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病也想救世》 平安入学吧? 「世界」孕育众「生」,「生」者自成「灵」韵。「灵」中藏「欲」,堆积如山,是为「癌」。染「癌」,谓之「病」,若「病」,无药可医。

因此,世人专门为这些「病」打造了一个名为「学校」的「医院」,当然,也有人认为它是掠夺自由的「囚笼」。至于它究竟为何物,或许只有住在里面的「病」和那些个***知道了。

在今天,它迎来了一个有意思的新生,一个自以为正常并妄图拯救他们的人——桂无枫。他抱着救赎的目的自愿进入「学校」,并被世人熟知。新上任的校长似乎也有些「病」态了,当众答应他的要求。说实话,没人愿意相信这个看似最不可能的事实。

在远海,有一座巨大的孤岛,土地上光秃秃的,一片荒芜。死寂得吓人。唯一的建筑物就是耸立在岛中央的青铜门,大概有个三层楼高,正反两面都刻满了光怪离奇的图案。

如今,乌压压的阴云下,两道人影正围着它细细观摩。其中一个穿着白大褂作医生打扮,带着温和的微笑给人一种阳光的感觉。另一个人看上去没有很突出的地方,高高瘦瘦的,似乎很好欺负。

“无枫……你真的决定了吗?”优将视线从青铜门上移开,抖了抖白大褂上的灰尘,面色复杂地看向还在思索的桂无枫。还没等桂无枫从中回过神来,他便自己反应过来,满脸无奈地摇了摇头。“已经无法回头了。”

抽出神来的桂无枫耸耸肩,无所谓地说,“都已经说好了的,当然不能反悔,相信我就好。”

“所以,你们说完了吗?时间快到喽。”

突兀地,一个虚弱到要死的声音从青铜门上方传来,听上去跟个鬼似的。两人谨慎地朝那里看去,

这里刚刚分明只有他们两个人!只是,那个人怎么看上去那么眼熟。

没怎么多想,一脸单纯的优直接就开口问道,“你是谁?……我们是不是在那里见过吗?”

“低俗的手段。还有,睁大眼了,困是男的。”死气沉沉的困打个哈欠,略显讽刺地朝他瞥了一眼。然后便转头看向桂无枫,不带一丝一毫的留恋。

桂无枫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他,再打量打量边上的优,嘴角微微上扬。他大概明白了什么,这种事,他当然要帮好兄弟一把。

见桂无枫一脸恍然大明白的表情,困不得不把手抬起来,伸出食指放在自己嘴边。“嘘~时间到喽,该跟困走了。”

“等……”没等优说话,困就从青铜门上跳下来,直接拉起桂无枫的手,一个后跳透过青铜门离开,只留下优一个人在岛上迷茫。

“奇怪,”优不解地捂着胸口,心跳似乎都变慢了,面色也愈发凝重,“为什么那个人……算了,反正已经无枫有后手,等他进去看过了再说吧。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

就在他转头离开后,一个暗红色的眼珠子从青铜门的阴影中冒出来,暗戳戳地看着正渐渐远去的背影。

“没想到我们的新生会认识这位爷,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

自称困的颓废少年带着桂无枫走在铺满了奇怪的地板的过道上,朝着正前方的大厅走去。他当然知道桂无枫在想些什么,但他并不在意,一脸死了爹妈的衰样。只是用自己淡然的死鱼眼呆愣愣地看着脚下的地板。

“什么都不要问,没事也别来烦困。除此之外你想干什么干什么,困都不在乎。”他话中的讽刺都快要溢出来了,整就一个烂人的模样,“反正这个糟糕的世界已经烂透了,没救了,不是吗。”

早在做出决定的时候,桂无枫就已经看淡了无意义的嘲讽,自然也不会在意困的话。他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很是满意地点点头,“当然,只要大家都好好的,就好。”

“呵呵~”困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提前告诉你个不是秘密的秘密吧。「学校」早就已经变成「欲」的深渊,正常人也会被影响。”

突然,他的耳朵微微动了动,似乎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动静,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向上扬。

桂无枫也察觉到了前方大厅里的不对劲,神情没有太大的变化,瞳孔之中却溢出了淡淡的血丝。他感受到了,争端,不和!必须,尽快,阻止!

看着桂无枫的身影直接消失,困明显愣了一下,虽后便低下头,强压下即将控制不住的笑容。黑色的不明液体顺着他的七窍缓缓流出,灰色的校服之下闪起血色的字符。

“原来如此啊,怪不得呢。哈哈……哈哈哈……”

在大厅中央,一个保留着些许人类形体的高大生物傲然挺立,他惨白的皮肤上还耷拉着零零星星的绷带。最吓人的是他的脸,上面没有任何器官,就好像,被什么人夺走了。

正对着他,一个又一个由血肉组成的古怪巨瘤与他对峙着。从远处看像是无害的大白团子,靠近些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内部充满了狡黠的眼珠子。

突然间,桂无枫出现在两人中间,他的后背上伸展出三对漆黑如墨的骨翅,眼角的血丝也蔓延到脸颊。脑子后面顶着个血色的圆盘,时不时还会滴落些粘稠的液体。

“都听我的,停下来,好吗。”

他的极其语气僵硬,带着一丝丝阴冷的温和,却给人一种不容拒绝的霸道。也不知道是察觉到他身上的危险气息了,还是突然清醒过来了。两人凶恶地看了对方一眼,选择暂时休战。

于此同时,类人形怪物变成了一个带着黑猫面具的小男孩,身上缠着一圈又一圈的绷带。另一边的肉瘤则直接消失在阴影中,似乎并没有跟他们继续交流的打算。

桂无枫也平复下来,带着笑意走到男孩的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没事的,大家都是朋友。”

“如恙,我的名字。”面具下的碧色猫眼弱弱地看了他一下,像是看到了什么洪荒猛兽,然后就慌慌张张地跑来了。

桂无枫的笑容瞬间僵了,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半晌,他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向来时的方向看去。可不管他怎么等都等不到困,就仿佛他已经消失了一样。桂无枫并没有对这些事感到生气什么的。他知道,终究是和「病」人交朋友,有困难是必然的。

霎时间,周围的一切都好像静止了似的。桂无枫登时便察觉到不对劲,时间的河流……似乎被人冻结了。他眯起眼睛,直接从身处的大厅里来到恒古的河流中,回头朝大楼深处看去。

在大楼最深处的一间办公室里,一个眯着眼的中年男子饶有兴致地靠在沙发上,透过墙壁看向他。似乎是察觉到了桂无枫的视线,他抬起手,手指微动,对着这个方向招了招。“抓到你喽~我等你,劣等生。” 你有病我没病 在漆黑一片的走廊里,桂无枫百无聊赖地踩在古怪的黑色瓷砖上,慢悠悠地走向属于「校长」的办公室,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而在他的影子之中,一道不知从何而来的视线正肆意地看着他的背影。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来这里。”老气横秋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淡淡的悲凉。“不要轻易相信**说的话,千万**试图去**。”

声音慢吞吞的,断断续续地传入桂无枫的耳中,明明每一个字都很清晰,却偏偏少了最关键的几个字。听到这些,桂无枫故意放慢脚步等了一会儿,确定不会再有声音传来了才继续前进。

虽然他是来这里救赎大家的,但,他无法确定这个声音主人的目的。毕竟,除了校长之外所有人都是需要被救赎的「病」人。在救赎之前,他们的话是大概率是不可信的。

没一会儿,他就来到了走廊的尽头,眯着眼看向印着杂乱无章图案的大门。可还没等他伸手去敲,门就主动打开了。

办公室里很干净,除了翘腿斜坐着的校长和他屁股底下的黑皮沙发之外什么都没有。可不管怎么看都给人一种古怪的割裂感,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尽管如此,桂无枫依然乖乖走了进来,站在校长面前。

“终于来了。”校长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就这么上下打量他,好一会儿才开口,“你知道自己有什么「病」吗?”

听了他的话,桂无枫并没有在意,面带微笑地摇摇头,“我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病」,我是为了救赎大家才来这里的。”

校长也笑了,面色有些古怪。他随意地将手伸到兜里,用手指夹着带出一张卡,手腕轻轻一抖,直接将它射到桂无枫不知何时抬起的右手中。

“天真的傻小鬼,对所谓的‘和平秩序’极致的执念就是你的「病」,我代表「学校」欢迎你,劣等生桂无枫。”

“……”

“对了,一定要好好保管那张卡,它可是很重要的。还有,把这里当成普通学校就好,不用担心……如果没别的问题就可以离开了。”

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桂无枫的心中变得愈发不安,问题太多了。这里可是名为「学校」,读作「医院」,译为「囚笼」。怎么进出这么随意,甚至连***都让他给带进来了。

“啧,终于出来了。”声音是从走廊边上的窗户外传来的,听上去似乎戴着口罩。

桂无枫放眼看去,一个胖乎乎的男生坐在没有护栏的窗台上,背对着他。有意思的是从他体内探出来的小黑手,它们似乎有着不凡的吸力,牢牢地抓在窗边的墙上。

小胖子收回黑手,向后一扬,直勾勾地栽了下去,脑子着地。他就这么瘫倒在窗台下的地方,努力睁大自己的眯眯眼。

“新来的,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舍友啦。这几天你尽量跟着我,熟悉之后就可以随意行动了。还有,我叫淼念,一定要记住了。”

“嗯,桂无枫。”一门心思救赎所有「病」人的桂无枫当然不会拒绝和他们交流的机会,当即便释放了自己的善意。

“桂无枫?有名有姓!”淼念颇有些惊讶地翻了个身,让自己的脑子不再朝下。“也对,毕竟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

有名有姓?桂无枫眉头微皱,莫非进入「学校」的人的名字都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任何问题哦。”突然间,困独特的声音从远处幽幽传来,虽然精神了不少,但还是给人一种百岁老头坐等死神的感觉。

“不要误导新人啊,三水同学。”下一刻,他的声音就出现在桂无枫的耳边。

“怎么会呢。还有,是淼念!”淼念懊恼地冲他翻了个白眼,神情略显凝重。

桂无枫先是看了看依旧躺在窗边的淼念,再看看靠在墙上的困,若有所思地眯起双眼。

僵持了一会儿,淼念就忍不住开口了,“什么时候绝对绝望也会在意这种事了。”

“在这里等我。”困并没有从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叮嘱了桂无枫一句后便面无表情地走进办公室。

见此,淼念那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冷哼一声,贪婪地看了桂无枫一眼,然后就带着不甘转身离开。而在他脚下的阴影中,无数的黑手肆意蠕动着,就跟发狂了似的。

瞥了一眼淼念的背影,桂无枫那里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也就暂且打消了与他交流的想法,靠到窗边朝下面看去。

一片绿色,除了树还是树……以及,一只乌龟?

桂无枫愣了一下,眨眨眼再度看去,那里还有什么乌龟的影子,就仿佛只是他的幻觉。

……

桂无枫无聊地打了个哈欠,抬头看向即将落下的太阳。唯一还算有点意思的是,总有个烦人的老头在耳边叽叽歪歪说一些他根本听不清的话。

终于,困在血月升起之前走了出来,瞪着死鱼眼看向桂无枫。说实在的,他没想到桂无枫会这么老实,乖乖等着自己。

“失策了,就不该管你的。”他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转身朝走廊另一边走去。“跟紧了,这里的晚上可不安全。”

掏了掏已经起茧子的耳朵,桂无枫赶忙跟了上去。都已经到这个点了,他还是对校内的情况一知半解。

没一会儿他们就离开了教学楼,踩着碎石路往更深处走去。周围一片寂静,除了自己的呼吸声外就没有任何动静了。诡异的血色圆月挂在半空中,冰冷的太阳也在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

忽然间,一个阴森森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听上去似乎是一个女生。

“猎人还是猎物,你觉得呢?”

桂无枫停下脚步,皱着眉头观察起黑暗中的情况,“那是什么?”

“雪桃同学,”困只能停下来,不耐烦地皱起眉毛,“困是不是,太给你脸了。”

被称为雪桃的女人冷哼一声,然后就不在继续发声,空中的血月也跟着恢复正常。从桂无枫的视线中,只能看到困身上忽然亮起了一道道诡异的血色符文,然后就听到了冷哼声。

寻常人只能通过修炼来提升自身的「生」和「灵」,少数有天赋的人或许可以开发出独属于自己的能力。那就是「欲」,也就是映照内心最深刻的欲望而繁生的能力。但很明显,「学校」的「病」人与他们不一样。

“自己小心点,在「学校」里,所有人都这样。”困回头看了他一眼,继续向前方走去,“唯一的规则就是,没有规则,用尽一切手段活下去。”

桂无枫点头跟上,瞳孔中不知何时染上了血丝。“你呢,也和他们一样吗?”

“呵呵,困不在乎。”

不在乎……绝对绝望吗。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不应该还活着。而且,按这种情况来看,是不是还有绝对希望?

困面无表情地收回自己身上的符文,有意无意地问:“你应该已经见过了吧。”

“什么?”乍一听见困的话,桂无枫没能反应过来,愣了一下,下意识就反问了一句。

“大家与常人不一样的地方。”

“嗯。”困点头表示满意,嘴角上扬,露出诡异的笑容,“那就是「病」态,也是最危险的地方。也不知道你的「病」态是什么样的。”

「病」态吗……独属于「病」人的姿态,不知道有没有办法解决。 和平的第一夜 没过多久,他们就走到了一栋四层高的大楼脚下。

困抬起头向上看去,与莫名闪过的鬼瞳对视一秒后转开。

“就这里了,自己选吧,只要是没人的房间都可以。”

桂无枫听了他的话,直接走上去把门推开,就要进去时却发现他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困惑地停下动作,自然而然地将门带上。

“你不进来吗?”

“不了,”困摇摇头,转身就要离开,“困不喜欢住在这种地方。”

见此,由不得桂无枫不多想,但很快他就放下心来。

困向后走了几步,弯下腰从地上抬起一个……跟棺材似的盒子,随意地扒开盖子躺进去。再然后,棺材盖就在他的目光中飞了回去。

“好吧,困也只是跟正常人有点不太一样而已。”看到这副情况,桂无枫嘴角抽了抽,那里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摇摇头,他也不再多想了,重新推开宿舍的大门。

黝黑的走廊里瞬间便掀起一阵诡异的狂风,直勾勾地向他袭来,风中夹杂着放肆的笑容。

桂无枫冷哼一声,眼中的血丝瞬间流到脸颊,包裹着黑色液体的双手挡在胸前,接下了飞驰而来的杂物。

“嘻嘻……我的,都是我的。”淼念的声音从走廊深处传出来,听上去情况不太妙。

桂无枫并没有伤人的打算,抬手就抓住了袭来的黑手,用力地将它控制住。

察觉到疼痛的淼念再次放出一只黑手,趁桂无枫还没反应过来,迅速轰击到他的肚子上。

被干飞的桂无枫依然不肯放开手中抓着的黑手,硬生生地把它从淼念身上扯了下来。

砸开大门飞到楼外的桂无枫冷哼一声,将扯下的黑手丢掉,背后的骨翅自然而然地张开,脑袋后面的血色圆盘也跟着冒了出来。这就是桂无枫的「病」态。

紧接着,淼念便跟着从门口挤了出来,看上去就是一大团黑黝黝的跟史莱姆似的玩意。他似乎完全失去自我意识了,探出来几十跟黑手疯疯癫癫地晃荡着。

“真是麻烦啊!”

正说着,桂无枫就直接出现在他的身旁,一脚就踹了上去,像踢皮球一样把他踹进宿舍里。随着一阵阵轰隆隆的声音,宿舍楼瞬间就被淼念给射穿了。

再之后,本来就破破烂烂的高楼又开始晃荡,仿佛下一刻就会倒塌。赶在楼塌之前,几道身影迅速从中飞出来,落到不远处。

没等大楼反应过来,发狂的淼念就再次朝着这里冲来,再次给大楼开了个洞。但还没等他穿出来,楼就直接塌了,将他压在下面。

废墟正中央,一只巨大的黑手猛然冲了出来,淼念已经被桂无枫砸醒了。他重新变回人形,从中飞了出来,落到众人身前。

一个满口鲨鱼牙的男生蹲在地上,手中把玩着精致的蝴蝶刀。“呼呼呼,三水,你也太废物了,连个新生都打不过。”

另一边,穿着小熊睡衣的少女不满地瞪了淼念一眼,手上提着一把半米长的刀片。阴森森地说:“真是的,晚上不睡觉就算了,你们竟然又把宿舍给拆了,这可是三天前刚修好的。真想杀死他们!”

“噗,小禅水,就你?”听了她的话,锦尚忍不住笑了起来。不是他瞧不起禅水,怎么说这里的人都是有「病」的,而禅水的能力,放到外面可能很厉害,但,对他们来说几乎没用。

禅水冷哼一声,抬起刀片,准备动手。打不打的过是一回事,动不动手又是一回事。

桂无枫却瞬间出现在她面前,单手压住刀片,用黝黑的瞳孔盯着她。脑袋后面的圆盘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就好像随时会钻出来一样。

“停下。”

在周围人戏谑的目光中,禅水的脸色僵下来,汗毛炸裂,浑身使不上劲。她能感觉到,要是自己继续动手的话会发生很危险的事,缓了好半天才能勉强开口。

“好。”

终于,桂无枫变回正常,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周围的身影也一个个消失,只剩下他们俩和淼念。对了,还有在棺材里睡觉的困。

“呦,这是怎么了。”就在这时候,半眯着眼的校长出现了,肩膀上还扛着个被捆得跟小猪仔似的女人。

她就是雪桃,那怕嘴里堵着抹布也一直努力嘟囔着,也许再努努力就能用舌头把它推出来。

校长毫不在意地把她丢下,饶有兴致地看着宿舍的废墟。“啧啧啧,麻烦喽。”

淼念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点也不客气地坐到雪桃身上,“有什么麻烦的,明天我就把它修好。”

“不不不,”校长嘿嘿一笑,从兜里拿出一个大喇叭,“我们已经没有东西给你用来盖楼了。所以……”

桂无枫挑了挑眉毛,将抓在刀片上的手放下,“所以?”

校长掏了掏耳朵,毫无形象地坐到地上,将喇叭举到嘴边。“都能听见吧,我亲爱的学生们。从今往后你们就要住棺材了,赶紧去吧,去早了兴许还能抢到一个自己喜欢的。”

喇叭并非凡品,直接将他的声音传到所有人的耳边。

靠!来不及多想,淼念和禅水赶忙冲了出来,就连地上的雪桃也开始努力挣扎。看到她这副情况,校长招招手把绳索收了回来。大喜过往的雪桃赶忙将最近的抹布吐出去,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看着他,桂无枫半眯起眼。今天发生的一切似乎有点奇怪。就仿佛,有人在故意针对他。

察觉到桂无枫审视的目光,校长笑眯眯地收起喇叭、绳索,瞬移到他面前,半蹲着身子,视线跟他保持在同一水平,眼神中流露出玩味的疯狂。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可怜的劣等生。”

桂无枫有些嫌弃地推开他,“是你搞得鬼。”

校长踉跄俩下,站稳后无所谓地整了整衣领。“怎么能这么说自己的校长呢。”

他从口袋里拿出几张照片,随意地向上抛去,然后任由它们落到地上,落到桂无枫眼中。它们,全都是桂无枫发「病」后的样子。

“我可不能冤枉正常人,所以就用了些小手段。困作为这一切的保障,是保你命的;如恙和雪桃是为了试探,让真正的「病」人无所遁形;淼念,只是为了让所有人认识你,认识你的「病」。这样才能更好地融入「学校」,同时,真正失去名为人的权利。”

“呵呵……”桂无枫捂着脸低笑,虽然不满,却也没有生气。对他而言,只要没有争端战斗就好,其他的,都无关紧要!“你要知道,我的目的是为了救赎他们。”

那怕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见他的目的了,校长还是忍不住大笑,他从来没见过单纯到蠢的人。

“你似乎还没有说服外面的掌权者吧,对他们来说,这里的「病」人就是想用的时候用、不想用的时候抛弃的战争兵器。”

“外面的事会有人解决的。”

“有人?谁,”「校长」摇了摇头,拉着他一起坐在困的棺材上,翘着个二郎腿,“就跟你一起来的那小子。呵呵,他还不够格。”

“你似乎知道很多事。”

“当然。我知道的比任何人想的要多得多……其实,你没见真正的战争吧。生活环境也很好,对吧?不然,就你这蠢样早就被送进来了。” 全校第一节课 「学校」里的学生大致可以分为两类,特殊的少数人是那些所谓无药可救的「病」人,余下的多数人则是即将无法压抑自身「欲」望的罪人。当然,他们之间也是不平等。

「病」人是不死不灭的战略级兵器,其他的则是已经被完全抛弃的废物。「病」人们更是把他们当做一次性消耗品,随取随用。最最重要的是,「病」人们还有一丝可能出去玩玩。

也正因此,校长不得不在明面上把他们分开管理。但是,他们还是偏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用到的「病」人。这就使得「学校」里除了「病」人外的学生全都躲了起来,基本上除了吃饭的时候一个也找不着。

所以,目前没人知道「学校」里不是「病」人的学生有多少。当然,他们大多有着同一个归宿——被侵蚀。

刚刚到来的桂无枫明显不知道这些,还在意外为什么教室里只要区区不到十个人。他皱着眉头坐在最后排靠门的位置,四下打量着自己看起来还算正常的同学们。

缩在教室最里的是戴着面具的绷带男孩如恙;悄咪咪地蹲在阴影里穿着狂野的猎人少女雪桃;躺在靠墙床上边睡边用黑手往嘴里塞东西的小胖子淼念;坐在装满血的浴缸里打瞌睡的鲨鱼牙少年锦尚;背着一个不知道装满什么东西大包的黑袍女孩禅水;被几十个会动的玩偶围着的小女孩多多;最过分是可西,她人都没来,直接用一幅画来代替自己上课。

要不是上面挂着个黑板,桂无枫都要怀疑这里是不是游乐区了。

也就在这时候,他背后的地面突然变成了一滩古怪的黑色液体,一个被液体包裹着的人影从中缓缓升起。当他出来后,所有的液体都在一瞬间涌回他的体内,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怎么?你的兴致似乎不怎么高啊。”

突然听到困的声音从自己背后传来,桂无枫被吓了一跳,但很快就从中回过神来,“看到同学们的情况后,感觉自己任重道远。”

困打个哈欠,不耐烦地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仰头瘫了下去。要不是****了,他才懒得过来。“不用担心,打一顿他们就乖了。”

“喂喂喂,”雪桃突然就间出现在困的身旁边,拿手上的猎枪戳了戳他的肚子。“真是稀罕啊,你竟然肯动弹了。”

其他人看到困也露出了惊讶的目光,就像是看到了羊吃羊那种根本不可能的事。

如果说他们是被关进来的,想出去也出不去。困就是从这里长大的,能出去也懒得出去。在他们的印象里,困平日连吃饭都嫌麻烦,除非校长亲自掀开他的棺材板,否则绝对不可能动弹一下。

锦尚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化作血水流出浴缸,笔直地朝他们这里袭来。但,刚一闻到他身上的怪味,雪桃就情不自禁地抬起脚,直接迎上他的脑子,一脸嫌弃地把他给踹飞出去。

“说过几遍了,离我远点。”

黑袍下的禅水皱了皱眉头,侧身躲过飞来的垃圾,甚至从自己包里掏出来一根球棒给他换了个安全的方向。

看着落在自己脚边的锦尚,如恙又往里面缩了缩,都快看不见人影了。

虽然人没过来,血腥味却是一点也没少。桂无枫是第一次离血这么近,却并没有感觉到不适,只是有些反感而已。

“真是的,”锦尚从地上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敲了敲自己的脑子,“你一个天天跟血打招呼的猎人还有脸嫌弃这个。”

“呵呵,起码我不是你那种让人恶心的变态。”雪桃翻了个白眼,看向他的眼神也更加厌恶了。

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桂无枫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戳到自己了,略感奇怪地转头看去。只见,困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两条腿直勾勾伸过来。

“……任重道远啊。”

突兀地,一个脑袋从门外探了进来,正是他们的校长。同时,他也是「学校」唯一的老师。他笑嘻嘻地打量打量教室,然后摇头晃脑地走进来。

“啧啧啧,我的学生们还是这么有活力啊。”

那怕是听到了他的声音,除了桂无枫之外也没人鸟他,依旧各干各的。

校长却并不在意,快步越到讲台上,无所谓地四下里看看。“好久没上过课了。”

桂无枫懵了,一脸古怪地看向他,“你还是老师?”

“没办法,”校长靠在黑板上,一幅无可奈何的样子,“「学校」里除了我都是学生。好了好了,我们来讲一讲「癌」带来的问题。”

“哈?”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随即便来了兴趣,就连似睡非睡的淼念都从床上爬了起来。当然了,困除外。只是一瞬间,教室就变得相对正常起来。

“好的,”校长站直身子,伸出手敲了敲黑板,“众所周知,「癌」和「欲」息息相关。但因为种种原因,人们无法对「癌」进行有效研究。”

淼念笑着拍手庆祝,“这不就没结果了吗。”

校长瞪了他一眼,黑板上也浮现了一个古怪的表格。

后纪元。一七五年八月,紫海岛……一九九年六月,逐海市……二七四年十月,罗湖区……

“当「欲」达到一定的闸值,「癌」就会出现。那么,「癌」现身后会发生什么事呢?”

“这有什么难的,”禅水打了个哈欠,有些不耐烦地说,“不就是「病」吗?”

“不不不,「病」指的是有幸被「灶」选中的人,而且还必须是「生」和「灵」达到极高的层次的天才才有可能。

因此,外面只要是个正常人就不会去惹天才,待遇也是一个比一个好。毕竟,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突然发「病」,给你来个狠的。呵呵,最后还会有人从他身上收回失去一个天才所需要付出的代价的。”

“还不起会怎么样?”

“还不起,钱财、生命、感情都可以是筹码,就算死了也没关系,他还可以提供情绪价值。”

被他吊起兴趣的锦尚不耐烦地砸了砸桌子,没有半点尊师重道的样子。“我不管这些垃圾,「癌」除了引起「病」之外还会引起什么?”

淼念和雪桃也跟着他起哄,看样子,要是他们最亲爱的校长不给个解释的话,他们就会冲上去给他来两下子。

“好吧好吧,”校长一幅怕了他们的样子,用手护住自己。

“当一个地区「欲」逐渐积累,就会引起「灶」短暂现身。它造成的环境聚变被称为「灾」,大多数人因此接触到「灶」会被祂侵蚀,你们可以称呼他们为「祸」,还有一部分人会因此直接死亡。”

听了他的话,桂无枫的瞳孔猛地一颤,难以置信地说,“所以,黑板上写的那些地方都已经……”

校长点点头,毫不在意地说:“都已经沦陷喽,图书馆里有详细记录的。”

“那,「学校」又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哈哈哈,你觉得呢,劣等生。” 试玩罪猎游戏 在临近下课前,「校长」笑着给他们留下了一句话:“「病」虽无药可救,人却未必不死。”

听了这句话,桂无枫独自琢磨了老半天。但越是思考,他反倒越是不安起来。「病」和「病」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如果真的有办法杀死「病」人,又要怎么做呢?

“怪不得。”

另一边的锦尚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嘿嘿一笑,看向众人的眼神也变得愈发放肆。不等什么,他直接就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大概率又去找人玩了。

桂无枫抬头瞥了眼他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呆在教室里没有动作的众人。想了想,急急忙忙地笑起身,追了上去。

也就在他刚刚踏出教室门的那一瞬间,困便陡然挣开双眼,死鱼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阴影。他想也不想的,直接化作恶心的黑泥散去,回到棺材里等死。

雪桃吐出嘴里来历不明的肉块,先是有意无意地看了眼困消失的地方,随后才肯潜入阴影之中。

淼念再次转头看向了如恙的方向,瞳孔中尽显贪婪。对此,如恙的身体不由地开始颤抖,似乎很害怕的样子。

玩偶们合力抱起多多,带着她离开了。最后只留下可西的画像继续等待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继续的下一节课。

教学楼外的树林里

一个刀疤脸的男人鬼鬼祟祟地从林子里探出头,小心翼翼地观察周围的环境。他就是那些因为快要发疯而被关进来作玩具的人中微不足道的一个。没人知道他在这种担惊受怕的地方苟了多少年,说不准比校长来的还早呢。

见院子里一个人影也没有,他稍稍松了口气。没等他高兴多久,便响起了一阵诡异的风声,在他的心中掀起了无尽的波澜。

他知道,现在是关乎生死存亡的时候。那个唯一从罪都里走出来「病」人盯上自己了,如果不拉个人垫背的话就完了。

来不及多想,他赶忙从草丛里窜出来,快速地朝着另一个人的隐匿地点冲去。

看着男人逃跑的方向,锦尚笑了,露出满嘴的獠牙。他本来只是出来转转而已,没想到会有意料之外的收获。一开始确实也没想过管他,但人家都发出游戏申请了,他不接受挑战的说可不过去。

“罪猎,开始。”虽只是锦尚的低声念叨,却也让百米开外的男人听得一清二楚。

随后,锦尚便迈开步伐。紧跟着他的背影前进,无论如何都与他保持着百米左右的距离。

明明不怎么大的小树林却仿佛无穷无尽似的,不管是往那里跑都跑不出去。一切都像是起点,又像是终点。当然,这个游戏并非没有活路,只要是在树林里的人都是如此,而锦尚,只需要一个猎物就可以了。

不知道跑了多久,刀疤脸眼前一亮,他在不远处看到了一个背对着自己人。他当即便加快脚步,直接掠过他向前冲去。

察觉到有人从自己身旁掠过,老头瞬间便明白发生了什么,想也不想就追了上去。能活到他这个年纪,那里不明白「学校」的生存法则。

可惜,老了就是老了,早就已经不在巅峰状态,「生」、「灵」等级都有所下降。压根就追不上刀疤脸,又找不到另一个替罪羊,一直被锦尚追着跑到浑身无力。

“就到这里了吗,”见他瘫倒在地上,锦尚慢悠悠地朝他走去。一步一步靠近,就像一刀又一刀插在他的心口。

察觉到老人眼中的恐惧,锦尚饶有兴致地笑了笑,在离他不远处停下。右手比枪,对着他的大腿。指尖凝聚出一个黑色的球团,由密密麻麻的小虫子组成。

“先来一枪试试水。砰~”

随着话音落下,黑色小球直接就从他指尖飞出。它轻而易举地钻进老人的身体,随后就像恢复了活力似的,分散开来,在老人的体内来回乱窜。左边咬一口,右边舔一下。

随着虫子们的动作,老人的皮肤肿起一个个小泡,并不断地肆意游荡,留下一道道黑色的痕迹,甚至还在有意无意地散发出一种诡异的腐臭味。

听着老人痛苦的嚎叫,锦尚露出病态的笑容,摆了摆手。“不用担心,这东西虽然疼,但它绝对不会致死的,甚至还可以一边伤害一边治疗。”

“算我好心,再让你见见另一个好东西。”正说着,锦尚的手中就多了一根针,眼神中透露出难以抑制的疯狂。

突然,一只手从身旁窜出,抓住了他的胳膊。来人正是桂无枫。

“你在做什么。”

“做什么?”那怕自己的右手被牢牢地困住了,锦尚也没有丝毫在意,甚至还有些不解他为什么要阻止自己,一脸困惑地说,“当然是惩罚犯人啊。”

听了他的话,桂无枫勉强放下心来,松开他的手。“犯人……他做了什么?”

“我不知道,”锦尚摇摇头,收起针,极其认真地说,“但是,罪孽源自于「欲」,纵欲之人早已罪不可赦。”

“咳咳咳~”乍一听了他的话,桂无枫完全没反应过来。他没想到锦尚没理也这么勇,差点就被呛死了。“你这……”

对于不理解自己的人,锦尚见的多了,还是一遍又一遍地跟他们解释,十分有耐心,这一次也不例外。他真诚地看向桂无枫,瞳孔中满是希冀,早就渴望有人能理解自己了。

“世界上没有谁是无罪的,唯一的区别不过是罪孽的大小罢了。现在我比他们强,所以是我在惩罚他们。如果你比我强的话,你也可以惩罚我。”

这下子,桂无枫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是真的实在啊,可是你这做法也太……

光是看桂无枫的表情,锦尚便明白了他的想法。知道他无法理解自己后也就没什么好脸色了,冷哼一声便要继续动手。

来不及多想,桂无枫只能赶紧拦下他。

可突然之间,一只箭矢从远处飞出,直勾勾地朝着锦尚奔去,电石火光之间便到了他的脑后。

对这种不痛不痒的东西,锦尚根本就没有搭理的打算,就算是真的射自己身上了他也未必会生气,毕竟他自认为自己也是有罪的,被杀了也没什么。

桂无枫就比他从心多了,一个眼神过去就让飞驰而来的箭矢化作灰烬。

“谁!”

“别这么大惊小怪的,”锦尚绕过他走到半死不活的老头身边,一把将他提了起来。“想我们死的大有人在。”

桂无枫也无奈了,「学校」里就没一个好相处的。他只能把暗处的那个人吸了出来,困在用泥土组成的笼子里。虽然他早就已经有了判断,却依然有些不甘,“就没办法和平相处吗?”

“真是天真。”锦尚无所谓地嘲讽道,低下头继续陪他的犯人玩。

那个人却直接破口大骂,疯狂问候桂无枫全家,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听着他的话,桂无枫的脸色越来越黑,“既然你不喜欢,那我们就换一种方法交流!”

抬手一挥,便直接抹除了那个人的存在。

“既然不接受我的和平,那我的和平世界里也容不下你这个垃圾。再也不见了。” 聪明的艺术家 锦尚倒是没想到他会下手这么果断,愣了一下,一不小心就把自己手上的老头给玩死了。

他也没怎么放在心上,随意地丢掉尸体,笑着拍了拍桂无枫的肩膀,“你就是这么创造和平相处的世界的?”

桂无枫捂了下额头,他能感觉到,随着侵蚀自己会越来越固执。

“我要的是一个人人都能和平相处的世界,又不是让现在所有人能友好相处。反正他拒绝我了,是敌人,早晚回来阻止我的,为什么要强留下他。”

锦尚笑得更放肆了,“你这人挺有意思的,叫我锦尚就行,来自罪城。”

罪城,一个如传说般的地方,它所在的整个洲都已经被「灶」所侵蚀了。在锦尚从那里面走出现之前,没人知道这个地方,那怕是现在也没人能确定它的具体位置。

这也就使得罪城的名字广为人知,总有不知天高地厚的人还对它有企图。

“桂无枫。”

“啧啧,”看他依旧有些头疼,锦尚摇了摇头,“看你这么对我胃口,就给你个忠告好了。不想失去自我的话千万别去找多多和困,他们两个都让人恶心。”

桂无枫揉了揉眼,瞳孔中带着淡淡的血丝,“怎么说?”

锦尚嘴角微扬,转身离去,“不可说,不可说。”

“麻烦,”桂无枫叹了口气,看看他离开的方向,也就没继续跟上去了。他知道,自己的目标跟锦尚的目的有无法缓和的冲突,早晚拼个你死我活。

“千万**相信**……”

“靠,又来了。”听到这个令人熟悉的声音,刚要离开的桂无枫感觉更加头疼了,气急败坏地说,“大爷就不能换一个人吗?怎么就盯着我啊。”

大爷就跟没听到他的话似的,继续在他耳边叽叽歪歪。桂无枫不得不放下原定的计划,想先把它从暗中出来。

他闭上双眼,站在原地放出心神一寸一寸的搜索起来,那怕是掘地三尺也在所不惜。

当然了,有些地方他是不会去动的,就像校长的办公室之类的。

虽然没能一下子就把它给揪出来,却发现了不少人,他们的隐藏在「病」人眼中似乎毫无意义。

头一次品尝到失败的桂无枫颇受打击,他咬着嘴唇,低声道,“怎么会……难道……”

突然想到什么,他一脸坚定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挂着碧绿色小石子的项链,小心翼翼地将它握在手心中。

这是优交给他的,似乎叫绿豆石,据说是在「学校」建立之初留下的东西。一直以来也没发现过它有什么增幅效果,但昨天一进来它就开始闪光,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又不会有什么损失。

“好吧,让我试试看……”

再次闭上眼,他能感受到,一种若有若无的磁场正从手心的绿豆石项链里四散而去,这是他和优以前没见过的现象。要是早知道这东西跟「学校」有关他们就不会浪费心神去做无意义的研究了。

渐渐地,在树林深处传出一个与之相似的磁场,时断时续的,就像是在勾引他。那里可以说是「学校」不起眼的破地方了,仅仅只是用精神感受就让人心悸。

桂无枫撇撇嘴,见它没有移动的想法,便在记下地点后收起了绿豆石。就算那个一直跟他说话的人不在那也必须过去看看,毕竟是个有意思的地方。

踩在烂泥组成的土路上,桂无枫不得不小心翼翼地前进,天知道这块烂地下面藏着什么让人恶心的鬼东西。

离目的地越来越近,周围也就越发阴暗潮湿,也没有丁点儿的活动痕迹,似乎已经很久没人来这边了。但这很不正常,如果那些人一直在躲着「病」人们,毕竟,又什么会比「病」人更危险?可他们为什么没有来这个犄角旮旯,总不能是什么禁地吧。

麻烦,到底要不要进去呢?

突兀地,那个一直在他耳边念叨的声音激动起来。看样子它确实是在这里面了,是直接冲进去看看还是先找个人打听一下这里的情况再说?

一个古灵精怪的女孩突然从边上的草丛里窜出来,撞到桂无枫背上。

还算身强力壮的桂无枫只稍微晃了晃身体,没什么大碍。女孩就比较倒霉了,摔了个屁股蹲。

“嘶~疼死我了。”

她缓缓从地上爬起来,揉着自己的屁股。

乱糟糟的头发,不知道多少天没洗换过的校服。桂无枫就没见过比她还要邋遢的人。

“你是?”

“呀,竟然会有人来这里。”她像是刚看到桂无枫似的,饶有兴致地打量他。“大艺术家可西!当然,我没「病」,只是他们太蠢了,无法理解我罢了。”

“可西……”桂无枫心下了然,她应该就是那个用自己的画像来应付上课的人。“桂无枫,新生。”

可西随意地摆摆手,示意他不用介绍,“我知道你,不过,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听了她的话,桂无枫觉得这里有问题的可能更大了,“这里,是被「学校」下了什么禁制吗?”

“这个吗……我也不知道。”可西尴尬地挠挠头,转眼看向别处。

“哈?”桂无枫懵了,你一个至少在学校里呆了三年的老生会不知道「学校」里的情况?

“别这么看我,我就是见这里安静没人打扰才来这里住着的,教室里、宿舍里都只是放了个画像。什么都不知道。”

完了,这不就是个人机吗,屁都不知道。桂无枫叹了口气,不在对她抱任何希望。

可西却被他怪异的眼神给刺激到了,理直气壮地说:“虽然我不知道「学校」有没有给这里定下什么禁制,但我在这里呆了这么多年,对这里的情况一清二楚。肯定能带你在这里安全生活。”

“是吗——那你在这里见过什么会说话活物吗?”

“会说话的活物……嗯……”可西一脸认真地想了想,随后恍然大悟般地说,“那不就是我吗!”

“……” 王八绿豆对眼 面对一脸认真的可西,桂无枫是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感觉自己的血压飙升。

“你可真是个人才。”

听了他的话,可西脸色微微变红,有些害羞地说,“谢谢夸奖。”

我是在夸你吗?

桂无枫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也不再纠结了,跟她道别后就径直朝目的地赶去。他觉得吧,既然可西能一直住在这里,他只是进去看一看,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不要轻易相信**说的话,千万**试图去**。我就在这里,快来!”

随着他的一点点靠近,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不知道晃了多久,眼前猛地亮了起来,比「学校」里阴沉的环境要明亮不少。

放眼望去,树林中竟然藏着一个月牙型的小湖。中心的湖水清澈见底,岸边的湖水却浑浊不堪。很是奇特。在湖中央有一个绿油油的小岛,岛上趴着一只墨绿色的老乌龟。

再往前走两步,身后便涌上了阵阵迷雾,将整片湖都给包裹住。

“不用担心,快过来吧。我在这里等你好久了。”

想想自己兜里的绿豆石,再看看湖中跟绿豆石有七分像的乌龟。桂无枫嘴角不由地抽了抽,果然是王八看绿豆,优的老祖宗也是个文化人。

他也不再多想,踩着湖水就朝乌龟走去。同时认真地观摩自己脚下奇异的湖水,它们本应是完全清澈的,岸上不知道什么玩意一直在侵蚀它,也不知道老乌龟还能坚持多久。

不一会儿,他就踏上了小岛,跟老乌龟面对着面。裤兜子里的绿豆石项链也飞了出来,飘在他和乌龟中间忽闪忽闪的。

看着他,老乌龟似乎不是很满意,过了好一会儿才幽幽开口,“你是奕的什么人?”

奕,一个很古老的名字,距今快有一千年了。据说就是他建立了「学校」,传说中他让「癌」造成的影响扩张速度降低了一半,总结出了「癌」的扩张规律。

桂无枫觉得,老乌龟说绿豆石项链跟这个人有关,项链又是优的传家宝。所以,奕应该是优的老祖宗。

但是,奕老爷子似乎跟他桂无枫没毛关系啊,可他手上又拿着老人家的遗物,这不管怎么看都不对劲吧。完蛋!

“嗯,”桂无枫略显尴尬地用脚在地上轻轻划拉,“应该是他老人家不知道多少代子孙的朋友吧。”

“你耍我呢,小子。”老乌龟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谁家朋友会拿着别人家老祖宗留下的宝贝。”

有点难办啊,桂无枫郁闷地抓抓头发。还宝贝呢,谁知道这玩意有什么用。

“没有没有,这东西就是优给我的。”

“优!”这个名字似乎有什么特殊的意义,老乌龟咋一听到就不由地瞳孔微缩,说话的语气也不再严谨,反倒变得极其复杂,“造孽啊,他弟弟怎么样了?”

“哈?他还有个弟弟?”桂无枫有些意外,他跟优处了这么多年的兄弟了,还真不知道优有个弟弟。

“……原来如此吗,我已经明白了。唉~那么,他让你带着……绿豆石项链来这里找我干什么。”

很明显,老乌龟在提到绿豆石项链时有些咬牙切齿的感觉,大概是奕老爷子的恶趣味吧。

桂无枫没太担心,也从不会多想,只要你认可他的和平,跟他站在一起,别的都随便。当下便简单介绍了一下他和优的计划,准备拉着这位千年老乌龟一起为了和平奋斗。

“疯了,你们真是疯了!”听了他们简单粗暴的计划,老乌龟差点就破口大骂,“该死的,我早就说了那个计划不可能成功,这群小兔崽子居然还敢搞。你们俩也是……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您觉得,我们会失败吗?”

随即,老乌龟便察觉到桂无枫的情况有些不太对劲,那里还不明白自己在面对怎么样的人。十分从心地说,“不,也不能说没有可能,只是太难了。”

“没关系,只要有可能就好。”桂无枫笑了笑,觉得还有说服老乌龟的可能。他暂且放下直接清算的想法,决定继续游说。

老乌龟苦涩地叹了口气,它不过一个实力低微的小垃圾,在这个「学校」里就是一盘菜。

“算了算了,你们自己折腾吧,老头子我就在这看着你们。”为了活下去,老乌龟果断加入了他们的计划。当然,出力是不可能出力的,老老实实窝在这里等死就行了,反正它也没几年好活了,正好躲过接下来的灾难。

这并不代表它不想管两个后辈了,只是有它没它都一个样,拦也拦不住,劝就要老命。在「病」人面前,最强的人类也只有做菜的资格。

“不过,你应该不介意我给你些忠告吧。”

“当然,”桂无枫点点头,只要有助于他实现和平的他都会听。

见他点头,老乌龟有些欣慰,起码还听得进别人的话。它长舒一口气,慢吞吞地说道。

“以前,「学校」是独立与世界之外的小世界,借此来隔开「病」人与「癌」的联系,从而达到关押他们的目的。现在……唉,它已经变了,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太清楚。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它的源头在教学楼里。”

教学楼里确实怪怪的,校长那或许有些线索吧,回去问问看。

“「学校」里还有一个很危险的家伙,一切的变化都是他引起的。我已经忘了他是什么时候来的,你只能自己小心了。”

“怎么可能!”桂无枫难以置信地看着它。

如果只是破坏的话倒是很简单,可,在不减弱别的能力的情况下对「学校」进行改变,怎么可能是一个人能在上岛后那么短的时间里做到的。

“没什么不可能的,”老乌龟摇摇头,“当我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

“麻烦啊,”桂无枫摸着下巴,面色凝重。“我先回去一趟。”

老乌龟点点头,看向绿豆石项链,瞳孔微动,“反正这东西也没什么用,留给我如何?”

“……也可以。” 餐厅还是实验 「学校」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地方,每位「病」人都能给人们带来惊喜。

活了近千年的老乌龟也挺有意思的,冷不丁的就能从嘴里流出来点猛料。至少桂无枫跟老乌龟聊的这半天里收获颇丰,对「学校」的禁制也有了初步了解。

当然,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随时可以抛弃。对于他来说,首要的任务就是探明所有人对和平的态度。现如今,他已经对大部分人有了些许了解。

困就是那种完全不用担心的老咸鱼,相较于他而言,锦尚就要危险得多了。这个玩意似乎认为所有人都有罪,都应该受到惩罚。他们早晚会对上的。淼念脑子不怎么好使,还时不时地发「病」,最好的结果就是早日送他去死。其他人……还要再看看。

桂无枫一边往森林外走,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希望可以再次偶遇可西。通过上一次的聊天,他只知道可西对艺术很上心。但要是她对屠杀什么之类的艺术感兴趣的话就有些麻烦了。

他也没把握以一己之力来解决所有的「病」人,困那个懒蛋又不靠谱,必须找到别的帮手。最好的结果当然是能说服所有人了,但很明显,这只是个不切实际的幻想。

目前看来,似乎就只有可西勉强能用了。嗯,就这么决定了,先在周围找找可西,然后再回教学楼里调查一下。

想完一切,桂无枫也不由地松了口气,起码是有目标了,不至于来回乱窜。

慢慢地,天色越来越黑,却依旧没有可西的半点线索。

“唉~算了,等明天再过来看看吧。”

突兀地,禅水从天空中掉了下来,直勾勾地落在他的脚边。不用多想,一看就知道是被人给扔过来的。

她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跟浑身的骨头都碎了似的墨迹了一会儿才爬起来。就这么一阵功夫就已经完全恢复了,嬉皮笑脸地把桂无枫拦下。

“呦,疯子,又见面了,今天过的怎么样?”

看着费劲巴拉地往自己身上凑的女人,桂无枫略感不满。他能察觉到女人身上的若有若无的恶意,不想和她有过多的纠缠。想也不想就把她推开了,坚定地往外走。

“诶呀,急什么,我这里,可是有好东西的~”

禅水突然出现在他前方不远处的树上,用大腿和小腿夹着树枝,倒挂着看向他。瞳孔中闪烁着诡异的粉色光辉,妖艳而又美丽,无时无刻不在吸引着别人的目光。

“对,对,就是这样,看着我的眼睛。”

桂无枫茫然地看向她的双眼,不知道她到底在搞什么鬼把戏。

看他一眨一眨地看着自己的眼睛,禅水绷不住了。难以置信地跳下来,窜到他面前。

“看着我的眼睛,看着它……不可能,这不可能!你这个家伙还是不是人?”

见他依旧没有反应,禅水更加困惑了,直接就愣在了原地,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不可能。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一幅怀疑人生的模样,但桂无枫能感受到她已经对自己没有恶意了,甚至还有一丝……善意?该死的,这个烦人的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虽然很头疼,桂无枫还是不想放弃这个深入了解她的机会。反正早晚都得打交道,要么朋友,要么你死我活。

“所以,你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

被他抓着肩膀晃了好一会儿禅水才慢悠悠地缓过来。她看了桂无枫一眼,神情有些复杂。随后就很快调整过来,笑呵呵地摆摆手。

“没什么,只是有点意外你的特殊。”

“特殊?”

“是啊,其他的「病」人虽然很快就可以调整过来,但也是受到了影响,可你不一样,你是第一个不受影响的人。有时间跟我继续实验实验吗?”

“这就不必了。”桂无枫赶忙摆手拒绝,他觉得这会是一件很可怕的事,还是早点离开的好,最好以后躲着她点,不然早晚会出事。

“啧,真是无趣。”看他一脸的抗拒,实力低微的禅水也就只能由着他了。转念一想,她开口问道,“疯子,你中午跑哪去了。怎么没在餐厅里见你啊?”

“餐厅……”提到餐厅,桂无枫不由地脸色大变,里面的东西倒不能说是人不能吃的,可正常人能吃得下那玩意吗!生吃都比那要强,靠,校长硬生生把厨艺给练成了毒技。

禅水那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深感赞同的点点头,她只是脑子有点「病」而已,味觉很正常的。被关进来之前也没吃过这么恶心的东西,要不是她身强力壮的话估计早躺板板去了。

她狡黠地笑了,说:“所以,你现在是急着要去吃晚饭吗?”

如果非要我去吃校长做的饭,我宁可跟你做实验。不过这也确实是个问题,得找个靠谱的法子填饱肚子。

“嘻嘻嘻,开玩笑的。”禅水拉着他的手就往餐厅的方向跑去。“今晚不是校长做饭,是困。他可是……嗯,能干但不靠谱。这种骡子就应该逼一逼,不然你永远也不知道他还有多少技能。”

听到不是校长下厨,桂无枫也就不再抗拒了,他是人又不是神,该吃还是要吃的。

“所以……”

“刀架在脖子上,他不想上也得上。吃完饭再陪我实验。”

得,看来是跑不了了,桂无枫暗自叹了口气,准备接这件事试试禅水。直觉告诉他,可以尝试把禅水拉到计划里。

……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混浊的湖水突然就开始沸腾。原本清澈的湖水也渐渐被污染,一点点被侵蚀,最终消失的无影无踪。

趴在小岛上的老乌龟却没有任何动作,跟死了似的,唯有额前一点淡淡的绿色荧光还在稍稍闪烁。

两道相差不大的身影站在老乌龟的面前。

“老师,这样可以吗?”

“还不错,有了绿豆石项链,接下来的计划你应该可以了吧。”

“您太高看我了老师……我还需要从他们之中挑一个助手。”

“需要我帮忙吗?”

“奴隶当然要主人亲自驯服的效果才好……” 无法自拔的人 虽然「学校」不怎么大,但没人会觉得自己会倒霉到被同一伙疯子围堵好几次。

禅水看了看不断靠近的四人,冷哼一声,将自己的口罩又往上拉了拉,“都说了躲没用,你看,又被围了吧,这次我可不会动手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她直接双手抱胸,躲到桂无枫的身后。

“真是麻烦啊!”

被堵了这么多次,泥人也会有火气。桂无枫却并非如此,他是能不动手绝不动手,除非有人真要对他动手了才会反击。但现在很明显是不动手不行了,必须把他们给解决了。

“嘻嘻嘻,疯子。这些家伙早就已经被「欲」所吞噬了,成为了它的奴隶。按照外面的法律,他们已经不是人了,也就在我们这里还有活下去的资格。”

桂无枫叹一口气,有些无奈,心里拨凉拨凉的,他打心底为这些人感到可悲。

“算了,”他咬紧牙关,“还是由我来送你们一程好了。”

见他准备动手,禅水直接化身拉拉队,站在不远处为他打气,“加油,加油!”

满头黑线的桂无枫无语地瞪了她一眼,摆开架势就迎了上去。

如今,「学校」里的所有人都会收到压制,尤其是「病」人,但他们之间的差距还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像这种跟野兽似的直接冲上来拼命的家伙,桂无枫并没有放在眼里。只是不断地腾挪,躲避他们的扑咬。

因为抓不到他,那些人变得越发烦躁,身为人的特征也一点点消失,向着校长口中的「祸」靠近。

「祸」大多有着类人形框架,体表铺满了黑色的鳞片,脸上只有一颗巨大的眼珠子。当然,因为实力不同,在细节上还是有不少差距的。

当他们完全变成了「祸」的时候,桂无枫也快要压制不住自己的「病」了。

一瞬间便摊开骨翅,唰的一下出现在其中一个「祸」的身后,手直接洞穿他的胸口,将还在蹦哒的黑色心脏完好无损的拿了出来。

尸体抽搐了两下后就化作黑色的泡沫消失了,连带着他手里的心脏也跟着没了踪影。只留下一滩黑色的粘液。

“第一个。”

话音落下,瞪着一双血瞳的桂无枫就出现在两个离得近的「祸」中间。用力拽着他们的脑子,让他们撞在一起,然后用力地揉搓。直接把他们捏成一大滩奇臭无比的黑水。

“三个了。”

禅水并没有害怕的意思,依旧在为他呐喊,跟他的疯狂脑残粉似的,嘴角的笑容都快要翘上天了。

虽然「祸」已经没有脑子这个宝贵的器官了,但他们也不是不怕死的,看桂无枫这么凶残早就一哄而散了。可惜,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不管是谁都不会留下他们。

“好可惜,好可惜。居然让他们跑了。”禅水蹦蹦跳跳地赶到桂无枫身边,在他身上来回乱摸,她对自己新同学好奇的很。

桂无枫也是头一回遇见这种情况,瞬间就傻眼了,慌慌张张地把她扒拉在自己身上的手扯下来。

“你干嘛。”

“还以为你挺瘦的,没想到这么壮,身材不错啊~”

正推搡着,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响亮的轰鸣声,正是刚刚的那些「祸」跑去的方向。趁着这个机会,桂无枫赶忙把禅水推开,加快脚步冲了过去。

“原来如此,”禅水眯着眼看着桂无枫的背影,露出病态的笑容,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真是太棒了啊,这种人……就应该被我毁掉。”

当桂无枫赶过去的时候,只看见一个浑身包裹着黑袍下的男人和一个还在冒烟的大坑。

“嗯?”那人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随后便直接往森林深处跑去。

“等……”

桂无枫刚刚开口,就已经不见了他的身影。当然,他要是非要跟上去的话肯定能追上,但人家不想见他,桂无枫也就不会强求。他只在意关于和平的事,也只会在这些事上极端。

禅水补到他的背上,好奇地问道:“你怎么不追上去看看?”

“没必要,而且……”

回头向坑里看去,三个「祸」正挣扎着爬起来。

“先解决他们吧。”

背着一个拖油瓶,桂无枫不好动手,只能用些比较极端的手段。一个眼神瞪过去,便抹除了他们的存在。

一般情况下他也不会动用这招的,只有面对和平的敌人的时候才会试着来一发。当然,这招也只能轻易抹除人和「祸」,对「病」人来说就没什么大用,他已经偷偷在自己亲爱的同学们身上试过了。

桂无枫无奈地把禅水扒下来,放到自己面前,双手握着她的肩膀,一脸认真地问,“「学校」里经常会有「祸」出现吗?”

“怎么会。”禅水看着他精致的双眼,想了想后摇摇头。

桂无枫对这个答案还是挺满意的,他可不希望总是发生这种事。

“还好……”

他才刚松一口气,就看到禅水歪头坏笑。“除了你谁还会跟他们哔哔,都在变成「祸」之前就已经死翘翘了。”

“……”

我还能说什么?

另一边

跑到树林深处的男人在不知不觉间闯入一个种着各种花的花园,放眼望去,没有一株是重复的,桂无枫心心念念的可西就住在这。

“啊嘞?又有客人来了吗?可惜,我没时间去招待你呢,只好麻烦小矮人了。”

在花园深处的可西转头往外看看,随即不再关注。她伟大的艺术品还没完成呢,那有功夫去管外面来的废品。不小心闯入这里的任何生物都是她的作品们的口粮!

她口中的矮人就是她的作品,是按照童话故事里的小矮人们制作的。独一无二的存在!

它有着长长的胡子,蓝色的外套,尖尖的帽子,但它并不是很受欢迎。小矮人总是偷偷跑出去吃独食,正因此,其他的作品都有意无意地排挤它。

“这里怎么会有一个花园?”

男人也是头一次到这里,有些困惑。

“等等,那是什么?小矮人?” 衣食住有保障 说是餐厅,其实就是个破破烂烂的小平房加上几张桌椅,甚至还不如路边摊好。

随意地扫过坐在桌边的几人,桂无枫好奇地问道:“说起来,真的会有人愿意给「学校」送菜吗?”

“当然没有。”禅水在他旁边坐下,揉着自己的小腿。“不然你以为早上为什么吃的是野菜和虫子。”

“那可是「学校」特产,”淼念疲倦地打个哈欠,看上去比上午虚了不少,也不知道跑去干什么了。

雪桃趴在桌子上,撅着嘴不满地说:“要不是为了欢迎你,我才不想吃校长做的那滩屎。”

“喂喂喂,”校长突然就从没按玻璃的窗口探出头来,脸色略有些不满。“我可在这呢!”

锦尚丝毫不给他面子,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如果又是你做的屎,我不介意把它塞到你嘴里!”

“你猜啊?”校长给他一个眼神后就缩了回去,似乎还挺高兴的。

趁着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到,如恙已经悄悄摸到桂无枫身后,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的后腰。

桂无枫转过身去,一脸好奇地问,“怎么了?”

“那个,”如恙扭扭捏捏地问,“你来的时候有带什么种子之类的东西吗?”

“没有啊,怎么了?”桂无枫还没反应过来。

“没什么,”如恙摇摇头,又缩回阴影中,“只是有点可惜。”

锦尚也听到他们的对话,有些惋惜地说,“是啊,但凡有点正常的食材我也不至于跟他们一起在这里抢屎吃。一天天吃这玩意我人都要傻了。”

听了这么多,桂无枫总算是听明白了,脸色瞬间难看起来,“也就是说今天还是要……那些东西。”

“别太担心了,”禅水笑着安慰道,似乎已经胸有成竹了。“虽然食材是一样,但下厨的人不一样。困虽然不靠谱,但能力是一等一的,只要挤一挤,他什么都能做到。”

对于禅水的话,大家都点头表示赞同。

“所以说,”一脸颓废的困从厨房里走出来,打了个哈欠。“你们还真是该死啊。”

在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在不知不觉间感受到他的疲惫,又或者说,被他所同化。如果只是短时间接触的话倒也没什么,时间长了可能就会成为***。

又回头看了眼,困便化作黑泥飞了出去。虽然他不在乎,但他亲爱的同学可不会这么想。要是继续留在这里的话,绝对会被他们联手打出屎来。当然,他也不在乎这些事,可他答应校长的事还没做到,还不能完蛋。

在他走后,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香了,甚至感觉比刚刚要轻松不少,也不知道是什么逻辑。就在这时候,校长带来了和早上一模一样的野菜炒虫子,树皮拌青草……

从外观上来看,是一样的不堪入目。桂无枫不由地为自己的胃担忧起来,他是真没想到要为计划做出这种操蛋的贡献。

禅水贴心地靠上来,把胳膊搭在他的脖子上,安慰道,“别担心,它们虽然长得不咋滴,但吃下去绝对不会闹肚子。色香味好歹还占着个安全。”

这是什么值得夸奖的地方吗?看着碗里的东西,桂无枫心慌的不得了。

“哎呀呀,”校长阻止了急着动筷子的淼念,“我这里有一个好消息,你们要不要听?”

“能有什么好消息?”淼念不耐烦拍开他的手,但还是听话地放下筷子,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总不能又冒出来个同学需要我们去抓回来吧?”

“当然不是。”校长摇摇头,靠在墙上。“是真的好事哦,不妨大胆猜一猜。”

禅水没说话,只是脚边多了根又粗又长的石柱,也不知道是从那里掏出来的。她贴在桂无枫背上,斜睨着眼看向他。除了桂无枫以外,其他人也都磨肩擦掌,兴奋的不得了。相较于道理,他们更擅长物理。

校长不得不赔笑两声,袖子里溜出一张白布,落在他的手心。他娴熟地挥挥手中的白旗,眯着眼坐下来。

“好吧好吧,真拿你们没办法。咳咳咳,我亲爱的同学们,这可是近千年来头一次的好日子。那些老爷们终于同意给我们「学校」送物资了,开心吗?”

“这难道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吗?”雪桃翻了个白眼,无语地吐出一只虫子,“校长,你要知道,那可是自第二位校长接手开始就一直被压在最底层的提案。这还是你亲口告诉我们的。”

“那又怎么了?”校长摆摆手,毫不在意地说,“至少我们不用继续啃树皮、嚼虫子、喝西北风了,不是吗?”

淼念笑着看向雪桃,一幅第一天认识她的样子,“今天这是出什么事了,穷凶极恶的猎人居然还有心思去在乎以前的「病」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这确实是个好消息,做这件事的人……不用想,也就只有优才会这么做了。好兄弟果然靠谱,没把他忘了。不过,淼念刚刚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那些老头不是说进来了就出不去了吗?

物资,对于「学校」而言可是稀罕物。虽然他们这里声名在外,但它确实是个比外界科技晚了几百年的穷乡僻廊。这旮旯里啥都缺,只要外面运来的不是屎他们都能接受。毕竟,他们又不是从出生就住在这的,以前虽然过得不咋滴,但还不至于沦落到抢屎的地步。尤其是发「病」被抓前,过得那叫一个潇洒。

“好了好了,这件事具体要到明天下午,不用着急。”看他们这么高兴,校长只能笑着点点头,站起身朝门外走去。“哦,对了,明天上午有一节课。”

他刚走,所有人都看向了桂无枫,眼神古怪,却都不开口。

最后,离的最近的禅水实在受不了了,撇撇嘴,问,“真是邪了门的,以前都没上过课,怎么你一来天天有课,物资也能进来了。”

桂无枫装作无辜地挠挠头,“这种事情我怎么知道。” 何为战略武器 又是那一间教室,又是同样疯狂的同学们。桂无枫满脸疲倦地从桌子上爬起来,伸个懒腰。

宿舍已经变成渣渣了,他又不想睡在安详的棺材里,没办法,只能到教室里凑合凑合了。只希望优的物资快点过来,这破地方真不是人能呆的,怪不得都说「学校」的学生不正常。在这待久了,谁还能保持正常啊。

终于,校长从窗外飞来,稳稳当当地砸在了讲台上。他呲溜一下就爬了起来,摇头晃脑地环顾一遍教室,满意地点点头。人头数对就行,至于可西……画上的人头怎么不算人头。人要学会变通,换个角度想这事也未必不对啊。

“好的,也亲爱的同学们,今天呢,我就系统性地跟你们讲一讲除了毕业以外可以从「学校」里离开的方法。”

“哈!”这是所有学生一起发出的惊呼。

“「学校」居然还有毕业这一说吗?”这是锦尚的反问,他不是第一天想出去审判众生了,只是可惜没找到机会而已。

“哦,既然你们感兴趣,我们也可以先聊聊毕业。嗯,怎么说呢。”

校长摸着下巴想了想,似乎把这件事给忘了很久的样子。

“每个人的毕业考核都是不一样的,没什么具体的规则。当然,只要你们想的话,我随时都可以可以为你们提交申请,只要你们承受的了失败的代价。”

“想申请就申请,没什么条件的吗?”淼念拍了下桌子,猛地站起身来,直勾勾地看着他。“那我能不能一直申请到他们允许我毕业为止。”

“瞧我这记性,”校长拍拍自己的脑子,恍然大悟般地说,“提交申请确实有一个小小的要求——完成三次以上的战略任务。”

“战略任务……那是什么?”桂无枫迫切地问道,他来这里当然是为了带渴望和平的同学们走出去为世界添砖添瓦的,当然要带着他们成功毕业。

校长略有深意地瞅了他一眼,嘴角挂起一抹不怎么明显的微笑。

“所谓战略任务,大概可以分为两类。其一呢,就是抓捕那些不愿意进来的「病」人;其二,则是镇压突如其来的「灾」「祸」。”

听到他所谓的战略任务,所有人都一愣,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甚至有人悔不当初的,要是以前抓人的时候没有拒绝的话他们就可以试着走一条合法的路子离开「学校」了。

“第一种你们大多有经验,但除了困以外没人够三次。第二种吗……不好说喽。自从找到了「癌」降临的规律后,就很难再发生这种事了,进几十年甚至一次都没有过。”

雪桃靠在沙发上,双手一摊,略显无奈地说,“这不就完了吗。”

“算了算了,”淼念懊恼地抓了抓自己的肚子,不甘心地问道,“其他出去的方法呢?”

“我没说吗?”校长一脸困惑地看向他,“就是做战略任务啊。”

“你!”淼念无语了,但也只能在下面抓狂。他又不是傻子,聪明的很,现在对校长动手的话一切都完犊子了。

“当然,大家也可以试着自己逃出去,反正我拦不住你们这些战略武器。”

校长似乎很希望他们自己逃出去,一直在那里撺掇他们,总感觉那里怪怪的。

对此,留级多年的老生锦尚不由地翻了个白眼,嘲讽道,“这里就是专门为我们做的笼子,普通人进来拉个屎都是轻轻松松的,我们想出去的话,简直就是在扯淡。”

站在讲台上的校长继续装模作样地鼓励他们,“不试试的话又怎么知道自己不行呢?你们可是我最优秀的学生啊!”

“你以为呢?”雪桃瘫在沙发,幽怨地看向他,“当我每天晚上不睡觉是为了什么?闲的没事干浪费自己的休息时间跑去给你看大门吗!”

“好吧,”校长耸耸肩,看上去似乎有些尴尬,“没关系的,孩子们,只要耐心等待,机会总会来到你们的身边,相信我。”

“啊对对对,”淼念瞅了下身后的困,“那家伙打出生起就呆在这里,不也没出去吗?”

“困同学跟你们不一样,他可是优等生。只要他想的话,虽时都可以离开这里。但是呢,因为老师我太过优秀,困同学便始终不肯离开。”

桂无枫满脑子的问号,转头看向从上课到现在一直在睡觉的困。他总觉得,这家伙只是因为懒得出去才一直呆在这里的。跟校长没一毛钱关系。

“你以前又没上过课,”禅水擦了擦口水,从桌子爬起来,“怕不是因为你给他换过尿布他才不肯离开你。”

绝杀!

这句话一落下,所有醒着的人都不由地倒吸一口凉气,看向她的眼神都变了。他们是没想到会有人把这个似乎是真相却又有些不可思议的答案说出来,她简直了。

“哈~呼~”

教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困还以为已经下课了,茫然地从桌子上抬起头,来回看了一圈。然后就又呆呆地趴了下去,似乎什么都没有听到。

“真让人头疼啊,”校长看着自己亲爱的学生们,十分无语地扶住额头,“大家都很聪明吗。”

“所以,到底有没有办法出去,给个准话。”淼念不耐烦地站起身来,直勾勾地看着他。

“以前没有,现在……可就说不准了呀。”校长不知道从那里掏出来一个眼镜,给自己戴上。“我应该说了吧,老爷们同意给「学校」里送物资了,我也不得不给各位上课。”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环顾教室一圈,靠在黑板上邪笑着问道,“大家不妨猜一猜,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这下子,大家的目光都转向了桂无枫。不用多说什么,一切的变化都是他引起的,可,这真的靠谱吗?那个所谓的机会又是什么呢?

桂无枫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他皱着眉头看向校长,这一切到底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 毕业考核标准 被他们盯着看到头皮发麻,桂无枫也只能咽了咽口水。他知道,必须想办法把他们的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不然接下来的日子就要遭老罪了。

他装作不知情的样子,“别看我啊,我不也进来了吗。”

一直没什么动作的多多推开一个玩偶,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他,“那你爹是干什么?”

“这个……”桂无枫当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可这个话题……“我是孤儿。”

“啊?不好意思。”多多抱起一个玩偶缩回去,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嗯~有了!不如我给你造一对父母吧。”

这……这不对吧?

被她这么打断,桂无枫是真的麻了。正常人不都应该感到很愧疚的吗?你怎么会这么优秀?

其他人当然知道她口中的父母是什么东西,但他们并没有提醒桂无枫,反倒饶有兴致地看戏。

“好了好了,”暗搓搓地笑了好一会儿,校长才出声阻止,伸手指向多多身边的玩偶,“就是那种东西。”

“嗯嗯嗯,”多多笑着对他点点头,“他们很棒的。”

“算了吧。”桂无枫赶忙摆手拒绝她。光是看上一眼就知道那些会动的玩偶不是好东西,更别说制造他们的人也是奇奇怪怪的。

“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按耐不住的淼念再次跳了出来。

“当然是真的,骗你们对我又没什么好处。”桂无枫点点头,他能看出来,这些家伙是真的想出去。

想了想,他又解释道,“按我进来之前的情况看,他们有可能会降低提交考核申请的要求。更何况,最重要的考核标准不还没说吗,这种事,应该是校长说了算吧。”

听了他的话,校长率先鼓起掌来,并朝着他这里走来。“很遗憾,你猜错了。”

最终,他停在桂无枫面前,低下头,似笑非笑地看向他的眼睛。

“校长的职责只是管理「学校」内的情况,毕业考核关乎你们能不能去外面生活,自然也只有外面的那些老爷们才有权利制定考核的标准。”

“啧,说了半天不还是那样吗,他们让我们出去我们才能出去。”锦尚冷哼一声,愤愤不平地坐回自己的位置。

淼念从来不会给这种人没有脑子的人好脸色,当即可给了他一个白眼。转头眯着眼问校长,“难道以前没人通过毕业考核吗?就算真的没有,也应该有人参加过吧,他们又是因为什么才失败的。”

“这个问题有意思,真不愧是我的学生。”校长瞥了他一眼,盯着桂无枫一字一句地说。“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们,曾经,没有任何人通过那个毕业考核。而且,参加过一次后就再也没有人参加过第二次。至于失败的理由,莫须有。”

“开什么玩笑!”雪桃烦闷地抓了抓本就乱糟糟的头发,让它变得更加难看。

曾经。淼念没有收到任何干扰,一下子就发现了重点,当然,这也是他最擅长的事。

“您还没说现在,对吧?”

“啧,”校长有些不满地放过桂无枫,转身朝讲台上走去,“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淼念同学。确实,现在的情况变了。有人开启了一项计划,我应该跟你们说过的——光耀之树计划,它从几百年前就已经开始实验了。计划内容,也许你们可以试着在「学校」里找一找,说不定能发现什么有趣的东西。”

光耀之树计划?

桂无枫也愣住了,他从没听说过这件事,但这很不应该。他和优都是主脑里首屈一指的天才,几乎没有什么信息是对他们封闭的,可他们却连听都没听说过这个计划。

只有三种可能,一,主脑欺骗了他们;二,优欺骗了他;三,校长在说谎。

前两个答案里不管那一个都是桂无枫所无法接受的,至于第三个答案,可能性不高。因为校长没必要这样做,骗他们又没什么好处。

“既然这样,我就不奉陪了。”锦尚直接就出现在门口,对他们招招手,唰的一下就消失了。

“白痴。”淼念低下头嘀咕了一句,然后飞速跳起来,落到窗前,拦下正准备开溜的校长。“您应该知道具体情况吧,能不能……跟我们说道说道。”

对着他那憨厚的笑脸,校长只是摇头,捂着耳朵,嘴里说着什么“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然后就从前门窜了出去,很有喜感。

淼念也只能无奈地看向趴在桌子上的困,他早该想到的。除非校长自己愿意说,否则,也就只有困能勉强让他开口了。

他捏着下巴,认真地回想起「学校」的状况。可惜的是,「学校」早就已经破烂不堪了,那里也不像能藏东西的地方。

“失算了,应该问他线索在哪儿的,也许这个会有答案。”

校长刚刚念到的王八反倒提醒了桂无枫,他觉得自己可以去问问那个老乌龟。都已经活了那么多年了,总不至于什么都不知道吧?肯定能在某些事上帮到忙。

“你确实失算了,”目送多多离开后,雪桃就听见了淼念的话,她翻个白眼,抽出自己的猎枪就走了出去。对于这件事,她当然也有自己的想法。

看着老同学们一个个都离开,淼念瞬间便一扫疲态精神起来,眼中闪着光。

“新来的,我已经有想法了,要是你愿意的话,凌晨十二点餐厅见喽,包你满意。”说完,他也离开了教室。

桂无枫皱着眉头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去找老乌龟问问。他对「学校」的了解不多,也不确定谁是可信的,这件事又不能置之不理。只好去找看上去最靠谱的那个了。

也就在这时候,趴在桌子上睡觉的禅水终于醒了过来。她用朦胧的双眼四下看去,除了还在思索的桂无枫之外已经没人了。

她晃晃悠悠地走到桂无枫身边,猛地拍了下他的肩膀,“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没什么。” 黑森林历险记 勉强甩开了粘人精禅水,桂无枫再次踏上寻找老乌龟的道路。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自己屁股后面悄咪咪地跟着一大票人,一个个地都有着自己的打算。

树林里主打一个寂静,最响亮的也不过是虫子们的鸣叫声。脚下是黑色的烂泥,恶心的很。各种各样的杂草野树倒是挺多的,它们就是「学校」里唯一的可持续发展的粮食来源。

明明树叶都被薅过一遍了,光线却依然不怎么好,忽明忽暗的。一开始桂无枫还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抬头看到蔫了吧唧的太阳后就感觉「学校」里阴沉沉的也不是什么意外了。

桂无枫一边走着,一边打量起周围的环境。上一次来急着找老乌龟,没怎么仔细看,这次可得抓紧机会了。可看了之后他又后悔了,这玩意他还不如不看。

但当他按照上一次的路走到目的地的时候,哪里还有什么湖水,也见不到封路的雾气。

桂无枫皱着眉头停下脚步,谨慎地向四周看去。

暗中的众人见到这种情况,还以为自己被他发现了。吓得一动也不动,隔着老远地望向他,生怕出什么意外。

“奇怪,明明是这里的,问什么会……”

突兀地,一阵不怎么好听的歌声莫名响起,打断了他的话。唱歌的生物似乎不止一个,它们就在这周围,听歌声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啦啦啦……”

桂无枫小心翼翼地向着歌声传来的方向找去,随手撇下来一根比较直的树枝来防身。虽然看上去可能不怎么靠谱的样子,但它好歹也是「学校」里长出来的,被侵蚀了这么久,总归是有点奇奇怪怪的能力的,不然早没了。

暗中的众人也跟着松了口气,悄咪咪地跟了上去,步伐也更加轻盈了。

“嗯?”躺在百花之中睡觉的可西一脸茫然地坐起来,看上去还有些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她拍拍脸颊给自己提提神,然后摸了摸身边的花。“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名的深紫色花朵晃晃娇弱的身子,发出与歌声极其相似的声音。其他的花也跟着它七嘴八舌地叫起来,为它们的主人出谋划策。

可西却无所谓地打个哈欠,脸上尽显慵懒。

“这种芝麻大点的小事叫我干什么,浪费时间。他们总不能把我叫起来吧?”

经过几百朵野花的一番唇枪舌剑,可西终于站了起来,穿着不怎么合身的校服就跑出去迎接客人,连鞋都忘了。

她赤着脚就跑了出去,慌慌张张的,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撞到了桂无枫身上。这一次是正面相撞,结果还是那样。好在桂无枫及时反应过来,拉住了她的手,没让再次她摔倒。

随手撇来的树枝也掉了下去,发出古怪的哭声。可以想象,它们的「灵」有多高,说不准还会因为这件事记恨桂无枫呢。

“可西?”看到她,桂无枫先是愣了下,随后就反应过来。不管是谁,似乎都不如这里可西呆在这里合理。

“嗯,”可西虽然惊魂未定,却也瞬间清醒过来。她赶忙站直身子,拍了拍自己平坦的胸口。“你们怎么来了?”

“你们?”

桂无枫愣了一下,转身朝后方看去。并没有一个人肯跳出来,他们似乎还有着独属于自己的执着。放开心神仔细一查,桂无枫就发现了几人,嘴角微微抽了抽。他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跟着自己,都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一个比一个会玩。

“我都看到你们了,还不出来吗!”

到了这个地步,禅水、淼念、雪桃三个人齐刷刷地跳了出来。看他们狼狈的模样就知道,这次跟踪不像表面上那么轻松。

对于可西,他们很少见到她,对她不怎么了解,唯一的印象就是艺术家。对桂无枫就不一样了,现在所有人心里面都门清,他是特殊的那一个,至少从地位上来看是如此。

“呦,真巧啊,我们又见面了。”禅水双手背在脑后,嘴里吹着口哨,就是不敢直视他,明眼人都知道有问题,“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还想问你们呢,”桂无枫嘴角抽了抽,无语地瞪了她一下。“跟着我干什么。”

“什么跟着你,”雪桃背着自己的猎枪,双手叉腰,极其无耻地狡辩道,“我们只是来这里探查一下,碰巧遇见了你而已,别太自恋了。”说完,双手抱胸,转头看向别处。

淼念没有说话,一脸赔笑。他知道,这种情况下继续狡辩是没用的,还是要想办法从别的方面弥补回来。

桂无枫扶着额头叹了口气,他知道,有这群人在,他今天是别想找乌龟了。

“这样啊,”可西左手抱胸,右手托着下巴,略加思索后把视线放到桂无枫身上。“既然他们是跟着你来的,那,你找可西有什么事吗?”

桂无枫当然不想把自己跟老乌龟的关系拉到明面上来,因此,早在来之前他就已经打好了说谎的草稿。

“上节课的时候……校长……我想问问你对「学校」里藏有光耀之树计划内容这件事的看法。”

经过他的叙述,可西基本上明白了事情的情况,她抓了抓头发,无所谓地耸耸肩。

“我躺着看,爱咋咋滴。跟我有什么关系?”

说完,可西打了个哈欠,对他们招招手后就直接转身离开了,不带一丝一毫的迟疑。

淼念三人也愣住了,他们是真没想到「学校」里除了困之外还有不在乎自己能不能出去的人。

“果然。”

桂无枫点点头,他早就猜到可西会是这种反应。毕竟,能被关进来的艺术家肯定是不会被外界认可的。自然也就不会在乎自己能不能出去,甚至还有可能厌恶外界。

见到这种情况,淼念三人悄咪咪地抬起腿,准备趁桂无枫不注意溜走。

但很可惜,心怀怨气的桂无枫突然就出现在他们面前,将三人拦下。

“各位,你们这是要去哪啊?” 首席“轩辕” 当天下午

校长带着众人从教学楼出发,穿过古怪的过道,来到高大的青铜门前。仅仅只是看到这扇门,就有一种温暖的感觉,就像遇上了冬日里的阳光。

「学校」本就阴沉沉的,没有一点生机,寻常人在这里待久了心里都会有问题。作为「病」人的他们,就更不会好受了。

淼念四下里打量一番,随即眉头微皱,死死地盯着青铜门。“要怎么把东西带进来?总不能跟我们被关进来时似的靠人力吧?”

“哈哈哈,也不是不行哦。”站在最前面的校长转身看向他们,脸色异常平静,简直让人脊背发凉。“我这里还有一个比较便捷的方法,不过呢,它需要几位提供一点点小小的帮助。”

趁着他们说话的空隙,锦尚不耐烦地走到青铜门脚下,抬腿踹了踹,似乎是在给自己报仇。虽然看上去只是轻轻一脚,却暗藏玄机。要不是青铜门来历非凡还专门克「病」人的话,早就被他整坏了。

“磨磨唧唧的,直接说该怎么办吧。”

校长摘下没什么软用的眼镜,随意地丢到脚下踩碎,如深渊般的双眼依次扫过众人。“我给你们的卡都还带着吧?那可是关键。”

“卡?”

除了桂无枫以外的人都愣了一下,他们一开始的时候就没把校长的话当回事,卡早就不知道被扔哪去了。一个个都在自己身上翻找起来,他们可是会抓住一切机会的。

“等我找找。”锦尚说着,便直接仰起头来,将嘴巴裂开,伸进去一只手开始倒腾,没一会儿就把他那还带着胃酸的卡给掏了出来。

淼念也没比他好到那里去,把自己的身上冒出来的一只黑手扯下来,落到地上就是一滩烂泥,拿起来一撮变成了一张卡。

雪桃还算好的,就搁边上挖了个坑,从坑里摸出来各种各样的东西,其中就有她的卡。虽然看上去有点像狗,但跟前面一比就要合理多了。

刚刚从兜里拿出卡的桂无枫看看他们离谱的操作,稍稍有些绷不住。“我们的画风是不是不太对。”

禅水拿着不知道从那里掏出来的还带着体温的卡,悄无声息地凑到桂无枫身后。“你还真是朴实无华啊,又或者是因为你「病」的不够重?”

听到身后的声音,桂无枫下意识就抬起了腿。随后就认出了禅水的声音,赶忙把腿压下去。

“说起来,”锦尚揉了揉发酸的脖子,眉头一挑,“怎么就我们几个过来了,其他人呢?”

校长摆摆手,一脸的无奈,“困和可西什么样你还能不知道吗?多多嘛,被自己的家长制裁了。”

“好吧,”锦尚点点头,并不是很在乎,甚至有意嘲讽他们。“反正那三个蠢货都不正常。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把你们手上的卡贴到门上,没什么规律。”校长面带微笑,往边上退了退,给他们腾开路。

四人也没说什么,直接就莽了上去,反正他们是「病」人,除了彼此之外还没见过有人能在自己手上撑一个回合。在这个世界上,他们有自负的能力和资格。

“好的,接下来就该我了。”

校长活动活动筋骨,飞身飘到半空中,在青铜门上找到一个不是很明显的眼珠子印记。将手伸进裤子里,掏出来一颗红色的石头。拿到跟前对准,一下子就摁了上去,随后赶忙向身后退去。

在外界的岛上

一个个集装箱整整齐齐地躺在地上,高大的机器人呆呆地站在青铜门前。

穿着白大褂的优看着这一切,脸上带着由衷的微笑,眉宇间却带着淡淡的忧愁。他知道,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救赎计划已经有了阶段性进步。就是不知道无枫怎么样了,「学校」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怎么,”一个与他有着八分像却长着一头红发的女人悄悄走到他身后,慈祥地看着他。“有心事?”

“没事的,妈妈。”优摇摇头,暂且放下烦恼。

女人正是优的生母、桂无枫的养母,无论是科研能力还是政治地位都是最顶尖的那一批。主脑十二座的首席,名为“轩辕”。

她皱着眉头四下看了看,不知道哪里适合下脚,“这地方可真够荒凉的。”

优叹了口气,转身看向她,眼中满是无奈,“我都说了这里环境不好,让您别来了,您自己非要跟过来。唉,再忍忍吧,约定的时间就快要到了。”

“让我看看,”她拿出表,低头看去。十三时二十九分。“他又是这样,马上就要迟到了。”

明媚的天空突然间阴沉下来,有种暴风雨前的感觉。一道直通云霄的血红色光柱从青铜门上亮起,隔老远都能看到,过了好久才缓缓散去。

与此同时,青铜门中央慢慢张开一个跟虫洞似的口子。开始只有指头那么大,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它渐渐扩张,没一会儿就占据了青铜门上大半的面积。

随着一阵不起眼的波澜,校长从虫洞里钻了出来。

他整了整发型,看向正从远处走来的二人,微笑着说,“我应该没迟到吧?”

“十三时三十分,刚刚好。”“轩辕”拍拍手,带着优走上前来,神情复杂,“乌劫先生,又见面了。”

“乌劫,”又一次听到自己的名字,校长也有些感慨,“呵呵,叙旧就免了吧,老同学。现在还有正事要办。”

“轩辕”点点头,转身看向优,目光中充满了期待,这件事她早就已经交给儿子负责了。

“你来下令吧,加油。”

校长看了优一眼,对着他微微一笑。“我到那边去接应他们。”说完就急急忙忙地钻了回去,似乎不想面对他们。

在妈妈的注视下,优深吸一口气。虽然有些可惜没能见到无枫,但这样已经是不小的进步了。

“开始吧。”

得到指令,一台台机器人动了起来。它们抱起身边的集装箱,一个接着一个飞进虫洞。 秘密历险前夕 校长的方法确实是个好方法,就是有点不当人。开虫洞,自然是需要大量能量的,桂无枫五人正是他拉过来的充电宝。至于那张卡,只是个借口而已,目前看来没什么大用。重要的是被校长塞到裤裆里的宝石。

当然,充能不管谁来都行。校长最想要的,是把那些可能会趁机溜出去的困住。所以,整场事情搞下来,除了被坑的桂无枫之外没人是无辜的。

这件事,早在虫洞被打开的时候桂无枫就察觉到了,可他已经被青铜门吸在身上了,压根跑不了。只能任由青铜门和血红色宝石压榨自己,要不是有「病」在身,他早被榨干了。

终于,装着物资的集装箱铺满了整个过道,整整齐齐地摆在他们面前。青铜门也不吸了,直接弹开了还沾在自己身上的五人,整了他们一个踉跄。

“诶呀,累死我了。”校长捂着自己的老腰,缓缓坐在四人对面。“该你们了,把东西抗到地下仓库里去,记得把宿舍修修,这次不用整那么大了,几个小单间就行。”

“你刚刚就搁那站着,屁事都没干,还有脸说累!”雪桃冲着他翻了个白眼,直接就躺到地上。“反正我是不可能再动了。”

这倒不是累的,有「病」在他的情况,他们的能量理论上是不会有上限的。但被欺骗和压榨的感觉还是让人很不爽,所以,雪桃拒绝任何的无偿工作!

见她倒下,禅水也有模有样地学了起来,啪的一下就倒了下去,闭上双眼准备睡觉。

淼念倒是没说什么,默默跑去好活了,也就是修宿舍。这个锅他可跑不了,还是主动点好,要是被找上门来可就不好说了。而且,说不准会……

被雪桃认定为压榨的工作在锦尚看来只是一种偿还自己罪孽的方法,没什么打不了的。但对于这种既不关己也不关罪孽的事,他决定少数服从多数,先看看再说。

收起卡片后,桂无枫先看看躺在地上的两人,再看看主动干活的淼念。想了想,还是决定过去帮帮忙。虽然有他没他淼念都能干完,但他也不能忘记自己的使命,必须为他们带来曙光。

很好,二对二。锦尚无语了,脸色更加阴沉,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见他们这么不积极,校长只能摇摇头,一脸心疼地说,“看来,以后的战略任务只能优先让他们两个上了。”

听到他的话,最先有反应的是淼念,他嘴角微微上扬,一切都跟猜想的一样。

除了还没反应过来的禅水,剩下的两人都已经窜了出去,只留下她还躺在地上。

“喂喂喂,你们一个个的都这样是吧。”

最后,没一个幸免的,五个人都被校长拉过来当苦力,而他们最亲爱的校长先生,他跑去休息了。

桂无枫加快脚步跟上故意减速等他的淼念,“今天晚上,只有我们两个,对吧?”

他已经被上午发生的好事坑怕了,不想自己晚上摸黑工作还被人跟踪。

看他的脸色淼念就知道是什么意思,脸上露出一抹憨厚的笑容,“当然,只有我们两个,我保证。”

看着他的笑容,再加上他刚刚第一个跑出来干活,桂无枫很难不相信他。

“我信你一回,别坑我。”说完这句话,桂无枫就扛着集装箱急匆匆地跑开了。

没一会儿,锦尚就大摇大摆地跑过来,跟在淼念身边。但他脸上的表情并不好,阴沉沉的。

“三水,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线索啊?别逼我。”

“当然当然,”淼念暗自发笑,晚上确实是他和桂无枫走一路,其他人,又不是他说不让来就能不来的。只要不是一路的,遇见了也没关系。“不过嘛,你说的是可以杀死「病」人的方法还是光耀之树计划的内容?”

锦尚笑了笑,不假思索地说:“我全都要!”

淼念也清楚他的性格,却又不好明说,不然自己就要遭老罪了。

“你不妨想一想,这东西要是真的存在,并且到现在都没被发现。它就只能在一个从没被我们损毁过的地方,对吧。”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听了他的话,锦尚眼前一亮,“这次……谢了。”

淼念一脸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说,“没想到你居然会说谢谢。”

锦尚额头青筋直冒,恨不得给淼念来两刀,他只是想砍了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人而已,又不是不懂礼貌,说个谢谢怎么了?

怒火来的快去的也快,就那么一下子的事。但被他这么阴阳了一句,锦尚瞬间就没了跟他一起走的想法,独自跑来开了。

不远处,看着这一切发生的雪桃和禅水对视一眼,都有些不知所措。明明大家是一起的,问什么感觉就我们被孤立了。

单手举着集装箱的雪桃用空闲的手抓抓头发,再次看向淼念,“你不觉那里怪怪的吗?”

“啊?确实……”禅水的眼神有些躲闪,用轻飘飘的语气说,“不如我们直接去问吧。”

雪桃无语地拍了下额头,“不管怎么说,直接跑过去问都是肯定问不出什么的吧?”

“那你想怎么办?”这一次,禅水是理不直气也壮,一幅胸有成竹的样子。

雪桃用自己空置了许久的脑子想了想,说,“嗯~不如,我们从现在开始监视他们,看看有没有什么乐子。”

禅水狡黠地一笑,同意了她的提议。“好啊。桂无枫和淼念交给我,锦尚交给你。”

“嘿,”雪桃白了她一眼,看上去似乎有些不满,“你倒是选了两个简单的。”

禅水没多想,昧着自己的良心恭维起她,“你可是猎人嘛,能力又强,那种困难的当然要交给你。”

“说的也是。”雪桃十分自信地点点头,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放心交给我吧。”

“当然放心。”

看着把自己胸口拍的啪啪响的雪桃,禅水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东西。 凌晨秘密约会 夜很快就来了。被淼念的话吊起心思的桂无枫终于躺在了床上,辗转反侧。最头疼的是,整个学校里只有一个表,它还在教学楼的大厅里。

好在桂无枫偷摸带进来不少好东西,正好可以看时间,就是不知道跟校内的时间有没有区别。经过深思熟虑,他决定先行一步过去,至少提前走一个小时。

看了眼时间,桂无枫悄摸爬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打开门。新修的宿舍快是快了点,就是有点低调,一排小平房,每个都是单间。一不留神就有可能惊动所有人,他都有些后悔睡这里了,还不如找个地方自己搞一个,起码还自在点。

一扇虚掩着的门后面,禅水悄咪咪看着他的背影,轻手轻脚地拉开门,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餐厅依旧是那破样,按他们的说法,能用就行,破点也没关系。当桂无枫走过来的时候,正巧遇见了不知道从那里过来的淼念。

“呀,没想到你这家伙来的还挺及时的,”淼念有些意外地看向他,“你该不会把表偷偷带进来了吧。”

桂无枫心中暗自点点头,他为了防止被跟踪刻意绕了一圈,同时还在估摸着自己的速度。因此,他可以确定,「学校」里的表比外面的表快了半个小时左右。

但他还摸不准「学校」对偷偷带东西进来的态度,“你觉得呢?”

淼念也是个聪明人,点点头不再多问。

“好吧,都是聪明人,说话也不用拐弯抹角的。我的目的就是光耀之树计划的内容。你呢?跟我一样还是,想要那个能杀死「病」人的方法。”

“……这样也好,都想了解,但得不到也无所谓。我来这里的目标是你们。”

淼念摸了摸下巴,似笑非笑地点点头,“你就这么想要……和平?”

一听到关键词和平,桂无枫瞬间精神起来,“当然!”

“嗯,”淼念连连点头,“好吧,在某些事上我可以帮助你。”

“麻烦了。”虽然不知道他是不是真心的,但,明面上来看已经成功了一大步了。完成了从零到一的跨越,困那个混吃等死的家伙靠不上一点。随即,他便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如果校长没骗我们的话,相关信息应该都在你们以前没在意过的地方,或者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前者,我不太了解,后者大概就是他的办公室了。”

淼念随手薅过来一把椅子坐下去,背后的小黑手慢慢悠悠地给他泡了杯茶。

“不错,符合这两个条件的只有没经历过我们摧残的地方。一个是树林深处,一个是地下仓库,一个是教学楼。”

“等等。教学楼不是……”桂无枫打断了他话,他记得当清,开学第一天就有人在教学楼大厅里打了一场。

“那是个意外,”淼念拿起茶杯,神情复杂,“当时的情况有些不太对劲。”

“也对。”这件事桂无枫当然是明白的,他只是想借此来试探一下淼念,看他对当时的情况有没有了解。

“教学楼是校长的地盘,一共有四层。第一层就是大厅了,学校里唯一的表就在那里;第二层是教室,一共十三间;第三层是校长的办公室和图书馆。”

“没了?”看他久久不说话,桂无枫面露难色,他觉得自己还没好骗到这种程度。“第四层呢?”

“第四层?”淼念愣了一下,神色凝重,他放着茶杯捂着头低声骂道,“该死的,怪不得。不止这里,从外面看,二楼应该也只有十二间教室,教学楼的外表也只有三层。要么是校长欺骗了我们,要么就是被人藏起来了。”

桂无枫心下也是一惊,稍加思索后摇了摇头,“校长大概率是不会骗我们的,根本没必要,大概,我们的目标就跟消失的教室和第四层有问题。”

“也是,”听了他的话,淼念点了点头,放下捂着头的手,重新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咂咂嘴,神情渐渐放松下来。“舒服。”

“所以说,我们今晚的目标是教学楼?”见他这么悠闲,桂无枫也忍不住拿起茶杯来上一口。

分析了教学楼大半天,淼念当然不是为了去送,他靠在椅子上,面色平静地摇摇头。

“不不不,那里是校长的地盘,最好趁他不在的时候去。”

桂无枫却敏锐地察觉到什么,半眯起眼睛,“你在害怕他?他做了什么。”

“不是那个人,而是‘校长’这个职务,在「学校」内,我们没办法真的动他。”

“哈?”桂无枫有些意外,这两天他天天看着他们威胁校长,这会儿却说动不了。“怎么回事?”

“这种事我们怎么会知道,”淼念翻了个白眼,他才不愿意以身犯险。“你要是想知道的话,不妨亲自上去试一逝。”

“那还是算了吧。”桂无枫也不傻,不想和校长正面冲突,他准备日后想办法从别的地方得到线索。“所以,目的地到底是那里?”

见他有些不耐烦,淼念笑着安抚道,“放轻松,森林深处里一直有可西在,也不是什么藏东西尤其是资料的好地方,交给她准没错。”

“所以,我们要先去地下仓库看看?”

淼念点点头,站起身来,背上的黑手开始替他收拾东西。

“是啊,那里是存东西的地方,我们可舍不得浪费宝贵的资源,甚至有一个二货一直守在那。他也算是学生吧,就是年纪稍微大了一点点,你下午见了没?”

“这倒是没有。”桂无枫有些好奇,怎么叫做年纪大了点,「生」不是有增强生命力的特性吗,就算没能延长寿命也不至于会变得老态龙钟吧?“给我介绍介绍?”

淼念却摇摇头,说,“一会儿过去了小心点,在那个蠢货眼里,所有有灵智的生物都是这个世界的负担,唯有那些没有灵智的资源才是珍宝。为此,他甚至不惜对自己的身体下手。”

“好吧,听起来就不是个好相处的,走吧。” 地下仓库一游 「学校」里的环境本就惊悚瘆人,在夜色的衬托下就更显慌凉。而所谓的地下仓库就在离餐厅屁股后面没多远的地方,黑土地上那明显的银色铁皮门,一闪一闪的。

桂无枫和淼念对视一眼,冲对方点点头。当下,淼念便从裤兜里掏出来一把刚刚偷到手没多久的钥匙,走过去开门。桂无枫则放开心神向四周查看,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离他们偏远一些的地方,禅水正贼头贼脑打量他们。桂无枫这个人都不好了,进入「学校」之前他还没被人跟踪过,这刚一进来就被人跟踪了两次。说实话,这种感觉并不好,但只要不是阻止他的和平的都还好,最多只是感到些许难受而已。

禅水当然发现了他的目光,她先是眨巴眨巴眼睛,随即便直接瞬移到他面前。

“真巧啊,你们也睡不着。”

桂无枫无语了,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找借口也不能像你这样找啊,怎么滴,除了你大家难不成都是傻子。好歹给我上点心吧。

这件事,正在开门的淼念早就有所预料。他没管两人的情况,头也不回地走上向下的楼梯,还不忘招招手让他们跟上。

没办法,桂无枫也没空搭理禅水了,只能拉着她一起跟了上去。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似乎又被人给坑了一会。

下面的光线更暗了,不是普通的视线受阻,更像是在人的灵魂上蒙一层纱。若是普通人的话,早就已经变的目不视物了,索性他们都有「病」在身,没什么大碍。

见此,淼念也算是松了口气,“到楼梯上也就是给我们下马威,而不是直接出来赶人,看来木老爷子目前对我们还没有恶意。”

“榆木脑袋可没这么好心,”跟在后面禅水捂着嘴偷笑,半眯着的眼中尽显欢愉,“说不准是什么东西缠住他了。”

这下子,由不得桂无枫不在意了,“你做了什么?”

淼念却拍了拍他的肩膀,冲他摇摇头。“没什么,要是有人帮我们拖住他了也算是好事,我们时间有限,必须加快速度。不然等木老爷子腾出手来,可就由不得我们继续胡闹了。他可不喜欢我们用肮脏的手触碰他的宝贝,也就校长能压住他。”

“……好吧,”桂无枫对着他点点头,同意了他的说法,转头就恶狠狠地瞪了禅水一眼,“你最好用的是和平的手段。”

禅水瞬间变回装作一幅乖乖女的样子,点了点头,“当然,拖延又不一定非要和他打一架,那可不是最优选。”

“希望吧。”

没多久,三人就来到了地下仓库内部,也不用交流便兵分三路,以最快的速度搜索起来。

桂无枫只是小心翼翼地在专门放在老物件的货架上翻找东西,他本来还想着砸开那面墙或者扣下来那块砖看看,但淼念在路上就已经阻止了他,这么做无异于虎口拔牙。木老爷子可能会跑出来跟他们拼命,还是最后再说这一步吧。

最前面的是一大堆早就过时了的衣服,他们都已经经过了无数次的缝补。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应该可以跳过。

再往后是各种各样的小玩意,看工艺挺不错的,可惜,都已经这么多年了,估计是没什么用了。

突兀地,桂无枫停下来,他顺着内心深处的呼唤,转头向里面看去。一个近百年前的机械怀表默默地躺在那,而且,它居然还在动!

桂无枫有些惊讶地把它拿到手上,瞪大眼睛往它的表盘上看去。只一瞬间他就愣住了,表盘内空闲的地方刻着一行不起眼的小字。

原光耀之树盛放!

“果然有好东西,不过,它似乎只能证明光耀之树计划的存在,没什么大用,再找找看吧。”然后就顺手把机械怀表揣在自己兜里。

礼盒?难看死了,扔……不对,这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桂无枫赶紧把手伸进去掏了起来,刷的就是一张金色的卡。上面写着“生日快乐,希望你过得还好,木——你的上司。”字体龙飞凤舞,看上去就很熟悉,果然,是养母的字迹。

“这有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唉,真让人头疼。”他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还是收到自己兜里。

再之后,则是一摞又一摞书本之类的东西。这可是他们的重点关注对象,桂无枫当即便聚精会神的翻看起来。

最上面的是一个草稿本,上面写着五十多年前的考试题,应该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了,扔掉扔掉。

随即,他又抽出来一本档案,老鼠对光抗性实验记录,这肯定也不是他的目标。

接下来是一大堆捆在一起的论文,署名木歌。桂无枫看也不看,直接就把他们拿开了。

可惜,下面是木歌的毕业证奖状演算本什么的,也没有他想要的东西。

再往后翻,是各种各样的运动器材,没什么值得在意的,直接略过就好。

在这里找了一遍,桂无枫也不算是没有任何收获。他先是歇了一会儿,然后便爬起来收拾自己来过的痕迹,但唯独那个机械怀表和贺卡他有些拿不准。

“难不成放在这里的东西都是木歌的?他应该参与了那个光耀之树计划,可是百年前的东西……他为什么会跟我妈妈有关系?光耀之树计划跟妈妈有关吗?”

越想越迷糊,桂无枫索性就不想这些了。开始思考起当下的重点——到底要不要把东西带走,如果带走了,会不会被发现?

他还在思索着,就看到淼念绕过边上货架的另一边路过,兜里似乎也有东西。看到这,他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心安理得地收下那两件不起眼的小东西。

突兀地,地下仓库的灯亮了起来,明晃晃的,老好看了。三人的心情却并不美好,已经进入倒计时了,可他们分明才刚刚开始。

“这也太快了吧。”桂无枫不敢想象,要是没有禅水的帮助他们会怎么样。

“嘀嘀嘀~发现入侵者!发现入侵者!” 是一个平安夜 虽然早就料到会被发现,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还是打了他们一个猝不及防。

没时间多想,桂无枫直接就往他们来时的方向跑去。早在路上淼念就跟他说过了,这位木老爷子是个狠人,也是他们上一辈唯一一个「病」人。再加上校长说的话和他自身的性格,很明显有问题。

突然,一块巨大的“活”木头兴冲冲地朝着他飞来。上面有着淡金色的诡异的线条,看上去既像是临摹的,又像是刻的。

它在半路上猛地变形,从前面冒出来一根刺,还顺便提了个速。

“该死。”

桂无枫赶忙一个下腰,贴着身体躲了过去。回头一看,那古怪的东西砸在货架上却只是引起了一阵微不可查的涟漪,没有造成任何破坏,一个转弯又追了上来。看气势更危险了,也不知道打在有灵智的生物身上会发生什么。

在货架的另一边,淼念一个大跳跃了过来。正在追他的三根木块都砸在了货架的另一边上,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淼念急急忙忙地拉上桂无枫的手,身上射出一道道黑手,粘在天花板上,带着两人一路荡了过去。

一脚踹开快贴到自己屁股上的木头,桂无枫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东西打在身上不疼,伤害也不怎么样,就是有一种诡异的侵蚀。它似乎能抹除生物的灵智,还好桂无枫技高一筹,能抹除所有不符合他的和平的东西。

当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桂无枫并不是将其抹除,而是让整个世界排斥那东西。活着,也知道世界怎么了,就是无法真正感知到什么,更不会被世界回应。就是连求死都做不到,只能不断地被磨损。

就这么吊在半空中逃命,速度也不是很快。因此,桂无枫忍不住开口问道:“说起来,我们为什么不用飞的?”

淼念趁机回头看了一眼,吓得再次提速。论个人实力的话他其实是不害怕的,但谁让木老爷子疑似有能杀死他们的办法。他胆子小,还有大把的青春可以挥霍,可不敢轻易去试逝。

“你要是觉得跟在我们屁股后面这十来个倒霉玩意不够多的话可以试试,到了那时候,可就真不好说了。”

听了他的话,桂无枫也就不再多言了。他是聪明人,自然知道淼念话中的意思。但,还有一点是他在意的。

“禅水呢?我们不管她吗?”

拽着他的淼念侧身躲过一块木头,冲他翻了个白眼。“放心吧,那家伙刚刚就一直在门那一片晃悠,估计早就溜了。有那功夫还不如多想想我们该怎么逃出去吧。”

正说着,他们就看见了刚刚下来时走的楼梯。禅水正站在那朝他们挥手,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

“算这家伙还有点良心,知道帮我们留着门。”淼念暂且松了口气,他知道多一个人就多安全一分。随即一咬牙,准备下落。“看准时机放手。”

当下用力一甩,把桂无枫丢了过去,在地上摔了个踉跄。他自己倒好,平稳落地。

“好了,现在就……”

话还没说完,一个活死人突然从空中落了下来,挡在楼梯口,将他们拦下。可谓是前有狼后有虎。

“我就知道!”淼念急忙躲过从它手心中射出来的黑色光线,无语地瞥了禅水一眼。“怪不得在这等我们。”

“诶嘿,”禅水耸耸肩,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躲在两人中间,“这些家伙没有灵智,我的能力对它们起不了太大的作用,只能靠你们了。”

而在他们的后面,那些木头块组在一起,没一会儿就组装成一个方方正正的类人型生物。估摸着也不是个好惹的。

“能直接冲出去吗?”

“不太行,我们在「学校」里被限制太多了,能力基本上都调动不起来,也就只能比肉身了。”

这点桂无枫已经有所了解。按游戏的说法。在「学校」里,所有「病」人的无限蓝条基本上都变成零了,面板属性也被压到人类的极限。也就有个锁血外挂没问题了,可偏偏对方疑似有办法破开这仅剩的外挂。

不再多言,桂无枫直接化身「病」态,就要往外面冲去。正迎上那个中年人模样的活死人,一爪子上去,两人各退半步。整个学校都抖了一抖,早就不堪重负的餐厅也终于宣告完蛋了,在短短的一瞬间轰然倒塌。

“还真是,”一时间,淼念也化作「病」态,趁着活死人旧力才去新力未出的空隙,只一下子便用黑手将他扯起来甩到身后。正正好砸在了木头人身上,将好不容易才被拼好的它砸烂,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故意不小心的。

桂无枫和淼念都已经趁着这个功夫溜出去了,禅水还不忘对着里面开嘲讽,生怕对方不记恨自己。

“想抓我们,还是再练个百八十年再说吧,略略略~”

“闭嘴吧你。”

对于这个战场贡献率约等于零的家伙,淼念也有些心累了,无语地用留在她身边的黑手把她扯了出来,差一点就让活死人把禅水给抓到手。

但是,一向不出门的木老爷子居然让他们追了出来!这可惊掉了禅水的下巴。她急忙加快速度赶上两人,不安地问:“你们到底拿了什么东西啊?这家伙追的这么狠!”

收回「病」态的两人用怀疑的目光看了眼对方,他们都觉得自己拿的只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东西,根本不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应。

虽然分开跑就能知道是那个家伙惹的祸,可淼念也不敢分开跑。他知道,万一是自己倒了霉那可就完了。在一起也好,更容易把校长引出来。

桂无枫就没想那么多了,只是单纯觉得不能放弃自己的同伴。

而在他们的身后,一个老头沙哑的声音传了出来,隔着老远也能感受到其中的滔天怒气。

“一群混小子,偷东西就算了,居然偷到老子头上了。麻溜的,把老子的东西放下!” 真平安的一夜 在美妙的月色下,木老爷子带着四个中年模样的活死人从地下仓库里跑出来,紧紧地咬在桂无枫三人屁股后边,一幅拿不下人誓不罢休的样子。

这么大的动静,其实早就已经惊动校长了。但想看戏的他迟迟不肯下场,就这么吊在空中看着他们来会乱窜。

不过片刻功夫,刚刚建好的宿舍就又被他们给拆了。他们是没发现什么,就这么走了。唯一一个呆在宿舍里的多多可就惨了,她坐在废墟里,呆呆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一个被压在废墟里的玩偶开口了,它的背后还带着歪歪扭扭的两个大字——朋友。“是可忍,孰不可忍。必须给他们一个教训!”

这一下子,多多回过神来,她没说什么,只是裂开嘴笑着望向那个玩偶。

另一边

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木老爷子,淼念心一横,带着他们调转方向朝教学楼的方向跑去。这么多年了,他还能不知道校长是个什么货色吗。

果然,看到他这副反应,校长也没功夫看戏了,当即便从暗中跳了出来。

“停手吧同学们,我可不想跟你们一样天为被地为床,有事就往棺材躺一躺。”

说着,他便拿起血色宝石在他们面前挥了挥,似乎有种威胁的意思。

这下子,木不得不带着自己的活死人停下动作,这不仅仅是是因为校长手上的东西,就是校长本人也足以让他忌惮。

他都停下了,被他追着跑的三人也就用不着继续跑了,呆在离他比较远一些的地方。

木看了看他们,对着校长说,“……也可以,你让他们把我的东西还回来就行。”

“什么叫偷你的东西啊!”淼念不乐意了,冷哼一声,“校长可是说过的,仓库里的东西是我们所有人的,谁都可以拿。”

“你……”

木还没说完,校长就拉着他躲到一边。

“嗯,这个。”

校长看了三人一眼,小心翼翼跟他嘀咕,生怕被人偷听到。一边说着,一边时不时转头看向三人。

没一会儿他们就说完了,木瞥了三人一眼,甩开校长就带着自己的活死人走了。

“哼,好自为之!”

看着他的背影,校长装模作样地擦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水,一脸心虚地走到三人面前。

“好了,这件事就到这里了。不过,你们确实拿了他放那的东西,不用了就给他送回去吧。”

桂无枫和淼念对视一眼,都有些心虚。很明显,他们对自己拿到的东西也没底。

校长撇撇嘴,非但没有什么提示,还给他们带来了一个半好半坏的消息。

“同学们,接下来的两天我有些事情要处理,就给你们找了个带班老师,明天可一定要好好听话。”

说完这句话他就迫不及待地离开了,看上去似乎很高兴。

淼念瞪着他离开的方向,被他的行动气的不轻。“该死的,早不走晚不走,偏偏这个时候走。”

“怎么说?”桂无枫还没从这件事里缓过来,他毕竟是第一次干这么刺激的事。

淼念翻了个白眼,一屁股坐在地上。“只有他不在了,我们才能去教学楼搜索。可我们才刚惹了木老头,他走了谁保你的狗命。”

看着他颓废的模样,桂无枫也明白过来,不由地眉头微皱。他现在也看出来了,这个叫木的老人就是上一辈唯一活下来的「病」人,并且有很大的可能干掉了自己的所有同学。

想到这,他也不由地叹了口气,说,“确实是个麻烦事。”

“算了算了,”瘫在地上的淼念勉强打起精神,坐直身子。“你们两个拿了什么东西。”

谁知,禅水挠挠头,一幅事不关己的样子扭头看向别处,屁都没拿出来,“别看我,我什么东西都没找到。”

两人齐刷刷地翻了个白眼,他们早就应该猜到的,禅水根本就靠不住。除了站着个人头之外,几乎没办法给他们提供任何帮助。

桂无枫想了想,还是决定把生日贺卡给藏起来,只拿出来那个机械怀表。他很确定那就是他妈妈的字迹,更何况那东西跟这两件事都没关系,不拿出来也没什么。

“我这里就只发现了这个。”他将表递给淼念,心里有些不安。“光耀之树计划大概率是真的,而且,那个什么木老爷子可能会知道些什么。”

“还行吧。”淼念看了看怀表,不怎么在意,随手就还给他了。“我倒是找到了好东西。”

当下,他便从自己兜里拿出一张卡片,看样子似乎是什么证件。淼念把它的正反两面亮出来,

反面上画着一棵闪闪发光的金树,下边是一行字——光耀之树。正面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看上去长的不错。在边上,他的信息栏中写着,光抗性检测部部长。

一下子,桂无枫就想到了那份记录了老鼠对光抗性实验的档案。脸色瞬间难看起来,他可能把重要信息落下了。

见他对着一张卡发呆,淼念也有些意外,还以为他认出那上面的人了。

“怎么……你认识?”

“不是,”桂无枫摇摇头,苦笑着说,“我在里面发现过一份关于老鼠对光抗性实验的档案。我觉得它们可能会有什么关系。”

淼念瞬间眼前一亮,激动地抱住桂无枫的肩膀,迫不及待地问,“东西呢?”

桂无枫摇摇头,有些无奈,“没带出来,我当时根本就没想到这一点。”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淼念装作释怀地笑了笑,强压下心头的欲望。“还有这个。”

他放开桂无枫,面色如常地把卡片收回来,又拿出一个密封的棕色瓶子,标签上写着“光258号”。

“这东西应该就是光耀之树计划的产物了,就是不知道有什么用,是不是成品。要是能看看那本档案就好了,唉~”

听到他叹气,桂无枫不由地感到些许愧疚,“抱歉。”

“这事也不能怪你,走吧,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可就有的忙了。” 不存在的教室 因为刚修好还没来得及住的宿舍塌了,桂无枫不得不回到教室凑合一晚上,反正他是没心思睡在棺材里面的。

但刚到二楼教室,他就想起了淼念的话。瞬间便精神过来,一下子就被那个不知道存不存在的第十三间教室给吸引了。一般,他们什么时候有课都是校长亲口告诉他们的,上课的地点则是看那间教室开着门,没有固定的。

他前两天晚上也是随便找了一间开着门的教室对付过去的,压根就没想太多。

他当即便赶到了最东边的第一间教室,透过后门的窗户往里面瞅了一眼。

走廊里虽然也是乌漆麻黑的,对于「病」人来说却并不是什么看不见。教室里也看不见一点光亮,连他都看不到一点儿东西,诡异得很。

半晌,桂无枫抽出神来,不再向里面看去。他将自己的手放在门上,轻轻一推,没能推动。他眉头微皱,低头看了一下,门上没有任何锁的痕迹。可不管他怎么用力就是不能奈何这扇门分毫,很明显,它不是能用力量打开的。

见此,桂无枫就不再多想,转身看向了后边正敞开着的第二间教室的门。这一次,他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的东西。

“奇怪。”桂无枫皱着眉迈开脚步,走到第二间教室门边,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看看。

谁知道,一张纸突然从教室里飞出来,糊到了他的脸上。

“什么东西!”

桂无枫心下一惊,赶忙把它拿到手上。仔细一看,这就只是一张普普通通的画纸而已,上面画着十二个手牵手围在一起的火柴人,在他们中间,有一个大黑点,估计是一个蹲在地上的人。画风有些过于抽象了,就是从没学过画画的桂无枫也觉得自己会画的更好。

虽然他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处,但他还是准备把东西丢回去,谁知道有没有诅咒什么的。

但刚一抬头就发现,门板就在他眼前,吓得他赶忙后撤半步。直到这时候,他才发现第二扇门已经关上了。

“真是糟糕啊,”桂无枫叹了口气,低头看向手中的画,“会和你有关吗?”

没奈何,桂无枫又试着用力气打开第二扇门,但很可惜,他又失败了。不得已,便转头看向第一间教室后门边上的门——第三间教室的前门。现在,它正开着。

“什么意思?同一时间只能有一扇门开着吗?”

念及此处,他便快步走到开着的门前,尝试着把它锁上,却没有任何作用。

不得已,桂无枫只能带着画离开这里,他可不想尝试把第二间教室里的东西带到第三间教室里去,他还准备好承担失败的代价。

当下,他便顺着走廊一路往西走去,不出预料的,所有教室的门都打不开,连里面的情况也看不清一点。并且,走廊两边只有十二间教室,根本就没有第十三间教室!

最后,桂无枫还是回到了正开着的第三间教室门前,低着头认真思索起答案。

所以,开门的关键是什么东西呢?会不会……是时间呢?

桂无枫当即便跑到楼下大厅里看了看「学校」里的时间,才刚过凌晨三点半。可,楼上是刚刚关了第二间教室打开第三间教室。随即他便反应过来,「学校」的这个大金表大概比外面快了半个小时。

会是这样吗?那么,是不是要等到十三点才能发现并打开第十三间教室?十三点到第二天凌晨之间是不是就不会有教室开放?

“算了,”桂无枫无力地摇了摇头,他已经感到疲惫了。“想这么多也是白想。”

不管怎么说,起码是有点线索了,就是要再试探一下。不过,就这么傻不愣登地站着等一个小时也不是个事。

看着眼前亮晶晶的大金表,桂无枫突然就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会不会教室的变化跟这个表上的时间有关,他拨动这里的时间就能控制教室的门?

心动不如行动,桂无枫当即就想试着调一下表上的时间。于是,他又打起精神,大摇大摆地在大金表前面来会走动。

奈何表馕嵌在墙上,表盘也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估计不破坏墙体是没什么办法动它了。也不知道现在校长还在不在,要是不在的话他还可以趁这个机会尝试一下,又不是修不好。

毕竟,不管是杀死「病」人的方法还是光耀之树计划对他的和平都太重要了。一个是握剑的手,一个是让剑出鞘的理由。

就在他准备该大厅重新装修一番的时候,一个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在寂静的大厅里极其明显。

校长打了个哈欠,一幅刚睡着就又被吵醒的感觉,满身怨气。

“是你呀,大晚上不睡觉跑这里来干什么?”

这家伙,一看到他,桂无枫便猛地瞳孔一缩,校长来的来巧了,怪不得说教学楼是他的地盘。

“没什么,”桂无枫装作无辜地耸耸肩,“宿舍不是又塌了吗,我才刚来,不习惯睡棺材。”

对于他的话,校长只是点了点头,看上去一点也不在意。他走到桂无枫身边,扭头看向墙上的大金表。

“哈哈,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忙一半就够了,多休息休息是好的。”

这句话有些驴唇不对马嘴了,桂无枫不由地感到困惑。

校长却在他开口之前摆了摆手,阻止他说话。

“今天下午,那家伙又来了。”

桂无枫当然知道他口中的那家伙是谁,他不由地抿了抿嘴,心思也全都跑到这件事上,“出什么事了吗?”

“暂时没有,不过,我这次出去要办的事,可跟他有不小的关系。算了,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你还是好好睡一觉吧,外面的事会有人解决的。”

桂无枫有心问他是什么事,但他说完之后就自顾自地走了,完全不给桂无枫机会。

这种情况下,桂无枫没心思也不能再继续探索下去了,只能按他说的,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等明天再说。 当校长走了 当冰冷的阳光再次照耀在这片古怪的空间里时,桂无枫早就已经睡醒了。在继续对教学楼进行探索之前,他选择找去看看自己亲爱的校长先生。正好在办公室里见了校长最后一面,同样的,他还在这里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木。

办公室门开着,桂无枫才刚到门口就被发现了。

“呦,你来的正好。”校长招招手把他喊过来,“这位就是你们这两天的老师,你带他去认认门。”

桂无枫当时就愣住了,迷茫地拿手指了指自己。“我,带他认门?他,给我们上课?”

这不对吧?我一个新生带老生认门;他一个恨不得砍了我们的人给我们上课。校长你到底是安的什么心。

背对着他的木转头朝他看来,已经不复昨晚的行将就木,变成了一个风华正茂的年轻人。

他冲着桂无枫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微微点头。

不要以为变一个样子就没问题啊!你身上的气息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搁这掩耳盗铃呢。

“我的时间不多了,你们聊。”校长对着桂无枫眨眨眼,随即便直接把自己传送走了。

木完全没有管他的意思,直接坐到了校长的沙发上,面带痴色。可桂无枫猛地就出现在他的眼中,厌恶之色不加修饰。

“你怎么还在这?赶紧从我的视线里消失,别让我再看见你们。”

这合理吗?桂无枫不清楚,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快点离开这里,找到可以杀死「病」人的方法,为自己的和平扫平阻碍。

他才刚走出去,就又听到了木的声音。

“在他回来之前,「学校」一节课也没有……不,每天都是自习课,你记得给他们说吧。”

“知道了。”桂无枫有些心累地叹口气,加快脚步往外面跑去,他觉得接下来的事已经不是他一个人能解决的了,得找几个垫背的。

一想到这里,桂无枫瞬间就想到了自己的老朋友淼念,他知道,在这件事上,淼念不管怎么样都会跟他站在一起。虽然,他并不知道淼念现在在哪里,但他知道,有人可以帮他找到淼念。

当下,他便冲到了困的棺材面前,直接掀开棺材盖,把困给拉了出来。就像同学们说的那样,遇事不决找困就可以了,他总能帮我们做出相对较好的方法。

困迷了蒙登地坐直身子,伸了个懒腰。“又……呼,怎么了?”

桂无枫也不等他清醒过来,直接就开口了,语速快得困差点听不清。“校长有事离开了,找木给我们代课,他说最近几天都是自习课,你帮我告诉大家。”

“好,这件事就交给我吧。”困揉揉眼,有气无力地站起来,惨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牵强的笑容。“还有什么事吗?”

桂无枫点点头,“嗯,你知道淼念在哪吗?我找他有点事。”

“他呀,”困点点头,神情有些复杂,“怎么说,你现在可以试着去地下仓库那里看一看。”

“我知道了。”桂无枫点点头,然后就急急忙忙地离开了,可他似乎忘了,昨天晚上淼念是当着他们的面走进宿舍的。

看着他的背影,困无力地翻个白眼,晃晃悠悠地走朝远处走去。

“怎么总把这种麻烦事交给我呢~”

……

没一会儿,桂无枫就来到了地下仓库门口,正好遇上了贼头贼脑的淼念。他刚刚从地下仓库里溜出来,也不知道怀里藏着什么东西。

他看到桂无枫的时候也有些惊讶,但没有多想,直接抓起桂无枫的手往森林深处跑去。

还有些茫然的桂无枫被他拉着往前跑,困惑地问:“这是……怎么了?”

淼念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把那东西拿出来了。”

桂无枫迟疑了一下,面色有些古怪,“……那本老鼠对光抗性实验档案?”

“对。”

一会儿功夫,他们就窜进了森林里,淼念也松了口气,放开桂无枫的手。随即靠在树上,从自己衣服里掏出来那本档案,对着桂无枫晃一晃。

“就在这,可累死我了。”

桂无枫看了看他,又看看那本档案,他其实不怎么看好这破东西的。“你是怎么……”

淼念摆摆手,无所谓地说,“就是趁着老头早上离开的时候冲进去的,没什么难度。”

桂无枫有些惊讶,难以置信地说:“你该不会从昨天晚上开始就一直盯着这里吧?”

淼念理所当然地点点头,“挺简单的,我还以为要等多少时间呢,居然就这。算了,”不再多言,淼念当即便拉着桂无枫一起坐到树下。

打开档案,一片空白,什么字都没有。看到这,淼念一愣,快速地翻看起来。终于,他们在最后一页上留着一大段话。

小家伙们,「光」不是你们现在可以接触的,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学校」里还有不少,但,它们都是失败品。最好不要尝试接触它们。当然,你们可以试一试~我还是很期待的。

不用想,肯定是校长留下的。淼念翻了个白眼,把没什么软用的档案扔到边上,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

桂无枫没在意他,把丢在地上的档案拿起来,他从上面发现了熟悉的味道。“不应该呀……”

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淼念好奇地凑过来,问,“怎么了?”

桂无枫看着档案,面露难色,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上面……有「病」的气息,而且它不是「学校」里任何一个人发出的。”

“嗐,就这?”淼念毫不在意地摆摆手,无所谓的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估计是上一代留下来的。”

看着他,桂无枫心头变得越发烦躁,他皱着眉头把档案收起来。“或许吧,可,我昨天晚上还没察觉到。”

在暗处,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不知道在想什么。

“光耀之树,呵呵,光耀之树必将生长与暗夜之渊中。想要人为制造「光」,怎么可能避开「暗」。” 「光」 桂无枫用了一段时间跟淼念讲了昨晚和今天早上发生的事,并邀请他一起去教学楼探索。

淼念想了想提议多找些帮手,现在的木虽然并不是无法战胜的,可也不是他们两个能对抗的。

对于他的提议,桂无枫觉得很有道理,当即问道,“可是,该找谁帮忙呢?困?”

“困?”躺在地上的淼念摇了摇头,没有一丝丝迟疑,直接就拒绝了他。“他确实有能力,但我们不能跟他一起干活,不然会影响我们的效率。其他人,尽量都叫上吧。今天,就让我们把第十三间教室的秘密挖出来。”

桂无枫点点头,斜眼看向另一边的大树。“还不出来?”

“嘿嘿嘿,”禅水磨磨蹭蹭地从树后走出来,对他们招招手。“找人的事就交给我吧,什么时候行动?”

“禅水……”淼念看着迄今为止从没在他们面前表现出任何特殊的淼念,有些怀疑。“你行吗?”

淼念登时便急了,“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

桂无枫赶忙拉住一幅要跟淼念拼命的表情的禅水,“这件事就麻烦你了,午饭的时候餐厅集合。我们现在要试试校长给我们的失败品,一会儿见。”

一边说着,一边冲她挤眉弄眼,示意她赶紧离开。

被他推着的禅水点头应下来,当桂无枫松手后,她瞬间便戏精上身,一脸委屈地向后退了退。

“是我来的不是时候了,既如此,我还不如走了罢。”说完就大笑着跑开了。

“唉,”淼念无语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交给她就交给她吧,只是这点小事,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当下,两人便把精力集中到了淼念手中的「光」上,眼馋得很。他们当然好奇这玩意有什么用,可在找到第二份「光」之前不好就这么用了。

“对了,”桂无枫突然想到,地下仓库里的东西是有一定规律的,相同的东西有很大的概率是会放在一起的。“你当时真的只发现了一个吗?”

“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淼念翻了个白眼,有些恼火地点点头,“就这一个,甚至有可能是校长看我们可怜特意放那的。”

在这件事上,桂无枫觉得跟在淼念后面是不会走错的,这是他的直觉。“那我们上那找这东西,教学楼里?”

淼念笑了笑,把他们唯一一份「光」丢给他。“森林里,或者说,在某棵树里。”

“为什么?”

“想要就信我。”说完,淼念就直勾勾地往森林深处走去。

桂无枫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最后还是一咬牙跟了上去。淼念是他自己选的,就是没找到也没什么。就是不知道这次会不会再遇见老乌龟,它肯定知道这个所谓的光耀之树计划。还有可西,没确定她追求的是什么艺术之前也是个麻烦。

带着这种心情,桂无枫跟着淼念一步步朝深处走去。他们似乎已经有目标了,完全没有找的意思。可,正因此才使得桂无枫变得更加不安。

俗话说得好,怕什么来什么。当下,他们就被刚刚睡醒的可西拦下了下来,那小小的身体中瞬间便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威压。

她晃晃悠悠地走出来,带着浓浓的黑眼圈,时不时打个哈欠。

“别在往前走了,两位。”

看着她,淼念一幅毫不在意的样子。“那你,总得给我们个离开的理由吧?”

可西苦恼地抓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想了好半天说,“那是不能见人的艺术。”

“见不得人的艺术。”淼念当即便笑了出来,扶着桂无枫的肩膀看向她,“一颗,与众不同的树。对吧?”

这一次,桂无枫也终于明白了过来,看着可西的眼神变得凝重。这个他从没听说过的光耀之树计划背后牵扯的人似乎不少。

对面的可西叹了口气,看上去有些无奈。“它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靠近它是为了什么?如果能说服我的话,我就允许你们靠近它。”

淼念拿出装着「光」的瓶子,在手里掂了掂,“为了调查这东西的用处,为了光耀之树。”

看到他手上的东西时,可西不由地瞳孔一缩,露出忌惮的神色。后面听了他的话才放松下来,“为了光耀之树吗……还好。我可以让你们看看它,至于你们手上的东西……”

“什么!”桂无枫一脸希冀地看着她。

“它本来应该是为了应对「癌」制造的,但,它只是失败品,无可救药的失败品。”

可西的神情有些复杂,她又一次看向两人,用严肃的语气问道,“你们真的想见它吗?”

见她这么严肃,桂无枫那会不知道怎么了。他们都是「病」人,而「病」都是来自「癌」的,或许光耀之树可以给他们造成不小的影响。甚至有可能就是校长口中能杀死「病」人的东西。

淼念却直接勾着他的脖子带他一起往前走去,“这样我们更应该去看它了。”

顺手又把试图离开的可西抓了过来,扛在肩上。“快走快走,时间不等人。”

被一个比自己矮的人勾着脖子走并不是什么好受的事,桂无枫赶忙挣脱出来,无奈地跟在淼念身旁。

被扛着的可西一边挣扎着,一边哭喊,“放开我呀!我不拦你们了还不成吗,没必要专门把我带过去蹂躏吧。”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听着她在耳边嚎叫,好感受它在肩膀上不停蠕动,淼念脸色并不好看。

察觉到这些情况的桂无枫下意识远离他们,不紧不慢地吊在他们身后。

不得已,淼念知道恶狠狠地拍了下可西的屁股。“小鬼,给我把嘴闭上!等到地方了我就放你走,不然的话……”

可西终于不再闹腾了,开始嘀咕起来,虽然声音很小,但,两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什么破差事,他们想受罪就让他们去好了。可恶!”

听到这话,淼念便回头和桂无枫对视一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假不假 很少有人知道森林里有这么个地方。在暗红色的泥土上,生长着一棵枯萎的巨树,淡金色的流光在它的树干里缓缓流淌,腐朽的气息从中四散开来。

瞅着泾渭分明的土地,桂无枫饶有兴致地蹲下去在边界线上搜索起什么。

淼念也把肩上的小人放了下来,拿起自己手上的「光」跟树干里流动的东西进行对比。随即他便一脸嫌弃地撇开眼,不忍直视,有些怀疑人生地说,“这东西,真是光耀之树?”

“谁知道呢。”

他捏了捏看起来还正常些的烂泥,微微点了点头,只是被「癌」略微侵蚀了一些而已。这种情况在「学校」里也算正常的。边上的那些,看上去不怎么安全啊,还是不要轻易尝试了。或许……

他转头看向边上的淼念,“你能不能……不是,有没有什么实验工具之类的?”

淼念翻个白眼,无语地说,“你刚刚其实是想让我上手的,对吧。”

“咳咳咳,”桂无枫有些尴尬地躲开他的目光,“怎么会呢。”

“无所谓了,”淼念并不在意,慢慢朝枯树走去,“你这还算好的,我从没相信过自己的同学是什么好人。”

说着,他就要踏入暗红色的泥土上。下一刻,千奇百怪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不停地勾动着他的欲望。淼念瞬间便脸色大变,急忙向后退去。

“这是怎么了?”桂无枫看了他的动作,也是急忙向身后退去。他聪明的很,遇事了跟和平无关的当然是能躲就躲。

“这东西有问题呗。”可西伸个懒腰,脸上露出一个微笑,“都跟你们说了别靠近它,两个蠢货~”

“啧,”淼念满头黑线地给了她一巴掌,直接拍到她头上,干得她呲牙咧嘴的。“你自己试试不就知道了,放心,没有生命危险。”

“嘶~”

看着他信誓旦旦的样子,桂无枫有些犹豫自己到底要不要过去。

他还在犹豫,淼念就不怀好意地凑了上来,笑着对他说,“你要信我呀。”

可西冷笑一声,悄咪咪往身后退了退,眼珠一转,捂嘴偷笑着看向桂无枫,“你不会不敢吧~”

听了他们的话,桂无枫那里不还不知道他们打的什么注意。他无语地翻个白眼,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按照淼念的性子,这要真是致命的东西他早把我推进去了。

刚一踏进暗红色土地,桂无枫便体会到了混乱和疯狂的感觉,让他不由自主地对身后的两人产生不满的情绪。坚持了几十秒,脸色大变的桂无枫不得不退了出来。

缓过来后,桂无枫有些怀疑人生地叹了口气,“谁说这玩意是用来解决「癌」的,该死的,这狗东西是「癌」造出来侵蚀世界的吧。该死的,确定当时的研究员里没有「病」人?”

淼念笑了笑,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放轻松,”说着,他又掂了掂手中的「光」。“那棵树上确实有「光」的气息,只不过少到了可以忽略不计的地步。”

见他没发疯,可西虽然有些惋惜,但还是靠了上来。她撇了撇嘴,十分嫌弃地说,“四舍五入就是没有。”

看着那棵充满诡异的树,桂无枫面色凝重。“这东西真的是校长口中的光耀之树吗?”

可西突然扑到了他的身上,用手抓着他的头,差点戳到他的眼珠子。“校长说了,这土是从实验室里拿出来的。树嘛~好像是后面自己长出来的,嘻嘻嘻,根本就不是你们口中光耀之树,是我的艺术品。”

淼念当即便脸色一黑,什么自己长出来的,他丫的是你自己种的吧,故意玩我们俩呢。他咬牙切齿地瞪了可西一眼,“你故意的!”

好不容易把可西扒拉下来的桂无枫也忍不住想教训一下她,本来还以为她就是脑子不太好使而已,没想到她会这么,让人生气。

“别那么生气,”被桂无枫抓在手里的可西弱弱地缩了缩脖子,脸上依旧带着笑脸。“你们也没问我是什么东西啊。光耀之树也只是你们的猜测,我可没承认。”

桂无枫无语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该说着什么。只能直勾勾看着可西,跟她大眼对小眼。

没一会儿,可西就忍不住了,抬起腿就朝他脸上踹去。

“你看什么看,还不赶紧把我放下来。”

看着离自己的脸越来越近的小脚,来不及多想,桂无枫当即就把她给扔出去了,直接就在地面上砸出个坑来。

“嘶~”可西晃晃悠悠地从地上爬起来,一边咬牙切齿地看向桂无枫,一边揉着自己的屁股。“狗贼,我记住你了!”

桂无枫翻了个白眼,他是真的不想再见到这位大艺术家了。经过这几次见面,已经可以确定她的作品不是那种极端反和平的,这也就够了。对于这种性格和智商的人,根本就不适合拉过来领导改革。

而在另一边,淼念压根就没管他们俩,他站在暗红色土地边缘,左看看右瞅瞅,一直打量着那棵假的光耀之树。虽然可以确定树是假的,但,那里面的「光」是实实在在存在的真货。

不管怎么说也得想办法把它拿出来,可,作为「病」人的他们一踏入这片土地就会被极速侵蚀,那怕是在上空中也不行。按照他刚刚的估计,在场三个人都不可能在被完全侵蚀之前靠近它。该死的,要是没有「学校」的压制就好了,那里还用管那么多。

而且,这个编号为258的失败品「光」真的有用吗?要不先找个人试试手上这个,再决定要不要去拿树里的。

想到这里,他不由自主地看向了自己的好兄弟。俗话说得好,有事为兄弟两肋插刀,没事可以绊兄弟两脚。眼下,正是兄弟为自己两肋插刀和自己绊兄弟两脚的时候,岂能不快快行动?

察觉到淼念不怪好意的视线,桂无枫当即便脸色一僵,心中警铃大作,也顾不得和可西对峙了,赶忙看着向淼念。 风起云涌 经过短暂的对视,发觉不妙的桂无枫神色一凛,直接抓起可西抛向淼念,他本人则直接跑了。

看着朝自己飞来的可西,淼念没有一丝怜悯,一脚踹到她惊慌失措的脸上。随即便不再管她,迈开步伐追了上去。

眼瞅着可西就要掉到“实验田”里了,一个被黑泥包裹的人影突然现身,抓住了她的脚裸。随后,他身上的黑泥便开始快速蠕动,没一会儿就从他身上转移到可西身上。

当黑泥完全跑到可西身上后,就带着她离开了,只留下一具浑身发紫的男尸。他的身上,穿着肮脏的白大褂,胸前的名牌只剩一小半了,上面还带着“光耀之树258实验室”。

下一刻,木就出现在这里,满脸怨恨。“终于让我找到,杂碎,就这么死了也太便宜你了。”

他先人粗暴地将尸体抓起来,随后转头看了眼枯树。一股怨气堵在胸口,难以化去。

“这个时候把钥匙给我……你到底是安的什么心?”

一眨眼就到了约定的时间。来的人比桂无枫预想的要多,禅水把锦尚和雪桃都拉过来。只不过,他们在路上出了点小小的意外……

多多一脸真诚地用双手握着桂无枫的右手,身后飘着十来个笑颜常开的玩偶。

“你,愿意做我的哥哥吗?”

其他人都跟他们隔的老远,饶有兴致地看戏,甚至有种幸灾乐祸的感觉。

对于这种小事,桂无枫当然不会在乎,甚至愿意和所有人成为朋友。可就在他准备点头应下来的时候,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人出手阻止了他。

“多多同学,你忘了吗?”困面色平静地从远处走来,步履轻盈,“你那个自己造的哥哥早就死在我手上了。”

自己造的?桂无枫不是傻子,那里不明白困这句话什么意思。当即便甩开多多的手,阴沉着脸,不由自主地远离她。

“你!”多多咬牙切齿地转头看向突然闯出来困,一种极其压抑的感觉以两人为中央向四周散去。离得近的桂无枫是感受最深的,绝对有话语权。

虽说每个「病」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但困和多多又跟其他「病」人大不不同。如果把其他人当做杀伐的剑,他们俩就是挣不开的网。

尤其是多多,变态的控制欲几乎要溢出来了,普通人仅仅只是靠近她就会失去对自我的控制权。困反倒更诡异一点,靠近他的普通人大概会控制不住自己去寻死。最让人头疼的是,他们的能力是无法逆转的。

眼下,多多想用强拿下桂无枫的控制权,困则用自己的能力中和了她的控制,让她得到的控制权自杀。一种很……奇怪的状态,但凡换一个普通人早被他俩玩死了。

而在桂无枫身上,一直都是控制权减N分之一……加N分之一……

刚刚吃过饭的淼念已经开始犯困了,要不是为了等“十三点”他早睡觉去了。

边上的禅水倒是更有兴致,仔仔细细地盯着桂无枫,生怕漏掉什么重点。

看她这么认真,雪桃笑了笑,对着多多挽弓搭箭。“你觉得他们能僵持多久?”

“这还用问,要是没外人干涉的话,他们俩大概能一直僵持到死。就是不知道看中疯子那点了,对他这么上心。”

“是啊,唉~”

终于,雪桃放箭了。在众目睽睽之下对着多多放出一发冷箭。

本来正扑在桂无枫身上的玩偶们察觉到有人攻击多多,瞬间便放开桂无枫,朝着飞来的箭矢扑去,帮她挡下了一发伤害本就是零的攻击。

也就是趁着这个空隙,桂无枫从他们俩的领域里溜了出来。

看着围在自己身边寒嘘问暖的“家人”,多多脸色有点难看。她斜着眼瞥了下雪桃,冷哼一声,直接带着“家人”消失了。

“午安,各位。”困一扫刚刚的强势,瞬间就变成了一条混吃等死的咸鱼。之后就既不离开,也不说话,就这么无所谓地站在离他们不远处的地方,眯着眼,似睡非睡的样子。

“得,又来一个。”淼念打了个哈欠,“雪桃,你又是怎么了。”

“我只是不想浪费时间而已。”说着,雪桃就把自己刚刚捡来的弓箭丢掉。

“啊,对对对。”看着她,禅水小心翼翼地往边上走了两步,“不想说就算了。”

锦尚可不管其他的,直勾勾地看着桂无枫,“我们到底还能不能说正事了。”

“当然,”桂无枫点点头,将昨晚的发现告诉他们。

“所以呢……我们要在十三点的时候去找第十三间教室?”

桂无枫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摇摇头,忐忑地说,“我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尤其是校长的那句‘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忙一半就够了’。”

“确实。”淼念点点头,强打起精神,“有可能是把十二间教室开两遍。”

“唉,”禅水坐在地上,半眯着眼看向前方不远处的教学楼,“我们又不能把一天变成二十六个小时。”

困突然睁开眼,看向他们,“不妨换个角度想想,是不是每间教室里都藏着什么东西?”

对于困的话,不管是好是坏,他们都必须要在意。毕竟,他从出生开始就一直在家「学校」里,而且,他和校长的关系太……特殊了。正因此,很多时候,他的话是由不得他们不听的。

当下,锦尚的眼神瞬间便凌厉起来,“我们这两天上课的那件教室你们谁看过?”

“有的有的,”听了他的话,禅水一幅恍然大悟的模样,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我发现了一个奇奇怪怪的本子。”

“你把它放那里了?”淼念也精神起来,两眼放光。

“呃,好像,可能,大概,”心虚的禅水不敢应对他们的视线,一会儿往左边瞟一眼,一会儿往右边瞄一下。“在宿舍的废墟下面吧。就一个普通的黑皮笔记本。”

“呵呵呵,”看着自己似乎很有用的的猪队友,无语地说,“「学校」里突然出现一个本很明显有问题吧!” 笔记本 今天,首席召集我们进行了最后一次选拔,入选的一共有十二个人。我侥幸成为其中之一,真没想到大人会在一众前辈中选中我。

我不明白,为什么要把实验室建在「学校」里。可是……这个决定是首席下的,他一定是有什么深意吧?

「学校」的环境还真是恶劣,根本就不是人能待的地方!可,为了人类的未来,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磨难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想到,校长虽然长得不怎么样,却是一个大好人呢。居然把鲜为人知的第十三间教室借给我们做实验,还设计了这么复杂的锁。

附:找齐十二把钥匙,并把它们带到对应的教室里,想打开教室除了等时间之外就只有找它们自己的钥匙了!

我没想到,我们要做的还包括人体实验……不,这是救世路上必须的牺牲,没错的,我们是没错的。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失败,失败,伴随我们的只有失败!

人类真的能在最黑暗的地方用最卑劣的手段找到最耀眼的光吗?

我大抵是疯了吧……

宿舍废墟上,困无所事事地站在边上,半眯着眼看向围着笔记本的五人。

将笔记本放下,桂无枫不由地揉了揉自己发涨的额头,脸色有些痛苦。

“按照这个家伙的话,我们最少也要找十二把钥匙才能进入第十三间教室。”

锦尚直接就躺在了碎石上,他不擅长动脑子,也懒得用脑子。“别说有的没的,这什么「光」有什么用?”

沉思中的淼念瞅了他一眼,神色凝重。“成品至少能对我们造成伤害,毕竟是用来干掉「癌」的,说不准能干死我们。”

锦尚抓抓头发,满脸都是无所谓。“那他们成功没有?”

“不知道,”桂无枫推开靠在自己肩膀上睡觉的禅水,伸手把他拉了起来。“但,你们敢赌吗?”

“啧,还是得进去看一眼啊。”

被拉起来锦尚冷哼一声,看向了困。在场所有人之中,他最担心的还是困。

巧的是,淼念也这么想。他凑到桂无枫身边,朝着困的方向努努嘴,示意桂无枫上去探一探。

桂无枫看了看身边的众人,无语地走过去。他就算是看出来,多多是凭实力被所有人孤立,困是凭实力孤立所有人。可,他又为什么对我这么上心?总不能真的看上优的那张脸了吧?

“唉,困明明说过的,什么都不要问。”没等他到跟前,困就已经挣开双眼了。

桂无枫也有些无措里,一种心虚感涌了上来。怀疑一个一直帮自己的人确实不是一件好事,可……

“算了,”见他停下,困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谢谢。”

“没必要。困只是……受人所托而已。如果真想谢就去谢他吧。”说着,他便转过身去,背对着几人。“这是最后一个忠告了。二十四把钥匙中已经被人拿走了一半,你们好自为之。”

“拿走一半!”淼念当即便脸色大变,环视一圈周围的人。“我还是愿意相信诸位的,所以,有一半的钥匙在木身上,需要从长计议。”

他很清楚,不管钥匙是不是在木身上,他都必须让大多数人认定钥匙在他身上。不然单论个人实力的话他们谁都没有胜算,木除了本人之外还有至少十个处于人类巅峰的人形傀儡,更不要说他还可能会数不胜数的普通傀儡。

桂无枫的神情也不是很自然,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而且,他拿走的只能是第十三间教室的钥匙。其他钥匙,我大概知道校长放在哪了。必须要快了,必须赶上他。”

睡醒没多久的禅水点点头,当下便站了出来。“放心吧,我能拖住他一点点时间,但是,这次我需要个帮手,不然就真要被他打死了。”

淼念和锦尚都被他的这句话给惊到了,难以置信地看向他。“你确定?”

回应他们的是桂无枫坚定不移的点头,就连边上的雪桃也跟着出声了,“应该是藏在教学楼大厅里面吧?”

“你知道?”

“呃,”面对他们的注视,雪桃有些不自在,“这事吧,就不得不提一下我们亲爱滴校长了。”

“那就不用说了,”桂无枫忍不住捂脸,“校长估计就是为了让我们进去,甚至可能把所有的线索分别放到了我们不同的人手上。”

淼念也点点头,表示认可,“估计他还想给我们上一节关于团结的课,怎么说?”

“无所谓,只要能把我想要的给我,你们想怎么样我都不在乎,这都是我应得的。直接下命令就行。”说完,锦尚耸了耸肩,迫不及待地看着他们。

“现在应该不是说这些事的时候吧?”正说着,雪桃便坐到了禅水身上,啪啪就是两巴掌,直接就把又睡着的禅水给弄醒了。

刚刚醒来的禅水还有迷茫,用迷离的小眼神看着她。“怎么了?”

见她这副模样,桂无枫和淼念身上不由地冒出些许怨气。他们都已经分析这么长时间了,你居然还睡着?脑子砸地上都没醒!

“也许我们……”雪桃从她身上下来,无语地翻个白眼。“需要给她再分析一遍,毕竟,有些事必须要她才能干。”

淼念点点头,这一点他无法反驳,只能再给禅水解释一遍。

“那么,我们可以……”

……

站在大金表面前,桂无枫有些担忧禅水和雪桃那边的情况。一边在墙上摸索机关,一边问道:“把木交给她们两个拖住,真的不会出问题吗?”

站在他边上的淼念敲了敲大金表的玻璃,无所谓地说:“只是拖住而已,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

锦尚一脸烦躁地坐在地上,冷哼一声。他本来还想着暴力拆墙,可惜失败了。这面墙有点古怪,砸上去就跟打在了棉花上似的。

“咦?”淼念突然愣了一下,呆呆地看着镜面,“我好想找到线索了。” 谜底 发现线索的淼念心情不是很美妙,脸色铁青,无语地把边上的两人招呼过来。

只见,一行微不可查的小字印在罩着表盘的玻璃上,看痕迹九成九是今天上午刚弄上去的。不用猜,只能是他们亲爱的校长留的。

“太阳一落云水间,把酒相别泪未干。”

看着这行字,锦尚更迷茫了,烦躁地跺跺脚。“这是什么?”

淼念叹了口气,拉着桂无枫默默远离他。“一个谜题。”

看了看玻璃上的字迹,桂无枫无奈扶额。谁能想象到,事情居然会演变成这样。校长或许并不是一个没有自己想法的人,甚至有着难以想象的目的。立场,暂时可以说是他们的领路人,指引他们探索「学校」,寻找毕业的方法。

看了看玻璃上的字,锦尚气急败坏地砸了一下玻璃。他压根就不懂这些,甚至连字都没认全。传说中的罪城根本就没有教育事业,「学校」里也是什么年纪的人都有,没人有功夫的去管他们的教育问题。

“就写了两行字上去,这怎么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桂无枫先看了他一眼,再看了看淼念。他记得锦尚没这么笨啊?

“他就是没正儿八经地上过学,不用管。”说着,淼念又叹了口气,差点忘了这还有一个文盲,“啧,你还是多少学一点吧,不然……”

对于他的劝说,锦尚只是摆了摆手,并没有放在心上。“要不是被它压制了,那里还用管这东西。我们的目的也是出去,出去了就没限制了,我还学它干什么。浪费时间吗?”

知道没办法说服他,淼念也就不再多劝,转头和神情古怪的桂无枫商量起来。

“我想,这大概是一个地名或者一个人名吧,指引我们去下一步,就像他交待困那样。”

桂无枫咬咬唇,内心深中隐隐有些担忧。

见他心神不宁的样子,淼念皱着眉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桂无枫摇摇头,暂且收敛了自己的心思。

“随你吧,”淼念耸耸肩,一个两个的,都是他管不了的。“谜底应该不是人了。我们五个参与其中,困和可西也已经给过提示了,多多她,看情况也不像是那个人。”

桂无枫却摇了摇头,这是两个字谜,很简单,他以前见过很多类似的。“太阳指的是‘日’字,去掉个‘一’字后就是口,‘云’和‘水’中间部分组合在一起大概是个‘丁’字。组合在一起……或许是个‘可’字。”

“照你这么说,谜底就只能是可西了,”淼念是个聪明人,当即便反应过来,“酒字加上相字,再减去泪字和未,最后就只剩西了。”

得到这个答案,淼念差点气的破口大骂,他们上午刚见过可西一次,却一丁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得到。

也可正因为谜底是可西,才让桂无枫更加头疼,他总感觉可西那里会出什么问题。

“既然已经得到答案了,那就赶紧走吧,我都快等不及了。”锦尚却没想过那么多,直接就要拉着他们去找可西。

“等等,等等。”反应过来的桂无枫赶忙挣开他的手,“还有一部分没解决。”

锦尚不得不停下脚步,松开淼念,一脸不耐烦地看向桂无枫。“又怎么了。”

桂无枫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他知道,自己要是拿不出什么实质线索的话,估计会被锦尚暴力攻击。最重要的是,他们好不容易才建立的那么点信任会直接消失。

“谜题确实是可西,但这并不是说她能帮我们找到钥匙。”

“什么玩意?”锦尚更迷茫,总感觉自己错过了什么关键的东西。

听了他的话,淼念也陷入了沉思之中,确实有这种可能。他自认为是了解校长的,他不可能把线索交到重复出现的人手里,肯定是想方设法地东边一块西边一块的。

“也就是说,我们应该先来这里,然后再去找可西的?”

“对。”桂无枫点点头,表示认可,同时悄咪咪地远离锦尚。

锦尚抓抓头发,更加不解了,却也没有再自作主张带着他们俩去找可西,只是烦躁地问了一句,“那还不快走。”

“不,”经过桂无枫的点拨,淼念也反应过来,他苦笑着摇摇头,“我们上午就已经去找过可西了,她应该是不知道这些事的。”

“嗯,真正的答案应该是跟她有关且我们都只能的东西,还是那种独特却不显眼的东西。”

桂无枫一脸认真地看着淼念,就差直接说出自己的答案了。

“这么说……”淼念心头一震,有些难以置信。“「光」!”

“我也是这么想的,毕竟,我们上午从去她那里的时候就是为了这东西。校长估计是想让我们带着这个谜题和「光」去找她,这样就有机会把它们连起来。”

说着,桂无枫瞟了他一眼,他大概已经猜到淼念的「病」是什么了,因此,他更担心淼念会不会相信他的这个猜测。

淼念却跟个没事人似的,十分赞成地点点头,“我们还在她那里看到了一棵假的光耀之树,很明显那里面最有价值的就是「光」。”

虽然不知道他在打什么注意,但桂无枫还是选择相信他一会。“是啊,要是肯付出代价的话或许能把它拿出来。”

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锦尚就只好撇撇嘴,独自坐在地面上生闷气。

“不过,我还是有些担心。万一错了……”

桂无枫还在为淼念着想,他本人却一幅毫不在意的样子,无所谓地摆摆手。

“总要试试嘛,让我来吧。”

说着,他就从兜里拿出了那个装着「光」的瓶子,笑呵呵地朝墙边走去。

看着他那个让人心里发毛的笑容,桂无枫瞬间便脸色大变,赶忙拉起锦尚的手往外面跑去。

他们压根就没研究过「光」,只知道它是用来消灭「癌」的,大概率对他们来说也是个麻烦事。

再加上他心头的那一抹若有若无的不安之感,已经由不得他大意了。 还有锁 霎时间,一阵让人心悸的感觉从大厅中穿出来,在「学校」里所有人的心头猛地敲了一下子。既没有对「学校」造成什么实质性的破坏,也没有让人受伤。但他们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一瞬间的危险,要是处在危险的中央……

“该死,”桂无枫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急忙冲进去。计划还没开始呢,他们还不能失去淼念。“淼念,你怎么样了?”

还有些恍惚的锦尚听到他的喊声,也跟了上去。他倒不是关心淼念的小命,相比起来,他更好奇这个「光」的威力。

“喊什么呢?”背对着大门的淼念听到他们的声音后便转过身来,无语地翻个白眼,“我还没死呢。”

看他屁事没有,锦尚脸上的兴奋劲瞬间便降了下去,似乎对他没被吓死这件事感到十足的惋惜。

“那还真是可惜了,还以为这东西能杀死我们呢。”

“你。”桂无枫也不知道该说他什么了,只能捂着脸看着别处。

毕竟,锦尚拿这东西是为了杀死所有人,甚至包括他自己。现在看到东西的威力这么弱就感到惋惜,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也不能这么说,”淼念却摇摇头,摸着下巴想了想。“与其说它能杀死「病」人,不如说它能净化人体内的污染,也就是把「病」从我们体内强行排除,普通人就不是不死的。可惜了,我们手上的只是个失败品。”

“呼呼呼,”锦尚当即便眼神放光,看向淼念……不,淼念背后大金表的表情充满狂热。“钥匙呢?找到没有。”

他快要等不及了,心心念念的都是找到真正的光耀之树。

“呃,”被他们俩看着,淼念有些尴尬,“算是吧。”

说完,他便带着两人一起走到大金表面前。如今,挡住他们的玻璃已经不见了,将整个表盘都暴露在空气中。

看着金灿灿的表盘,淼念更无奈了,一个头两个大。“我这里有一个好消息和两个坏消息。”

“嗯,”桂无枫头疼地捂住自己的脸,“直接说吧。”

锦尚也点了点头,视线一直盯着表盘看,所有的心思都放在那上面了,估计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了。

淼念叹了口气,心底里有些苦恼。“唯一好消息就是我们打开了校长交给我们的第一把锁,迈出了计划里的第一步。”

“那坏消息呢?”

“坏消息,”淼念看了看锦尚,再看看他,暗自点点头。“刚刚那把锁的力量来自「病」……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听了这话,桂无枫那里还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脸色瞬间便难看起来。“我们之中有……或者木比我们更早一步。”

“嗯,”淼念点点头,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你我是信得过的,锦尚……他压根就不屑于做这种事,也算是可以相信的。”

桂无枫点点头,表示认可。“好吧,另一个坏消息是什么?”

“嗯,这里还有一个更复杂的机械锁。”淼念头疼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这东西他是真的不会,暴力强拆的话,万一有什么危险怎么办,他可不想进行没有任何把握的尝试。好在这里有一个憨货,他应该会动手把吧?

不出所料,锦尚压根就没听到淼念的话,直接抬手拿出一把乌黑的长剑,上面还有暗紫色的闪电在跳动。

右手持剑,哐的一下就劈了上去,直接把充满机械感的表盘给砸烂了,露出了后面的墙。在墙上对应着表上时间的位置有着一圈小洞洞,每一个洞里都放着个小金表。

看着它们,锦尚露出一抹由衷的笑容,虽然看上去怪怪的。“嗯,这些应该就是钥匙了吧?”

发现没问题,淼念就拉着桂无枫从远处走了回来,阻止了锦尚把它们直接拿出来的东西。

“先等等,”说着,他便凑了上去,一个接着一个看了过去。“大概一个表对应一间教室吧,但,它们长得一模一样,很容易弄混了,要小心一些。”

看着表盘上的时间,桂无枫也提醒了一句。

“没那么简单,想打开教室门估计还要改上面的时间。这件事交给我来就好了。”

听了桂无枫的话,两人对视一眼,点点头。

锦尚当即便后退一步,给他让路。“那就交给你了,希望……”

突然间,三个身体僵硬的人从楼上走出,几乎要化作实质的杀气向他们席卷而来。

他们都是中年人,穿着肮脏的白大褂。他们的眼睛,是与众不同的,闪烁着美妙的光辉。

“差点忘了,还有这些家伙。”

锦尚瞥了桂无枫,示意他在每块表上做好不同的标记,本人则直接提着剑迎了上去。

“被压制着战斗就是让人不爽啊,希望你们可以让我尽尽兴!哈哈哈!”

话音才刚刚落下,暗紫色的闪电便以他的脚下为起点,朝着他们席卷而去,几近疯狂。

对于闪电的威胁,他们并没有放在心上,压根就不在乎。毕竟,他们又是人,应该算是木头制造的吧。普通的闪电确实不会伤害到他们,但,锦尚的闪电不同。它们应该称为阴雷,有很强跑不了的腐蚀性和粘性,只要沾染上一点就完了。

三个死人很快就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了代价。暗紫色的闪电如附骨之蛆一样爬到他们的身上,留下一个个乌黑的坑洞,时不时冒出一抹电弧。

“有点意思,”锦尚大笑着挥舞宝剑,将试图冲上来夺走金表的三人尽皆拦下。“哈哈哈,你们果然已经无可救药了,象征致公的雷霆抛弃了你们。死吧!”

他再次召唤出两把长剑,和手中的剑一起甩出。它们就跟长了眼睛似的,追着三人的屁股把他们通了个对穿。

看着被钉在地上的蝼蚁,锦尚血红色的瞳孔中闪过一抹嗜血。

“都已经死过一次了,居然还在犯下罪孽,当真是死有余辜啊。就让我来送你们一程吧。”

他在狂妄的笑容中抬起手,有水桶粗的暗紫色闪电喷涌而出。 死了怎么再死 一通狂暴的雷霆闪过,给整个大厅都染上了暗紫色的光彩。被钉在地上的尸体再一次被劈成飞灰,原本美轮美奂大厅也被雷暴的余波搞的一片狼藉。

淼念和锦尚并没有因此安心,反倒更加警惕了。以前,他们不止一次找过木的麻烦,对对方都有一定的了解。像这种死尸,已经死过一次了,没有再死一次的说法,那怕是劈成渣渣都有可能再自动拼接回来。他们不一定很能打,但肯定很耐打。

见他们这么警惕,桂无枫也加快了手上的动作,用自己的血在表的背面留下数字,正对着它们在大金表表盘上的位置。虽然他已经知道密码了,但,在拿到木手上的钥匙之前最好还是不要打开的好,不然就白白给他人做嫁衣了。

“喂,”锦尚舔了舔嘴唇,斜着眼看了下淼念,“我拖住他们三个,你们俩带着东西去找她们。”

看着正逐渐重组的三尸,淼念皱着眉点点头,“可以,最好把他们引到别的地方去。”

“还用不着你来提醒我,自己找准时机吧。”锦尚抬手又召唤出两把长剑,护在自己身边。他其实还想召唤更多的,但现在已经到「学校」允许的极限了,只能这么多。

终于,桂无枫做好了标记,将它们全都塞到了自己裤兜里。也正是在这个时候,三个死尸又一次站了起来。

“开始了!”

锦尚当即控制着五把长剑将他们围困起来,剑与剑之间闪烁着跳动的暗紫色电网。

他们还没回过神来就被不断收缩的长剑捅穿,跳动的闪电一次又一次地侵蚀他们的尸体。闻着这莫名的香味,锦尚更高兴了,露出沉醉其中的笑容。

“果然啊,我还是喜欢和你做朋友的。这样,我就可以让那些罪人多死几次了!”

就在它们再一次被劈成飞灰的那一瞬间,淼念将什么东西塞到他手上,随后便急忙拉起桂无枫冲了出去。

被留下的锦尚没什么动作,就这么死死地盯着它们。这些难缠的东西并不危险,但,他们是死尸,是不再感知内的工具,寻常办法根本就察觉到它他们的靠近。但好在他们的感知能力还保留在普通人的范畴,在反应速度上甚至还不如普通人。

“很好,接下来,必须保证你们没办法在他们成功之前打扰计划。”

趁着他们还没恢复,锦尚认真想了想该把他们带到那里去,最后决定带他们去找那个基本上没见过几次的好朋友——可西。毕竟,相较于困和多多,还是她更好骗一点,实力也弱一些。最重要的是,她那里离得远,这些难缠的东西向赶回来要用很长时间。

看着即将恢复的死尸,锦尚歪嘴一笑,将淼念塞给他的东西亮了出来,正是他们两边人都心心念念的小金表。同时还收回了闪电,将五把长剑召回自己身边。

当他们又一次站起来的时候,锦尚便无所畏惧地晃了晃被串在一起的金表,眼神戏谑。

“东西就在这,你要是有本事的话就来拿啊?”

被木操控的死尸本来就不怎么聪明,只会按照命令行动。再加上他这么一勾引,直接就冲了上去。

见他们这么容易就被自己给骗了,锦尚不由地露出一抹不屑一顾的笑容。当即便带着他们朝树林深处跑去,既不能跑快了,让他们失去目标回去复命,也不能跑慢了,被他们追上。

这种技术活他可是很专业的,不过是罪猎游戏的基本功而已,简简单单。

于是,「学校」就多出来一道靓丽的风景线。那些躲在暗处的人们都能看的一清二楚,就是不知道他们心里面会怎么想了。

锦尚并没有理会暗中的小老鼠们,继续执行着自己的计划。但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暗戳戳地在那些对自己有恶意的人身上留下标记。

他知道,反正都是要清算的罪人,不过有先有后罢了,如果有人想插队的话他也不介意帮帮忙。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

在树林深处的一棵枯树下,小可西满脸茫然地坐了起来。自从上午被人阴了一回后她就一直在沉睡中,这也才刚醒来。

而在她的身周,早就已经铺满了尸体。她忠诚而又贪婪的小矮人正护在周边,将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全都拦了下来。

“是你啊。嘶~”可西揉了揉有些发涨的额头,咧着嘴问,“我这是怎么了?”

可惜,她并没有给小矮人安上声带,也正因此而无法得到他的回答。只能手舞足蹈地给她演示,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真是的。”

看着他的动作,可西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也就不放在心上了。她用力敲了几下自己的脑袋,没一会儿就不再感到发涨了,似乎没什么事了,人也清醒了不少。

清醒过来过来后,她也想起了自己昏迷之前发生的事。咬着牙跺跺脚后,便朝着假光耀之树的方向赶去,她可还记着呢,那里有一具敌人松来的尸体。

“该死的,是那个混蛋坑了我,哼,别让我逮到了,不然没你好果子吃!”

走着走着,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喷嚏,心头也跟着忐忑起来。她总感觉又有什么人盯上自己了,但她并没有担心,反倒加快了脚步,顺便让小矮人回去喊人。

在所有「病」人之中,她是尤为不同的,也就“木”跟她有点共通之处。她们都很擅长制造从属,但可西本人的实力相比起“木”来说就差的远了。

“没事的,没事的。这个该死的混蛋,坑我一次不够居然还想再来一次,给我等着吧!”

她想也没想,就把自己这次不安的锅也扣到了上午袭击自己的那个人身上。并准备带上自己几百号马仔去找他理论理论。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忙碌了半天的锦尚终于带着三个死尸来到了森林的边缘。

他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成功了,但越是这种关键的时刻越不能嚣张,必须小心再小心。 相互伤害 当气冲冲的可西带着一大帮子马仔赶到地方的时候,已经看不到那具尸体了。但也不能说没有任何线索,那个人好心给她留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日影灼灼时,树意妖妖致”。

这玩意,可西认得出来却看不明白,她气急败坏地让自己身周一圈的眷属感知了个遍,就是没从上面感受到一个气息。没办法找敌人了,她也就只能无可奈何地带着自己的眷属们回家。

但就在这时候,她突然发现了一个人正不断朝自己奔来。他速度慢悠悠地也就算了,居然还大摇大摆地过来,一点儿躲藏的意思都没有,简直就是不把她放在眼里。

生气的可西当即大手一挥,带着自己的眷属迎了上去,同样没有一丁点儿躲藏的意思,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那压抑的气息。她原本是躲在最中间的,现在却冲在了最前面,生怕被那人给跑了。

察觉到可西正往这里赶来,锦尚瞬间便计上心来。他也不急着往里面冲了,停下脚步,召来五把长剑把三个死尸困住。然后悄咪咪地躲起来,在不远处看着他们。

而在另一边,可西也失去了他的气息,她没怎么多想,只当是害怕了。变得更加嚣张起来,带着眷属加快速度朝敌人消失的地方赶了过去。

很可惜,迎接她的不是自己想象中的敌人,而是三具尸体。只一眼可西便认出了他们,跟上午偷袭她的那人长得这么像,肯定是来找她麻烦的。根本就不用多问,直接让眷属们把他们摁在地上打一顿就好了。

暗中的锦尚看着下面的事情,有些怜悯地摇了摇头,小声念叨了一句。

“正好现在有时间,不如先去看看三水他们说的那什么假的光耀之树去。嗯,他们四个人呢,优势在我,不可能被木一个人拿下。”

让我们把时间拉回到他们三个人去教学楼大厅之前。

本来他们还担心木一直呆在教学楼里呢,但不知怎么的,木急匆匆地跑了回来。正好被从宿舍废墟赶过来的众人发现,他们当即决定分兵,由雪桃带着禅水跟上他,确定他这边的情况。

两人本来是想偷偷溜进地下仓库的,但她们很快就放弃了这个想法。一阵阵让人心悸的叫声从中传出来,让站在门口的二人听得一清二楚。

她们对视一眼,面露难色。里面的情况似乎不太对劲,或许会是一个偷袭的好机会,也有可能……是一个陷阱。

犹豫了一会儿,禅水探头往里面瞅了瞅,黑黝黝的一片啥也看不见。“怎么办?我们还要下去吗?”

“嗯……在这里等着吧。”雪桃皱着眉头靠到厨房背面的断壁上,抚摸着手上的猎枪。“现在我们才是猎人,没必要冲进去干他,不如就在门口整个陷阱,等着他自投罗网。”

“可是,他这么多年不就这两天出来过吗?”说着,禅水露出一个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的笑容。

雪桃被她呛得说不出话,尴尬地看着别处。“那就先在门口整点小陷阱,然后再进去。”

“那就麻烦你了,”禅水一脸真诚地点点头,然后笑眯眯地躲到一边,“毕竟,我又不会做这个。”

“我……”雪桃有些恼火地举起猎枪,朝她头上敲了敲,“可恶啊,就我一个人在这里弄陷阱的话,估计等我弄好了三水他们也过来了。还不如就这么直接冲进去呢。”

怎么说呢,雪桃的性格其实不算是特别「病」态,不会特意针对什么,也从没把除了自己以外的东西放在眼里。至少跟「学校」里的其他「病」人比起来要好得多,但校长并不这么认为。

“算了。”

无需多言,雪桃当即带着禅水大张旗鼓地冲了进了进去。这一下子连禅水都懵了,她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啊!

也就在她们俩下去之后,一道黑影爬了出来,朝着地下仓库里张望。“呼,真是累死我了,还好她们直接进去了,没再耽搁什么。”

两人并排走在向下的长廊里,看上去是大摇大摆的,实际上却一个比一个小心。走着走着,长廊里突然就变得极为潮湿,奇奇怪怪的吼叫声也变成了水滴落下的声音,并且越来越清晰。

两人也在瞬间便察觉到了不对劲,停下脚步警戒起来。

雪桃将手指放到扳机上,枪口却对准了自己。“小心点,傻家伙。这里应该已经不是地下仓库了。”

“我知道。”禅水冷哼一声,放开心神朝下方探去。雪桃也主动把她护了起来,就是眼神有些怪异的兴奋感。

可,走廊就跟没有尽头似的,任由她怎么探索都找不到滴水的地方。往上找也是如此,就连原本应该是出口的地方也是没有尽头的走廊。

幻术?不,应该是空间节点。得到这个结果,禅水也就不在做无用功了。低头认真思索起来。啧,这就有点麻烦了呀。

见她探索完毕,正在警戒的雪桃抽出神来,问:“怎么样?”

“应该有四处空间,七个移动节点。滴水声应该是从其中一片空间里传出来的,它也是最特殊的那一个,我还没找到能进去的节点。其他三处空间都是有限的长廊,每处都有可以通向另外两处空间的移动节点。”

听了她的一通分析,雪桃感觉还……蛮刺激的,眼神中也变得更加兴奋了。“没想到我终日打雁的居然也会被鸟给啄了。”

禅水无语地冲她翻个白眼,语气有些幽怨,“可是,出去的节点已经被人给毁了。”

雪桃无所谓地摆摆手,并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没有那个陷阱是完美无缺的,肯定有一条生路。”

禅水没有说话,只是给了她一个白眼。

雪桃却笑嘻嘻地从禅水身后靠了上去,双胸都压到她背上,凑到她的耳边小声说:“你就放一百个心吧,在我面前谈陷阱的,呵呵,奶娃娃找他爸比年纪——你爹终归是你爹。” 死去活来 目前的情况并不是很好,禅水见雪桃没有动手想法,也就不想着暴力突破了。她就这么顺着雪桃,乐呵呵地玩了起来。一点儿也不上心地找移动节点,颇有种出门旅游的意思。

黑暗中才走了没一会儿,雪桃就没有一开始的兴致了,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

“怎么?有结果了。”正暗自数着水滴落下次数的禅水瞥了她一眼,有气无力地打了个哈欠,逛了这么多遍她早就看腻了。

“通往另外两处空间的移动节点好说,只能在这一片空间内移动。通往我们目的地的就麻烦了,它只会出现在这三片空间中没人的那一个里面。”

说着,雪桃轻声笑了笑。她承认,这东西还挺有意思的,就是可惜它出现在「学校」里,没人能体验它,欣赏它,赞美它了。

听了她的话,禅水更无语了,知道你喜欢这种东西,可你能不能找一个好机会,非得在这种时候。不过话又说回来,昨天晚上还没有这东西呢,刚刚木进去的时候也没触发它,怎么会……

当然了,虽然心里想的很多,也明白不少。禅水却依然揣着明白装糊涂,“唉,要是我们来的时候有三个人就好了,这样可以确保每个地方都有人。”

“不会的。”雪桃并没有在意,她甚至兴高采烈地跟禅水起这里的情况。在她看来,禅水之所以没有直接离开这里就是为了向她学习这方面的知识,就更不应该这么快离开这里了。

“如果我们来了三个人的话它就会有四处空间。我们,会永远差一点。而且,这些空间里的人少了,空间数也会跟着减少。要是运气不好的话,可能会死在这个过程里。”

“看运气吗?”禅水微微皱了皱眉头,她是真不想再在这里呆下去了,毕竟,她们身上还有任务呢。“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把这些家伙固定住。”

到了这种地步,雪桃那里还不明白禅水已经待不下去了。

“固定?也不是不行,但没那个必要。”雪桃一脸认真地摇摇头,拒绝了她,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这当然不是单纯看运气的游戏,只是通关的办法有点……”

“什么?”

雪桃斜眼看向她,歪嘴一笑,左手中的猎枪指着自己,右手中的猎枪指着禅水,随即不带任何迟疑地扣动扳机。

“死而复生……”

水滴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清晰,在她们的耳边谱成一首乐曲。它并不美妙,却能让人变得更加清醒。

“嘶~”禅水捂着自己额头站了起来,脸色铁青,“这是给我干哪来了?”

她转头四下里看了看,不大不小的密室,除了中间那个小小的火把之外就没有任何光点了,也看不见门窗之类的东西。除此之外就只有一团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缩在她对面的小角落里,要是不认真观察的话还真不一定能发现。

“还能是那里啊,”雪桃趁着她不注意,突然就扑了过来,靠在她的背上猛吸一口。“我们暂时的目的地喽。”

被雪桃用胳膊捆住脖子的禅水无语地翻个白眼,有气无力地扒拉两下她的胳膊,见没有放手的意思也就不再费那个劲了。

“为什么必须要用这种办法才能来这里?”

“嗯,怎么说呢。”雪桃趴在她的头上,半眯着眼睛,看上去很满足的样子,“没活人了,也就没有别的什么空间了。最后剩下的可以离开这里的节点和可以进入密室的节点不就自己来了嘛。”

听了她的回答,禅水觉得自己更心累了,计划完全赶不上变化,想找点麻烦都难。“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有是有,但,这个是最快最简单的。我还以为你会喜欢呢~”雪桃笑得很开心,就是看上去有一点点邪性。

“这个破陷阱到底在搞什么。刚刚还说运气呢,怎么又变成勇气了。”

抱怨完,禅水只能拖着背上的累赘朝缩着一团不知道什么东西的角落里走去。她其实是不想好好干活的,雪桃却比她还要混蛋。她只是干活不靠谱而已,这家伙却连干活的心思都没有,混都不带混的。

走的近了,她们终于能看清缩在角落里的东西是什么。一个人,无助的人。他穿着肮脏的白大褂,半死不活躺在地上,看上去还很年轻。据禅水估计,大概只有二十岁左右的样子。

看着他,雪桃有些惊讶,她本来还以为是木为了阻止她们才弄了这么个东西,没想到会藏着个大宝贝。

“呀,这家伙的穿着似乎跟木手底下那些家伙一样。”

拖着她走一点也不得劲,所以一到这里禅水就蹲了下去,啪叽一下坐在地上。

没办法,雪桃只能放开她的脖子,在边上找个位置蹲下。瞳孔中的血丝也变得更明显,看上去更不正常了。

“但他只是半死不活而已,不是死尸。当然了,他肯定知道是些什么的。”

对于这个可能有用的人,禅水还是有一点点在意的,甚至有一些比较大胆的想法。就是有点可惜,他已经变成这副鬼样子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利用。

“得想个办法让他开口才行。”

听到她的小声念叨,雪桃想也不想地问:“你是喜欢温柔一点的,还是快一点的?”

禅水小心翼翼地看向她,心底有些不安,“呃,这两种办法有什么区别?”

雪桃收起猎枪,磨肩擦掌地看向地上的人,想也不想地对她说。

“一个是把他变成我的狗,一个是让那个谁直接抽他的记忆。”

“啧,”禅水有些怀疑地看了她一眼,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我自己来吧。”

“不用不用,”雪桃赶忙摆了摆手,把她拦了下来,“怎么能让你动手呢,放心交给我吧,马上就好。”

啊这……虽然我确实想摸鱼,但你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啊?不对劲!非常不对劲!坏了,这家伙是冲我来的。 实验事故 雪桃把青年提溜起来,上下打量了一番,看得出来她对这人很是嫌弃。他甚至连被玩弄的资格都没有,还不如小禅水有意思。

“一个合格的猎人确实需要属于自己的忠犬……希望在这之后的你可以让我满意吧。”

说着,她用力掰开青年的嘴,将一根手指探了过来。随后,一滴淡紫色的液体从她指尖落下,流入青年的口中。做完这些之后,她便把沉睡之中的青年丢了下去。

“这样就行了?”禅水好奇地凑上来,瞪着一双大眼睛看向躺在地上的青年。

“看着吧,”雪桃伸个腰,慵懒地靠在墙上。“我会给予他属于自己的新生!”

地上,那个青年的身体开始变化。他不由自主地蜷缩成一团,皮肤下长出了淡紫色的晶体,没一会儿就将他完全包裹。脑袋渐渐化作一颗黑色的狗头,脖子处也跟着长出了一圈深蓝色的毛。

双腿变短,胳膊拉长,片刻的功夫就变得狗模狗样了。也就在这个时候,一颗闪着荧光的宝石掉了出来。

看到这,雪桃点了点头,“勉勉强强吧,暂时够用。”

“这就好了?”禅水看着重新站起来的……狗,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雪桃早就已经蹲下去了,笑着摸摸它的狗头,“当然,接下来就让我们看看小狗狗有什么记忆。”

随即,她便当着禅水的将狗头掰开了。里面没有大脑什么的,只有一滩晶莹剔透的水,美轮美奂。她从里面挑挑拣拣,好半天才拿出一块跟冰晶似的东西。

“好了,就是它了。”拿着冰晶看了看,雪桃满意地点点头,随手便将被分开的狗头合上。“真是个‘乖狗狗’,不吵也不闹。”

看着还乐呵呵地冲雪桃吐舌头的傻狗,禅水就更无语了。“你就不能直接抽他的记忆吗?何必要多此一举呢?”

雪桃掂了掂手中的冰晶,眼角略带嫌弃地看向正在撒欢的傻狗,心里暗暗想着什么时候办了它。

“我可不能抽别人的记忆……只是因为它是我的狗,所以我才能动它的记忆。”

正说着,她便转头和禅水对视起来,略显病态的神情给人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你明白了吗?小禅水~”

看着她眼底疯狂的侵略性,禅水继续装傻充愣,乖乖点了点头。脸上却也流露出淡淡的喜色,就仿佛对雪桃很满意。

她们,究竟,谁是猎人,谁是猎物呢?

禅水撇开眼神看向她手上的冰晶,悄悄舔了舔自己的虎牙。“这里面说的什么?”

“想知道?”雪桃直接就把冰晶丢了过来,笑呵呵地看着她接住冰晶时手忙脚乱的样子。“送你了,自己看吧。”

当下,禅水想也没想就直接把冰晶拿到额头,小心翼翼地贴了上去。生怕自己不小心伤到它了,然后造成什么奇奇怪怪的效果。

……

记忆中第一副画面是发生在校长办公室里的,他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校长”正坐在沙发上,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校长,快让我们离开!快!实验体他逃出来了,必须……”

“哈?”“校长”斜愣着眼看了他一下,讽刺地笑了笑,“小鬼,你那些亲爱的前辈们就没告诉你吗?「学校」许进不许出。”

“……”

第二幅画面是发生在一个昏暗的密室里,包括青年在内一共有十二个人,他们每个人手中都拿着一个闪着荧光的宝石。那就是开门的“钥匙”!

他们之中,青年正面无表情地坐在地上,紧闭双眼,其他人都已经陷入了疯狂之中。

“接下来该怎么办,他会杀了我们的!”

“不,他进不来的,对,钥匙在我们手上,他进不来的。”

青年只是冷眼看着他们,一眼不发,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第三幅画面是在夜晚的大厅,他和“校长”又见了一面。

他犹豫了片刻,吞吞吐吐地说,“你确定我帮你开门之后你会放我出去?”

听了他的话,“校长”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当然,我说到做到。没人会知道这件事的。”

看着他,青年咬了咬牙,说:“明天早上,时间你知道的。”

第四幅画面又回到了校长室,青年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校长面带微笑,早就已经坐到沙发上等着他了。

“后悔吗?”

再一次见到他,青年都快要崩溃了,“你……又是谁?”

校长并没有管他,只是抬手将外面的实验体拦了下来,看模样,他就是木。

“听说过太初三神吗?奇迹的圣羽,秩序的拥垒,*****。在他们之中,你相信那一个呢?”正说着,校长突然懊悔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随意地站起身来,“差点忘了,光耀之树本就是奇迹提出的猜想。”

当发现门外的木之后,青年便已经陷入了绝望之中,他无神地看着校长,发出最后祈求。

“帮帮我。”

“呵呵,我记得,钥匙是无法离开你们身周的吧?自己选的路,凭什么要我给你们擦屁股。”

……

回过神来后,禅水便看到面若寒霜的雪桃。她的脚下踩着那条傻狗,手里把玩着钥匙。

木先是「病」人,然后才是实验体。他们也是「病」人,如果没有木的话,他们的命运也会是如此吗?

“还真是个‘乖狗狗’啊。”

雪桃看了她一眼,笑着耸了耸肩。“还要继续吗?”

禅水当然知道她的意思,也陷入了沉默之中。谁都可以是木的敌人,唯独他们,唯独「病」人最不该是这个人。

“你居然……还有良心吗?”看到她的神情,雪桃冷哼一声,“他是有恩于我们,但现在,他挡了我们的路,我们也挡了他的路。只有不死不休了。”

禅水抬头看向了她的眼睛,良久,无声地笑了笑。“我当然没有良心,我只是在想,是那个家伙把我们带到这个地方的,还让我们得到了这个真相。”

“谁知道呢。” 真真假假 虽然这件事还有很多无法解释的地方,但她们已经没时间继续浪费了,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没有多说什么,雪桃只是轻轻踩了一脚地面。整片空间就一点点破碎了,化作流光散去。两人一狗回到了地下仓库的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她们两个还是很谨慎的,第一时间观察起周围的环境。嗯,是她们熟悉的「学校」,有点可惜怎么办。

“我忽然想起一个问题,”突兀地,禅水想到了困的话,本就冰冷的脸色更加僵硬了。“困不是说木手上有十二把钥匙吗,再加上大厅里的十二把,我们手上这一把……到底有多少钥匙,那个才是真的?”

“确实让人头疼啊,让他们自己思考吧,我们只需要跟在后面捡捡便宜就行了。”雪桃也是一幅苦恼的样子,咬着唇摸向自己的猎枪。她总会忍不住这么做。

边上的禅水瞥了她一眼,颇有些意外。她还以为雪桃会亲自动手跟木对上呢,没想到会跟自己一样选择围观木的死亡。如果他们所有「病」人都联合起来,也许可以拥有改变这个结局的方法了。

“接下来要怎么办?”

雪桃认真想了想,又给脚边的狗添了一枪。“先找到他吧,我们的任务本就只是拖住他。”

禅水非常认可地点点头,将装载着记忆的冰晶藏到自己“兜”里,又瞅了瞅她手上的钥匙。“希望这次不会再出什么意外……”

突然,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从周围的货架后传了过来。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正是木手底下的死尸,这一次足足有七个之多。他们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用带着荧光的眼睛看着两人。

看到他们,雪桃当即便脸色一黑,低声骂了禅水一句。“你这个乌鸦嘴!”

“两位,”木站在他们后面,贪婪地看向那把钥匙。“把它交给我,如何?”

看到他,雪桃更紧张了,木最危险的地方就是他有很大可能知道杀死「病」人的方法。当然,仅仅是这一点也只能让他们警惕而已,还不至于害怕。

“虽然不能把钥匙让给你,但,你看这家伙怎么样?”

说着,她又踹了一下脚边的死狗,眼神半眯着,有些戏谑。

木却只是微微转头瞅了它一眼,不屑地冷哼一声,随后便又看向了她手上的钥匙。他和那些人确实有仇,但,这是他第二次在报仇和追寻自己的梦想之间做选择。

上一次他选择复仇,失败了;这一次,他想试着做出不一样的选择。

“不想死的话就把东西给我,你们没别的选择。”

雪桃笑了笑,掂了掂手中的钥匙。看向他的目光也变得更加认真了,一板一眼地说:“这可是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拿到手的,总不能你嘴皮子一张一合就给你吧?”

“你想谈条件。”木半眯着眼看向他,嘴角挂上一抹充满讽刺的笑容。

雪桃当然知道他在笑什么,不可置否地耸耸肩,眼底却闪过一丝喜色。她赌对了,木没把握杀死她们两个,或者杀死她们的代价太大了,甚至有可能……他根本做不到杀死「病」人。

“我想知道关于钥匙的信息。毕竟,你没把握在我们两个逃出去之前拿下我们,对吧。”

“哼,”到了这个地步,木也不得不认真对待她们了,“除了打开教室门的那十二把钥匙之外,打开第十三间教室的钥匙一共有二十四把长相一样的,它们之中有一半都是假的。还必须要放到对应的位置上才能打开那扇门。”

“也就是是说,我们手上这个肯定是真的了。”雪桃有些惊讶地看了眼自己手上的这把钥匙,她是真没想到那家伙会给她们送过来一把真的。

木冷哼了一声,心底有些不好的感觉。

“现在可以把它给我了吧。”

边上的禅水打个哈欠,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给你?我们什么时候说要把它给你了,对吧,疯子。”

“真是的。”

被禅水曝光了,桂无枫只能带着淼念从阴影中走出来,脸上带着无奈的笑容。他们就这么站在木的身后,很明显是不怀好意。

在他们刚刚走出来的时候,木的脸色就变了。在「学校」里,单挑没人能不被他打死,一打二他付出点代价也能赢……一比四就有些麻烦了。

禅水一脸满意地点点头,得意洋洋地看着他。“现在是我们说的算了,老东西,把你手上的钥匙交出来!”

“想要的话自己去拿吧!”木冷哼一声,当即便带着死尸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之中。

见他离开,桂无枫只能无语地走过来,用力敲了敲禅水的头,“你呀你,刚刚就不应该开口的,这样我们可以偷袭他,把钥匙留下来。”

淼念却翻了个白眼,探出三根黑手拉起他们,朝着外面跑去。“闭嘴,你们俩也就半斤八两吧。还呆在这里干什么,这可是他的地盘。我们应该赶紧离开这里才对!”

确实,木害怕的是面对他们四个人,而在这里面,谁知道他有没有办法把他们分开挨个解决了。

想到这里,也不用淼念拽着走了,桂无枫和雪桃急忙挣脱开,加快脚步跟上他。就只有一脸安详的禅水还吊在后面,让淼念带着她。

听到了他的话,桂无枫跟着点点头,间歇性选择耳聋的他只听到了后半句。“嗯,还是先把其他的钥匙也找出来吧,总不能剩下的十一把钥匙都是假的吧?”

已经躺平被拉着往前走的禅水无语地翻个白眼,“还要找,你们还有什么线索吗?”

“呵呵,还能去那里找?当然是游戏的主持人!”被他拉着的雪桃回头看了眼仓库深处,有些可惜。

“校长?”桂无枫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校长室,图书馆都有可能。”

“你怎么不说去我们住的棺材里找啊。”

棺材里……确实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但,困真的还会再帮我们吗? 赌一把 四人才刚刚从地下仓库里爬出来,就遇上了匆匆赶来的锦尚,于是便在餐厅里经过了一番短暂的交流。

结果并不是很好,他们缺少有用的线索,一切都只是猜测。错误的概率太高了,要是一个一个去找的话很容易失败。可分开的话,又会被木找到机会逐个击破。

听到还有十一把钥匙,锦尚差点就骂出声来,这那里是在考验他们,简直就是把他们当狗耍了。最终,千言万语都只能汇聚成一声无奈的长叹。

边上的禅水一动不动地用淡粉色的瞳孔盯着桂无枫的眼睛看。还没把人家给吸引进去么,反倒快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看了看不怎么靠谱的两人,雪桃只能亲自开口打断这片沉默。

“接下来该怎么办?”

是啊,该怎么办?他们已经没有线索了。所谓的光耀之树基本上也能猜出来是什么东西了,所谓杀死「病」人的办法可能也是它。真的还有继续查下去的必要吗?

见大家似乎兴致不高,淼念抬头看向天空,脸色阴晴不定。“我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到底想不想看看第十三间教室里的东西。”

“这不是废话吗,”锦尚冲他翻个白眼,无语地向身后倒去,躺在地上,眯着眼望向阴冷的太阳。“都已经做到了这个地步了,要不是老登有点棘手的话,你看我还惯不惯着他。”

“那么,”淼念转头看向他们,脸上带着阴险的笑容,“要陪我赌一场吗?”

“呵呵,”锦尚更无语了,都这种时候了还说这种废话,玩呢?“赌他能不能打死我们?”

被质疑的淼念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只是随意地朝他瞥了一眼。

“不。我们把手中唯一一把钥匙给他,然后帮他打开十二间教室的门。最后,躲在暗处。赌他,能不能找到真正的钥匙;赌他,能不能找到开门的办法;赌他,会不会在这种情况下打开那扇门。”

这是一场豪赌,而且他们基本上什么都不需要做。该死的,那不就白努力了……不过,这个办法确实很吸引人。

想到这里,桂无枫抬头看向淼念,眼底闪过一丝希冀。“或许……我们可以试一试。”

虽然没人表示支持,但也没人反对,也算是成了吧。

只有锦尚说了句不太好的话。“等他打开门之后,就什么好说了,对吧?”

“呃,算是吧。”淼念似乎很惊讶锦尚会说出这句话,看向他的眼神也变了。

桂无枫点点头,第一个站了起来,顺带着把一直盯着他看的禅水也给吸引着站起来。“那就走吧,正好先去试一试打开教室门的正确方法。”

没有一丝丝迟疑,锦尚当即跳了起来,有些不满地看向他。“你不是说你能打开教室门吗?怎么还要回去。”

这下子,所有人的目光都转移到了桂无枫身上。并没有恶意,只是纯粹的……吃瓜看戏的意思。面对这种事,他也只能无语了,好半天才缓缓开口。

“总要让我先试一试吧,万一错了怎么办。”

“谨慎点确实没错。”淼念点点头,站了起来,脸上带着莫名其妙的笑容。“但,我们也不是没办法承担失败的代价。”

急性子的锦尚也没听完淼念的话,在桂无枫话音刚刚落下的时候就冲了出去。雪桃却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然后便冲了出去。就仿佛这一切都跟她没关系,只要他们几个还走在同一条路上就行。

看到两人的动作,淼念也愣了一下,最后只能无奈地叹口气,失望地摇摇头。虽然这一切跟他计划里的还有些差距,但已经算不错的了。

“走吧。不然等他出来了我们就完了。”

没时间继续想他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了,桂无枫只能带着禅水跟上去。只是在走之前,他又一次回头看向他们刚刚离开的方向。

按照桂无枫的猜测,十二个表对应着十二间教室;表上一共有十二个时间点,每一个都对应着一间教室的密码。只有指针指向正确的方向,对应的门才会打开。

至于它们分别对应的是那一扇门……答案或许就在校长给他的那张画上。在那张画上的十二个火柴人从大小上来看是有区别的。它们围成一个圈,正好金表也是一个圈,一一对应。就是不知道是从小到大排还是从大到小排。

金表该调到那里就简单了,按照时间,外界的时间来推就好。总体上来说并不是很难,就是……为什么线索都来的……这么巧呢?他们亲爱的校长到底在搞什么?

地下仓库里

木面色阴沉地看着跪在自己身边的八具死尸。他的心情并不是很好,甚至有些难受。

他手上确实有十二把钥匙,但它们之中有十一个是真的,还有一个是今天刚刚得到的。为了打开那扇门,拿到那东西,他对最后桂无枫几人手中的最后一把钥匙是势在必得的。

至于怎么打开教室门,这点他倒是还不清楚,那个叛徒并没有告诉他这方面的事。

现在,他手中唯一的一把假钥匙……或许可以排上用场了。

就是不知道校长的后手是什么东西,尽情困可拦不住。这到底是一个陷阱,还是一个漏洞?

而在另一边

可西带着眷属把死尸打了这么长时间,终于是满意了。也就在这个时候,她才发现死尸身上的不对劲,他们的左眼是一种她从没见过的宝石,右眼却只是用一些歪门邪道把眼睛弄成了这副模样而已。

她拿着刚刚扣出来的宝石在太阳底下看过了,没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但,拿着这东西时她总会感觉到淡淡的不安。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但有一点她很清楚,要相信自己的感觉。所以,她又把宝石给摁了进去,然后让小矮人扛着三具死尸去校长室。

她知道,在「学校」里面,遇事不决找校长就对了! 发现安全屋 一切都如桂无枫猜想的那样,十二间教室的门都被他们打开了。

火柴人从小到大排,把它们所对应的金表调到正确的时间就能打开门。就是结果有些强差人意。门后面并不是他们印象中的教室,它阴暗空旷。只正中间摆放着一个台子,看上去也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五人在这一层里来来回回转了好几遍都没能再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迫不得已,只能走上了前往第三层的楼梯。

就在第三层楼梯口,他们撞见了可西,难得见她收拾一下自己的仪表,看上去还蛮可爱的。而在她的身后,身强力壮的小矮人拖着三具死尸。

“真是的,校长跑哪去了。”可西还没发现众人,一边走路,一边歪着头跟小矮人发牢骚。没一会儿就撞到了走在最前面的雪桃身上。

“哎呀,谁……是你们啊。”可西往后退了退,这才看到众人,她挠挠头,有些不解。“你们怎么都来了,「学校」被入侵了吗?”

看着她身后的小矮人,淼念当即便想到了一个好点子,急忙赶在所有人前面开口。

“是啊,我们正在抓人,就是那种怎么打也打不死的,你要是有发现的话就把人发给了我们。”

可西一歪头,眉头微皱,总感觉那里不对劲,但是吧,这种暗藏玄机的东西还是不要放在自己手里好,反正也不是什么世间罕见的艺术品。

“我这里有三个,都交给你们好了。”说完,她随意地摆摆手,示意小矮人把那些半死不活的垃圾丢给他们。然后就带着小矮人往楼下跑去,她可不想再见到这些人,每次见面都肯定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最好再也不见了!”

看着她的背影,桂无枫神情有些古怪。边上的锦尚也装作无辜的样子,转过头看向别处。

淼念则蹲在死尸旁边,伸手将宝石抠了出来,脸上露出喜色,“果然如此。”

“怎么说?”桂无枫回过神来,第一时间看向淼念手上的东西。他知道,淼念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没理由的话绝对不会让可西把东西留下来。

淼念把宝石递给他,脸上带着熟悉邪笑。

“我一开始就在想,木为什么要制作这些没什么大用的死尸。现在可以确定了,不是他想这么做,而是为了钥匙不得不这么做。校长应该给这些钥匙上弄了什么东西,还好我们没抛弃这只狗。”

“那要是让他们分开了会发生什么?”桂无枫拿着这颗宝石来回看了看,也没发现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谁知道呢,”锦尚耸耸肩,看向地上的死尸,“也许你可以等我们开门之后试一试。”

淼念摇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担忧。他知道,如果今天晚上还没有进展的话就只能选择那个计划,向木妥协了。

“好了好了,现在只剩最后一个问题了——每把钥匙对应的是那一个锁,校长会把着最后的线索放到哪里呢?”

雪桃瞥了眼依旧盯着桂无枫看的禅水,心里有些发毛,不由地远离她。在她的记忆里从没见过禅水这种表情,该不会被小疯子忽悠了就会变成这样吧?实在是太可怕了!

随即,她也看向了地上的死尸,厌恶之色溢于言表。“这三个家伙也交给我就行,你们先进去找找看吧。”

锦尚翻个白眼,没说什么,靠在身后的栏杆上。为了提防木突然袭击,他们至少要两个人一组,还不能分开太远。相较而言,他觉得还是呆在这守着舒服,找东西这种麻烦事还是交给他们好了。

淼念看了看他们,摇头暗笑,直接站起来往三楼最深处走去。“那就先去校长办公室里看一看吧,图书馆太大,放后面再说吧。”

“也好。”桂无枫点点头,跟了上去。然后他就又感受到了那个无处不在的视线,气急败坏地转头冲还在看着他的禅水说,“你能不能别看我了!”

禅水却依然跟着他,眼睛都不带眨的,理直气壮地说:“我只是看看你而已,关你什么事?又没打扰到你。”

这不对吧?你看我不关我的事吗?

桂无枫直接就往她头上敲了一下,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

发觉到身后的情况,淼念也无语了,转头无奈地说,“禅水,你能不能正常一点儿。”

“好吧好吧,”禅水眨眨眼,瞳孔中的粉色瞬间消散,一脸委屈地撅起小嘴,不甘心地又看了一眼桂无枫。“等晚上我再去找你,我们聊一聊有意思的~”

“唉~”桂无枫无奈瞪了她一眼,示意她守在这里。然后拽上淼念加快脚步往里面冲。他是真的不想再跟禅水待在一起了,实在是太可怕。

他们慌慌张张地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这里也跟平常时不太一样……就是一个洁白无瑕的小房间,门后面刻着三个鲜红的大字——安全屋。

这一下,桂无枫的心直接沉到了谷底,他当然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安全屋,在每座城市里都有这个东西,具体是什么情况他也不知道。只是听妈妈说,它来自太初神——秩序的拥垒,是人类面对灾难时最后的壁垒。

可不管怎么说它也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时候,除非,接下来他们要面对的是足以引起这种麻烦的人。

看到他难看的脸色,淼念也露出了凝重的神情,“你知道这地方是干什么的?”

“你不知道?”听到他的话,桂无枫有些错愕,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淼念点点头,他知道,要是有危险的话桂无枫肯定不会继续呆在这里,现在他还没走,估计没什么大问题。

“确实不知道,甚至听都没听说过。”

桂无枫的脸色更难看了,不由自主地陷入了沉思之中。

不,这不对。妈妈不是说这是常识,三岁小孩都知道吗?淼念他进来的时候按理来说应该是知道这东西的,可他为什么会不知道?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太初三神 桂无枫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这件事,他已经察觉到了,主脑可能出问题了。

除了「学校」之外,世界上还有三十七座城市,由他们各自的脑来领导。然后组成联盟,他们之中又有三个固定城市的脑和九个五年一换的脑组成十二主脑。由主脑来负责城市与城市之间的联系,资源调动……

但他们之间似乎出了什么“小小的”问题,也许可以把这件事告诉妈妈……希望不会麻烦到她吧。

想远了,桂无枫摇摇头,问:“你知道太初三神吗?”

“太初三神?”淼念眉头微皱,“这不只是一个神话故事吗?”

“神话故事?这是那个白痴跟你说的。”桂无枫更无语了,这是那个天才提出来的,历史书都敢改,还改成……

“他们是真实存在过的。奇迹的圣翼指的是逸和他的追随者,据说,奇迹落下的羽翼会庇护每一个追随者。

他们总结出「癌」的现世的规律,延缓「癌」造成的影响扩张。据说,「学校」的建立也跟他有关系。”

“这么厉害!”淼念面色有些古怪,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他们跟这个所谓的安全屋有什么关系。”

“安全屋……它是秩序的拥垒留下的遗物,每个城市都有。据说,当「癌」现世后,那里就会变成最后的庇护所,直到救援队的到来。”

“太初三神……三神,”淼念看着那三个大红字,想了好一会儿,“那最后一个是谁?”

“这个我就不知道,他被史书除名了,官方没有留下任何信息。”

桂无枫耸耸肩,不再管大门,沿着墙一点点摸索起来。他觉得这墙上肯定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不然怎么能在那种情况下庇护人们。

而且,这里还是校长留下的,那个老东西可不会浪费时间做无用功。他的每一个行为都有非常强的目的性,虽然都让人感到迷茫。

“好吧,安全屋。校长居然给我们整了这么个玩意,啧——”

淼念伸出食指摸了两下门后的字,然后放在嘴里舔了舔。好吧,没什么问题,就是不知道它是不是真的有用。

“应该不会出事吧?”

小声说完这句话,他便转头看了眼桂无枫。随后学着桂无枫的样子从另一边开始,慢慢搜索起来。

到目前为止,桂无枫可以确定前面的砖后面都是实的,也没办法在不造成破坏的前提下拆下来。直到他转到墙角拐弯处,才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他小心翼翼地把脚放到角落里用力一踩,那是个按钮。

安全屋瞬间便开始晃动,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晃动,应该说是这片名为安全屋的空间在晃动,没一会儿就把他们两个给甩了出去。

他们回到了真正的办公室,站在相对的地方。

淼念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是眨了眨眼睛就变成了这样。他也没多想什么,直接就转头看向桂无枫。

“怎么回事?你干了什么?”

来不及说什么,桂无枫不小心又踩了一下按钮。两人就又回到了安全屋里。

到了这个地步,淼念那里不知道他干了什么,当即便喊道:“你别动!千万别动!对,就站在那里。”

“别担心,”桂无枫悄咪咪地将还悬在按钮上的脚收回来。“我只是找到了进出的门而已,不重要。”

淼念翻个白眼,幽怨地说:“人吓人也是能吓死人的。”

“好的,好的。”桂无枫尴尬地点点头,放在墙上的右手不知道又摁到了什么。

“我好想……”没等他说完,头顶上的某块砖便消失了,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好在,它只是吐出来一个箱子,没有别的危险。

刚刚听到声响就异常紧张的淼念这才松了口气。他神色复杂地看向桂无枫,抿了抿嘴。“算我求你了行吧,千万不要再乱动了。”

“这是个意外。”桂无枫尴尬地摸摸鼻子,他是真不知道安全屋里会这么复杂,它不应该设计地简单一点吗?

“希望这是最后一次!”淼念瞪了他一眼,转头看向那个盒子,有些拿不准主意。

桂无枫却大胆地走了过去,将盒子拿起来。他还是比较相信校长的,知道他绝对不可能让自己亲爱的学生死的这么快。

咔嚓一下就直接打开了。里面装着的是食物和水。这个结果有点出乎意料,却又十分合理。

见此,淼念也就放心了,慢慢悠悠地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满满的不满。他还以为校长跟他们一起在餐厅遭罪呢,没想到他居然在办公室里加餐!

桂无枫当然知道他是怎么了,赶忙把手上的盒子递过去。“咳咳,那个,你那里有什么发现吗?”

“没有。”淼念没有迟疑,直接就带着盒子一起塞到自己的嘴里保存。

桂无枫点点头,他觉得校长可能并没有在安全屋里放线索,甚至他们发现这里可能都是个意外。

“那去办公室里看看吧。”

说完,他就又走到角落里,在那个按钮上踩了一脚。他们又回到了办公室里。

办公室虽然不太正常,但也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除了校长最喜欢的沙发之外就只有一个不怎么起眼的书桌了。

现在,书桌左上角整整齐齐地放着一摞书,右边则摆着一株死了好久的盆栽。

淼念直接走过去拿起书,一本一本地看封面。《能力与「病」的区别》,《能力源头》,《欲望觉醒能力指南》……

“一看就知道是骗人的。”看到最后一本书后,淼念随意地把书丢到桌子上,并不在意。毕竟是跟自己没关系的东西,看不看都无所谓了。

桂无枫却并不这么想,毫无疑问,校长知道很多东西。能让他放在桌子上的书,肯定是有什么道理的。更不要是这种重要的书,那怕是假的也不能忽视。

他直接就拿起桌子上的《能力源头》,翻开了第一页。

“第一个拥有能力的普通人是在奇迹的圣翼陨落之后诞生的。” 枯花 桂无枫看着校长写在第一页的字,眉头微皱。这件事倒是真的,但仔细想来确实不太对劲。难不成那些觉醒能力的人都是奇迹的追随者,还得到了他的庇护?怎么想都不可能吧,能力很明显有「癌」的气息。

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淼念头一歪,赶忙凑了上来。

他是上过学,但也没听过几节课,很长一段时间是在自学。又因为某些不为人知的原因,他并不是很喜欢读书,往往都是就看个开头就丢到边上不管了。这一次要不是还有别的心思,他是打死也不会去碰书。

“又有什么东西吸引你了?”

桂无枫急忙推开他,把书合上放回去。“没什么。”

倒不是他不想让淼念看到这句话,而是他知道淼念他们都不会去管这个。也就没想着让他看这东西来浪费时间。

“行吧。”淼念撇撇嘴,没说什么,只是又瞅了一眼桂无枫刚刚看的书。

想到当下的情况,桂无枫也不再去管桌子上的书了,转头看向另一边已经枯萎的花。它的气息跟森林深处的假光耀之树很像,肯定有不小的关系。

“把这东西带上吧,也许会有什么用。”

淼念点点头,召唤出一只黑手把它提溜起来。这东西邪门是邪门了点,但他们也不能就这么丢在这里不管。万一被那个老头子拿去了怎么办?

眼看着办公室里也没别的东西了,两人便走了出去。才刚出来就看见不远处的禅水,她正朝着两人招手。

两人还以为他们那里出什么问题了,赶忙冲过去,差点把刚刚到手的花给丢到窗外去。

“出什么事了!”

面对桂无枫的质问,禅水眨了眨眼睛,“出什么事了?你们俩怎么莫名其妙的。”

听了她的话,淼念脸色一黑,极其无语地问:“那你刚刚招手干什么!消遣我们呢。”

“诶嘿~”禅水吐了吐舌头,一个后跳躲到了雪桃身后,脸上挂着欠打的笑容。“见面了打个招呼不是常识吗。”

锦尚瞪了她一眼,看上去略有些不满。随后就转头看向淼念,他早就发现黑手抓着的花了。

“你们有什么发现吗?”

一提到这个,淼念就想到刚刚发生的事,脸色登时就难看了不少。他转头看了眼桂无枫,神情有些郁闷。

他控制着黑手把花拿到身前,“就这东西呗,跟林子里那棵树差不多吧。”

锦尚不但见过那棵假的光耀之树,还跟它有了一小段难以释怀的记忆。再次见到跟假光耀之树同宗同源的东西,他不由地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

“这东西,真的有用吗?”

桂无枫无奈地耸耸肩,叹了口气,“没办法,办公室里也就这玩意跟我们的目的有关系了。还能怎么办,拿着呗。”

“咦?”

一直没被人注意到的雪桃突然发现了什么,饶有兴致地看着脚下半死不活的三只“乖狗狗”。它们的眼睛,也就是第十三扇门的钥匙,正在发光,原本晶莹剔透的内部跟着冒出一团黑雾。

听到她的声音,四人都转头看了过来,齐声问:“怎么了?”

雪桃没有说话,伸手提起一只狗,将它的眼珠子扣出来,拿到眼前看了看。似乎是因为离淼念手中的花更近了,宝石里面的黑雾渐渐有了要分离的趋势。

看到这里,她的嘴角也勾起了满意的笑容,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它有反应呢,你们找对东西了。”

边上的锦尚已经从另一只狗身上扣出来了,他只是随意地看了看就递给桂无枫。反正不管是谁解开这个谜题他都能进去,为什么非要逼着自己去跟这个脏东西接触?

接过宝石仔细看了看,桂无枫也只是无奈地摇摇头。

“靠近这朵花只是让这些雾气有了分开的趋势而已。要怎么做才能让它们完全分开?它们又为什么会分开?这个结果是好是坏?”

桂无枫提出的问题确实值得思考,他们要解答的问题并没有实质性的减少。只是从这个问题变成了另一个问题,麻烦还是麻烦。

突兀地,淼念开口了。他虽然没看到宝石发生了怎样的变化,但他知道校长给他们出了答案是什么的问题。

“大概率是因为「光」。”

“确实有这个可能,”雪桃点点头,“整件事似乎是围绕着这个光耀之树展开的,「光」又是它的衍生物品,它引起变化的可能是很大。”

桂无枫却摇了摇头,“钥匙是他们创造出「光」之前就存在的,应该不是它引起的。”

听着他们分析,锦尚头都要变大了,只能捂着头说,“管它是什么东西呢,直接把钥匙塞进去不就行了。”

听到了他的话,淼念和桂无枫都转头看了过去。这个办法虽然粗暴了点,但确实可以试一试。

随后,他们俩对视一眼,冲着对方点了点头。

“可以一试。”

“啊?”这一下子,换成锦尚发愣了,“这是我胡说八道的,不用当真的。”

淼念当然也知道锦尚是个什么情况,但他还是走过去拍了拍锦尚的肩膀,一脸欣慰。

“不用这么说,你简直就是个天才。”

“呵呵,”听到他的调侃,锦尚只是翻了个白眼,“你们想试的话可以等我离远一点再试。”

说着,他就直接抽身往楼下走去。雪桃看着手上的宝石想了想,也缩到了阴影之中。

见他们两个都溜了,桂无枫不由地嘴角抽了抽。“好吧,让我们来试一试。”

淼念则瞅了眼依然凑在桂无枫身边的禅水,颇有些羡慕。

“没关系,就算失败了没什么,至少我们已经有办法辨认钥匙的真假了。”

说着,他就把黑手拿着的那盆花放到地上,小心翼翼地拿起一颗宝石摁到枯花上。

在他们的视线中,淡淡的荧光从花身上流出,一点点朝着宝石中钻。进去之后就变成了一把奇特的“刀”,将本就要分开的黑雾分割开来。

最终,淼念手上的这一颗的黑雾被分成了七份。 发病 还没来得及高兴,桂无枫就发现了淼念的不对劲,当机立断,直接抢过花和钥匙,随后一脚就把他踹了出去。

胖的跟球一样的面膜直接就砸破了窗户,咻的一下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风景线,好半天才堪堪落下,又在地面上滚了几圈儿后才终于停下来。

到了这个时候,禅水还没反应过来。她僵硬地转头,看向身边的桂无枫。随即便装作一脸无辜的样子,瑟瑟发抖地说,“我投降!”

“投降个鬼啊。”桂无枫冲她翻个白眼,急忙放下手中的东西,从窗口跳了下去。

禅水笑了笑,先是看了眼窗外的情况,随即转头看向桂无枫放在地上的东西。

“真有意思,用病人来制造所谓的「光」,是真不怕搞出来个疯子啊。”

制造「光」,或者说从「病」人体内提取「光」。这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病」人体内的「光」确实纯粹,但它们数量异常稀少,还是「病」人们用来保持理智的必须品。

而如果他们体内的「光」太少了,就必然会刺激到他们内心深处的欲望源头。使他们陷入「病」态之中,除了等「光」自己恢复之外没有任何方法可以让他们重新清醒过来。

落地后,桂无枫就看到了正处于「病」态之中的淼念。来不及多想,他只能赶快冲上去阻止淼念的拆家行为。

越是靠近淼念,桂无枫能感受到的吸力就越大。那个黑色的不规则团子就像个黑洞一样吸引着周围的一切,想将所有东西都吸入自己体内。

看着一棵不知名的怪树被他轻易吞下去,桂无枫也不敢强闯了,只能赶紧刹住脚。张开身后的翅膀飞到空中,与那无处不在的吸力相抗衡。

他犹豫了一会儿,凝聚出一杆纯黑色的标枪,尝试着淼念抛了过去。

它就跟普通的花草树木没什么区别,直接就陷进了名为淼念的泥潭之中,没能引起丝毫波澜。

“喂,疯子。”站在窗边的禅水探出了半个身子,冲他挥挥手。“我给你一个提示吧。校长对淼念的评价是‘贪婪、暴食、懒惰’,你可一定要加油啊!”

看着禅水脸上兴奋的笑脸,又想到她刚刚的话,桂无枫心头猛地一沉。七宗罪占了三个,这可不是什么好评价。如果这就是淼念心中的「欲」,那他的能力大概也能猜出来……就是不好对付啊。

眼瞅着淼念就要把教学楼前扫荡一空了,桂无枫不得不跳下去,一脚踩在淼念的脸上。但很明显,攻击这个状态下的淼念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他的脚直接就被淼念给吸了进去,粘稠密集恶心,并不是什么好体验。桂无枫只能铁青着脸,用力在淼念把自己的脚消化掉之前把它抽出来。

与此同时,锦尚突然出现在他的背后,他隔着个人释放出闪电,以一种难以想象的角度轰击到淼念的身上。

淼念似乎很害怕这些跳动的闪电,不但停止了继续疯狂吸收,甚至还主动向后退去,把桂无枫已经沾上唾液的脚吐了出来。

“差点就栽在这里了。”桂无枫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谨慎地看向不远处坑中的黑色团子。

在窗边,一脸兴奋的禅水正拉着雪桃一起给他们加油,丝毫没有要上去帮忙的意思。

“不用担心,”锦尚提着剑站在他的身边,冷眼看向淼念,“他这种状况一般只要过个十来分钟自己就好了。”

桂无枫有些嫌弃地甩了甩被舔过的右脚,一边跟淼念对峙,一边小声问话。

“就没什么办法帮帮他吗?”

“不知道。”锦尚操纵着闪电控制着淼念的活动范围,不让他到处乱窜。有意释放的杀意像一座巨大的山峰一样压在桂无枫心头,连思绪都变因此慢了不少。

“啊,多好的机会。要是有办法杀死他的话,现在就是一个让他为自己所犯下的罪孽赎罪的机会。真是可惜了。”

桂无枫还能说什么,他只能耸耸肩,无奈地叹口气。

“现在这种情况下只能用电来控制他吗?”

“不是电,”锦尚摇摇头,纠结了老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让他听懂。“就,就是,正义?反正就是审判罪孽的东西。这一类的东西并不是能伤到他,而是引起他心里的厌恶,让他主动避开。”

这个说法,挺独特的。

桂无枫想不明白是什么逻辑,也搞不懂为什么会这样。但他大概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不至于站在边上瞎瞪眼。

只见,他闭上双眼,抬手指向淼念,一面写着“困”字的令牌出现在他的手中。

令牌直勾勾地朝着淼念飞去,在即将打到他身上的时候猛地化作一根根金色的绳索分散开来。在将淼念包裹住后又重新汇聚于一处,形成一个完美球形的牢笼。淼念则只能缩在半空中,死活不肯碰笼子一下。

那不是害怕,只是厌恶,已经到达极点的厌恶。

桂无枫重新睁开眼,长舒了一口气。“这东西应该能困住他吧?”

“啧,或许吧。”没办法,锦尚只能一脸惋惜地收回自己的长剑、闪电。

看着他的表情,桂无枫只觉得更头疼了。他的同学们实在是太懂相亲相爱了,是真正意义上的可以跟对方掏心掏肺。

眼看着已经困住淼念了,禅水就赶忙拉着雪桃跳了下来,给他们庆祝。

锦尚无意间瞥了她们俩一眼,然后就跟避瘟神似的赶紧看向别的方向。“刚刚是怎么回事?”

桂无枫认真回想了一下刚刚的情况,一脸认真地说,“我也不太清楚,当时就看着淼念把东西摁在花上面,然后就亮起一阵光,在之后就这样了。”

“……好吧好吧。”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锦尚完全不知道他说的是个什么东西,就只能看着他干瞪眼了,“你们把东西弄坏了?”

“没,就放楼上了。禅水还在一边看着呢。”

“啊?是的吧?” 雪上加霜 鬼知道在听到那句话时他们有多糟心,压根就没功夫多想,着急忙慌地就冲了上去。没办法,他们最后的资本都放在那里,这要是丢了可没地方补。现在也只能祈祷雪桃养出来的狗足够听话了。

而在他们都走了之后,原本安安静静的大黑团子瞬间便不老实起来,小心翼翼地从笼子缝隙间钻了出来。远远地跟在众人身后。

虽然有限制在,轻易没办法进行空间移动,但众人的速度也是极其不凡的,一眨眼的功夫就赶了回来。

他们运气不错,少了一颗眼珠子的狗正趴在枯花边上,把玩着钥匙,也就是它的眼睛。

“还好还好。”看到这,桂无枫终于松了一口气,笑着拍拍自己的胸口。

雪桃抱着禅水,恶狠狠地往她头上敲了敲。“你还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诶呀,结果是好的嘛~”禅水却依旧面带微笑,毫不在意地摆摆手。

桂无枫急急忙忙地把钥匙从狗爪子里夺过来,一脸认真地看向它的内部。七片金色的雾气渐渐凝聚起来,化作一颗颗闪闪发光的星星。

看到这,他抬眼瞅了一圈,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满意的笑容。他将钥匙紧紧攥在手心,缓缓站起身来。

“各位,我们似乎赌对了。”

“真的!”锦尚面露喜色,当即便从窗口跳下,落到桂无枫身边。“快让我看看。”

桂无枫笑了笑,松开手递了过去。“拿好了,可不能在让它离开我们的视线范围了。”

“是是是,”锦尚不耐烦地把钥匙夺过来,好奇地看了看。

趁着他们俩不注意,雪桃和禅水已经悄摸把另外两个钥匙给扣出来了。正趴在枯花边上,拿着钥匙就往上面摁。

也就在这个时候,桂无枫下意识扭头看了过来,一下子就发现了她们的动作。当时脑子就炸了,直接就开口骂道。“我靠,你们俩二货干了什么!”

不出意外的,当锦尚看过来的时候,变成大扑棱蛾子的雪桃直接煽动翅膀把他扇了下去。在那一瞬间,锦尚下意识就把手中的钥匙丢了出去。

它的瞳孔是血红色的,翅膀上印着一张半哭半笑的鬼脸,通体都是黑白色调。

倒在地上的禅水却是狡黠一笑,赶忙翻身捡起掉在地上的两把钥匙。嘴里还不停地大喊着救命。

没来得及多想,桂无枫只能抓起雪桃的翅膀把她也甩了出去。顺便冲掉在下面的锦尚喊道,“锦尚,这个蠢货就交给你了。”

当然,更让人头疼的还得是面前的禅水。

看着她,桂无枫无奈地叹了口气,紧绷着身体,随时都有可能会动手。

刚刚爬起来的禅水却毫不在意的样子,笑呵呵地把手中的四个好钥匙都丢给桂无枫。

“别那么紧张嘛,”她吐了吐舌头,转头看向窗外,顺便抓抓自己耳边的头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更何况,我们得到了钥匙啊。牺牲是在所难免的,而且,雪桃姐一个人做了三水三倍的工作量。这笔买卖很值的!”

看着她,桂无枫嘴角抽了抽,不知所措地看向手中的钥匙。除了有七个星星的之外,另外三个一个是四颗星、一个是十二颗星、一个是一颗星。

怎么说,这个结果似乎确实不错的样子。但是吧……这到底是什么逻辑?

“哎呀,别管那么多了。”禅水回头看了一眼,见他呆呆地站在地上,不满地撅起嘴,随后就直接一把把他拉到窗边。“有那功夫还不如陪我看戏呢,多有意思啊。”

……

刚落在地上的锦尚脑子还有些发懵,好半天才缓过来。随后就看到了落在面前的大扑棱蛾子,脸色当时就黑了。到了这个地步,他那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该死的。”

他抬手掏出一把长剑就迎了上去。

长剑很快就砸到了它坚硬的翅膀上,发出一阵诡异的轰鸣声。除了教学楼之外所有的建筑上都因此留下一道道裂痕。

突然,一根黑色的触手从锦尚屁股后面飞了过来,直勾勾地冲向他的胸口。

锦尚并没有把淼念的攻击放在心上,用力弹开雪桃,任由触手穿过自己的胸口。

他当机立断,直接抛出右手中的长剑,让它冲向空中的雪桃。左胳膊咔咔两下就以一种怪异的角度转到背后,直接抓住淼念的触手,用力把它从自己胸口扯出来。在这之后,狂暴的闪电便顺着触手朝淼念奔袭而去。

锦尚抽空看了眼自己胸口的大洞,随即不屑地冷哼一声。这种程度的攻击还是太垃圾了,估计五秒之内就能完全愈合。

“没办法啊,你们真是一群混蛋啊!”

长剑并没有从正面射中灵活的雪桃,却突然拐了个弯,给她上了课。

他先看看被长剑打下来的大扑棱蛾子,再转头看看在雷暴中洗澡的大黑团子。头疼的不得了,如果只是一个人的话,他确实是不会担心的,但一打二……

“果然啊,不死也是一种让人头疼的诅咒。真想把你们都杀死啊!”

发狂的雪桃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从脑门开始裂开一道缝。自上而下,没一会儿就把外面的身体给撕开了,露出一颗极其古怪的大眼珠子。她完全无视了周身的雷暴,飘飘然飞向锦尚。

看到这个状态下的雪桃,锦尚当即脸色一黑,有些忌惮地向身后退去。

“困,再不出来你爹的家就要被拆了!”

坐在屋顶的困叹了口气,死鱼眼里闪过一抹黑光。

下一刻,一团古怪的黑泥从地下窜了出来,化作一张大手,朝着雪桃追去。

察觉到危险的雪桃急忙调转方向,朝别处躲去。黑泥大手却只是在空中来回转动了两下,就把她给抓住了。

随后便把雪桃整个都给包裹起来,化作一颗黑色的泥丸子。

见他出手,锦尚也松了口气。倒不是他打不过雪桃,只是这个形态下的雪桃能免疫他的攻击。至少目前没办法真正攻击到,「学校」的限制太多了。 计划 有困帮忙控制着雪桃,锦尚终于能专心致志“叫醒”亲爱的淼念。

虽然他们都为这件事付出了很多,但这并不代表锦尚会下手轻一点。不管是面对谁,他都会抱着杀死对方的目的出手,在他的认知里没有不该杀的人,所有人都是该死的罪人。

无意识的淼念当然打不过他,在被校长坑了之后,又被锦尚给揍了一顿。

时间过得很快,等两人都清醒过来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就这样,鸡飞狗跳的一天过去了。

虽然餐厅里有了正常的食物,但今晚的这顿饭五个人的兴致都不怎么高。

发泄了一通的锦尚倒是心情不错,但一想到自己花了一天都没找到光耀之树就又有些无奈。他随意地靠着椅子背,双腿随意地搭在桌子上,眼皮耷拉着。

“接下来要怎么做?”

趴在淼念给了他一个白眼,刚打了他一顿,回头来就想问他要办法,这怎么可能!

桂无枫坐在雪桃和禅水中间,防止她们俩再动起手来。雪桃可被淼念坑惨了,刚刚清醒过来后就已经打过一会回了。现在是不得不认真对待。

见淼念没动静,桂无枫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嗯,怎么说呢。我们可以试着对那些死尸下手,但……辨别方法你们也是知道的。”

听了这句话,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这确实是一个难题,虽然他们不想把所有的希望都堵在木身上,同时,他们更不愿意承认这种不明所以的代价。

不得已之下,锦尚只能坐直身子,看向雪桃。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现在不是跟淼念说话的机会。

“你们把东西摁上去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如果不把这一点搞明白的话,接下来的行动都会受到限制。

可这句话又恰好勾起了雪桃心里的怨气,她根本就不管锦尚,隔着桂无枫瞪向禅水。大有一种一言不和就直接动手的气势。

另一边的禅水却一直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指头,脸上的笑容都快要压不住了。计划成不成功、能不能进去第十三间教室她是一点都不在乎,因为那本就是个失败品!根本就不值得被关注。

夹在两人中间的桂无枫不由嘴角抽了抽,感到更心累了,只能伸手强制雪桃转头看向别的地方。

“这一点等明天再说吧。”

锦尚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用幽怨的眼神盯着禅水。反正他是为了阻止他们才被动出手的,都是自己作死作的,怎么能怪他呢?

没奈何,淼念只能从桌子上爬起来。他还是懂得分寸的,知道什么时候该干什么。

“那一瞬间,枯花似乎从我体内抽出了什么东西。我觉得它应该是用来制作「光」的材料,它被抽出去那一瞬间,跟困的能力很像。

让我们的精神失去类似‘希望’你东西,再然后身体就会被「病」接管,而且,那时候的我们是有意识的。”

真是太好了。桂无枫终于松了口气,心里踏实不少。可在淼念说完之后就又开始头疼了,这个问题他们就是知道了也没办法避免。

“好吧,看来我们只能辛苦一下那个老登了。”

虽然不在乎,但这并不妨碍禅水火上浇油。她眼珠子一转,当即便提出一个比较损的主意。

虽然她的想法有点难度,但也不是不可能做到。桂无枫和淼念凑到一起商量了一下,最后还是点头同意了。

“各位,要是这个计划失败了,我们就真的只能让老登自己再努努力了。”

淼念才刚说完这句话,门那边就传来了一阵声响。被惊到的几人赶忙转头看过去,锦尚甚至都把自己的长剑给拔出来了。

如恙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一脸无辜地低下头,整个人都要缩成一团了,根本就不敢看向众人。刚刚的声音就是他不小心踩烂门槛时响起的,至于谈话内容……他就只听到了最后那句。但这种事情都是说不清的。

“别,别看我,我只是,只是路过的。”

见到是他,众人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却依然不敢大意,毕竟刚刚是在密谋坑人,还让人发现了!这怎么可能轻易善终?

思虑再三,淼念还是觉得不管怎样都不太好,于是就转头瞥了桂无枫一眼,想让他来拿主意。

桂无枫却翻了个白眼,有些无语。他才跟如恙见过几回啊,压根就不了解他。出事了依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只能闭上眼,装作事不关己的样子,让他们自己想办法解决。

已经收起长剑的锦尚当然发现他们的小动作了,他当然不知道什么意思,但这不妨碍他行动。

反正他们都没动,这不很明显是让他看着办嘛。没错,不用再多想了,直接上就完了。

当下,锦尚就走过去,把如恙提溜起来。然后带着他走回来,自己坐在椅子上,如恙则被他放到桌子上。

“没事,你来的正好,明天也过来帮忙。”

除了锦尚之外的众人都被他的动作给整懵了。这是他们从没想到的思路。他们一直以为锦尚是那种有事没事干就完了的人。

“啊?”如恙呆呆地点了点头,应下这件事。“哦。”

不对啊!我不是路过的吗?怎么还要加入他们?

桂无枫和淼念对视一眼,神情古怪。

“原来是这么解决的吗?”

……

一直呆在地下仓库里的木久久等不到自己的死尸,心情也跌落到了谷底。他知道,他们大概率是回不来了,这没什么好在意的。可,钥匙还在那上面!

“真是麻烦啊。”

他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往前走两步。也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木偶带着还在打哈欠的可西走了过来。

“你找我干什么?”

木看着面前的小女孩,神情有些挣扎。“我想跟你要一样东西。”

“哈?”可西不解地挠挠头,她可是远近闻名的穷光蛋,那里有东西可以借给别人,更不要说是木这种大富豪。

“放心,那东西对你不是很重要的。” 雾中迷踪 冰冷的太阳照常升起,桂无枫从大厅中醒来,而在他身边的禅水和如恙都还睡得正香。

他抓了抓乱糟糟地头发,打了个哈欠。要不是宿舍还没修好他才不会睡在这种地方,而且……瞅了眼边上的两人,他心底更加无语了。两个麻烦居然都推给他,真是头疼啊!

“嗯?”

察觉到动静的如恙疲惫地挣开一只眼看了一下,然后就挣扎不动了,直接就又睡了过去。他昨天晚上被禅水折腾了好久,压根就没休息好,估计一会儿还得再睡个大半天。

禅水只是眯着眼悄悄瞅一下,然后就继续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假装还在睡觉。

桂无枫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她在装睡,但也没说什么。按照他对禅水的了解,这种事叫她还不如不叫她呢。

没再管两人,他直接就往外走去,计划马上就要开始了。可他才刚出来就遇上了急急忙忙赶过来淼念。

小胖子一脸慌张,仿佛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东西。他气喘吁吁地停到桂无枫面前,语速飞快地吐出一串话。

“出事了,你快去可西那里看看吧!不然就来不及了。”

不等他多喘口气,心中大乱的桂无枫就已经张开翅膀飞了出去,只一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骨翅微微煽动两下,桂无枫就已经出现在森林上空。看着下方浓郁的黑雾,他不由眉头紧锁。

雾气充满了对他的排斥,以及淡淡的杀意,就像是看到了小白兔的饿狼。可它又偏偏又一幅欢迎进入的模样,散发着极其浓郁的、来自「癌」的味道,不断勾引着桂无枫一探究竟。

它越是这样,桂无枫就越是谨慎。精神探测、危险感知、灵魂共鸣……能用的探查技能都用了一遍。

可他所有的探查也被黑雾隔绝了,完全没有办法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它的主人就仿佛十分了解桂无枫的能力似的,做到了针对性防御,越是他擅长的方法就越是难起效果。

“麻烦啊。”

他瞪着血瞳四下看了看,除了教学区之外的地方都已经被黑雾覆盖了。不仅如此,他还发现自己已经没办法感受到其他人的气息了,就仿佛这片空间中只余他一人。

被暗算了吗?会是谁?淼念?

也就在这时,一阵诡异的波动从黑雾中流出。在温和之中暗藏杀机,就像是喝下甘甜的毒药,总有毒发的时候。

“咦?居然还有人,有意思,你是来……啧,怎么是你这家伙……算了,有胆子就来找我吧。我可以给你一个‘答案’。”

说话的声音很诡异,就像是一个人的老年形态和青年形态同时出现,并说出同一句话。

桂无枫想了想,张开骨翅就飞进了黑雾之中。这是他目前为止发现的唯一一个活人。他根本就没得选,继续呆在这里估计也不会有什么结果,还不如直接冲进去问个清楚。

而且,听这个声音说的,并不是他想害自己。

黑雾中很奇怪,所有的感知能力都失效了。进去就是两眼一黑,甚至连方向感都莫名其妙地被误导了。

一头扎进去的桂无枫在原地转了一会儿后也明白过来,当即停下脚步。

他有些抓狂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他运气一向不咋滴,如果没别的办法估计这辈子别想找到他了。

“真是麻烦啊。”

突然,那个古怪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只是,它似乎跟上一次不太一样。

“哼,这就不行了?不如我教教你怎么离开,离开这里,离开「学校」。”

虽然桂无枫已经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了,但还是那句话,他别无选择。更不要是离开的方法,这是他们早晚要面对的一个问题。

当然,他还有一些别的想法。他转头四下看去,妄图找到说话的那个人。“那么,代价是什么?”

“代价嘛,只是再也回不来,再也没办法出现在世人的面前。也就这样了,没什么无法接受的,不是吗?有‘轩辕’在,养你一辈子也没什么难的。”

听到他说出轩辕,桂无枫当即便警觉起来,三对骨翅护住自己。一个响指下去,周围的黑雾瞬间消失,形成一个半径五十米的安全领域。

“你到底是谁!”

那个人突然不说话了,只余下来历不明的哭泣声。

桂无枫冷哼一声,脑后的血色圆盘直接飞到高空之中,遮住本就暗淡无光的太阳,化作一轮新的血月。它的中央长出一颗诡异的大眼珠子,在空中为桂无枫指路。

“再不解释就没机会了。”

但,依旧只有无处不在的哭泣声在陪伴他,那个声音死活都不肯再出来。

桂无枫咬咬牙,也不再继续等待,直接调动空中的大眼珠子探索黑雾。他的双眼瞬间就完全变黑,就像晶莹的黑宝石。

借此,他得以在黑雾中获得视线,但也仅此而已。黑雾比他预想的要复杂,又或者这个人比他强太多。

可就算真是如此,桂无枫也必须去一探究竟。他和养母的关系应该只有他们家三个人知道才对,甚至,他和优跟养母之间的关系都没几个人知道。更不要说是「学校」里的人了,他们被送进来之前他和优估计都还被养母关在家里呢。

“你会在哪呢?”

虽然不知道敌人会在那里,但桂无枫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那只老乌龟。毕竟,它似乎知道很多,其中或许就包括他和养母的事。那怕不是它说的也大概率跟他有关。

当下,他便照着自己的记忆往那个湖中岛走去。一路上,时不时有一道黑影在他的领域外飞过。见此,桂无枫心下了然,那些就是敌人的“眼睛”。

黑雾或许并不是那个人释放出来的,而是把我引过来的那个人释放的。它只是单纯地隔绝了我们所有人的感知,或许淼念他们几个也被困在这里面,就是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办法获得视线。

算了,不想那么多了,我自己的事都还没搞清楚呢。老乌龟…… 黑雾游记 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桂无枫没一会儿就走到了自己的目的地。但这里只有一潭死水,压根就没有老乌龟的半点痕迹。

没找到老乌龟,桂无枫的注意力很快就被下方的湖水吸引了。它已经全黑了,充斥着腐朽的气息,给他一种不祥的感觉。就仿佛有一个强大的存在正躲在暗处借助湖水看向他。

“怎么会……”

不再这里吗……也对,他不可能会呆在原地等我。只是,这样就要麻烦不少,他能看到我,我却看不到他。在这种情况下,想抓住他几乎是不可能的。必须想个办法。

或许……可西会在哪里?

这也是没办法,桂无枫虽然见过可西好几次了,可他只知道可西住在森林里,具体是那里就不知道了。大概位置还是可以猜出来的,应该是在上一次被淼念他们跟踪着见面时那附近。

希望她能帮到我吧。

那个人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发出一阵冷笑。

桂无枫没有管他,直接转头朝着那次见面的地方赶去。

但这一次的路程并不像刚刚那样安全,藏在暗处的敌人已经等不及想陪他玩玩了。

最先发生异变的是几乎无处不在的枯树,它们突然就活了过来,就像跟桂无枫有仇似的,疯狂舞动自己的枝叶攻击他。

它们并不是很强,连桂无枫随手一巴掌都挡不住,但它们数量太多了,烦人。也不直接能全砍了,「学校」已经够破了,真要是全部推平没办法跟校长交待。

又是随手碾碎一棵树,越来越烦的桂无枫实在是受不了了。他直接化身一只透明的黑鸦,快速朝自己的目的地飞去。这下子,那些枯树再也碰不到他了,就仿佛他们不在同一个空间。

说实在的,在进入「学校」之前,桂无枫压根就没有这些能力。但天才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尤其是被「癌」选中的天才。当然,这也是因为所有的能力都是人类内心深处的「欲」的显现。

见此,那些枯树也就不再发动无意义的攻击了。桂无枫却不敢大意,用本体肯定还会被攻击,那样太麻烦,还不如就这样继续飞。

只是飞了一小会儿,黑鸦就有些累了,他毕竟是第一次当鸟,飞的并不是很熟练,这跟人形的时候飞并不一样。但在这种情况之下他也没办法休息,只能一股脑地往前飞。好在他天赋异禀,飞的越来越熟练,越来越轻松。

飞了小半天,他终于是到达目的地了。但这次他并没有听到那种奇怪的歌声,甚至都感觉不到一丝一毫属于可西的气息,就仿佛她从没来过这里。

这时候,那个声音又响起了。但与之前几次不同,这次桂无枫能切实感受到他的杀意了。

“别浪费时间了,蠢货,在这片黑雾之中你永远也不可能找到第二个人的!”

能让同一个人对我的态度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发生如此大的变化,或许就只有它了。

桂无枫冷哼一声,没搭理他,直接转头往那个地方飞去。一切又回到了光耀之树身上,那怕它是假的。

桂无枫有些意外他没有阻止自己,但他并没有因此怀疑自己,依然坚定不移地扑闪着翅膀朝假光耀之树飞去。不管结果怎么样,总还是要飞过去看看的。

飞得熟练了,没一会儿就到达了自己的目的地。抬眼就看到假的光耀之树歪歪扭扭地躺在地上,曾经在它脚下的怪异泥土却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个大坑。

桂无枫落地的一瞬间就变回原型,轻而易举地把假的光耀之树拿到手中。他抓着枯树上下打量了一番,无奈地摇摇头,它体内那微不可查的「光」已经被耗光了。

“那种感觉是因为土吗……会拿走它的人到底是谁呢?”

哭泣声依旧在耳边环绕,似乎在为他的无能哭泣。

用掉这里面的「光」,能做到什么?他带走那些土又是有什么目的?

“放弃吧,你根本不可能找到除你以外的另一个人。哈哈哈!”

头疼的桂无枫丢掉已经完全没用的枯树,咬牙扶住额头。我对同学和「学校」的了解还是太少了,出事了什么也搞不明白。总不能坐等他们解决问题吧?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怎么,这就不行了?”

桂无枫猛地抬眼望去,满脸的震惊。

现在,他正身处一个古怪的空间中,说话的则是一道熟悉的透明虚影——校长。他吊儿郎当地打个哈欠,似笑非笑地看着桂无枫。

“你怎么会……”

“不是我,我还在回来的路上,已经加速了。”校长耸耸肩,打断他的话,伸手指向他的口袋。“我可是你们亲爱的校长啊,怎么会不管你们呢~”

还在惊讶中的桂无枫呆呆地把手伸到口袋中,里面只有一张卡,普普通通,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它来自校长。到这里,桂无枫那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心思很快就平静下来。

见他已经回复过来了,校长笑着点点头,随即不知道从那里掏出来一块西瓜,蹲在地上好奇地说:“芜湖,跟我讲讲,「学校」里又怎么了?”

看到他这副模样,桂无枫极其无语地大喊一声,“校长!”

“诶呀,”校长掏掏耳朵,一脸无所谓地啃了口西瓜。“急什么,你在这里的时候外面的时间是处于相对暂停的情况,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回去了还是什么样子。”

桂无枫是真的没想到他会有这种东西,还十分大方地给每个学生都配了一个。不过这依旧无法改变他那恶劣性格对桂无枫造成的负面影响。

知道自己时间足够,他就这么一直瞪着校长。

没办法,被盯着的校长只能收起自己的那一套吃瓜工具,举手投降了。

见此,桂无枫勉强点点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校长还是非常可靠的。当下,他就把「学校」里现在的情况解释一遍。

“芜湖湖,没想到啊,他居然又回来了!” 教学楼? 黑雾又蔓延过来,满满侵蚀桂无枫的领域,来历莫名的哭泣声也愈发清晰。

也就在这时候,桂无枫终于回来了。血瞳中闪过一丝决绝,领域瞬间便稳定了。随后他便张开三对骨翅飞到半空之中,低头思索了一会儿。

校长只告诉他想要部分的答案在教学楼里,问别的就推脱着让他自己探索。虽然依旧不靠谱,但好歹给了个方向,希望不会再被坑。就是不知道他说的那一句“我不用在乎「学校」受损情况”是不是真的。

摇摇头不再多想,桂无枫直接展翅朝教学楼飞过去。他倒是有瞬移的心思,但「学校」的限制等级似乎又被调高了,没办法发动。

那些发霉了好几年的枯树又赶上来了,比上一次还要疯狂许多。

不再忌惮的桂无枫冷哼一声,直接将进入自己领域内的枯树全都抹除。这算是他入学之后领悟的第一招,简单粗暴,好使的不得了。

纵使已经察觉到没办法阻止桂无枫了,那人也没有丝毫放弃的打算,反倒是让枯树们攻击得更快更狠。

打消耗战吗?桂无枫微微皱了皱眉头,这是很不应该的。对他们来说就是连续在这里打上几个月也不带喘的,更别说随时都有可能会回来的校长。这个打算是最不明智的。

那他为什么要拖延我的步伐?难不成是什么蓄力攻击?可他们不都是不死的吗?除非那人是……木!

想到这里,桂无枫心中大吃一惊,再次加快了自己速度。他不敢赌,因为他赌不起。

这下子,他的速度都快要赶上瞬移了,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出在教学楼前。

但面前的三层小楼并不像原先那么……安全,它的每一块上都彰显着十足的古怪气息。

看着它,桂无枫很谨慎了,在进去之前先站在门前用精神力掘地三尺地探索了一遍。里面虽然到处都充斥着不祥的气息,却一点属于生物的痕迹都没有,完全就是一座空楼。

“奇怪,这里似乎并没有人的气息。是要我找什么东西吗?”

不再多想,桂无枫收回挂在天上的圆盘和背后的骨翅,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一楼的大厅里并没有锦尚留下的痕迹,完好无损。最显眼的还是那个嵌在墙里的大金表,这会儿它已经停止转动了。

桂无枫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后就要往楼上走去,表盘上正好是十二点。

也就在他背对着表盘时,三把浑身漆黑的细剑从中飞了出来,直勾勾地就朝着桂无枫的后背刺去。

“咦?”

桂无枫有些惊讶它们居然没有被抹除,从容不迫地跳起,躲过它们的攻击。

细剑的破坏力并不是很强,打到地上也就只是砸出来三个小坑而已。

见此,桂无枫不由地摇头呲笑,这种程度的攻击还不如他七岁时用木剑打出来的效果。

他的手心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颗弹珠,轻轻一弹就砸到了其中一把细剑的剑柄上。这本足以打穿墙壁的一击却只是让细剑晃了两下,弹珠自身则在一瞬间被侵染上一种古怪的毒气。

“原来是这样吗。”看了看在地上乱滚的弹珠,桂无枫终于来了一丝兴致。

三把细剑在地上停滞了片刻,然后才再次动起来,朝着桂无枫袭来。

“唉,果然是个废物。”

速度慢,破坏力低,攻击一次还要停顿一下,除了自身的硬度和毒素之外并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

桂无枫摇摇头,也就不再管这三把破剑,直接闪身出现在大金表前,一拳把它给打碎了。随后,一阵微不可查的黑烟从废墟中冒出,悄悄钻入桂无枫体内。

“这就解决了?”

桂无枫并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的地方,转头看向那三把细剑。果然,它们已经消失了。

“是不是……太简单了?”

能不被他抹除的东西会这么简单解决了,由不得他不多想。但,事实已经如此了,只能继续往上探索。

他缓缓走上二楼,迎面就是一张紧紧闭合的大门。他直接就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喊道:“不可能!我明明把它们都打开了。。”

惊讶的桂无枫赶忙把兜里的十二个金表拿出来,它们都还在正确的位置,按理来说,这个情况下的门应该是开着的。

来不及多想,桂无枫赶忙绕着整个二楼转了一圈,不出意外,所有的门都是锁着的。

问题出在哪里?莫非,这里不是那个教学楼,而是另一个?我这是跑到别的空间里了?

百思不得其解的桂无枫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咬着牙往楼上走去,除了那里之外他现在也没得选。

图书馆的门也是锁着的,跟昨天他和淼念看到的一样,据说钥匙在校长手上。

办公室的门不知道是被谁给拆了,放眼看去依然只有一个沙发一张桌子。

桂无枫走进去后第一时间往能进入安全屋的角落走去,一脚就朝那块砖上踩去。

嗯?没反应。

桂无枫愣了一下,随即便反应过来。但他还是不死心地又试了一试,除了地板之外没什么回应。

他只能无奈地回忆一遍昨天的情况,转头看向桌子。那里似乎放着一摞书吧,都到哪里去了?

没办法,桂无枫只能在教学楼里来来回回转了好几圈,但一直都是一无所获。

最后,他只能无可奈何回到办公室,一屁股坐到沙发上。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他有些崩溃地抓抓头发,咬牙切齿地看向天花板,“别让我只能是那个混蛋在坑我,不然早晚要你们好看。”

深吸一口气,调整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他拿出了校长给的小卡片,把它放在桌子上。最开始的那个声音已经不见了,「学校」里也找不到任何线索,这是他最后的办法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阵脚步声从外面传来,突然,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停了下来,迟疑一会儿就赶忙远离。 归来 来不及多想,桂无枫赶忙抓起卡片窜出来。他定睛一看,一道黑影刚从走下楼梯。

桂无枫不假思索,直接就从窗边翻了出去,一个翻身平稳落地。站起身后他就不再动弹了,眯着眼看向门内,堵住门口等着那人自己出来。

他确实打的一手好算盘,没一会儿就看到一个躲在黑袍下的人影探了出来。可让他没想到的是,那人连看都没看,翻手就朝他的脑袋抛出一把匕首。

桂无枫赶忙侧头躲过这一击,好悬没被击中。也就在匕首擦着他的发丝飞过的时候,一阵如同玻璃破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全身不由地刺痛,也因此失神了片刻。等他恢复过来后,周围的情况就已经变了。虽然还是在教学楼门前,但,气息上变回了原本的模样。

“我这是……回来了!那个人会是谁呢?”

他能感觉到大厅里锦尚留下的残骸,以及独属于木的痕迹,是新留下的。很明显,木刚刚进去还没出来。

“不应该呀。”

桂无枫眉头微皱,虽然十二间教室的门都开着,但第十三间教室的钥匙有三分之一在淼念手上。木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这里,他不应该先去找钥匙吗?该死,总不能这一会儿的功夫淼念就已经没了吧?

不管真想如何,木都不会再给他们时间思考了,他必须要尽快赶过去。

桂无枫当即便迈开步伐,朝着二楼冲去,他能感受到,木就在那里,没有一点要隐藏的意思。这种情况当然让他心里没底,可又不能不去。

当他踏上二楼时,青年状态的木正好走进最后一间教室。左手里握着钥匙,右手拖着一大团看不出形状的肉球。

他应该是察觉到桂无枫了的,但他并没有管,依旧一心一意做自己的事。

桂无枫看着他,眉头微皱。不对劲,实在是太不对劲了。木现在的情况与其说是个人,不如说是玩偶。可这就更奇怪了,「学校」里还有人能控制他吗?

想不明白也没办法,桂无枫只能小心又快速地窜到木的身后。可即便是这样,木也没有丝毫反应,就仿佛他不存在似的。

没奈何,他只能一脚踹过去,把木踹倒在地。

“嘶~”木一手捂着自己的头,一手撑在地上,缓缓爬起来。他那没有任何波澜的瞳孔突然闪了闪,暂时恢复了神智。

只是,这个声音落到桂无枫耳中有些熟悉,有点像……那个刚刚在黑雾里跟他说话的人。唯一不一样的就是那个人说话的时候还有一个老头的声音和着。也许就是那个老头控制了木。

“你没事吧?”

“是你啊,我叫木歌,曾经是光抗性检测部部长。”木歌自嘲地笑了笑,眼里闪过一丝阴霾,“大概三十多年前,我自愿参与了「光」258号的制作实验。轩辕是你养母吧?她……最近过得怎么样?”

“还好。”

他这一通话把桂无枫给干懵逼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但他知道有一个问题是他必须问的。

“淼念……他怎么样了?”

“他?”木歌有些诧异,“你居然还有功夫关心别人。”

“你到底说不说。”桂无枫依旧咬牙看着他,眼底的谨慎从始至终都没有散去。

“大概还被困在那里吧,早晚会出来的,用不着太担心他。”

看他不似撒谎,桂无枫勉强信了三分。但,目前的情况……并不是能轻易解释通的。

趁着他还在思索,木歌无声地笑了笑,悄悄将掉在地上的钥匙捡起,朝黑暗中的台子走去。

桂无枫当然不会放任他打开第十三间教室的门,当即就要冲上去拦住他。

知道他会阻止自己的木歌也早就做好打算了,直接用刚刚丢下的肉瘤困住她。

桂无枫刚要挣扎,就感到浑身无力,他那里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被动手脚了。没办法,他只能瞪大眼睛看着木歌,暗中解决藏在自己体内的东西。

“你到底要干什么?”

“干什么……呵呵,没关系的。”

在桂无枫的注视下,木歌走到台子边上,脸上挂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容。

“你应该不知道「学校」是怎么建成的吧,不然也不会被困在那里那么久了。就是不知道,是谁这么好心,把你送回来受罪的。”

桂无枫冷哼一声,他已经对那个人的身份有了猜测,但具体还是要问过本人才好下定论。

木歌回头瞥了他眼,随后轻轻将手中的钥匙轻轻放上去。霎时之间,钥匙便散发出一阵耀眼的碧色光辉。

“「学校」由无数块不同的空间组成,除了某些特殊的地方,别的都有与之相对的影世界。”

之后,木歌缓缓远离台子,钥匙散发的光辉也跟着变得更加耀眼了,只一瞬间就把整个台子都给包裹住。

“我说过,我会带你见证真相。相信我的话,就好好看,认真听。把我当做……一个老师。”

说完,木歌便让肉瘤松开桂无枫,缓缓走到他的面前,低头与之对视。

“好吗?”

看着他那如星空般的眼睛,桂无枫无奈地点点头。他觉得,反正也没办法阻止他进入第十三间教室了,不如跟着一起进去,出什么事也能第一时间发现。

“很好。”木歌身上散发着不容拒绝的霸道,见桂无枫点头,他便一脚把那团肉瘤踹进光辉之中。

随后便转身看向光辉之中,张开双臂,瞳孔之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辉。

“你看到了吧,钥匙怎么可能那么简单,十二间教室的钥匙,十二把假钥匙,十二把台子的钥匙,十二个人作为真正的钥匙!当年会发生那种事也只是因为他们自己的愚蠢罢了。”

终于,整个二楼都陷入了碧绿色的光辉之中,久久没能散去。不想被闪出毛病的桂无枫早就闭上眼睛了,压根不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好了,小子。欢迎来到258号实验室,在这里,我会尽我所能为你们一一解惑。” 愿光耀之树盛放 实验室里几乎没什么东西了,一片空旷。在昏黄的灯光下,厚厚的灰尘一眼可见。空气中都夹杂着一种腐朽的气息,让人心悸。

环视身周,桂无枫的心跳不由加快几分。藏在他体内的黑雾也悄无声息地钻出来,依附到木歌的身上。

“还差最后一步,你们想要的东西就出来了。”

说着,木歌又看了看他,神情有些复杂,但最终,也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长叹。

他抬腿向前走了两步,张开右手。手心中飘着个暗红色的小球,它甚至还在不断往外冒烟,看上去怪瘆人的。

木歌看着它,不悲不喜。这是他这一生第一次给人上课,说的话不免有些多了。

“我先是人,然后才是志愿者,最后,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病」人。呵呵~”

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只提了一嘴,木歌便不愿再继续说下去。桂无枫大致也能猜出来发生了什么,自然也不会追问。

叹了口气,木歌将手心中的东西丢到地上,随后拉着桂无枫一起向后退了好几步。

那东西刚一落地就融了进去,周围的土地也被它污染,变成熟悉的诡异的暗红色泥土,并不断向外扩张。

最后,它在两人的脚边停了下来,大致上跟桂无枫在森林里看到的那片培养假光耀之树的土地大小差不多。

这已经不是桂无枫第一次见它了,但对这东西……他真说不上是有多了解。

“它叫什么?”

“暗夜之渊。”

木歌又把他往外拉了拉,随后不顾他的阻拦,独自一人踏上了这充满不祥的土地。他一步步走到正中央,就仿佛没有收到任何影响,看得桂无枫心惊胆战。

停下来后,他第一时间转过身来,直勾勾地看向桂无枫。

“光耀之树就是在这上面培养出来的。我们一直希望,可以用光耀之树的「光」来战胜「癌」。近千年来,无数人为此前仆后继。”

桂无枫面露难色,他不明白,这个计划为什么要瞒着他和优偷偷进行。他们俩难道不也一直在为和平努力吗?

“那……光耀之树呢?”

木歌回以他一个无法理解的微笑,问:“你觉得,这个实验为什么需要志愿者。”

说完,他笑着闭上双眼,默默张开双臂。暗红色的雾气从他的脚下开始向上攀爬,它们走过的地方都化作了枯萎的树干。

“我就是第二百五十八棵光耀之树,一个可悲的失败品……这可真是罪孽啊。”

随着这句话落下,木歌的身体也完全变成了一棵不讨喜的枯树。

这一次,桂无枫并没有冲上去阻止,只是看着它,眉头紧锁。这个计划确实有可取之处,但他并不认为可以用这么得来的光耀之树战胜「癌」。这种力量从理论上来说也算是跟「癌」息息相关,用它战胜的可能性太低了。

桂无枫还在思考,两道灵体便从木歌化身的枯树中飘出。他们俩长得有七分相似,只不过,一个是青年,一个是老年。下半身还是粘连在一起的,整就一幅欲离未离的样子。让人发笑。

老年形态的木歌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强扯着要和另一个自己分离。青年木歌却双眼无神,呆愣愣的,没有主动做出任何动作。

与此同时,木歌还不忘跟桂无枫解释。

“这就是所谓的「病」,它是「癌」趁我在实验中最后悔的那一刻就给我报应!”

老年形态的木歌神情平静,将自己的右手化作利刃,一刀刀将自己的下半身和「病」分离。这一次,只不过是灵魂上的伤害,他已经不会再害怕痛苦了。就像一个人不能再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它确实是不死的,但这不代表我是不死的。让它和我分离,我得到死亡,而它回归「癌」的怀抱,要等好长一段时间才能再度归来。”

他的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就已经将自己的一条腿给剐成碎末了,任由它们消散于天地之间。

看着他的东西,桂无枫人都要傻了,他那里见过这么狠的场面。

“你也不用太担心了,他告诉我说,真正的光耀之树马上就可以盛放了。在最后的那一战开启之前,这个因我而诞生的家伙是没机会再出来的。这也算是,我最后能为人类做的事了吧。只是可惜,我永远无法为自己所犯下过错赎罪了。”

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转头看向呆愣愣站在原地的桂无枫。他自始至终都没能搞明白,被选中的人里面为什么会有桂无枫。

“永远不要小瞧任何一个「病」人,他们的能耐是不可能只有这么点的。所谓「病」人就是被「癌」选中的人,他们有人的一面,也有「祸」的一面,就是那些人跟你说的「病」态。只有将两者融合,理智的疯狂才是真正的「病」。”

解释到这里,他就又回到自己的工作中了。这次,直至将自己的另一条腿也剐成碎末也没在说话。

和它分开后,木歌露出了释怀的微笑。随后,他不顾自己正不断消散地灵魂,缓缓飘到桂无枫的面前。

“「学校」不只有一个出口,另一个门永远敞开着,只要你找得到随时都可以离开。”

“你……”桂无枫看着他,有些揪心。

“哈哈,时间不多了。这是最后一句忠告,在这里,谁的话也不能信,你我和他们都在戏局中。愿光耀之树盛放!”

桂无枫只能看着他的灵魂一点点消散,没有任何办法。

与此同时,一阵来历不明的钟鸣声忽然传了出来。它不是人用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作用在人们的灵魂上。它是「癌」对自己选中之人的哀悼,也意味着,这个人已经魂飞魄散了。

桂无枫呆呆地站了很久,一直都没有回过神来。

如果和平世界无法包容「癌」和它所带来的一切,那么,我就它们尽数折断。为了和平世界,一切的一切都可以牺牲,包括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