《失名神祇的复仇使》 第1章 女神的正确使用法 在当午煌烨的阳光映射下,男人高举右手的长剑,像是下达最后通牒一般,剑光散发出不合天气炎烈的寒冽。

而在那名男子冷芒所指的前方,一位少年不露惧色,毅勇地隔挡在我与男人中间位置。

而这,正是我从方才起就一直用手捂着神祇之躯理应不具实体的胃——感到绞痛无比原因所在。

后悔,无尽的悔恨在我内心涡旋充膺……

我后悔自己信誓旦旦向少年担保这条近路安全;我后悔自己在勘察小径的时候不够巨细靡遗;我后悔自己蠢得无可救药,连一群樵夫乔装的贼匪都辨识不来;以及我最后悔的……让少年之躯的艾利斯因为我犯下的过错不得肩负起救世的重任……

事情的起因得追溯到一个月以前。

艾利斯本是我在神迹引现下,响应召唤,领救世之谕从英灵殿堂重返现世的作古英杰。

可不知道是我被剥夺神格和名字后神迹力因此疲乏得大不如前的缘故、还是其他哪里出现了差池…导致召唤仪式触礁,正被召唤出来的艾利斯,身体还聚形在嫩芽阶期的孩子体态就匆匆完成召唤仪式现世了。

而导致的结果,便是纵使艾利斯拥有一身通天的本领,对付上拥有成年人体魄的贼匪……充其量也只能称作会花拳绣腿的小孩。

更别说这样的敌人还有四个……

啊……

想到这里,我不由攥紧我那理应不具形态的胃部。

喷涌而出的愧疚感在我内心仿佛翻江倒海。

可事到如今再怎么后悔也都为时已晚了。

我应该打起精神,好好履行一个引导英雄的神祇该有的责任。

哪怕背弃神律,引致制裁,我也要保护好艾利斯。

好——

在下定好决心后,我以无形的身体屏息想象着做了一个深吸的动作,准备施展神迹力。

(失名大神,听得到我声音吗?)

(啊啊啊……听、听得见——)

然而,还没等我来得及使出神迹的力量,官能上像是从正与贼匪对峙的艾利斯身后那边便传来了他心语的传音。

(——我听得见艾利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特别的,只是想确认下失名大神您现在是不是在我身后。)

(喔,在的,别担心,我就你身后。)

为了保留神迹力,我通常都会呈灵体形态浮飘于艾利斯身侧。

而艾利斯作为我召唤的直属英灵,虽能够大抵感受到我与他之间的联系,但不能确切掌握我的方位。

(话说,艾利斯,你其实叫我神祇就好了,失名神祇也行,这本身也是我现在的神阶…就算你叫我失名神祇也不会构成任何不敬之处,反而是失名大神这个称谓……会让我感到有那么些许奇怪呢……)

(好,知道了。)

(嗯……)

对话到这陷入短暂的空窗,就在这时。

“喂,矮毛人!”像是提起我们注意一般,贼匪中像是领头的一号人物突然扯起高嗓。

“我管你是矮毛人还是矮人或别的什么种族,就一句话,想活命就把东西留下,我跟兄弟对你已经够忍耐了,现在,我不管你听不听得懂人话,要是再不把东西放下,我就只能选择拿染血的东西了。”

看到贼匪头领仿若一触即炸的红涨着脸,我这才回神过来。

不妙……刚想得太入神把那几个贼匪给忘了,现在可不是在意什么称谓的时候。

贼匪之所以过了那么久没杀过来,是因为现在艾利斯身上帔肩裹得严严实实,脸上又戴着面罩,俨然一副远行商人的打扮。

他们肯定想不到会独自跑到这么僻幽小径的其实是个孩子……所以猜测艾利斯可能是什么高深莫测的人外种族而不敢轻举动手一直维持着僵局。

但见这情形,也快到极限了吧…

…怎么办,我得赶紧想个办法。

(嗯,啊~对了,那个,艾利斯……你听我说啊,我没有不相信你的意思,只是你现在尚且体弱,状态还没恢复全盛时期,所以你看凡是我能帮得上你的,但说无妨!)

艾利斯生前是位颇具威望的领主,所以为了避免伤到艾利斯的尊严,我遣词用句上使得非常谨慎。

而艾利斯似乎判断当下局势岌岌,便依贼匪要求先将背上受我施予了神迹力而不算特别沉甸包裹撂在地上,然后:

(我正打算说这事,神祇大人,待会可以请您助我一臂之力吗。)

(…咦、哦喔,当然没问题。)

本来我是想着倘若形势真的恶化,哪怕伤到艾利斯的自尊,我也必须动用神迹的力量保护他。

没曾想艾利斯居然主动找我帮忙了,不过这样也好。

(那你需要我怎么帮你?)

(神祇大人,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们暂时性致盲一段时间。)

(致盲…闪光术可以吗?)

(可以,只要能够让他们视觉失效就行。)

受制于神律天条,我不被允许使用神迹发动杀伤之术对人间造成危害和干预,但如果只是使用这种闪光术这种限制性法术的话,还是在允许的范畴之内。

(好,你想我什么时候使用?)

(等我准备一下,待会听我口号。)

说罢,艾利斯朝我这里回瞟了一眼,不知是在看什么,目光从我这直接穿了过去,延向很遥远的地方。

是想找我吗,还是说想确认其他敌人的方位?但感觉都不像的样子呢……

“——身上的东西呢,全都扔到地上。”

见艾利斯撂下包裹后,头领又下达了进一步的要求指示。

(神祇大人,我需要你先帮我转移下他们的注意。)

(呃…具体我该怎么做?)

(只要你现身到我前面就行。)

(诶?现、现在吗?)

(是的。)

(好、好,我知道了。)

“喂!没听到我讲话吗,我让你把——干什么……”

头领歇斯底里大吼的话刚溜一半,在他附近的同伴斜眼瞥到这边的情景后,旋即睁圆了双眼,然后以海豹般拍掌的速度疯狂拍打头领的肩臂,害他到嗓子眼的话都给硬拍回去了。

领头不爽地朝同伴瞪去,但看到他表情夸张地看着什么,便也朝这确认过来。

而后,像是咽了什么苦涩之物,头领久张不闭着嘴。

除了艾利斯之外,所有人无不满目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

这也难怪,毕竟我在引发神迹后,会在神迹光辉覆盖下的方式徐徐现身。

看到一片原本空无一人的空地突然一个人身裹辉光,犹如神明下凡的风景——虽然我的确算是个神明——任谁肯定都会被吓挫的。

贼匪们对突如其来的状况手足无措,手中的长剑不停摇晃,不知该朝向哪边。很好,这样吸引他们注意的计划就成功了。

然后很及时的,身后传来了艾利斯联络:

(神祇大人,趁现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你在心中默数五个数,然后就释放光术封锁他们的视野。)

(只要这样就行了吗。)

(是的,剩下交给我就好。)

(好,那我开始倒计时了…)

虽是这么应了,但我内心某处还是不由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情况放心不下。

早在艾利斯提出想让我帮他致盲敌人的时候,其实我就有所担心了。

就怕艾利斯是打算看准敌人丢失视野后无备的时机闪击取胜。

当然,要是艾利斯真这么打算着的也没有任何过错,我也很认同…前提……艾利斯身体不是现在这种的状态。

要是艾利斯真的有办法以某种技巧,在短暂几秒间给予敌人致命性的重创伤害当然是好……我也很希望事情会朝着这样的预想发展。

可现实是,当艾利斯短兵相接后,很可能会因为这副羸弱娇小的身躯,即使使出九牛二虎之力也只能对披挂皮甲的敌人造成一道微不足道的挫伤。

光是对付一个,艾利斯就已经够吃力了,何况其他——

(神祇大人,还没好吗!)

咦,啊……糟糕……

听到身后艾利斯呼喊声,我这才回觉时间已经早超过五秒了。

贼匪见我迟迟没有动静,已经开始互相推诿着让谁来试探我的底细了。

(神祇大人!)

艾利斯焦急的呼声让我为之一颤,但我连即将这种身上爬满虫豸的麻木感从心中扫掉。

现在不是瞻前顾后的时候了。

——相信他。

我如是告诉自己。

没错,我要相信自己眼光,相信自己神谕忠贞的代理人、现世无二的追随者艾利斯!

纵使如今体态少年,他也是英雄后世。

只是对付几个连试炼都堪称不上的地痞,结果自毋消说!

于是我发动神迹,一抹让人感觉暖洋的点点星辉开始在我手心凝聚。

待到星辉聚为一团形成光球后,我再拂手一挥,光球便随之升空起来。

“喂、…什、神么情况,那是什么?!”“我、我也不知道啊老大!”

我观瞄了一眼。

贼匪们很配合地纷纷把目光聚焦在了光球上,那现在正是术式发动的时候——

术式启动,旋即一阵刺眼白光并伴着耳鸣与冲击庞然的错觉从现场迸裂开来。

转瞬间四周便与白茫茫的浑然一体。我也提早回避视线,闭紧两只眼睛。

剩下的只消相信艾利斯就行。

虽然听得不是很真切,但可说不负所望的,耳里传来了艾利斯即刻采取某种行动的响声,

然后……

几秒过去以后……

闪光术逐渐失去了它的效用……

我徐徐睁开发动术式时闭紧的眼睛,与痛苦嘶吟着同样刚睁开眼睛,视觉还没完全恢复的盗匪面面相觑……

……

…………

嗯?

再反复确认了好几遍不是自己眼睛被闪出毛病,而是盗匪们真的什么事都没有与我相望着后,我不由在心里犯起嘀咕。

不应该啊…

话说艾利斯呢?

刚刚我明明有听到艾利斯跑动的声——

不会吧……

犹如晴天霹雳的,一个可怕的想法在我脑海浮现了出来,推动着我僵如机械的腰身朝身后一点点扭去,

直到……我确切看清……那孩子奋力奔跑在地平线完美分割映照下的余晖景色。 第2章 失名神祇的惆怅 徐风缓缓,携并着树叶簌簌的声音,吹拂来夏日和煦的温度;夕阳漫洒,照耀着地上最后的光辉,映照出我与他们无措的身影。

贼匪两眼茫茫,与同伴你看我、我看你地大眼瞪小眼。

这原本是一个很好溜号的机会。但我却驻在原地,任由内心的惆怅黯然模糊视线。

为什么不带上我……哪怕是提前跟我说一声…也好呀……

我……是如此的不堪。

脱身的手段其实不计其数,最简单的办法莫过于取消现身恢复灵体的状态就行了。

可我……却不堪潸然……

我知道自己这么做就像是个由着性子闹别扭的孩子。

纵使身作神祇……却依然贫乏心修,内心脆弱。

我斥责自己软弱,催促自己赶紧行动。

因为表现出如此让人一目就了的软弱表现,即使是再不明事理的贼匪也多少能觉察到些端倪。

“她是不是被抛弃下了?你上去看看。”

其中一个看起来最年轻的贼匪寡不敌众,在其他人再三撺掇下,不得不握紧长剑试探着朝我走来。见此,我连即用手掸掉眼边的泪花,

可刚掸擦掉,泪花就不争气地变得越来越多、不断涌现出来。

……身体无法动弹。

…我仍然沉溺于悲戚之中,自顾自的。

我阖上眼睛,不敢去看进逼而来的贼匪。

而就在这一刹,我感到一种微微晃动移位的体感,并伴着耳朵被堵塞一切的万籁俱寂。

我…是死了被传回神界了吗?

秉着这个疑问我睁开眼睛。

方才耳里堵塞感也在此时逐渐恢复了正常,而后我听到前方传来一阵不断奔踏在泥地的脚步,以及——

(神祇大人……?神祇大人您没事吧?)

我张开眼睛等了好一会,眼前蒙蒙灰灰的模像才总算恢复清晰,然后我看清了向我发出呼喊的那个人,正是自己的追随者艾利斯!

“诶、诶?”

由于事发的太过突然,丢人的声音不自觉地就从嘴里溜了出去。

我咕噜着眼球快速扫视周遭,发现周围正以极快的速度向后移动。

而导致周围变成这样的原因,是因为我正随着艾利斯奔跑,匀速跟随在他正前方保持一定间距漂浮着。

这种感觉就好比公主抱,但抱我的骑士是看不见形的空气人。

“这、这是什么个情况……!”

(神祇大人,别害怕,我刚刚利用祈唤神迹让你降现到了我面前,现在我们已经安全了。)

“祈唤神迹……”艾利斯的话语像是某种难以处理的古迹语言。在我左耳进入后,没停留多久就又从右耳溜了出去,“呃……”

(简单来说,就是神祇大人听到了我的祈唤,所以降现到了我面前。)

“是、是这样吗……”

我望着面前企图帮我理清楚头绪,同时马不停蹄保持奔跑的艾利斯,心想“祈唤还能这么使用?”

“……我大致明白了……可艾利斯我咋觉得没有什么实感呢,眼睛一闭一睁就被带到这里了……也没听到艾利斯你祈唤的声音。”

(或许是神祇大人慈悲为怀,潜意识地就立时回应了我的祈唤。)

是这样喔。

是这样吗?

我这么想着,这时我恍惚看见艾利斯从正视的视线突然朝我脸这瞥了一眼。

(神祇大人你在哭吗?)

听到艾利斯这么问起,我赶忙应和着“没有、没有……”取消神迹现身的肉体——但在回归灵体状态,又后觉过来……这么做好像反而欲盖弥彰了。

我思忖了片刻,最后选择一个有些蹩脚的方式回应:

(……看来神明当久了,突然变成血肉之躯我还不太能适应啊……刚刚就是土尘不小心飘进眼睛,闹得了笑话。但现在没事,我已经恢复成了灵体状态。)

(是这样吗,也好,这样神祇大人也能节省些神迹力,也算是两全其美了。)

(嗯……嗯,是呀)

对话暂告一段。

艾利斯不曾停歇的脚步在小径的林间彼起此落。

朝身后望去,那些个贼匪也早已被甩得无影无踪了。

这么来看,多亏了艾利斯的高瞻远瞩,才能借由这样独特的办法完美规避了争端的同时还保障了我们得以全身而退,可以说值得嘉许没有任何过错…

只是……我还是觉得自己心里有些毛毛的…

我也清楚,如果没有艾利斯临场完美的因应施策,我很可能在那时就已经动用神迹力量忤逆天条了。

现在能够得救,我理应对艾利斯好好感谢才是,哪怕是表扬他几句…

但即使是那么简单几句表扬的话,我却都说不出口,这让我自感胸狭…

自诩神祇,却还是在意气用事…而导致艾利斯陷入如今窘地——曾立于万雄之上的英杰,如今却连几个路匪都无法对付,全都是归咎于我这神明的失职…可即使如此,艾利斯依然对我毕恭毕敬,竭智尽忠地奉行使命…

对他我却连两句慰劳的都说不出…我怎会如此的自私——

(神祇大人,我有事请罪。)

就在我自顾地惆怅的时候,艾利斯却突然停下脚步。

他摘落面罩,露出底下稚气未脱的容貌来,眼神中却透着不是孩子该有的肃穆。

见艾利斯心事重重的样子,我便现身降落到他身旁。

“怎、怎么了?”

“对不起,神祇大人,我不该拿您去充当诱饵,自己却趁机逃走……”

看到艾利斯浑然一副小孩子犯错事的模样,我“嗨呀”心想还以为什么事呢,同时拍拍他肩膀安抚:

“这有啥呢,英雄善谋,这很好啊。再说艾利斯又没有抛下我,这不是早早算好了时机把我带回到安全的地方来了吗。”

“可我……”

我抢断艾利斯的话:

“你那时的判断是对的,我只能这么告诉你。知道吗,艾利斯,我有件一直都很感幸的事,”我刻意停顿不语,等到艾利斯抬起头来,“那就是当初受召于我的英灵不是别人而是你。”

我看着艾利斯,艾利斯也看着我,仿佛时间在此定格。感觉有些难为情呐……

虽然艾利斯没有回应,不过从他炯炯有神的目光中,我已经充分感受到他的了,这就足够了。

——我是不是总算有点一个神明该有的神性光辉的样子了?

感觉自己即将变得飘飘然起来,我连刻拉回意识,告诉给艾利斯听的同时,也是告诉自己:

“好了,没事了,我们不是还有使命在身吗。”

“知道了,谢谢神祇大人。”

“嗯,那我们继续赶路吧。”

艾利斯朝我点点头,背起行囊、戴好面罩,重新在小径上奔跑起来。我也解除现形的状态,迎风飞行着跟随艾利斯其后。

但望着艾利斯在前面奔跑的背影,我陷入了漫漫沉思当中。

我原谅了艾利斯,可艾利斯会落入现今有心无力的窘境,难道不都是我一手招致的结果吗?

反观自己,却是安然自适,理所当然的作出原谅……

岂、岂可这样!

(艾利斯……其实我——)

(神祇大人,我们到了。)

听到艾利斯的声音,我这时才顿感一阵晃眼的白光在眼前逐渐放大。

当我们彻底冲出这片被绿色包围木丛后,映入眼帘的是座充满人烟、生机景象的城市——我们此行目的地,梵迪陵。

而在那城市里面,隐居着我们要找的人物。

传闻中统领着只有女性成员组成,却个个实力强得非同寻常,一比千敌的欲孽军团:四魔帝之一克劳尼斯·阿洛夫。 第3章 危机暗伏 适逢日落,城市上空冉冉升起生机象征的缕缕炊烟。

看来我和艾利斯赶到得也不算太晚。

从空中下望,对比它周边幅员辽阔的丘原,梵迪陵这座城市就显得像滩口边上找砾石一样那么小一块。

但实际梵迪陵落地面积宽广、是座建筑工程无比浩大的集成城市,所有房屋都鳞萃比栉的紧凑挨着,密密层层却不失条理,每条穿插其中的道路都规划得有条不紊。

只是……建筑布置得这么紧凑的话,要是有个万一发生了战火,是不是很危险呐。

遐想未来可能会发生的种种可能,我便不由的担心起这里的防御工事。

而这,也是打刚才起就非常令我在意的事。

我望向城镇外围。虽然梵迪陵城镇规模浩大,却非常疏于防御的建设工程。

外围的城墙就像是拆卸过一样,地上残留着些许石灰渣滓的残痕,而在拆卸掉的石灰痕迹上面,取而代之的新修起了一圈顶多防卫一些外野野兽来犯城市的木桩围墙……

(神祇大人,准备进去了。)

(好。)

一边应着,我一边降下飞行的高度返回到地面。

此时艾利斯正将通过梵迪陵唯一出入的关口进到城内。

我抬头望向关口上方的哨望塔处。

之前也有留意过,那个站在哨塔里的人从我们离城镇还很远的时候就一直盯梢着艾利斯。有必要这么警戒我们吗。

而在正面,一个像是入境审查官的看守,在看到我们来后仍保持不动声色之态在大门直站着。

直到艾利斯走近至与他一米的间距——

“慢着,哪里来的?”

作为回应,艾利斯从内侧披兜里拿出了一块尾部带穗的木牌。这是瑟亚联郡的旅商许可的路牌。

如果记得没错,在召唤艾利斯之前,好像我就提早托了人办下来的这物件,现在刚好派上用场……咋回事,怎么这种事我自己还记得不真不切的……

守卫接过艾利斯的路牌,端详了一阵后,粗犷冰冷的声音再度响起:

“你是矮毛族吧?”

“主家有令,恕我不便奉告。”

守卫眼神散发出凶恶的气息盯着艾利斯。

周围的空气仿佛瞬时凝固。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发展,我自然是慌得不行,不知所措。

毕竟刚才我还绞尽脑汁地在想着教艾利斯怎么回答呢,哪知下一秒艾利斯就回复了,还说得这么果断。

幸好那个守卫没有继续逼问下去,只是怒着眼,片刻之后就把路牌递还给艾利斯,并且让出了个身位示意通过。

艾利斯回收好路牌,这么一来总算是进入关口了。

真、真的是让神捏把汗……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当然,庆幸之余,我也没忘针对刚才的事,非常有必要对艾利斯要讲的话。

(艾利斯,我必须得提醒你啊,以后再遇到这种类似的情况,说话的时候一定要深思熟虑,你现在已经不是自己曾经的鼎盛时期了,实力大不如以往。或许这回是运气好,但难保证下次也能像今天这样幸运啊。你,要是对方真的动起怒,岂不是又会多惹上不必要麻烦。)

(是我疏忽了,抱歉,神祇大人)

(…嗯,能认识错误就很好了,下次在决定什么行动之前一定要和我商量一二啊。)

(明白。)

不知道是不是说教出奇顺利的缘故。

…总感觉艾利斯像是听进去了,又像是完全没听的样子。

在艾利斯受我召唤刚现身的时候,我第一时间想的就是“咦,这货不对板啊,怎么是个小孩子?”

于是我立刻发动魔素勘测确认。

而得出来的结果…也是果不其然的……

——好弱!……弱得未免太过分了吧?!

好吧,还是有点超乎预期——在弱得出奇这点上……

艾利斯并非是常规的那种弱,而是低于平均值标准的那种……弱中之弱。

要是艾利斯正常出生生活在这个世界,很可能会成为村里小时候挨村霸欺负的对象……

所以,每当想起我让这么个孩子背负起救世——自说自话就安排上了救世的使命,作神的良心就备受谴责、煎熬。

可这路又得不走。想到这我不由以手遮面。

唉,只希望他真的有把话听进去。

至少现在一切还都算天下太平、相安无事……

先把重心放在找到魔帝克劳尼斯上面吧。

·(视角切换)

“唉呀~这可就叫人难办啊……是不是我太纵容了?”

我故作失望的仰天,然后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此番对方一睹我露出了这样的神态,果然很识趣地立刻跪趴到了木板的地面。这点值得嘉许。

“伯伊大人,小人该死,请大人息怒!”

“该死?那可真死喔?”

“啊、啊!不,不不不,请大人饶命,小人下次再也不敢了、小人下次再也不敢了…!”

“哈哈哈哈哈哈——”

坦白说,两个明明职阶相同的人落差却如此巨大,真的让人感觉滑稽无比啊。要是看在外人眼里想必相当困惑不解吧。

我与他明明同是这个地区的维治人,既没有官位之差,也没有年资之差,何况看他面相之龄比我老丑了一截,我理应是晚辈,应当对对方敬重有加。

但为什么落差会如此的巨大呢?

就是因为这里维治人尽是群臭鱼烂虾、滥竽充数的烂货,实力不及真货的一根指头。

我知道元老院那些老头为了专心应对北地的镇压,根本无暇顾及西边这块偏地。但也犯不着以伪充好啊,即使不派这么多土鸡瓦狗过来,那些刁民也不敢造次。毕竟连他们的前主——曾号称战无不胜的魔帝克劳尼斯跟着她那什么欲望军团早就都埋在废墟里头了,哪还敢掀什么叛火,还不跟死灰一样。

现在卡昂圣洛得名得望,虽然对外那么宣说只是世界调和的中立城邦,但这话又有谁信?人尽皆知的都清楚卡昂圣洛现在就是新纪的神国:既具备世界最强的军力,又得到了神明的庇佑。傻子都不敢得罪。

所以,

话又说回来,我和他究竟不同在哪?

很简单,所有的维治人都是获得神明福祉的庇佑,得到超人类实力的强大力量。

但他不是,他只不过是个冒牌货罢了,他也知道自己只是个假冒的,这便是原因。

维治人其实还有另一个鲜有人知的名称——萨塔尔,意即赐福之人。

而萨塔尔之中也有上下分级,所有刚受赐福之人都会从最低的五席开始,随着每年的评议大会结束后根据功绩和战力授誉晋升,直到晋升至最高的位置一席。据我了解的,一席之上至今仍然虚位无人,二席也就常年的那么几个,也就最近好像有个名号断翼的晋升二席不久…这么一想,入席条件原来这么严苛吗……

我现在是准席,也就是说连最低的五席都还称作不上,也不晓得他们所谓的那个赐福是什么感觉。但反正也是早晚几月的事,备受尊敬也是应该的。

就好比说,这个男人现在正抖着手在全身拼命倒腾翻找什么。

先是把他腰带系的囊袋解了下来,又慌忙从衣服内兜里取出一个同样但更鼓鼓囊囊的袋子,攀在我腿边像狗一样摇尾祈饶,嘴里不停念叨着“请大人恕罪”类似的话。烦都烦死人。

我打量着他拽在手上的两袋钱袋子。

这些大抵是他身上所有的积蓄了吧,还说自己该死,这不怕得要死要死吗。

真是麻烦,杀了都嫌脏。

“咦!”

看到骤然如临死期的惊恐表情,我这才意识自己的目光似乎有些太过冰冷了。要是被他传出去,影响了我的形象就不好了。

于是我简单收拾了一下:

“好了,今天我同样也会饶了你,毕竟我这人还是心肠慈软,换岗迟到导致我延误事机这些事情我都可以既往不咎,但你不会下回再犯了,是不是?”

“是是是是!谢谢大人,谢谢大人,谢谢大人开恩饶命!”

都示意他滚了,还在这里用肮脏的丑脸在我脚边上蹭来蹭去的。

我不由咂嘴一声,然后低下身:

“我只给你三秒钟,不然我就不得不忍受更脏的东西溅我一身的心情了。”

闻听此言,终于吓破胆露出原形的他一边发出凄厉的惨叫,一边连滚带爬地逃掉了。

哎呀,真是麻烦。

我拍了拍身上的脏污,然后看着木板上的两个钱袋子陷入沉思。

钱啊…

烧杀、勒索、抢掠,那家伙也是为了这些东西不择手段。

我倒是无所谓,反正这里的原住民对我要啥都不敢收取一铜,带着也是麻烦,还很脏……

那,要怎么处置这笔钱呢……等它放这?

不……

转念一下,今晚或许还是能派上点用场,姑且还是拿着吧。

我回忆起刚才从城墙高塔上看见的画面,一个身上裹得严严实实打扮得旅行商样的孩童从正门进去了。

虽然不知道他一个人来这么危险的地方是要干什么,别人可能会以为他是什么人外种族,但我的直觉不可能会有错的,一定是的…那一定就是我苦候已久的花!

天啊。

居然会有如此走运堪称奇迹的事情发生,难道这是上神眷顾对我的天赐之礼?

是如此美丽,富具美丽之物啊……

一想到刚才那个孩子的样子我身体就仿佛全身触电一样酥麻,不住颤抖。

但我立刻抑制了自己荡漾的心。

冷静,伯伊,冷静,耐心…要保持耐心,这样花才不会凋谢,只有耐心,花才会青翠欲滴、含苞欲放。

自从我被分派到这里又过了两年……两年啊……

内心翻涌的兴奋感让我感到呼吸急促,不得用手紧紧按压住脸抑制兴奋

终于……终于可以从那些感受不到丝毫芳韵、欲望,只有排泄物一般恶心感的外人族摆脱了。

这可是天赐之礼,我得好好的善待他。

现在,让我好好享受这绝美的觅花时刻。 第4章 无主之地梵迪陵 (艾利斯,要我不还是现形和你一起行动吧。)

(不行,神祇大人,我知道你是在担心我,但若是你现形了的话,只会更引人注目,而且神祇大人你的神迹力是需要时间来恢复的,无意义的现形也只会徒徒浪费掉神祇大人你的力量。)

(唔,好吧。)

在我和艾利斯在进城搜寻欲孽众人线索的时候,经常有人因为艾利斯着装打扮和身高而投来视线。

虽说截至目前还没有说谁因为艾利斯身形矮小的原因上前来找麻烦,但我还是难免放心不下,故此才多次和艾利斯商榷让我现形与他一起行动的事。

但结果就像这样,艾利斯有理有据的驳回再次让我哑口无言,只得打消了念头。

真要有个万一,就由我来保护他吧。我这么考虑着,暗暗下定好决心。

不过,自从我们进城搜觅情报、线索也花了不少时间了。

梵迪陵的居民多是人外的族裔在这里生活定居,俗称魔族。

他们的外貌其实与人类没有太大分别,若要说明显点的区别特征,可能就是在皮肤、眼睛,以及头上长有各种不同动物诸如兽耳、角质捻角的耳部之分了。

梵迪陵没有人类住民,但是有人类士兵,严谨来说是只有人类的士兵在维持这里治安。

在魔帝陨落之后——当然,我相信她其实并没有真死,不然早被卡昂圣洛上架示众了——梵迪陵就可谓名副其实的成了无主之地。

作为前魔帝国首都的梵迪陵,自然是不被允许武装持械,可是偌大这么个城都,面对外城野兽之类的潜在威胁,也不能一点自保能力都没有啊,基本的防御保障肯定是必须要有的。

所以卡昂圣洛就借由着这个由头,名正言顺的派遣士兵过来这里,在让军队入驻这里的同时,还一举两得的给自己立了个好人名号。

他们也不傻,对外从不把自己的军队称作士兵,而是换了个像是中立非政的名字“维治人”。

喔~

我用无具形体的手拍了拍自己傻脑。

想到这我忽然恍然大悟——虽然恍悟的是晚了些。

怪不得这些人类的士兵叫作维治人:维持治安的意思是吧。

但说实在,我也不知道将这些在街道上巡逻的维治人称作士兵合不合适,因为他们的服装看起来毫无军纪,跟随心所欲穿休闲装似的,没有个统一的军制服装。武器和盔甲的精锐度也是参差不齐,可能上一个看到的是皮革套装,下一个看到的就是重装铁铠了。

与其说他们是士兵,我反倒感觉更像那些诸如冒险者、盗匪以及退伍军士啊之类,从四路八方随便抽调过来组成的乌合之众……

所以我不由疑惑:这些真的都是那个叫卡昂圣洛的国家派来的士兵对吧,感觉……好像也不是想象中那么难赢的样子?

难不成我们真能完成救世?

(神祇大人,今天我们先在这里落脚吧。)

(…啊,好,没问题。)

艾利斯在征询我的意见同时,眼睛正目不斜视地落在路旁边的门楣上挂着的旅店字样的招牌。

越是临近暮色,街道上的就越发清冷萧瑟起来,许多店铺都关门打烊了。

大道上虽然有装着魔光石容器的路灯在夜幕降临后发出莹莹蓝色光辉,但街道的人流量却稀稀减少,路上巡逻的士兵比例渐渐开始多于行人。不知道这里是不是实施了宵禁。

所以在经过思忖考量过后,我与艾利斯决定还是先暂且找处地方落脚歇息,明天再继续寻找魔帝下落。

旅店入口的门扉虚掩着,要开不闭的样子。但从门缝那可以看到里面正透着煌煌的火光。应该是还在营业吧?

就在我还在东想西猜的时候,艾利斯已经推开旅店大门,径直走入。我也赶紧跟上去。

旅店内部的陈设看上去朴朴实实。

会客的大厅陈列摆设着几套木制的座椅,大厅的支柱同时也被用作于了放置火炬,几盏明火便把整个室内照亮得煌煌烨烨。

见艾利斯走进来后,柜台一位举手投足不像店员,让人一看就像是这里老板的人物,笑迎着朝我们走来。

“客人,旅途劳顿,今天刚到这里吗?”

老板面带笑礼问着,想帮艾利斯卸下行李,但被艾利斯“没事,我背着就好”地委婉谢拒了。

老板人非常客气,同时也颇有礼节,既没有过问太多艾利斯的事情,也没有对外地来者抱以任何成见的显露。

“好嘞,那客人需要我为您准备些什么,饭食还是住宿?”

“住宿就行了,麻烦给我开一间房。”

“好,那客人这边请——”

老板将我们领向二楼,身后突然传来门扉打开的机械声响。

我回身一看,发现是外面的一个士兵走进来了,人看上去挺年轻,五官长得么……还挺标致,一头金发在灯火的扑闪映射下熠熠生辉。而穿在他身上铠具就像是特意为了美观设计而存在似的,那种防御程度的皮革护甲,我觉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客人,你需要什么?”

我正担心这个人是不是来找茬的,结果他却一声不发,径直走向厅内的一把椅子一坐。

然后故弄深沉地朝老板摆了摆手,示意老板不用理会,去办自己的事。

这自以为是的态度是怎么回事,梵迪陵的士兵都是这样的吗,看着真让人来气……

而老板即使罹受了这种热情贴冷屁股的对待,仍保持着热热情情的笑容招呼艾利斯:

“客人,那我先带你去楼上。”

“嗯。”

艾利斯跟随老板走向二楼。

临走之际,我又回望了那个士兵一眼。

对他没好印象是肯定的,但只要他不是来找事的,他爱咋咋样,我才懒得多理他。

走上楼梯来到旅馆二楼的廊口,一眼望去约莫有个六间房的样子。

随后店老板一边数落着手里的钥串,一边领我们走向其中一扇最靠廊道里头的房间门。

老板选好钥匙后将钥匙穿过锁孔扭转一下打开了房间。

由于房间的规制不算大,站在房间外面就能将里屋的构造一览无余。

简单来说就是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只备齐了住宿最低限度需要的寝休套装。

不过一分钱一分货,老板对艾利斯开出的一晚价格也非常实惠,本来也是凑合下过夜的,第二天还有事办,将就将就成了。

在关于租金等各事项都陈述清楚以后,店老板把房间的钥匙交给了艾利斯,接着又与艾利斯简单寒暄了几句注意安全的事。

一切言尽后,老板关门正将告退,艾利斯出声留住了老板:

“老板,我可以向你打听个事吗?”

“可以,”老板一边回应着,一边将门重新带回关上,“客人你说吧。”

“你知道这附近有什么店或地方是有月迹花的吗?”

听言,老板沉默了两秒:“客人你打听这个是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这里以前有家店老板很喜欢月迹花,我同她是老相识,难得来这里一趟,就想着登门再拜访下她,结果她现在好像已经搬离原来的地方了,不知现在去了哪。”

哇~艾利斯临机应变的能力真是张口就来啊,事后我得好好称赞他一番才是。

“客人我可以问一下吗,”见艾利斯颔首同意了以后,老板继续说,“你是多久之前认识那位朋友的?”

“大抵在十几年前了吧。”

“十几年前啊。”老板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接着像下意识的动作那样朝身后瞥了一眼——我觉得他应该是看不见我的。

“这十年来事变很多,自魔帝驾崩后,魔族与人族的世仇关系被彻底激化,以前都说是魔帝是制造引发尸魔的始作俑者,现在魔帝死后,那个说辞也被烙为了历史铁证。”

“虽然卡昂圣洛宣称魔帝的弥天罪孽与无辜的魔族人民无关,我们仍然有权保留民族自主性,但你看现在街上巡逻的、关口守卫的都是卡昂圣洛的士兵,虽然梵迪陵名义上说是中立城邦,不牵扯任何国外政治,接受所有落难的种族民众来这避难生活……可实际上,梵迪陵早已名存实亡,沦为卡昂圣洛的附庸,甚至是殖民……”

老板语气中流溢着悲凄,但感觉他似乎并没有埋怨导致他们落入现今境地的魔帝。

这时,老板忽然露出非常歉意的表情:

“啊,抱歉客人,我话说太远了,关于你说的那个朋友,我可能帮不上你什么忙,不光是梵迪陵,凡是所有与欲孽帝国有所牵扯的国家、人民都受到了影响,生活难以为继。我想你的朋友很可能已经搬离这里了,原谅我自说自话,我觉得这是好事……只是我也不知道她现在究竟下落何处,没有帮上你任何忙,对此我很抱歉……”

老板向艾利斯深深地低下头,艾利斯见状连忙上前搀扶:

“不不不,快请起来,我已经很久没来过这了,若不是老板你好心相告,我还不知道这里发生了这么多变故,谢谢老板,明天我还会再找试试,碰碰运气。”

“希望你能找到那位朋友。”

“承蒙祝福。”

“恩,那没事我就先行告退,不打扰客人休息了,我就在楼下,如果客人还有其他需要的,随时可以来找我。”

艾利斯颔首,以目光送别老板。

在老板离开以后,艾利斯心结气郁吐出一口闷气仰躺到床上,身体陷入床垫,然后看着在天花板漂浮的我——应该不是在看我——一副失意潦倒的呈样。

我相信艾利斯不会那么轻易气馁,肯定是在整理明天行程、计划的思绪呢。

现在唯一的线索只有月迹花,无论是图案,还是名字,凡是与此有所关联的店或人士一定都能给我们带来更多有关魔帝下落的线索。

虽然今天已经找过很久了,但还是有不少地方没去找,希望还是在的。

只是有时候会有种无力感,感觉自己没派上什么用场……好像什么事也没做,只是一直跟在艾利斯附近飞,跟只果蝇一样……

我自然是想帮上艾利斯的忙……只是……

(艾利斯?)

(怎么了,神祇大人。)

(要不我一个人再出去找找看?)

……

·(视角切换)

“老板。”

“在……贵客您有什么吩咐?”

“刚才那个进来的旅商是个外境犯凶的嫌疑人,我需要你配合协查。” 第5章 魔核勘测 “客人…恐怕我不能答应你的要求……根据治安法,我必须保护其他客人的隐私安——”

“哈?你跟我说治安法?”看到这魔族人满脸堆笑的样子我就犯恶,“老头,你是不是还没搞清现在的立场!”

“咕唔——!”

我一把揪起魔族老头领子不费吹灰之力地把他提起。

老头的脚在空中不停倒腾,他那张呼吸窒碍而痛苦万分的脸,看着就让人觉得无趣。

所以才说魔族都是些劣等族群……

我随手一扔,那老头便“扑啪”地砸坏了桌具,翻滚在地上又滚了好几米才停下。

嘶……下手是不是太重了。

我正心觉着。好不易从地上支撑起来的老头口噙血沫,见我走过来后惊恐不已,连连往后爬动。

当然,他连支撑起身体都费力,怎么可能比得上我走过去的速度。

“别动,”我在他面前蹲下身子,与他齐高,“会伤着气,先就这样躺着。”

我这人还是很心肠慈软的,要知道他会这么弱不禁风,我肯定会尽量使更小再小的劲头。

“都说了,我是在为人民的安全服务,你跟我说治安法,我是维治人,治安法就是我们制定的,你要相信我才对啊。”然而老头还是自顾地喘着气,见他不领情,我耸了耸肩,“好话赖话我都说了,你拒绝协查,就是阻碍公务,我可以认为你是在包庇最烦,而这么做的下场,你在这生活了这么久,肯定是知道的吧?”

老头呼吸的动作一瞬间停滞,余光瞥向了一眼旅馆垂挂着布幔的后门,但立即又回过眼看向自己:

“你……你想我怎么配合。”

总算——

“早这样不就好了?”

非得我动用些多余的手段才肯安分,浪费我时间。

等老头稍微恢复点力气后,他去柜台柜屉那拿了把钥匙。接着我跟他前往二楼。

在上楼之前,虽然觉得麻烦,但按照流程姑且还是留一嘴吧,于是便提醒他:

“别忘了这是特密协查,让大众知道只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人民只消活在阳光普照的地方就行了,我们维治人会在阳光照不到的暗处处理掉一切危险隐患——要是泄露了,后果不用我说吧。”

老头没有回应,只是沉默地在前面走着。

很快,老头便带我走到位于走廊尽头的一扇门。

我用眼神向他确认了是这里后,便让他把钥匙交给我。

等老头离开,我将钥匙对准锁孔送入,然后顺利扭动打开了房门……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看着这旷而无一人的房间。

……人呢?

那老头敢骗我?

不…那老头没这个胆,他肯定就藏在房间某处。

何况他还犯了个致命的失误,人藏起来,行李居然还忘在床上,这毛毛糙糙一整,不是躲不躲都没差了吗。

于是我将房门带上反锁,然后:

“出来吧,我不会伤害你,我是维治人,奉命调查,今天刚接到说有个危险人物潜入了这,是个外国商旅,个子嘛……”我快速思考接下来的说辞,想让他乖乖出来肯定不能描述得跟他一样,于是故意夸大其口,“是个有两公尺来的大块头,一看就很危险,只要你肯配合调查,让我核实下身份,核实完毕我就走。”

见对方没有理睬,我扔出今下午收来的两个钱袋扔到地上:

“我也有要务在身,只要你配合调查,这些钱就都是你的了。”

还是没有理睬。

可这么大点地方你又能藏到哪去呢?

今天因为那个驴穷马蛋害我错过你进入关口的时机,刚开始我还真有那么一点犯慌,怕之后就找不着你了。

我是不知道你究竟在这种鸟不生蛋的地方找什么,但你四处探听的可疑行径外加显眼的身高特征引起了太多人无必要的注意,随口一问就问到了。

说实在,这么轻松就让我找到……反倒让人觉得差点意思。

不过没关系,真正的乐趣今晚才将要开始。来日方长,我会好好慎待你的。

我扫视了房间一圈,能当作藏身的,不就只有那么一处吗。我看向床板下面的空隙,不由心起一丝扫兴感。

我又看向地上静静躺着的两提钱袋,忽然灵光一闪。剧情俗套,我可以自己加戏嘛。

于是我重新拾起钱袋,嘴里装腔作势地呢喃“没人吗?难不成我找错房间了”缓步移向床旁,然后把钱袋一丢,故意装作钱袋不小心掉在了地上的样子。

心里默数个几秒,自己再半跪下身去,缓缓把头伸向床板底下,准备给对方来个大惊Xi——?

就在我刚跪下想往下探头的那一刻,“碰”一声忽不觉的,我突感脸庞右侧撞上了,不,是陷进了一个柔软体物之内?

——咦?

我回过脸来,只见一个不可名状且离得非常近、近得近乎直接贴到我脸了的东西在某种莫名耀眼的光辉裹挟中徐徐现出。

“这是什么……?”

我来不及意识自己此刻已经惊讶得把心话给说了出来的事情。

直到我端详了许久,我才慢慢看清楚眼前不可名状的东西是什么……

呃,这是件白色礼裙吗?

我下意识顺着视线往上抬头,而迎接我的是一道更亮,巨刺眼的白光……

·(视角切换)

在得到艾利斯首肯同意之后,我便飞到城市上方融入夜空之中,想着俯瞰的形式看看城市里有没啥值得注意的地方或线索。

但结果很不幸还是一如估料的,城市里除了路灯魔法光石的湛蓝光辉,就是犬牙交错的楼栋宅屋,没啥可值得注意。

市民现在几乎都回自己家了,只有少量士兵在街道巡视。

只能一一的去找吗……

——

想到这,我脑子突然一顿,仿佛有道光束从我脑后一闪而过一样。

……对啊,我之前咋没想到呢,唉,真笨。

既然人都躲在屋子里,我改用魔素勘测的进阶版——魔核勘测不就好了。

通常我们想观测对方魔素力都使用的是魔素勘测,这种术式只能针对个体,即观测一个生物的魔素属性和强弱值度。

但在魔素勘测基础上又更进一层的魔核勘测效果就不一样了,能将视野所及范围内几乎所有的生物群体的魔素力值度都给观测出来。

一想到明明有计可施,下午却还是像只没头的果蝇一样跟在艾利斯身边飞来飞去,我就觉得悲哀……太悲哀了。

不过自悲归自悲,事还是得办的。

于是我运用神迹力发动术式魔核勘测。

很快,梵迪陵的所有人与生物的身上都冒现出一团暗紫的摇曳之火呈现在我眼前,一览无余。

尽管还是看不到房屋里的人在做什么,但他们的位置现在我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了。

好…

现在就……

现在就…………

……咋感觉作用性好像也不是很大……

纵使我现在能看清楚所有人的位置了,但充气也只是能看见位置而已……

顶多知道那个房屋的人有几多,却不知道他们各自在做什么,根本就看不出个所以然。

果然还是得一栋栋去找……

魔核勘测虽说和魔素勘测一样,能看出所有人魔素值度的强弱,但就目前来看,整个城镇里好像也没有任何值得我注意的强者存在……

我挠了挠头脑,不知咋办。

霎然间,仿佛电流突然从我脚下瞬间窜过全身一般,我不禁身上汗毛全都倒竖起来。

……错不了。

……我被人观测了,但那只有一瞬间,对方很快就停止了观测。

不过……

我看见了……

就在那……

我目光聚向刚才在我右眼余光中一团瞬间膨胀得巨大无比的紫色焰火。

虽然没到魔帝那种能令临近者昏厥的夸张程度,魔素量泄露得不多。

但……

不会错的……

一定是她……

我犹豫着要不要先知会艾利斯,但倘若对方不是欲孽的人,又具备那般实力,艾利斯可能没法再像对付路贼时那样轻易脱身了……

一番忖度后,我决定先独自去打探那边底细,若是敌人的话,至少我还有办法脱身。

如此决定后,我便加速飞近那里。

刚才使用魔核勘测的时候,我留意到那里不只有一个人,但其他人的魔素力显示都在正常水平。

当我飞至他们所在的房屋上方,发现他们所在的位置是梵迪陵深处的一个巷弄里,相当于是城镇出口直线距离的另一端城墙这边。

怪说不得白天的时候艾利斯没找到这里。

这条巷弄的内部结构复杂得就跟迷宫一样。

想来这里,进入了巷子还不算,还得兜兜转转来回绕个好几圈才走得到。

这怕是换有谱记得路线的人来,倘若没有个标记提示,都很难找到这……

周围又是黑灯瞎火的,没有路灯,偏偏选在这么个偏僻地方的落地,一看就叫人可疑啊。

从外面看去,门窗那里还有灯火的亮光在扑扑往外冒。

于是我降落至门口。

门梁上横挂着一块木招牌,上面用雕凿的方式简单刻画出了一个酒杯的图样,旁边还配饰地刻着一个我不知道叫什么的花。

……这是家酒馆?

我不禁嘀咕。

居然有人会选在这么个僻远的地方营业酒馆,这未免也太诡异了点。真的会有客人来这种地方吗……

管它三十七二十一,先进去看了再说。

我一鼓作气穿过入口的木门,然后迎面撞到一个眼神冷若冰霜的女性,目光凶恶地瞪着自己……

“喂,厄齐尔,你过来!”

“来了,咋?”

“不是刚刚就让你开门吗,你看你开了个什么?要是客人来了还以为今天我们又歇业了!”

眼若冰霜的女性轻扶额头。

而刚从内屋走出来,与冰霜女子恰好形成比对,让人一眼看去就感觉很活泼的一头红色短发如火如焰的女性,像是顿感大事不妙“咕伊”露出一瞬紧张的表情,丰足的身体随着她一惊夸张地大幅摇晃。虽然我觉得自己不会在意那种凡俗的身体,但还是有点点在意。

名叫厄齐尔的女性反应迅速,在察觉自己犯错事后,马上改面作出奉承的笑脸迎上:

“啊呀呀,抱歉抱歉,艾勒,你看我这粗大条做的事,刚起来全顾着去后厨准备了……把这事给忘了,哈哈……”

“少跟我套近乎,快点去开锁。”

“得嘞!”

厄齐尔在另一名名叫艾勒冰冷视线注视下穿过我在的地方,解开身后店门的锁栓。

我松了口气。

原来不是在看我啊,还以为被发现了,吓得我险些灵魂出窍…… 第6章 暴力闪光 这是一份旨在针对那些不安分的老顾,以及存有相同想法的新客人的规则谨告:

禁止借酒发疯,

禁止寻衅闹事,

如果感到恶心和头晕、不舒服立即找服务员,

酒水酌量,这里是提供松心遣虑的地方,如果需要倾诉,我们可以帮助,

店内禁止讨涉敏感题话,

我们这里是酒馆,不是客店,没有住宿提供,

严禁在杯子里吐口水,

偷拍路过的服务员屁股可以,自以为有趣地用荤段子挑逗服务员也可以,

但不是所有人都和厄齐尔、莱迪阿一样对你们手脚下三滥的动作粗大条、不在乎。

——要是谁惹到了,后果自行担受——

嗯……

我逐字依句读完贴在酒馆墙柱上的告示单全部内容,本来想着找出一点有关欲孽的端倪,可视察店里一周下来,什么不同寻常之处都没有。

那几个店员谈论的事情也全都是今晚营业相关的,合着这不就是家普通酒馆嘛。

但我不相信那一瞬间看见的魔素火焰是自己看错眼,一定就是这里。

而且非要说的话,这里还是有一点值得我关注,那就是这里所有的店员都是女性,而且每个人都长得非常标致、风韵漂亮,正好对应上欲孽军团“沉鱼落雁美人欲,红颜之下万人斩”的描述——

“唉唔咿——!”

就在我转身的一刹那,迎面一个方才还在远处清理柜台的店员,不知什么时候闪到了我身后,眼神直直地盯着这里,害得我尖叫失声。

万幸我是灵体状态,声音传不到现实。

所以到底是怎样,她们到底是真的看不见,还是存心在玩我啊……

忍一时海阔天空,退一步越想越气。气不过的我决定还以颜色,怒目圆睁地回瞪着面前这个把我吓出惨叫的少女。

但试探了半天,虽然她始终是看着我这个方向,但并没有产生实际的视线接触感,与其说是看我,更像是在看其他地方。

少女的头发颜色像枫叶一样,整理成两束辫子的头发轻然垂落在女孩耳畔两旁的肩部上。

相比之前那两人成熟与冷冽的风格,这位看起来更加乖巧。

看起来像是个懂事的孩子,就是有些寡言少语,都不与其他两个人交流,只顾着埋头苦干。

在看到她这样乖巧懂事的面貌后,我也就心慈心软没了气头。

但这毕竟已经是她们第二回吓我了,我倒要看看她又要干嘛。

我盯着她向我慢慢伸来右手……是要摸我脸?

啊……不对,纠正——是手伸过来径直穿过我的脸,然后将墙柱上告示单脱落的那部分捋平重新贴好。

我感觉自己现在嘴巴抿成了一条线。

——?!

等等,我刚刚是不是听到了艾利斯的声音。

……不,应该不是,因为艾利斯想和我心语联络照理说无论多远都能够传递到的。

而刚才我听到的与其说声音,毋宁说是一种坐立难安的不祥感。

这种令人急切的警兆促使我立刻离开酒馆,朝住所飞去。

我一边加速攀向高空,一边寻找建筑位置,很快确认了旅馆的方位。

来不及多想,我直接破风地下俯急冲朝那里坠入进去。

刚冲入室内的瞬间,我就看见当初那个在楼下的士兵闯进了我们的房间,站在床边蹲伏着身子。

艾利斯有危险!

“——不准动艾利斯!!!”

我不知道对方是否听见了我的怒吼咆哮,但我已经在现形的中途发动神迹力,以最快速度汇聚法术,抟光造球。

“闪光术!”

随着我呐喊出术式名称,双手高举的一颗由无数星辉凝聚形成的耀眼球体,像是对我的声音作出回应一般,从中心开始迸裂释放,然后急遽扩散至整个房间。

趁现在——

(艾利斯,听得见吗,你快快逃,我来拖住他。)

四周瞬时被发潮似涌现的白光淹没。

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但这个效果并不会持续太久,因为闪光术在我手中并没有经过足够时间的准备,闪光效果不如经过充足时间蓄能后的效果那么好。

所以紧接着这是第二发!

我在上一个闪光术发动的时候就已经立即在为下一个闪光术的发动做准备了。

四周只要稍有恢复正常的迹象,我便立刻补上下一个闪光术,周围便再度被白光吞没。

(神祇大人!)

紧跟着就是第三发……

第四发……

第五发……!

(别再发动了,已经可以了!)

四周不断、反复的受白光笼没,我不知道自己总共使用了多少次闪光。

十五、或者二十?

我不确定。

总之直到我再没多余力量发动术式后,我心琢磨着艾利斯应该已经逃够远了,便抚着膝盖大口大口换着气,准备待会再去追艾利斯……

……话说之前我是不是有听到艾利斯的声音?

待到四周终于摆脱白光,恢复自身丰富的色彩时,

我看着躺在地上一高一矮的两人。

里面还有个我熟悉的人影。

吔……

……

·

“神祇大人!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要随便使用神迹力吗?”

“抱歉……我见情势危急,艾利斯你有危险……所以……”

我在床上正襟危坐,像是做错事的孩子哪有听着艾利斯厉声训斥。

这也没办法,毕竟回想刚才的场景……的确是我做的太过了。

“我那是在床底下准备陷阱,就故意等他过来呢,”艾利斯指了指另一边被五花大绑困在墙壁旁躺着的士兵,“要是真有危险,我难不成还跟神祇大人连呼救都不会,在床底下坐以待毙?”

“对不起……艾利斯。”

艾利斯看着我,脸上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然后作罢似的摆了下手,转而向那个士兵走去。

我也连即从床上跳下,跟在艾利斯的身后。

那个士兵也早醒了,只是不晓得他是秉着什么心态,被抓了还能露出绰有余裕的笑脸。

“艾利斯,现在咋办?”

“还能咋办,他知道的太多,不可能留的,问题是待会要怎么处理尸体。”

“喔~”我附和应答着。

正思考哪里藏尸比较好,扭头一看,士兵笑容不知啥时凝固了,眼神也变清澈了,不对,是发直。

“喂,你们知道我是谁么?”

“不是卡昂圣洛的人吗?”

“知道你还敢——?!”

“你先别着急,换位思考下嘛,假如你的秘密被某个人发现以后,而且这个秘密被别人知道了对你来说,处境会变得非常危险和致命,你难道会在没有任何利益可循的情况下放弃灭口的机会吗,世上应该没有这么傻的人吧?”

士兵听到艾利斯这么说,一改方才的从容,脸上的表情越发凝重。

“喂……喂,你知道得我死了会有什么后果吗,我可是维治人伯伊!萨塔尔准席之人!和其他那些用了就可丢弃的宵小之辈可不同,我死了卡昂圣洛一定会派三席,不!二席的人过来,到时候你们一个都逃不掉。”

“我知道我知道,你别慌嘛,话先说在前头,你知道的事和你不知道的事,我都比你更清楚,所以我这不才在头疼该把你埋在什么地方啊……?咦——大哥不至于吧。”艾利斯语带嫌弃。

咋了。

顺着艾利斯的视线朝下面看去,发现士兵裤子上有部分颜色深了一片,并且还在向四周蔓延。

见此情状,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在后面无奈地挠了挠头。

坦白说刚才我就觉得了这个场景有点怪异了……一个孩子在恐吓一个被捆绑在地上的成年士兵。

更别说现在这个士兵还被艾利斯吓出尿来了,只能说生死面前,众生平等哪……

“你们是谁……你们到底是谁……!”

士兵一副非常可怜的模样,抖着声音。而艾利斯缓缓蹲下身子,与士兵平等齐高:

“好吧,我这人还是很慈悲为怀的,就回答你吧,我是一会过后终结你之人。”

听到这个回复,士兵的表情可谓心如死灰,没了后续。

唉,没有办法,只能找个埋他的好地了。

光杀还好,但一想到还有善后的麻烦事要处理,我就不免犯起头痛。

“艾利斯,要我先出去勘察下哪里埋他合适吗?”

“先不慌,杀他是最后手段。”

艾利斯重新看向目光已经滞色的士兵:

“喂,喂!”见士兵没反应,艾利斯扇了几个耳光让他清醒,“你说你叫伯伊对吧,给你个活命的机会,只要你如实回答我的问题。”

伯伊眼睛像是重新闪起一烁希望的亮光,卖命地点头。

“你说你是准席,此话当真?”

“当真!当当真!千真万确!”伯伊一边回答,一边拼命地点头。

“那好,你要怎么证明?”

结果经艾利斯这么一问,伯伊脸上刚回复的气色又凉了半截:

“我……我,我证明不了啊,只有成为了五席,手臂才会被烙下萨塔尔烙印,我现在还是个准席,没有烙印可以给你看。”

“就没有其他证明的办法了?”

“这、这,我也没办法啊。”

“那我也没办法了。”

“等、等等等等!”伯伊拼命的扭动身体,他应该是想拉住艾利斯吧,但因为手被绳子绑住,只能像条虫子一样在地上拼命蠕动。

“等等,大哥,请先等一等,我问个事,你为什么非得我证明是准席?”

“因为准席才有我想要的情报。”

“情报我有啊!”伯伊声音忽地变大起来,“我有,我有,你想要的一切我都可以告诉你,我本来就是在卡昂圣洛一个名族门下,我有很多情报都能告诉你。”

“你意思是你是卡昂圣洛的本土人?”

伯伊顿了一下,像是直觉到了不妙,慌忙改口:

“不是、不是!我是乔纳瓦拉德人,就是毗邻梵迪陵旁边那个国家,这里很多人都是从那调过来的,我也是其中之一,不过我是货真价实的准席!因为我很有实力,在斗技场打出了名望,才被卡昂圣洛那边的名族选中当上准席的!”

此言非假,贴在伯伊身上的抑魔符之前亮过几次光,那应该是伯伊想使用某种手段逃脱,但被抑魔符给阻止了。

而且我也用魔素勘测过了,伯伊目前的实力可称得上人类英雄级领域的人物,再往上就脱离人类范畴了。

综上来看,伯伊应该的确是没撒谎。

“那我问下一个问题,你为何要跟踪我?”

伯伊目光闪躲,像是在思考怎么回复。

“想好了再回答,我说了,如实回答问题,你就不会有事。”

“好、好……我说,”伯伊露出死心了似的表情,“……我是为了得到你。”

“什么意思……”

不光是艾利斯没听懂,我也没听明白他在说什么。

“每个人都有自己喜欢的东西对吧,或是花……或是女人,你……正好就是我喜欢的。”

我顿时感到一阵寒气逼人。

“艾利斯,现在就把他杀了吧,这种烂人不值得活着,炼狱自会来收走他。”

“咿———!你不是说如实说就不会杀我吗!”

“艾利斯说的话不代表是我说的话。”

艾利斯转过头来,结果好像被什么吓到了全身一哆嗦。

我这才意识到这股寒气是自己发出来的,吸口气稍微平复了下心情:

“艾利斯,这种人渣不值得留。”

“没事,我正好利用得上。”

“利用得上……那是什么意思?”我不由歪头纳闷,但艾利斯的回答,却让我变得更云里雾里的。

“把他转换成我的人,为我们所用。”

说罢,艾利斯伸手握住伯伊。

伯伊见状,不知道艾利斯究竟想做什么,一脸惊恐地直叫“你要干什么,你要守信用!你说了不杀我的!”

可无论伯伊如何动弹,艾利斯仍旧握住伯伊被捆绑起来的手不放,冷冷地对他道“别动,动一下我就打死了你。”

“…………好、好,我知道了。”

就这样,我站在旁边看着一个五花大绑的男人和一个蹲着的小孩保持着握手的姿势不动握了一整晚。

这究竟是在干什么啊…… 第7章 失名神祇的惆怅二度 第二天清晨一早,艾利斯被门外熙熙攘攘的吵闹声唤醒。

想着反正也睡不着了,于是艾利斯整束好的行装,在廊外用钥匙锁上房门,然后走下楼一看,发现店里突然挤坐了许多新客人,相较昨晚的渺无人烟,现在只得用热闹非凡来形容。

但这些客人来这里并不是为了住宿,而是赶在开工以前,顺道吃个早饭。

“喂,小杜拉,麻烦再给我添一碗肉粥。”

“好~这就过来。”

仔细一看,店里还多了一位昨晚没见过的小服务员,在客人们热闹的谈笑风生中灵巧快步。

整个店里都充满着快活的气息。

而老板本人也是在柜台那早早开始了今天的忙碌。

艾利斯环顾了一眼四周后,径直走向柜台。

“老板,后面我可能还会在这借宿两、三天,租金我先预付了。”

“啊,没问题。”

老板因为一直忙于手上的账事,没有注意到走来的艾利斯,以至于听到艾利斯说话才反应过来放下手上的工作。

可刚抬头起来,老板面色突然凝重起来。不一会儿,艾利斯也跟着面色凝重起来。

这两人当局者视角可能不知道,但看在我这个旁观者视野里,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老板你头怎么了?”

“客人……你昨天没事吧?”

两人同时开口,对视一刻后,又同时开怀大笑起来。

艾利斯问老板,是因为老板一晚上过后,头上忽然多了几条绷带缠裹,至于老板问艾利斯……

老板率先道:

“唉,说来惭愧,昨晚我在收拾店里的时候,脚一踩空从梯坎那摔下去了,然后就变成了这副模样,不过没事,一点小伤而已,不打紧。”

“原来是这样啊,怪说不得昨晚我听到楼下传出那么大的动响,老板您还真是不容易啊。”

“是啊,唉~真的是运气背起来,口水都呛喉……”老板叹了口长气,看向艾利斯,“话说客人你呢,昨晚没事吧”

“没事呀,能有啥事。”

“那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有吗?”

“有啊……”

两人一问一反刍。

不过老板是打自内心很担心艾利的样子。

对于老板的担心心情,我也是深有同感……

昨晚艾利斯睡得很晚,可谓没睡,比我这当神的都还能熬。

今早晨,艾利斯被楼下客人就餐谈天的声音吵醒起来,没看见倒还好,看见了给我惊出一身冷汗。

……我知道艾利斯昨晚几乎一宿没睡,但熬夜有这么吓人吗……那副模样,简直宛若一个临死之人……看得我是提心吊胆,就怕艾利斯一个踉跄摔倒突然暴毙了……

我也想过用恢复术的方法帮艾利斯提振精力。

结果被艾利斯“谢谢神祇大人关心,只是有点我不确定,就是神祇大人你真的还有力量帮我恢复吗?”一针见血地说到了我的动脉。

由于昨晚不理智的闪光术大释放,我现在可说一滴神迹力都没有了,顶多就是现现形……传传话云云。

在没有神迹力的情况下,任何法术都是痴心妄想。

神明的神迹力其实同自然体的魔素力一样,都是可以随着时间恢复的。

但是就跟自然体个体之间有强有弱的道理同样,神明之间亦有差距。

说得明确点……我这个神明的实力,换在人类标准当中,可能情况比艾利斯的情况还要更差,属于体弱多病、弱不禁风的那种群体……不光是弱,恢复的速度还跟树懒一样慢……

自己昨天还觉得敌人只是帮草台班子,不算难……现在想起来只觉得欲哭无泪。

浑然忘了艾利斯和我组合起来,就是两老弱病残的事实……

我不由惆怅,老板也惆怅地望着艾利斯:

“客人,你可得要好好注意休养啊,要没什么特别的事,现在天色尚早,我觉得你可以回房间再休息一阵也不迟……”

“承蒙老板关心,我会注意的,但我还有要务在身,恕我现在必须启程离开了。”

“好吧……客人,请你先我等一下。”说罢,老板拿出一张图纸和一封封套好了的信笺,还把一块金属表面经过风蚀锈化的旧怀表放到一旁。

没等艾利斯询问,老板就先开口向他解释道:

“这上面画的是梵迪陵后巷的路线图,就是从这往后走到底,一直走到尽头外墙那里,有一个深巷入口,到时候你就按照上面规划的路线,要是迷路了也不担心,”老板用手挞了挞纸角画着的一朵花样图,“这是月迹花——”

月迹花?!!!!!!!

这不是和我昨晚从酒馆招牌上看见的花朵一模一样吗?

咋和我印象里长的不一样呢,月迹花不是粉色的吗。

嘶……

我一拍脑门。镂刻在木头上怎么可能会有颜色……

……而且即使没有颜色,那上面镂刻图样,姿色丰富,略似玫瑰,花瓣为倒卵形有单瓣和重瓣之分,先端还有凹缺,只要仔细观察一下,明明就能分辨出这是月季花。

我真傻……

怪不得那些女孩子个个肤白貌美、沉鱼落雁,好看得教人又爱又恨……原来她们都是欲孽的人吗?

……倘若她们真就是我们要找的人,我还是有个地方不能理解。

老板不是昨天还说不知道任何与月季花有所关联的人吗,现在为何又突然改主意告诉我们欲孽的人在哪里了?

我不禁娥眉紧蹙,狐疑地盯向老板——

“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收。”

“没事,就当做我昨晚照顾不周的赔礼了。”尽管艾利斯多番好言推辞,但老板一步不让,以非常老练的强硬态势,最终还是把那个旧怀表推到了艾利斯手上。

咦……

一会儿没听,发现他们的对话内容已经在我不觉间展开到我听不懂的地方了。

谈话结束了?

我都错过了些啥?

艾利斯谢过老板的赠礼,将要转身离去,又受老板提醒“面罩忘戴了”,艾利斯匆匆把面罩带上并再次向老板致以感谢。

咋感觉错过了好多东西……

这么想着,我摸不着头脑地挠起后脑勺。

·

嗯………

直到不久前,街道上还卖力贡献着自己力量的魔法光石,在它们使命的接替者太阳朝晖东起、光辉普照后,它们便深藏功与名地逐一隐没了自己的光辉。

嗯……

艾利斯站在路边,确认了四下无人。

进入路线图上标记的巷弄,往深处走去

嗯……

一路上我都在痛苦的呻吟着。

想知道艾利斯和老板那时候究竟说了什么,但又怕被艾利斯念……

啊,不管了。我再抑不住心里的好奇,向艾利斯搭话:

(艾利斯,刚才老板和你都说了些啥?)

(你刚刚不是在场吗?)

果不其然被反问了。

但我也早已经做好了破罐破摔的心理准备,于是索性承认。

(我……我走神了……)

(是吗?)

艾利斯斜眼看着这边。

(也说没啥,老板就说地址上的人能为我们提供帮助。)

(提供帮助?)

(对。)

(其他呢……)

(没有了。)

在回答我的时候,艾利斯手一边拿着老板给的纸张比照,一边四目观察,像是在搜寻什么。

最后目光锁定在了一隅墙角,我这才明白艾利斯是在看什么。

墙角那刻着一个轮廓不太清楚的花样纹路,是月迹花。

(艾利斯,我说你不怕这是个陷阱吗……)

(一半猜忌,一半信任。)

(呃……什么意思,没太听懂。)

(猜忌是出于与外者之间的行事谨慎,信任是出于我对老板个人的人品青睐。)

艾利斯语至此处停顿了一下,似乎怕解释得还不够清楚,继续补偿说。

(现在能光从外部给人感觉恳挚亮节的人已经不多见了,所以我选择相信老板一回。)

其实我和艾利斯的感受一样,觉得像老板几乎不会让人感觉丝毫恶意,民风淳朴的人的确已经不多。

(好吧……既然这样,那艾利斯我来带路吧。)

(你知道路怎么走?)

(是呀,我昨天来过——)

(那早先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呃……)

在艾利斯尖锐的目光注视下——虽然他没看对方向——一滴冷汗从我脸颊滑落。

(我……本来是想告诉你的,但昨天晚上赶回来的时候,发现艾利斯你遇到了危险,火急火燎的我就给忘了……也是经店长今天一说我才想起。)

听完解释后,艾利斯眼神慢慢缓和,转而抱有一丝愧疚。

(抱歉,神祇大人,我昨天也反省过了,要是我提前知会一声,或许就不会有后面的闹剧了,让你担心了。)

(嗯……没有的事,没有的事,别放心上……我们先专心找路吧,那我现在现形了?)

(怎么了?)

艾利斯一问,我这边一愣。

过了好一会,我才反应过来艾利斯是在问什么,回答。

(带路呀——)

(若是这样,神祇大人不必费心,我能感觉到你在哪,保持这样就行了。)

(是……吗,那好吧。)

我心说带路的时候现形方便一些,却遭到艾利斯极力阻拦。

于是我每飞到一个路口旁后,艾利斯就会在路口左顾右盼的寻找着我。

见艾利斯这副辛苦样子,总觉得有些于心不忍,但我有与艾利斯保证在先,只能拼命按捺着自己迫切想现身告诉他我在这里的心情

(神祇大人?)

(……怎么了,艾利斯。)

(你可以根据我现在的位置告诉我接下来路口该怎么转吗,这样应该更有效率一些。)

(啊…是哦……)

在采纳艾利斯的办法后,我们在这片形同迷宫般的巷子里行进速率立时比之前高了不止一两倍。

不多时,我们便抵达了老板图纸上画的地点,同时也是我昨天来过的地方,那个酒馆。

酒馆的门跟昨晚我来时一样关着,但仔细看门扉间还虚掩着一丝间隙,可以直接推门进入。

(神祇大人。)

(嗯?咋啦。)

(以后你绝对不可再在擅自行动了,包括现形,这很危险,也很不明智,没有我的同意一定不能乱来,知道吗。)

(嗯嗯……我知道啦……) 第8章 欲孽 艾利斯推开双开大门走入店内。

经过短暂暗适应之后,可以看见里面有位店员正在打整店里,见我们进来后便抬起头来。

“很抱歉,这位客人,我们已经歇业了,我们一般是晚上开始营业,劳请您下次再来吧。”店员说话的口吻谦谦有礼,即使遭到拒客也不会让人有生气的感觉。

咕唔……

刚进来的时候没看清楚,后面确认了店员的样貌后,我很快辨识出了她就是昨晚在我身后杀了个措手不及,让我发出吃瘪惨叫的那个女生。

……不过这姑娘说话清莹如娟,想不到声音还蛮好听的。

她穿着一身像是工服的敞领款式女仆装,两束枫叶色的发辫随着她抬头的动作像秋落一样徐徐垂在肩膀两旁,脖子下方棱骨分明的锁骨与素有温润的肌肤清晰可见。

亭亭玉立的身材好似神明按完美的黄金比例打造那样,于裙摆之下、黑丝之上微微露出的腿肉看上去浑圆又紧实,让男人看着就有保护和侵占相结合的独占欲望。

昨天光顾着找线索,没有细看。今天看了,发现她身材长得还真是和脸蛋一样娟秀曼妙啊。

只能说不愧是欲孽的人。

作为神明,我当然不会拘于红尘俗世的蒜末之事。

但……我还是有地方是略胜一筹的。我目光瞥向女生坦荡如砥的胸脯,虚荣的优胜感使我嘴角不自觉地轻轻微扬。

“呃……客人,您是还有什么事吗?”见艾利斯迟迟站着没有离去的意思,店员轻声问道。

这时艾利斯拿出张折纸:

“我是受人推荐来到这里的,说是能得到你们帮助,可以请你看一下吗?”

艾利斯拿出来的是旅店老板写给的信纸。

诺尔接过纸信阅了一眼上面的内容,抬头看着艾利斯,眼神中相较之前的婀娜多了一分锐利与肃穆。

和我印象里昨晚看见她的眼神完美重合了起来,或许这才她真实的一面吧?

“请先坐下吧”女生将艾利斯引向就近的一个位置落座,而她就坐在与艾利斯正对面的位置重新阅起了信纸上面的内容。

大概等了十几秒钟,对方抬起头:

“情况我大致了解了,但在帮你之前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当然,你问吧。”

“你是从哪里来的?”

“瑟亚联郡。”

“那么远?”

“是的。”

“你怎么会被卡昂圣洛的士兵追缉?”

“我没有被追缉。”

嗯……艾利斯的确没被卡昂圣洛追缉,唯一头绪是昨天那个叫伯伊的士兵,但那家伙是个特殊情况,不算追缉。

再者艾利斯也没说过自己被谁追缉呀,咋就觉得我们被追缉了呢?

在听到艾利斯回复后,对方一副不能理解的神态愣着,看来个中是有什么误会。

“呃……那既然你没被追缉,为啥还想往其他魔帝的国家跑?”

“我没有想去其他魔帝的国家。”

“你不想去?”

“对。”

“那你来这干嘛的,总不能是喝酒吧?”

“来这里就是我的目的,我是来找你们的。”

“找我们?”

“对,”艾利斯摘下面具,露出底下人类幼子容态,“你们是欲孽的人吧?”

女生方才还是一脸困惑,听到艾利斯说出欲孽两字的瞬间,眼神一下子冷至了零度。

感觉不大妙啊……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对方口气很平静,但言语中已经感受不到方才丝毫的温存,相反只有凛冽刺骨的寒意。

(艾利斯,怎么办,要逃走吗,我感觉局势有点不对,她好像不是欲孽的人。)

(不,她就是欲孽的人。)

(诶,是吗?)

艾利斯豪毫不避讳对方寒冷的眼光,继续道:

“我知道你在顾忌什么,我不是卡昂圣洛的刺探,要是半路突然出现个来路不明的人对我刨根问底,我同样也会秉持七分警惕,但我希望你即使不相信我,至少可以看在老板的份上相信我一件事,我不是你们的敌人。”

“我们只负责帮助落难之人引渡国外,如果你并非是需要帮助的人,就请回吧。”

即使艾利斯好声好气试着与对方沟通,但对方也并没有给艾利斯保留多少好意,字句依旧冰冷。

回答中透露出的语气,感觉她已经耗尽耐心了,巴不得现在就送艾利斯走。

但艾利斯并没有就此作罢,不依不饶,丝毫不退一步的继续追言道:

“你不是说可以帮我吗?我需要帮助,而且我就是想得到你们欲孽的帮助,才会不惜路远迢迢、日夜兼程赶来到这里。”

艾利斯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对方脸色虽不情愿,还是从半起身的动作坐回了位置。

“好,那你先说出你的需求,我再作考虑。”

“加入战争——加入对抗卡昂圣洛的战争。”

……

…………

………………

我等了一会儿……

然后又等了一会儿……

然后又又等了一会儿……

我确定时间并没有静止,但两个人就是突然没有后续了。

我也确定对方肯定是听到了艾利斯说的话了……

但对方就是看着艾利斯,两人就这样相望着,谁也不发问、谁也不回答,就这样保持着噤默。

这是在搞啥呀……比谁先眨眼?

说实在,我光是看着两人谈话都感觉如坐针毡了……

“请回吧,店铺已经打烊了,我后面还有打扫要忙。”

“我要见克劳尼斯——”

刹那间,只见雷闪——这并非是比喻,而是实打实有道雷闪闯入进了我的视野!——发出“轰隆”一声巨响。

一条紫色曲折的弧光就带着电闪火花的轨迹,突然闪到艾利斯的身旁。

整件事情发生时长一秒不到,我还来及反应,就发现艾利斯已经被那个女生摁倒在了桌上。

(艾利斯!)

(别现身!她还没有伤害我的意思,不用紧张!)

“诺尔,你在干啥呢,外面咋这么吵……”

一位女性从酒馆后方的转角里头走了出来,似乎是被刚才外面巨大的声响吵醒了,边走来边还揉搓着惺忪朦胧的睡眼。

黝黑的肌肤、冰柱一般凛冽的目光,外加靛蓝色的中长发,我记得这个女性,叫艾勒,是第一个吓我的人。

本来艾勒还是一副迷迷糊糊,不明就里的模样,仿佛没人叫她的话下一秒就会当场倒下然后晚安。

但当她稍微看清了一点外面的情景,揉眼的动作不再揉动,睡朦的眼睛不再迷糊,人整个一下就精神了,一路小跑着快速赶来拉开被她称作诺尔的女生。

见她及时赶到现场,制止了这位叫作诺尔的女生的暴力行径——虽然她吓过我,但我还是由衷对她心怀感念,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说真的……你在干啥啊?!”

尽管诺尔被艾勒强行拉开了,脸上仍保留着冰冷狠狠盯着艾利斯。

“诺尔,解释下!”

在艾勒强势的逼问下,诺尔不得已将视线从艾利斯移开:

“他是来找克劳尼斯的……”

“——哇!!!!!!!好可爱的小男孩——呜哇,孩子,你眼圈怎么这么重,没事吧?!!!”

(唔,这家伙是从哪冒出来的!)

艾利斯像是因为惊恐而误把心声给传过来了。

我也是这时才留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冲过来的,发色就如同她性格那样轰轰烈烈,昨天还因为粗大条忘开店门被艾勒骂过,这个名叫厄齐尔的女性现在正朝气十足地拥怀着艾利斯,就像分离许久的故人一样亲热……

我敢担保在此之前两人素未谋面,互不认识。

(艾、艾利斯!你还好不……?)

(你、你看……我……觉得……像……好……的样……子吗?)

(喔……那我该怎么办……)

(你……你……你别乱来…就行…在……旁边看着……)

我很想帮艾利斯,但现形不是,用法也不是,只能在旁眼睁睁看着艾利斯被厄齐尔紧紧地拥在怀口,受尽苦熬。

直到“嗒”一声闷响,终于得以解脱的艾利斯跳到地面。

而厄齐尔则是面露痛苦紧抱着头,头上冒出一缕白烟。

“才在说诺尔,你还不懂得安分?”

厄齐尔因为痛楚虚着眼睛看着对她施以当头棒喝一拳的艾勒,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因为,这么可爱的孩子……任谁肯定都忍不住——错了错了。”

见艾勒手举半空的预备架势,厄齐尔连即改口认错道歉。

艾勒叹出一口气,眼光凛冽地再次看向艾利斯。但感觉她人又不是外表看去的那样那么冰雪无情。

“你叫什么名字?”

“艾利斯。”

“好,我知道了,那么艾利斯,情况大概我都了解了,我也就不继续含糊了,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语至此处,艾勒从她细腻的唇缝中泄出一丝热息,像是有些无奈,“你猜的不错,我们就是欲孽的残余。”

然后俯身与艾利斯面对面着:

“但我有个问题,你为何要找我们,又为何要见克劳尼斯大人?一定要想仔细了再告诉我,知道吗。”

空气忽然变得冰冷起来,整个空间在艾勒说完话以后仿佛都铺上了一层冷色的色调。

诺尔在艾勒后面仍然保留着警视盯梢着艾利斯一举一动。

但不同的是,直到刚刚为止还一直笑脸吟吟的厄齐尔,现在都不敢言笑收敛起了笑容。

可见艾利斯接下的回答何其重要……

所有人,包括我在内都屏息凝神等待着……

唯有艾利斯雍容不变,回答仍是说过的那句“我需要你们再次加入战争,对抗卡昂圣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