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之上,方寸之外》 第一章:青楼命案 “大胆犯人:顾无疾!”

“竟为了一己私欲,将万青楼的秦老鸨残忍杀害!”

周国边境,青天县。

一个身穿囚衣,头戴枷锁,蓬头垢面的男子跪在这县城菜市口外的空地上。

空地四周人声嘈杂,已是围满了一众看热闹的乡民。

人群之中,有两人衣着华贵。

在这两人的四周还站着十多名衙役。

衙役们手拿棍杖,一左一右的排列在二人身边。

能有这等排面,这二人的身份自然是无需多言。

他们其中之一正是这青天县的县令:尚田良。

另一位则是这县令的师爷:简仁民。

尚田良不穿官服,慵懒的斜靠在一张由黄花梨雕刻而成的座椅上,此刻神情淡漠的注视着那个跪在空地上的犯人。

至于方才的问罪之语,是由此人身旁站着的简师爷口中说出。

顾无疾闻言缓缓抬起脑袋。

一缕清风拂面,将顾无疾散落在面的发丝掀开了一些,露出了一张伤痕累累的苍白面容。

顾无疾嘴唇发白,神情恍惚,跪在地上的身躯左摇右晃,好似风中残叶,随时都会坠落。

“顾无疾,方才师爷所述罪状,你可认?”

座椅上,尚田良开口问话了。

顾无疾红着双眼,抬头冷冷的盯着那座椅上的掌权者,并没有认罪。

尚田良见状眉头略挑,似是不喜,又似来了兴致。

只见尚田良缓缓坐直了身子,嘴角带着一抹玩味的笑容,随即把目光从顾无疾身上挪开,看向了四周人群,似是在寻找着什么。

片刻后,尚田良将目光落在了人群中一个身怀九甲的女子身上。

这女子衣着绸缎,容貌秀美,即使如今腹部突起,也丝毫不影响她那卓越的身姿。

此女是当地万青楼的花魁:花蝶儿。

花蝶儿此刻正一脸愁容的注视着顾无疾,她一双如黑宝石般明亮的眼睛也有些红肿,想来是忧伤过度,泪湿而致。

顾无疾瞧见尚田良将目光落在了此女身上,顿时眼中的怒火滔天,但仅仅两息过后,这怒火便化作了无尽的悲凉。

顾无疾如同被人抽去了脊梁,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凌厉,此刻佝偻着身子颤声道:

“草民…认罪!”

瞧见这一幕,尚田良如同是欣赏了一出好戏,脸上的笑容更是不加掩饰,此刻就差拍手叫好了。

而随着顾无疾的话语落下,四周的乡民们也开始了议论纷纷。

“这顾家的老爷跟老夫人死的早,偌大的家业全都留给了这顾无疾。”

“按理说这顾官人活得应是潇洒快活,怎么突然间就成了杀人犯了?”

乡民中有人似乎知道内情,便见有一个汉子小声对众人说道:

“嘿~我听说啊,是因为这顾无疾想要娶那万青楼的花蝶儿为妻。”

“人家秦老鸨不肯,毕竟这花蝶儿是青楼的头牌嘛。”

“虽说这花蝶儿是卖艺不卖身,可她赚的银子一点不比那些脱了衣裳的要少。”

随着此人话语一出,众人更是不懂了,当即便有人问道:

“要银子还不简单?人家顾官人家大业大,还买不下一个妓女了?”

瞧见大家皆是满脸疑惑,这个自认为知道实情的汉子脸上更是得意,随即再次说道: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本来顾官人跟这秦老鸨是说好了的,一千两就把花蝶儿的卖身契交给他。”

“可后来不知这秦老鸨怎地突然反悔了,把这卖身契一口气加到了三千两!”

“顾官人气不过,这才把那老鸨给弄死了!”

乡民们听风就是雨,此刻无人怀疑这汉子讲述的事情是否真实,已有一大半人听了进去。

而就在此刻,人群中一个女子却是一脸严肃,厉声反驳道:

“不可能!”

说话的女子身穿粗麻布衣,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常年下地干活的庄稼女。

“且不说顾官人家大业大,一年光是那几百亩地的收成就有不少银子。”

“就单说顾官人这种大善人,又怎会为了银钱杀人?”

“你们难道忘了前几年大旱,全乡颗粒无收。”

“若不是人家顾官人开粮施粥,这十里八乡的又要饿死多少人?”

随着这女子的话语落下,周围的乡民又开始了沉思,仿佛他们的思想就是一片无根之萍,风往何处吹,便往何处飘。

尚田良听着四周乡民的议论,神色未有任何变化,此刻打了个哈欠,随即不紧不慢的说道:

“犯人顾无疾,毒害万青楼秦老鸨,罪不可恕。”

“论罪处以极刑:斩立决。”

“因其无妻无子,顾家家业尽数充公,入国库!”

随着尚田良的话语落下,人群中一阵哗然,许多人将目光落在了花蝶儿隆起的肚子上,更有一些读书人开始议论。

“依我大周律法,即便是私生子,也拥有继承家业的权利。”

“何况这花蝶儿肚子里还怀着顾官人唯一的骨肉,这岂能说顾官人无子啊?”

“嘘~小点声!”

“我看呐,这顾家的家产八成是被这县太爷给惦记上了。”

听闻要被抄家充公之事,跪在地上的顾无疾浑身一颤,但其神色却未露出意外。

似乎顾家要被充公这件事,他是早就知道的一般。

就在乡民们议论之时,尚田良招了招手,随即身旁的师爷递过来了一个签筒。

尚田良在这签筒中摸索着。

片刻后,一个写着杀字的红色令签便被其拿在手中,轻描淡写的向空中一抛。

令签落地的瞬间,衙役后方便有一个彪形大汉手提砍刀,头捆红巾,朝着空地上跪着的顾无疾大步走去。

在临死前的最后一刻,顾无疾转头看向了那个叫做花蝶儿的女子。

顾无疾眼中热泪流淌,颤声对其说道:

“蝶儿,带着孩子好好活下去。”

花蝶儿闻言双手掩住朱唇,此刻若非身旁有青楼的姐妹搀扶着,怕是早已没有力气站稳。

语罢,顾无疾缓缓闭上了双眼,等待着死亡临近。

就在刽子手准备手起刀落之时,人群中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

“慢!”

只见一个而立之年的书生从人群中站了出来。

第二章 六月冤雪 尚田良眉头一皱,闻声看去。

只见那书生文质彬彬,此刻只是对着自己拱手鞠躬,并未行跪拜之礼,随后不卑不亢的说道:

“县令大人,在下不才,新乡王贵川,习读圣贤数十载,不过只中得一名秀才。”

瞧见尚田良脸色不喜,简师爷率先开口怒喝道:

“王秀才!你好大的胆子,竟敢阻拦官府行刑,你可知这是重罪?”

王秀才闻言神色依旧,丝毫不见其慌张,此刻从容不迫道:

“这位师爷,我想你是误会了,在下并非替那罪犯说情,更不会阻拦官府行刑。”

“小生之所以站出来,是因为县令大人方才的言语,触犯了我大周律法,故而想要提醒一番。”

尚田良闻言,脸色逐渐阴沉,可这秀才却是并未看见,此刻自顾自的高声说道:

“大人方才所言,说这犯人顾无疾没有妻儿,要将其抄家充公,这便是触犯了我大周律法。”

“依照我大周律例:凡子嗣者,无分男女,即便私生,亦有继承家业之权。”

“如今这顾无疾虽未成家,但小生也曾听闻过此人风流快活,夜夜流连在万青楼,与那青楼的花魁形影不离。”

“眼下这花魁的腹中已有顾无疾的子嗣,岂能说他无子?”

“依照律法,这顾家的家业,理应由这花魁腹中的孩子继承。”

“何来充公之理?”

随着王秀才的话语落下,周围一些读书之人也是连连点头称是。

其实他们一开始就听出了这尚田良言语中违反了国法,可众人都畏于权势不敢出头。

此刻有人站出来,他们自然是纷纷声援王秀才。

人群中有一个大字不识的糙汉子瞧见这么多文人都帮着搭腔,想到几年前闹旱灾,自己还去顾家讨要过粥喝,这便也躲在人群中高声喊道:

“是啊是啊!官府怎能欺负我们平民百姓不懂国法,便要抢走这孤儿寡母的家业啊?”

一石激起千层浪,随着男子的话语一出口,顿时四周乡民议论纷纷。

人言可畏,随着众人的悠悠之口,尚田良的脸色愈发的难看。

师爷的脸色同样不好,但片刻后此人脑筋一转,随即对那王秀才坏笑问道:

“王秀才,敢问你怎知这花蝶儿一个青楼女子,怀的就一定是这顾无疾的子嗣呢?”

“你怎知这女子未与旁人有过苟且之事?”

“难不成这顾无疾与那花蝶儿夜夜笙歌之时,你王秀才都在一旁观之?”

“若真是如此,那便可确保这花蝶儿腹中胎儿,定是这顾无疾的种了。”

随着师爷的话语落下,王秀才一张脸被气的通红。

到底是个读书人,遇见这诽谤的污言秽语却也只能憋出“有辱斯文”四个字。

而这些无根之萍听了简师爷的话,自然又开始了随风浮动。

花蝶儿面对周围人的议论之声,一张俏脸也是煞白。

搀扶着花蝶儿的姐妹们同样是柳眉紧蹙,神情不悦,但却因害怕权贵,无人敢帮花蝶儿出声。

数息后,但见众女中,有一个女子却是扭着细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这女子刚一走出,便一脸媚态的对着那师爷娇嗔道:

“哟~,师爷您这话可就言重了。”

“虽说我们这些风尘女子的确是谁有银子,谁就能在我们身上造作一番。”

“可蝶儿妹妹从来都是卖艺不卖身的,咱们这青天县的公子哥儿们谁人不知啊?”

“简师爷上次来咱们万青楼,不是也出了三十两纹银想与蝶儿妹妹共度春宵,结果蝶儿妹妹依旧不愿。”

“最后还不是人家伺候了您一整个晚上,才让您把火气消了。”

周围乡众闻言皆是将目光投向了简师爷。

虽说这权贵之人喜好青楼嫖妓不是什么大事,可被人当众说出来,难免有损名声。

只见简师爷怒目圆瞪指着这青楼女子骂道:

“你这婊子,休要胡言乱语!”

青楼女子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诱人的弧度,随即继续娇嗔道:

“哎呀~莫不是奴家上次有什么地方没有伺候好师爷,您可不能因此事迁怒蝶儿妹妹。”

“大不了…奴家不要银钱,在伺候您一晚就是了。”

“人家蝶儿妹妹可是就许给了顾大官人这么一个男子。”

“若非要寻证人,这王秀才整日里待在圣人书籍中,哪能瞧见这些男欢女爱之事?”

“我巧嘴儿便能做这个证人。”

“顾官人与蝶儿妹妹两人白日里黏在一起,如胶似漆,形影不离的。”

“相信各位老爷们或多或少也瞧见过他二人的身影。”

“至于晚上嘛,呵呵呵~他二人自然也是黏糊在一起的。”

“奴家可是偷看过许多次的,需要奴家跟师爷再讲的更细一点么?”

四周众人皆是沉默,这些有辱斯文的言语,文人雅士断是不能说出口的,可从这巧嘴儿口中说出,却是没有丝毫的突兀。

简师爷脸色难看,自己出的难题竟是被这婊子三言两语给化解了,此刻心中已有报复这巧嘴儿的想法。

简师爷深吸一口气,一时半会儿想不出什么话语反驳,却见这尚田良眼中杀机涌现,挥了挥手示意师爷退下。

随后只见尚田良脸上挤出一抹假笑对众人高声道:

“各位乡亲,国法自然是要遵守的,此事的确是本官思虑不周了。”

“还要多谢王秀才与诸位先生的提醒,这才使得本官未能犯下重罪。”

瞧见这县令爷都服软了,众多文人自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此刻皆是态度放软了许多,对着那尚田良拱手一礼。

随即尚田良接着说道:

“顾无疾虽犯下杀人重罪,但祸不及妻儿。”

“这顾家的家业应由这花蝶儿暂时代管,待到她腹中胎儿束发之年,再交由顾家的血脉继承。”

“如此,诸位可还有异议?”

众人闻言皆是不再言语,似乎于理于法也挑不出什么毛病了。

瞧见众人无话可说,尚田良原先和煦的脸上不加掩饰的露出一抹杀气。

“既然诸位没有异议,那这顾无疾的杀人之罪,眼下可以行刑了吧?”

众人听出了这尚县令言语中的杀气,此刻皆是唯唯诺诺。

方才众人敢声援秀才,是因有国法撑腰。

如今即便是王秀才有功名在身,也不敢阻拦官府行刑,只得小声应道:

“自是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尚田良言语阴冷道:“行刑!”

随着尚田良话语落下,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云层中隐隐有雷光闪现。

一阵阵狂风自九天而来,吹的那高举大刀的刽子手居然身形不稳,本要落下的大刀此刻一阵摇晃。

尚田良从不信天,也不信鬼神,此刻阴沉着脸看向苍天,一阵阵狂风吹的让他眯起了眼睛。

“在这青天县,老子才是天!”

狂妄的话语脱口而出。

随后尚田良眼神阴寒的盯着那被狂风吹得身形不稳,迟迟落不下刀的刽子手,当即对其身旁的简师爷使了个眼色。

简师爷心领神会,随即足下真气涌动,一步竟然踏出了十多米远,来到了那刽子手身旁。

不受狂风影响,且一步能踏出如此远的距离。

能有这种本事的,唯有那些踏入了武道,可以修炼真气的炼气士才能轻易办到。

这简师爷便是其中一员。

简师爷身形刚一落地便是真气外散,使得周围的空气一阵扭曲。

刽子手被这股真气给震的倒飞了出去,整个人瞬间晕死了过去,其手中的大刀也随之掉落,被狂风席卷在半空。

简师爷眼中杀气一闪,右手猛的伸出一抓。

顿时那被狂风裹挟的大刀竟然生生停顿在了半空,随即朝着简师爷的右手落了下来,被其牢牢的抓在手中。

真气外露,伤人控物,这正是武道境界中的第二层:控气境。

控气境在武道境界之中,只属于刚入门的末流,也被称为二品炼气士。

如简师爷这般而立之年才修炼到二品的炼气士,通常也被称为废物。

因为随着年龄的增长,吸纳运化真气的经脉就会越来越弱。

一旦年龄超过三十还未到达五品,那么大概率终其一生也不会摸索到太高的境界了。

可即便是如简师爷这种废物,也不是大多数还在为生计劳作的平民百姓能惹得起的。

简师爷手提大刀,俯身靠近顾无疾对其阴冷说道:

“之前大人答应你,只要你死了,便饶过你的妻儿。”

“可今日这么一闹,也只能送你们一家团圆了!”

“这一切都是大人的安排,到了下面,你可要认准了人,莫要找我寻仇。”

顾无疾闻言猛然抬起脑袋!

一双遍布血丝的眼睛瞪的似要鼓出来一般,此刻死死的瞪着那坐在靠椅上的尚田良。

随即用尽最后的力气对其怒吼道:

“你答应过我,只要我认罪!你就…”

愤怒的声音被狂风席卷着掩埋。

不待顾无疾将话说完,尚田良对着简师爷嗜血说道:

“杀了他!”

随即简师爷手起刀落!

顿时天地一暗,狂风骤停。

苍穹如泼墨,黑云叠加,气温骤降,一滴滴夹带着雪花的雨水慢慢自九天落下。

雨雪渐渐覆盖着地面上那一摊血红,似要用洁白来净化这一片罪恶之地。

那一颗落地的人头,在其面容上,还保留着此人生前的愤怒!

人头落地后,由高向低缓缓滚落而下,刚好停在了那花蝶儿的身前脚下。

瞧见这一幕,花蝶儿瞳孔剧震,顿时气急攻心,整个人晕死了过去。

花蝶儿被众姐们搀扶着离开了此地。

四周瞧热闹的乡民也逐渐散场。

唯有那些读书人怔怔的抬头望天,看着这漫天落下的雨雪,神情恍惚。

瞧见这六月飞雪的场景,王秀才不由得疑惑自语道:

“难道错杀了顾无疾,那秦老鸨并非是他所杀?”

“这是苍天都在为其鸣冤?”

四周文人皆是感叹。

“定是错杀了好人呐,此案定有冤情!”

尚田良闻言脸色阴沉,眼中有杀气,随即寒声自语,更像是威胁说道:

“朗朗乾坤,何来冤情?”

“……”

…… 第三章 京都尚家 青天县,县府后衙的书房内,尚田良坐在老爷椅上,简师爷在其身旁,两人此刻正有说有笑。

“哈哈哈,顾无疾已死,如今只需将那花蝶儿弄死,顾家的家产便能尽数归我了。”

“师爷,这件事你可一定要给我办的干净一些。”

简师爷闻言同样是面带笑意,只见其提着茶壶,躬身给这尚县令的茶杯里续上了一些茶水,随即回道:

“大人您且放心,属下办事一向利落。”

“只待今晚子时,我便叫上我那两个控气境的兄弟扮作山匪模样,将这整个万青楼给杀的一干二净。”

“事后绝对没人会怀疑到咱们身上。”

尚田良点头笑道:

“好!只要这件事情办妥,届时将这顾家的钱财尽数献给京都那位大人,今后我这县令的位置,不也就是你简师爷的么?”

简师爷闻言脸上有了些许激动,当即对着这尚田良鞠了一躬,面露诚恳说道:

“多谢大人,小人今后定为大人马首是瞻,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

“只盼着大人回到京都为官后,偶尔念着小人,小人便心满意足了。”

这马屁拍的正好,听的这尚田良心里美滋滋的,当即摆摆手说道:

“好说好说,你自京都起,便一路跟随于我,待我重回京都,自是不会忘了你的功劳的。”

京都尚家:名门望族。

尚太傅位列三公,参与朝政,辅佐帝皇处理国家大事,及教导太子,身份尊贵,但三公属于虚职,本身并无实权。

尚田良:尚太傅之子,家中庶出,自幼品行顽劣,不学无术。

尚青明:尚太傅长子,家中嫡出,自幼品学兼优,饱读诗书。

尚青明更是年仅弱冠便身居五品,于朝廷中担任太史令,负责如实记录历史重要事件,并撰写史书。

两兄弟云泥之别,使得尚田良在家中极其不受待见,这尚太傅更是言称:生下此等孽子,是有辱尚家门楣。

尚田良自幼便想要得到父亲的认可,但因其愚钝,无论如何苦学文章,始终都赶不上大哥。

索性这尚田良便剑走偏锋,后在京都与各大家族的纨绔子弟结交,并开办了一家梦仙楼。

梦仙楼:专为权贵提供玩乐的高级青楼。

尚田良靠着这青楼虽是赚下了不少银子,但这银子大部分又被其用来结交权贵。

这些结交的权贵中,不乏一些朝中政要。

小到一些禁军校尉,大到吏部侍郎,甚至王爷世子,皆在他这梦仙楼里消遣过。

瞧见一些即便是父亲与大哥见了也要客客气气的大人物,在这梦仙楼里竟能与自己这种小人物推杯换盏。

尚田良从小不被满足的存在感,终于在这梦仙楼里得到了慰藉。

为了将这份愉悦长久的延续下去,尚田良将更多的心思放在了经营梦仙楼上。

可随着大人物玩乐的次数变多,这梦仙楼对于他们而言也逐渐失去了新鲜感。

体验过当“权贵”的滋味,尚田良再也不想回到以前那种籍籍无名的日子。

于是为了留住这群权贵,尚田良将恶手伸向了那些童男童女。

周国律法:奸淫幼童乃是死罪,论罪当处腰斩!

而对于权贵们,明令禁止的,正是他们追求的刺激。

随着尚田良的丧心病狂,京都附近频频出现幼童失踪案,最终有官员调查到了这梦仙楼上。

但奇怪的是,原本是调查幼童失踪,后续却莫名其妙变成了拐卖妇女卖淫案。

这两者虽都触犯周国律法,可所要承担的罪刑却是截然不同。

到了最终,这些以尚田良为首,创办了梦仙楼的京都纨绔没有一人受到了应有的刑罚。

这些世家子弟最多只是被家中长辈打骂了一顿,罚了几个月禁足便算了事。

而那地牢之中,因此案而入狱的皆是与此案无关的人员。

唯独消失的只有那座梦仙楼,以及楼内的女子。

至于那些幼童更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尚田良,因其是梦仙楼主事,理应承担主要罪责。

但尚太傅顾忌尚家颜面,以及自己与长子的仕途,最终还是将这尚田良保了出来。

虽无牢狱之灾,但却是因此事,尚田良被其父给赶出了京都尚府。

说到底也是太傅的儿子,即便被赶走,也不会过的太凄惨。

尚太傅托了吏部的关系,将这尚田良打发到了周国的边境小县,做上了一方父母官,正是如今的青天县县令。

至于这个简师爷则是尚田良在京都鬼混时结交的一个江湖人士。

因这简师爷颇会拍马之术,且拳脚尚行,尚田良便将这狗腿子给带上了。

眼下,青天县衙书房中,尚田良正沉浸在重回京都的美好想象之中,脑海中却突然想起数月前,父亲将自己赶出尚府时说的狠话。

“逆子!从今往后,我尚家与你再无半点瓜葛!”

“若你今后收敛劣性,这一县之主也足以令你衣食无忧,为父对你也算仁至义尽了!”

“但若依旧不知悔改,将来犯下重罪,今后可没人能保得了你!”

“走吧!永远不要回来!”

想到这些,尚田良本是高兴的脸瞬间阴沉了下来,且眼中带着恨意喃喃自语道:

“爹啊,您的心可真是狠啊,说赶我走就赶我走,一点父子之情都不顾及。”

言语到此,尚田良又突然冷笑。

“呵呵呵,也对!您从来都没有把我当做您的儿子,您的眼中始终只有大哥,他才是让您骄傲的好儿子!”

随着话语落下,尚田良握着茶杯的右手青筋鼓起,茶杯被其戴着的指环给生生挤压碎裂,碎成了几片锋利的瓷片,此刻狠狠的扎进了血肉之中,顿时手掌鲜血淋漓。

尚田良感受着手中传来的刺痛,此刻脸上不见痛苦,反而是露出了笑容,只是这笑容怎么看都显得有些阴森。

简师爷瞧见了连忙俯身上前,小心翼翼的将这些嵌入了尚田良手掌的瓷片给慢慢取出,随即安慰道:

“大人无需为往事耿耿于怀,这太傅大人能接触到的权贵,大人您也能接触到,甚至能与他们更为亲密!”

“那吏部的左右侍郎,还有轩辕世子,不是都跟大人您称兄道弟么?”

简师爷虽没资格在梦仙楼里消遣,但往日里听这尚田良讲过他与那些权贵结识的场面,且看其讲述时的神情颇为得意。

简师爷精通拍马之术,便将这些事情记住了,如今正好说来安慰。

要不说这简仁名能当上师爷,此刻这些话正好讲在了尚田良的心尖上,这才见其神色略缓,眼中带有精光点头道:

“不错!与我那好父亲,好大哥相比,他们才是真正的权贵!”

“此前那天大的祸事,不也是被他们压下来的么?”

“只要能与这些当朝政要,皇族世家绑在一起,他区区一个太史令,一个太傅,又算得了什么?”

“等着吧,早晚有一天,我这个让尚家感到丢人的儿子,会成为让他们仰望的存在!”

简师爷瞧见尚田良神色略缓,此刻更是向其表忠心说道:

“大人今后的成就,一定会让尚太傅望尘莫及且感到后悔!”

“小人愿永远跟随在大人身侧,为您效犬马之劳!”

这些话语对尚田良而言颇为受用。

尚田良此刻正要对简师爷承诺,今后这县令之位非他莫属。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白役头顶风雪正快速朝着县府后衙的书房跑去。

许是跑的太急,或是这下着雪的地面太滑,以致于这白役临近书房门口时未能刹得住脚,竟然一个踉跄,硬生生将门给撞开,摔了个“狗啃屎”。

白役:专门替衙门跑腿的人(狗腿子)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正在拍马屁的师爷,以及神色略缓的尚田良皆是有些不喜,不待尚田良说话,简师爷便开口喝道:

“狗奴才!慌慌张张的成什么样子?!”

“我不是让你盯着万青楼那帮婊子么?”

“怎么?她们有什么动静?”

这白役鼻子朝地,狠狠摔了一跤,此刻双手捂鼻,痛的是龇牙咧嘴,热泪横流,更有鲜血从其鼻子内不断流出。

但听见了简师爷带有怒气的问话,白役不敢多喘息片刻,只能忍着疼痛连忙回道:

“禀…禀告县令爷,师爷,万青楼那帮婊…婊子叫来了几辆马车,那花蝶儿此刻已经坐上马车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