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异世界送命高手》 第一章 勾魂钟声 “叮,您已接收新订单。”

手机屏幕弹出一条消息,将神游着的余楠从无边无际幻想拉回现实。她瞥了一眼消息,缓慢站起身,揉了揉因长期蹲着麻木的小腿,感慨:时间不饶人,身体不行了。

可她稚嫩的面庞出卖了她的真实年纪。余楠,已活二十四年,毕业于某所高校,原以为毕业是她走上人生巅峰的开始,但悲催的生活击败了她。现就任于国内百强企业,每天驰骋于城市高楼之间,掌握他人温饱……咳,好吧,她现在是个外卖员。

这时,平台再次发来催促消息,打断她内心的苦命独白。来不及多想,余楠戴上头盔,一拧开关,在她想象中,电瓶车瞬间化为匹训练有素的骏马,扬起马蹄,急速朝店家驶去。

晚间的凉风夹杂着街边小摊上人们举杯欢笑声悉数掠过她耳畔,她眯起双眼,低头望向手机,上面显示店家就在前方。

这是一家最近十分火爆的烤鱼店,单单从门前进进出出的外卖员便可看出此店的受欢迎程度。

余楠刚下车,未来得及脱下头盔,便被店门旁一身形魁梧汉子叫住,“呦,小余啊,这么晚了还送外卖啊”随即又挪愉地笑了,“是不是想要存钱,准备成家。”

余楠进店取了餐后,朝他翻了个白眼,上车后,看了下目的地,自言自语道:“四巷四号?真是怪了,那里晚上还有人在。”

汉子听见目的地,神色诧异,眉头紧锁,忙想叫住她。

可余楠随即出发,消失在汉子的视线内,空留他在原地思索着。

车子越驶向目的地一点,余楠心中怪异感就加重一分。这里确实太安静了,不同于刚刚嘈杂的小吃街,这里静得如同墓地。

空无一人的大街上连路灯都没有,仅靠电瓶车微弱的前灯才能勉强看清道路。再环顾四周店铺,店门紧闭,上面挂着的招牌,老旧破败。但即使四周十分黑暗,却也能看清那些字。

这却着实让往日自诩为忠实的无神论者余楠一惊。什么纸人铺,棺材店,还有专门卖香火寿衣的小店。什么啊,这是逝者的死后服务一条龙吗?余楠暗想。

它们静静地屹立在道路两侧,像是高端酒楼站着的两排门童,不同的是,人家是迎接财神。而余楠觉得,她正在迎上自己的死神。

胆战心惊地开到道路尽头,她终于看到一丝光亮,是一个电子招牌,在黑暗中散发出幽幽光亮,宋记钟店。

“叮!您已到达目的地!”平台提示音突然响起,将她原本跳动得厉害的心脏,吓得加快速度。她吞咽下一口口水,颤颤巍巍拨打客户电话。

电话响了几次都没拨通,余楠有些急了,这什么客户,为什么不接电话。但忠于客户至上信条的她没有离开,而是继续拨打着。

终于,在她耐心将要消耗殆尽时,电话被毫无征兆地接听了。她忙举起手机,贴近耳旁,“宋先生,您的外卖到了,请您出来查收。”

可手机里没有回应,只传出嘈杂的声响,像是尖锐的指甲划拉着粗糙木板发出阵阵刺耳声音。仔细听,其中还杂夹着几声幽幽哭声,悠悠传来,令人感到悲凉凄惨。

联想到这条街卖的东西,余楠瞬间汗毛竖立,此时她顾不上什么客户至上的狗屁观念,急得大叫:“你别给我装神弄鬼的,你在哪里?”

电话的声音突然停止,寂静的夜里,只听到余楠急促的心跳声。“呵~”一声轻笑突兀冒出,余楠不由得向前几步,瞳孔放大。这声音不是出自她手机,而来自她身后!

“我就在你身后。”一股气息吹拂到她后颈,冷冷的,不带一丝生气。一双手搭上她的肩膀,用力地按下,隔着薄薄一层布料,那透骨寒气传输到余楠全身。

“快回头。我就在这儿。”冰冷的声音再次传来,似是地府里的招魂曲,蛊惑着人心。当她刚要回头,一丝怪异感涌上心头。

不对啊,哪里有这么奇怪的顾客。不仅身体冷似冰,还一直想要我回头。难道他没有脚,不会走到我前方。

余楠平日虽自诩为坚定的无神论者,不相信鬼神之说,可私底下早阅遍民俗灵异小说,知哓在夜间不能随意回头。

这都是些老掉牙的套路,什么人有三盏明火,两盏在肩上,一盏在头顶。一旦回头,明火会熄灭,阳气衰弱,鬼怪借机近身。

若三盏明火皆熄灭,那就祈祷吧。祈求上帝庇护,接下来就是东方之鬼与西方之神的对决了。

现在,她僵立在原地,进退两难。

跑?不行,那东西的手还搭在自己肩上。回头?不行,虽然不知道这东西是人是鬼,但最好还是不让明火熄灭。而且我的眼睛还不能接受视觉冲击,咳,不是,主要是肩上明火不能灭。

怎么办?怎么办?这又不是游戏,又不是电影,主角思考时候时间不会变慢。万一他等急了,不按套路,不等我回头就直接灭了我。

人在危急时确实会爆发出潜能。在余楠焦急思虑时,一个主意就这样“呼”地冒出,宛如一颗流星,直直砸向她心窝。

“有了!”余楠忍不住咧开嘴笑了,在这危急氛围里,这笑声着实突兀。

她突然下蹲,他反应不过来,双手直愣愣地保持原状。趁他愣神时,她立马以右脚跟为定点,左脚前掌发力,使身体180度向后转。此过程头始终没有移动,与身体处于同一条直线上。

哼,不能回头,我便转身。多亏军训时教官的魔鬼训练,让我的定点转体使用的炉火纯青。

“成了!“余楠在心中长吁一口气,迅速将外卖挂在他僵直手臂上,嘴上说着:“这是您的外卖,请查收,祝您用餐愉快。”身子飞快往后退。

这时一阵激昂钟声传来,一声又一声紧紧相连,余楠只觉头痛欲裂,停下脚步,意识里她自己正在慢慢上升,可现实里她的身体却在缓缓跪下。

这是什么…

她的意识渐渐消散着,先前那股寒气再次袭来,不过不是从外而来,而是由内生出。

忽然,她胸口的玉佩迸发出光芒,散发出浓浓暖意。钟声戛然而止,余楠重重倒地。也许是她内心的求生意识再次被激发,她挣扎起身,快步后退。

当她退至电瓶车旁边,发现那东西还未移动,只是直愣愣地看着余楠,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说着什么。

余楠没有心思去了解他说的内容,急忙发动车辆,飞速离开。而那东西在她离开后,竟化为尘埃,尘土飘扬,钟店前空留一座沾血的钟。

分针下一秒指向十二,又一阵悠长钟声传来。

现在是午夜十二点。 第二章 鬼打墙 余楠不顾后方那奇怪的东西,将油门拧到底,呼啸的风生硬地打在她脸上,带来丝丝凉意,使她燥热的身体逐渐冷静下来,刚冻僵的思维又开始活了起来。

玉佩静静贴在她胸口前,冰冰凉凉的,没有了刚才那般温暖。这块玉佩是余楠姐姐送给她的。

她已经戴了两年有余,但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迸发暖意。如果没有它,可能余楠就逃离不了了。

是姐姐在帮我?可她已经…

余楠姐姐已经去世两年了,是余楠内心不能揭开的伤疤。想起往日姐姐的笑颜,她的心一阵抽痛。

好不容易忍住泪水,她意识到自己已经开了有一段时间了,却还没走出这条街。

而且她还发觉四周景色与先前经过的地方竟十分相似,还是棺材、纸人铺之类的。就像是复制粘贴一般,原原本本呈现在她眼前。

即使疑虑众多,顾及宋记钟店那个东西,她也还是继续朝前开。同时在心中自我安慰道:这毕竟是专业服务一条龙。逝去的人比较多,商业价值大,自然店铺就多了。

话虽如此,一个想法却隐隐涌现,借着幽幽的月光,她细心记下几家店铺的名字。

李记棺材铺,刘记纸人店。

她在心中暗念了好几遍,生怕过会儿就忘了。

又过了十几分钟,先前的疑惑好似消散,她不经意问左一督。只一眼,她顿时感到浑身血液似是凝固了,全身僵住,就仿佛置身于冰窟中。

因为她看到街旁店铺陈旧褐色的招牌上赫然是几个暗金色大字——李记棺材铺。

跑!这个念头不知为何冒出,但只过了一秒,“嘀,嘀。”电瓶车就发出电量见底警告。她不得不停下车,看着显示屏,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

不对啊,出门前才充了电,才开了没多久,怎么就没电了。

没办法,她只好下车,往右看去,另一块招牌上也确确实实是——刘记纸人店。

一模一样的招牌,一模一样的店铺。

这是令人感到渗人的相似,不,也许并不是相似,而是完完全全的相等。

开什么玩笑?我是进入了循环中吗?开了四十分钟,难道还走不出这条街!

她心中想法慢慢成形,但随即又心存侥幸,或许不是呢?为了加固她内心的侥幸心理,她回身一望。

一片黑暗中透出一点隐隐光亮。

那光亮来自宋记钟店的电子招牌。

余楠心神一震。

这怎么可能,来的时候,看到光亮没过多久就到了目的地。现在已经过了四十分钟,早开出了可视范围,这丝光亮究竟是什么?

难道我置身于梦中?刚刚我以为我逃走了,其实并没有,现在或许正静静躺在那东西脚边。但依这样推理,时间应该是静止的。

但为何电瓶车电量见底,是我在梦中逻辑思维太好,还是因为这根本不是梦!

想到这,她不禁双腿一软,跪坐在地上。

余楠心绪万千,纵然内心波涛汹涌,她仍深吸一口气,现在只有一种说法可以解释这怪象。

鬼打墙。

凭借多年阅览小说的经验,余楠猜出自身处境和灵异小说常出现的情节相吻合。她不由得悲催地感慨:没有主角命,受尽主角苦。

这种情节结果无非就两种。要不就是主角明明知道出路就在前方,满怀希望,暴走几十分钟后,筋疲力尽,猛然发现一个惊天奇象——他始终在原地打转,压根没走出去。

要不就是被鬼迷了眼,自以为是看着前方,努力朝前走。但其实是被鬼逗着玩,他一直在原地打转。

对于鬼打墙,网上流传着最常见的科学解释是由于人两脚长度有点细微差异,导致人左右脚迈出步迈是有着差别的。这个差异积少成多,在不知不觉中,人行动方向就被改变了。从而就在原地一直打转。

余楠猛地摇了摇头,将脑海中多余信息甩到一旁。现在当务之急是寻求出解决之法,小说里的废柴主角在这时候身边都会出现一个修为高深,道行高远的大师。

他身着道袍,抬手一挥,泛黄色的符纸凭空而出,上面的符咒闪耀着红光,飞速贴在主角脑门,鬼打墙就被破了。

可余楠身边朋友没有懂法术的,就算有,谁会在大半夜来营救她呢?

正悲神感伤时,一束刺目的车灯突然从远方出现,带着阵阵汽车的轰鸣声,像是一柄垂锤狠狠地敲打着余楠的心。

车子开离余楠几步之遥便正好停下了,余楠踉跄地站起身,抬手挡住眼前刺目灯光,大声喝道:“你,你是谁?”

车门猛地一下被推开,上面跳下来个汉子,身材高大,落地声十分沉闷。他冲余楠招着手,“是我啊!江猛。”

余楠听后一愣,江猛,是他?

江猛是烤鱼店门前与她打趣的那个汉子,也是余楠为数不多的好友。

可他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又恰恰在我遭遇鬼打墙时出现。莫非,他是那东西变成来忽悠我的。等我相信了,就把我抓了。

于是余楠眼珠一转,心生一计,“你说你是江猛,怎么证明?要是证明不了,“

余楠顿了一下,她心里也没底,就算发现他真是假扮的,以她的身体素质也打不过。“我就,我就给你点颜色瞧瞧。”

没办法,装逼首先要装出气势。

她撂下句狠话,眼睛死死盯着江猛,生怕他突然发难。

“哎,余楠你个没良心的。我好心跑来救你,你还怀疑我。”他抬手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泪水,故作娇羞状“人家好伤心。”

余楠嘴角一抽,看着这猛男娇羞模样,实属觉得辣眼睛,心里却放松下来。能做出这死样的,天底下也只有江猛本人了。

她快步走到江猛身旁,故作玄虚道:“江猛,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你知道,刚刚在宋记钟铺,我遭遇了一个…”她顿了一下,将声音拉长,“一个不人不鬼的东西。”

其实她本意是想吓一吓江猛,这位外表勇猛,内心胆小的“猛汉“。可当她瞧见江猛神色从轻松变得严峻,眉头紧锁,她仿佛又回到了钟店门口,心脏不由得加快跳动速度。

这么紧张干嘛,难道是被我吓到了?余楠奇怪地想。江猛注意到她有些困感的眼神。

于是他压低声音,俯在余楠耳旁,语气中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恐惧,“小余,你不知道?最近市政府进行城市规划,这一条街的人都已经搬去别处了。哪里会有人在?我当时听到你要来,就觉得奇怪。”

许是觉得附近过于寂静了,他又左右张望一下,深吸一口气,“而且,那宋记钟铺的老板,宋钟。在七天前已经死了。”

死了?怎么可能!那刚刚拿外卖的人是谁?难道,他不是人…

余楠不服地反驳:“那就不能是宋老板的亲戚之类的。”

江猛用同情的眼神望向正在狡辩的余楠,“别挣扎了,孩子。宋钟一生未娶妻,也无子女。孤家寡人一个。”他幸灾乐祸地笑了

“你遇到的压根不是人。” 第三章 我是宋钟 余楠在心中默默吐槽道:还用你说,那东西本来就不是人。

但经过江猛的提醒,她忽然想起一周前本地有一起闹得沸沸扬扬的凶杀案。

死者是一名五十多岁的男性。他被发现死于自己经营店铺内,民间传闻他的死状极其凄惨,不仅七窍出血,面目狰狞,双眼瞪大,死不瞑目。

他的怀中还抱着一座钟,钟上沾满鲜血,联系到他头部鲜血淋漓,人们纷纷猜想他是被重物击打致死的。

更离奇的是,在三天后那条街上另一家店铺老板,发现在家中死亡。他自缢于门前,面部血肉模糊,手脚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刀痕,血液从中缓缓渗出,使他全身肌肤似是浇了血一般。

而他脚尖微微着地,指向的地面上写着:凶手是…

后面的字被一个巨大的红掌印盖住,据证实这掌印为死者留下的。血淋淋的掌印,不仅是一个警告,更像是凶手的嘲讽。让本渗人的案子蒙上一层血腥的外衣。

余楠想起网上流传的那些血淋淋的现场照片,心里有点泛恶心。抬眼望向江猛,一时无言。江猛见她安静下来,猜测她是害怕了,便想活跃一下气氛,坏笑道:“抱歉,忘记你最怕鬼了。”

她一听就怒了,刚欲发作,却发觉四周连一丝光亮都没有。连宋记招牌细微光亮都隐匿于浓厚的夜色中。

街道两旁整齐排列的店铺仿佛变成一口棺材的侧壁,而这无尽黑暗就如同封棺时的泥土,一点一点地吞食去生的希望。

余楠觉得胸口闷得透不过气,江猛此刻也不玩闹了。而是紧张地注视着他们身侧的一家店铺。

“余楠,你刚来的时候,这些店铺的门是关着的吗?”他紧张兮兮地问,声音止不住的颤抖,还扯了扯她的衣服,另一只手已经搭上了车把手,随时准备上车。

余楠见他这个害怕的样子,回想来的时候,看到店门紧闭,于是就嘲笑他:“你刚说这条街已经没有人,店门肯定是……关着的。”她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

因为她看见刘记纸人店的店门正被缓缓推开。“吱呀”一声儿,在这个连能听见针落声音的大街上,仿佛隆隆雷声般惊醒呆愣住的两人。

江猛最先反应过来,猛拉开车门,跳上驾驶位,见余楠还愣在原处,焦急地喊:“快跑!”

可余楠像是没听见他嘶哑的吼声,像木头一样杵在原地,直勾勾地望向那半推开门缝中,伸出的东西。

那是一只手。

一只布满密密麻麻的刀痕,鲜血淋漓的手。

浓厚的血腥味霎时弥漫在大街上,并带着浓浓的杀意。

江猛死盯着那只手,看着它一点一点挪出来,他内心顿时警铃大作,余光瞥见余楠丝毫没有移动,不禁破口大骂。

而余楠则像石化了一般,不顾他的骂声,直挺挺地站在原地。

江猛没有办法,他的确十分害怕。虽然他常打趣余楠胆小,但最怕鬼的人不是余楠,而是他自己。

可他不允许自己眼睁睁看着余楠送死,毕竟那是他的朋友。

“余楠,我来救你了!“他再次打开车门,猛得往下跳,并怒吼着,好似从天而降的君王,手上还不停挥舞着从角落摸出的一把折叠伞。崇高的正义感充盈了他心间,令他短暂忘却了恐惧。

余楠站在一旁,急得大喊,但她只能张开嘴,声音似是被吞噬了。看着他的背影,余楠想去帮他,可身子似是被钉在一块木板上,动弹不得。一挣扎,剧烈的撕裂感就从肩膀处隐隐传来。

她面色苍白,强忍住剧痛,拼命往前迈了一步。只一步,便让她痛得生不如死,就好像有人在后方死死按住她双肩。汗水模糊了她双眼,使她眼睛刺痛起来。

借助这刺痛感,她恢复了几丝理智,发觉自己可以呼喊了,急忙叫住江猛:“快逃,别和它硬刚。”

江猛欣喜地回头,却没发觉,门已经被推开了。

一身高近两米的东西,从店铺内缓缓走出。它浑身是血,好像是被剥了皮似的。就连它行走后的地面,都滴落着血液,空气中的血腥味霎时加重几分。

它低下头,空洞洞的眼眶最先望向挥伞的江猛,而他及时回头,把伞当成了标枪,对准它的眼眶用力一掷。

伞不负重望地飞速冲向那东西,但将要击中时,余楠看见从它头部一处突然生成一条血红色的长鞭,从空中拦截下高速运动着的伞。这速度之快,直到伞已经在长鞭挤压下支离破碎,她才反应过来。

江猛顿在原地,惊恐地看着伞的残骸从天中掉落。跑!此刻恐惧又占据上风,他玩命地朝车这边跑。

可是晚了,它的下一个目标,是江猛。

血红色长鞭呼啸飞过,划破长空,洞穿了逃窜着江猛的身体,鲜血喷溅而出,余楠觉得此刻时间流逝得变慢了,她可以清晰地看见一滴一滴血液从创口中涌出和江猛瞳孔中的恐惧。

下一秒,她看见江猛双膝跪地,用手撑着地面,却仍挣扎地抬起头,坚定地看着余楠,口中大喊:“别管我,快跑!”

深深的无助感袭卷着余楠,她想起姐姐出车祸的那天,在医院里,她努力强撑着双腿,一步一步走向那张盖着白布的病床。可她没有走完就昏了过去,醒来后,见到的只是一个洁白的骨灰盒。

她恨自己,恨自己在最后一步昏倒,连姐姐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她拼命挣扎,怕自己痛得昏厥过去,错失救江猛的机会,便咬了下舌尖,血腥味弥漫整个口腔,刺激着她。

“看着朋友慢慢死去的感觉是不是很难受。”

一道空灵却又带着几分苍桑的声音忽然在她心底响起,语气中还有几丝嘲讽。

余楠纵然十分疑惑,却没有停下前行脚步,忍着痛苦朝已经躺在地上的江猛挪去。

看着江猛从先前的狠命挣扎到现在静静躺在地上,他身下的血泊渐渐散开,好似一朵热烈的玫瑰开放在浓厚夜色中。

那东西抽出长鞭,激得鲜血四溅。它正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下一个猎物。忽然,它与余楠对上了视线,她竟觉得那空洞的眼眶带上了些许悲悯。

没时间了,要是我死了,江猛也就没救了。

余楠咬咬牙,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质问那声音:“你嘲讽我没能力,可以。那你又有能力能救回他吗?”

没想到那声音立马回应道。

“我可以帮你,救回你和你的朋友。”

那声音顿了顿,“但代价是…”

没等那声音说完,余楠没有犹豫,立马应下。

那声音忽然消失,她一愣,随后自嘲地笑笑,“这果真是一场骗局,只有我才会信吧。”

下一瞬,肩上的按压感突然消失,她脸上浮现一丝喜色,却发觉她正在缓缓倒下。诡异的风不知从哪生成,呼啸的风声掠过她的耳畔,令她疑惑的是,其中还夹杂着钟表发出的“嗒嗒”声。

不,我还不能倒下…

意识消散前,那声音在她心底幽幽冒出,像是地府亡灵的吟唱。

“代价是你的命。”

余楠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问道:你到底是谁?

“我是宋钟。” 第四章 身在何处 “嘀,嘀”

奇怪的声音像是催命般不停地吵闹着余楠,她昏昏沉沉地分辨不出这究竟是什么。

下一秒,她像是被人重重地推了一下,巨大的失重感令她快速清醒过来。她睁开眼,四周十分昏暗,空气弥漫着新鲜的土腥味,一簇火光自远方传来,好似跳动着。

这是哪里?我是已经死了吗?余楠疑惑地想。

但那股失重感还未消失,她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摔倒了,于是下意识地抓住离她最近的物体,那是个身材矮小却肥胖的男人。

他立马回头,见余楠的手拉着他的衣服,眼睛瞪得老大,用手粗暴地甩开她,叫骂道:“你个狗东西,别用你的脏手摸小爷的衣服。”

余楠还是摔倒在了地上,痛得她说不出话来。手心是火辣辣的疼,应该是擦破皮了,她想着。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似是在朝她赶来。

还未等那人靠近,一道苍老的声音就先传来了,“对不起了,吴爷,我家小孙女年纪小不懂事,冒犯了您,是我没教育好她。”

随后一个弯曲着背,头发雪白的老人从余楠身旁走过,满是皱纹的脸上尽是恭维的笑意。他一边说着,一边缓缓蹲下,用手仔细地擦去男人衣服上的尘土。

男人见他这模样,嗤笑一声,“果然是狗。”后满意地继续往前走。

看着那老人的背影,她越看越觉得熟悉那是爷爷?他不是失踪了吗?

余楠清晰地记得在很小的时候,某一天爷爷莫名其妙地离开了,甚至带上了姐姐,临走前还嘱咐邻居帮忙照顾下她。最后,只有姐姐一个人回来了,爷爷从此再也没有出现过。

这下余楠更让摸不着头脑了,与那声音做的交易所需的代价深深地烙在她心底。但爷爷的出现让现实变得更加扑朔迷离。她现在究竟是死是活,这里到底是哪?

不管了,直接问爷爷算了。余楠站起身来,拍去裤腿上的尘土,老人也转过身子,向她走来。

她抬起头,惊奇地发现爷爷怎么这么高,又打量自己,才明白过来现在的她是一副小孩模样。

这难道是经典剧目,穿越?我穿越回小时候了?!余楠心中小说之魂突然觉醒,但她环顾四周也没想起小时候来过这里。

爷爷牵起她的手,什么也没说,继续带着她向前走。感受到他手心的温度,余楠松了口气,这个是真的人。看着爷爷沉默的样子,她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问道:“爷爷,这是哪里啊?”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又张望了四周。一开口直接把余楠震惊到了。

“小泱,你要听话。”

小泱?这不是我姐的小名吗?难道说我穿越到了我姐身上?!

她惊讶地瞪大双眼,爷爷以为她害怕了,又哄道:“乖,还记得下墓前爷爷怎么叮嘱你的,什么都别说,什么都别问。等我们出去了,爷爷就带你和小楠出去玩,好吗?”

下墓?联想到浓浓的土腥味,她基本可以肯定这里就是某个人的墓,而他们不是在盗墓,还能干什么,难道是在拜访墓主人吗?

只是爷爷为什么要跟着这伙盗墓贼呢?想到刚刚他那般恭敬的模样,应当不是被邀请来的,那是为什么呢?

余楠沉思着,像个木偶般被牵着向前走。不知走了多久,前面的人忽然停下,气氛霎时凝重起来。

领头人举起手中火把,微微往前一探,前方的路明亮了一些,但一个奇怪的东西却在黑暗中扑了出来,将领头人压在身下,一口又一口撕咬着他的胸膛。

模糊的血肉从它嘴边落下,它像匹饿狼拼命撕咬着,不一会儿就有骨头裸露出来。领头人挣扎着将火把扎向它,烈火灼烧着它的肌肤,它发出嘶嘶的声音不得不放弃了这块肥肉。

“有东西!”先前的吴爷大喊,他身旁的人立即围住他,将他护在身后。

余楠听见几声枪响,是吴爷身旁的人发出的。那怪东西被击中后,竟没有倒下,反而快速朝吴爷冲来。

一呼一吸间就来到了距他一步之遥的地方,吴爷顺手抢过手下的枪,快步往后退,并朝它连发几枪。子弹穿透了它的身体,一些黑褐色的液体从中流出,但它的速度没有减弱。

爷爷见吴爷马上就要被追上了,叹了口气,不知从何处掏出一张淡黄的符纸,没有丝毫犹豫地咬破自己的手指,快速地在纸上画一个符咒。

然后他将纸一抛,自己则盘腿坐下,双眼紧闭,口中念着:“诸魂听令,吾乃余氏后人,今日遇难,愿各位助吾一臂之力。“此话一出,场上众人皆望向爷爷。

余楠忽觉得身旁爷爷有点陌生,他的头发飘动着,此刻他像是个君王,只是坐在那里就有着巨大威压。

那东西察觉到不对劲,迟疑地停下,弓着身子,这是明显的防御姿态。余楠眨眼间,爷爷猛地站起身,双眼缓缓睁开,露出血红的双眸,浓浓的杀意显现。

它被那双眸盯得恼怒,张开大口,尖锐的牙齿悉数露出,像是上等的刀具,冒出冷冽寒光。爷爷大笑着,抬手一挥,刚刚抛下的符纸从它身后闪出,钻进它的大口。

下一刻,它的腹部炸开,黑褐色的血肉四散飞逸着。爷爷没有停止攻击,继续用刚刚咬破的食指在空中勾画着,一个金灿灿的符咒在空中完成了。

爷爷看着它在地上蠕动着身子,一只手作下压状,那符咒慢慢地下压,一点一点地烙印在它身上,血肉烤焦味弥漫到众人鼻腔中,没有人敢出声。

他的另一只手仍不停地画着,又是一个符咒完成。爷爷将双手抬起又下压,眼中充满了杀意,口中沉声喝道:“缚魂阵,起!”

另一个符咒快速印在那东西额头,它挣扎着,爷爷没给它机会,念着:“一缚其魂。”

那东西头部上方似有什么白色透明物质慢慢凝结着,一条金色的细丝正围着其转,不让它逃脱。

“二挫其锐”

金色细丝转动速度越来越快,像是云层中闪烁着的雷电,电闪雷鸣间白色物质缩小了几分。

爷爷顿了顿,后说出最后一句:“三扬其灰”

白色物质在其威压下终于散去,那东西停下了动作,静静地躺在地上。下一秒,巨大的轰鸣声传来,余楠在冲击波下,不由得闭上双眼。

再次睁开,只看见滚滚尘土,而爷爷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角还有着一丝血迹。

众人见那东西已经死,放松了下来,但马上又惊恐地看着杀死它的爷爷。谁也没有想到这个老头竟会有如此实力,恐惧让他们背叛了良心,对自己的救命恩人起了杀心。

余楠见有几个人悄悄地举起手中的枪,悲从心起,她站到爷爷身前,双手伸开,怒喝道:“你们还有没有良心!是我爷爷救了你们!”

吴爷盯着她,见她毫不畏惧地反瞪回来,眼底闪过一丝狠毒,忽然拍了拍手,示意众人放下枪。他从容地走向爷爷,亲自扶他起身,后面对众人说道:“余老爷子救了我们,是我们的恩人。”

此话一出就表达了吴爷的态度,没有人敢反驳他,连队里的二把手,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子都沉默了。

余楠狐疑地望向他,生怕其中有诈,可他只是笑了,没有理会余楠的目光,让一个人背着爷爷,就领导着众人继续前进。

她看着吴爷臃肿的背影,只觉得其中隐含着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