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不如一梦》 寄语 人生如浮萍,不禁风雨,随波流转。

来往皆过客,相视一笑,快意恩仇。

生命无常,命运弄人,你以为明天太阳依然耀眼,殊不知今夜月色犹如利刃。

一桩桩命案背后,道不尽人间哀愁。

?浮生不如一梦?是一部悬疑类小说,故事情节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希望读者朋友们阅读本小说后,珍爱生命,珍惜生活,远离戾气,远离恶人。

此为开篇寄语。 第一章 坠落的生命 穷与富的界限模糊不清,却又棱角分明,时不时划开你那刚刚愈合的伤口。爱与恨的命运错综交错,也会分道扬镳,转眼间刺中你那即将冰冷的心脏。同床异梦,却又同病相怜。在这风雨交加的夜晚,他终究还是下手了……

2019年7月1号,凌晨,大风,暴雨。

咚咚,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窗外的风刮着,雨也不遗余力的砸着。

几分钟后,音乐声响起。趴在电脑前的林华被吵醒,伸手打开手机,一个陌生号码。林华随手挂断,困意驱使下,他继续埋下头。

叮,叮叮。音乐声再次响起,林华眯着缝看了一眼,还是那个陌生号码。叹了一口气,缓慢坐起身。

「喂~你谁啊?」

「我们是派出所的,快开门」

林华猛地睁开了眼睛,看了眼手机,已经是凌晨一点四十五分。

「你在家吗?我们在门口,快开门」电话那头的人声音很急促。

林华站了起来,拉开了书房的门。

「我在家,马上」

林华困意全无,越过客厅,打开了大门。

「我们是派出所的」

还没等林华开口,门外一名穿着警服的男人便开了口。林华扫视过去,说话的人身后还站着一名身穿警服的女人,一名穿着蓝色睡衣的男人。

「老林,警察同志找你有事儿」穿蓝色睡衣的男人说道,说完便朝对门走去。

「家里还有其他人吗?」

「有~还有我老婆」

「方便进去看一下吗?」说完两名警察便放下手中的伞靠在门边。

「方便,进来吧」林华往后退了两步,警察顺势走了进来。

「您夫人呢?」男警问道。

「在房间睡着了」林华边说边走向卧室。

「晓敏」林华推开房门轻声喊道,但是没有人答应,房门打开瞬间有一阵热风袭来。

「晓敏」林华打开了灯。

「晓~」

林华懵了,床上空无一人,夏凉被也不知所踪,热风不断涌入这间房间。

「晓敏,晓敏」林华喊着,房间里四处找着,猛地发现地上有些许积水,还有些许破碎的玻璃。抬眼望去,落地窗里不见玻璃,只剩黑色的风和雨。

风似乎更大了,林华有些踉跄。

「林先生」女警抓住林华的胳膊。「我们先出去说吧」女警说道。

「您看下这是您夫人吗」女警举起一张照片。

林华望向卧室,神情恍惚。

「林先生?」

林华倏地转过头,眼神有些涣散,嘴里嘟囔着什么看向那张照片,沉顿良久。

「这是……这是晓敏吗?有点看不清……」林华望向这张照片,照片里的人头发散乱,面部覆满血迹。

「好像是晓敏」林华犹豫道。「这身粉色睡衣,是,好像是晓敏的睡衣」林华摸了摸照片,充满疑惑地看向那位女警,话语中带着几分颤抖。

两名警察对视了一下,男警说道:「林先生,我们接到报警称有人坠楼……」

「坠,坠楼?」林华不可置信的问道。

「是的,为了进一步确认死者身份,辛苦您跟我们走一趟」男警继续说道。

「什么?死者?」林华颤栗着身子。「在哪里?」

「市人民医院」男警答道。

两名警察对视一眼,齐声说道:「林先生,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嗯~」林华压低了声音,手足无措地扫视了几眼,随后拿起门边的雨伞,穿着拖鞋走出了家。

大雨倾盆,仿佛有一层厚厚的雾霾遮住了每一个路灯。天黑极了,风掺杂雨,抽打着雨伞,也抽打着此时的林华。一路上,林华一言不发。

医院的走廊空无一人,微弱的灯光下,林华走过一条极其漫长的路。

「您确认一下,是您夫人吗?」女警率先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林华没有作声,只是默默盯着眼前躺在冰冷的铁皮床上的女人。停尸房再次陷入寂静。

「林先生?」女警问道。

「是,是晓敏」林华缓慢弯下身子,颤颤巍巍靠近。

「请节哀。方便的话也请通知死者其他亲属」女警继续说道。

「好」林华忍不住开始抽泣,低声说道。 第二章 家有难念经 雨过天晴,暴风雨后的青山市,仿佛一切如常。

「林华,你还我女儿」警局里,一位老太太哭着喊道,这是任晓敏的母亲任太太。「老任啊,你可得给咱们女儿讨个公道啊」任太太旁边站着一位地阔方圆的中年男人,表情严肃,难掩哀情,这是死者任晓敏的父亲任良,青山市有名的建筑公司老总。

「警察同志会给咱们一个公道的」任良安抚着任太太。

林华始终低头不语。

「任先生,任太太,这件事情可能就是个意外」负责笔录的警察B说道。

「人在自己家床上说没就没了,怎么能是意外呢?」任太太反驳道。「任华,你说,我女儿到底是怎么没的?」任太太用手指着林华,大吼大叫。「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这件事,确实也有疑点,所以还是需要你们多配合」负责询问的另一名警察A解释道。

「警察同志,需要问什么,做什么的,我们都会配合,我们只要真相」任良压住悲伤,郑重的说道。

「感谢理解配合,那我们还是先从林华开始继续做笔录吧,你们二位先在外面休息室坐一会」警察A说道。

「好,你们先忙」任良搀着哭泣不止的太太走出了询问室。

「林先生,我们继续」警察B说道。

「事发当晚,您太太是什么时候入睡的?」警察A问道。

「她说有点累了,大约十点不到就去睡了」

「那您之后在做什么?」

「我还有点工作,就去书房干了会工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之后您也没听到什么异常的声音吗?」

「没有」

「从我们现场勘查来看,您家卧室的床几乎是挨着窗户的,是一直如此吗?」

「是的,晓敏喜欢,说是醒来就能看到窗外的景色」

「有考虑过安全性吗?」

「有考虑过,但是晓敏觉得没问题,我也拗不过」

「为什么会觉得没问题呢?」

「可能是因为我们住的小区属于豪华小区,对房屋质量,安全性都比较放心吧」

「包括落地窗玻璃的安全性吗?」

「是的」

「您夫人最近情绪上有没有什么反常的?」

「好像没有,前段时间我们俩拌过一次嘴,她生我的气,回娘家住了一阵子」

「什么原因拌嘴的?」

「因为我的工作吧,工作变动的事儿,领导要安排我出国出差,时间比较长,晓敏不同意,为此拌了几句」

「您是想接受这次出国安排的是吗?」

「是,机会难得,领导承诺回国后给我升职,就……」

「她什么时候从娘家回来的?情绪怎么样?」

以下被询问人和询问场景陆续切换。

林华:「三天前吧,我给她认了错,也拒绝了公司的出国安排,她也就不再和我计较了。结婚三四年,我们也是很少拌嘴吵架,更别说分居」

切换。

任良:「他们俩是大学认识的,林华来自乡下,小伙子聪明,也上进,晓敏可能就是看上他这点。一开始晓敏母亲是反对他俩在一起的,但我这女儿比较倔,拗不过,最后也只能同意。」

切换。

林华:「我和晓敏是大学校友,我比他高一届,算是师兄妹。她很优秀,见到她第一眼我就喜欢上她了。大学恋爱两年,毕业后我们就结了婚,转眼就快四年了」

切换。

任良:「一开始可能觉得林华农村来的,无亲无故,又是学建筑设计的,我太太就有点想法,怕女儿被骗。大学那几年,她妈妈有意阻止过,但时间久了,发现这小伙子挺上进,也有礼貌,在校表现也不错,也就慢慢接受了。」

切换。

林华:「晓敏妈妈的态度明白,也理解,也不怪她,因为我知道我是真心喜欢晓敏,没有别的目的,渐渐他们也就明白了。毕业后,我顺利到一家设计公司上班,也算是平步青云,现在是分公司总监。所以,我和晓敏婚后生活其实挺幸福的,没想到发生这样的事……」林华再次低头不语了起来。

切换。

任良:「林华工作不错,两人婚后也少有矛盾,就是一直没孩子,两家为此也不愉快一阵子。你也知道,林华来自农村,他父母还是想有个孙子。」

切换。

林华:「我,农村来的,有两个姐姐,我爸妈就……晓敏不喜欢小孩,我其实也不喜欢,当初结婚时就聊过,暂时不考虑孩子。就是这两年,父母年纪大了,身体愈发不好,催得紧。」

切换。

任良:「晓敏还是个懂事孩子,一开始也没和我们说,她公婆催得紧,嘴上不说,但晓敏都清楚。这两年,只要她公婆过来,晓敏就经常回娘家,也为了避免有冲突。来来回回的多了,我们也就知道怎么回事儿了~」

切换。

林华:「时间长了,我父母其实也有点心软了。」

切换。

任良:「这半年晓敏回来的是少了,可能她公婆催的少了。我们就这一个女儿,任性惯了,她妈妈见不得受委屈,对林华一家态度也就差了些。现在发生这样的事儿,就更……」任良一时语塞。「我是不相信我女儿会想不开,要是意外也就……」任良神情凝重,眉头紧锁。

林华:「我们两家其实……」

就在这时,警局走进一位身形佝偻,步履些许蹒跚,头发诸多斑白的老妇人。

「华牙子,华牙子。」老妇人喊道,打断了林华的话。

林华听到呼声,说道:「我妈来了,警察同志,我……」

警察A抬了抬头,示意林华去接一下。

「妈,我搁这儿。」林华推开门,朝着母亲喊道。

老妇人细碎着步伐,朝林华走来,林华扶了上去。「晓敏咋样了?怎么会有这种坏事啊?」林华没有回答。

「亲家公,亲家母,这可怎么办啊?」任良和任夫人从休息室任夫人怒火中烧。

「怎么办,你们逼死了我女儿,就给她偿命吧」任夫人吼道。

「这,这从哪说起的?晓敏是我们家媳妇,都疼不过来,哪能……」

「疼?逼着生孩子,成天想着抱孙子,疼哪去了」任夫人气不打一处来,打断了林华母亲的话。「吸血鬼,这一家子就是……」任夫人越说越生气,气到挺不起身。

「亲家母,你这话太难听了。媳妇生儿育女传宗接代,几千年来都这样,咱们女人还能逃掉不成」

「农村来的,愚妇……」

「亲家公,你说说……」

「好了,少说两句吧,这是在警察局」任良拍了拍任夫人的背,瞥了瞥林华母亲,似乎林华母亲的话也刺痛了他,令他无法忍受,也不愿和她多费口舌。

「妈,爸妈,你们别吵了,都是我的错,要骂,骂我好了」林华不再沉默,也不应再沉默。

空气中充满着火药味,也弥漫着诡异的气息。

「大家都冷静一下,这也不是吵架的地方。咱们先把笔录做完,都配合一下好吧」警察们似乎也看不下去这场闹剧,似乎这场生命的陨落,本身也是一场不幸的闹剧。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家家有场难看的剧。 第三章 无痕的交锋 2019年7月2日,上午九点。

青山市公安局会议室内,一阵争执声传来。

警察A:「我还是觉得这是一起意外事件,没有迹象表明是自杀或他杀」

警察B:「还是有疑点,这种意外过于罕见。同小区,同层,同户型,玻璃被风雨吹碎的,也就这一户,这难道不奇怪吗?」

警察A:「这也只是推测」

警察B:「这是合理的怀疑」

警察A:「如果不是意外,自杀原因或他杀动机呢?」

警察B:「现在说不准是自杀还是他杀,但我觉得定性为意外事件还是草率,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警察A:「你这就有点抬杠了,咱们得讲证据。」

警察B:「我……」

「好了好了,都别争了」会议室内,一名身着黑色便装,戴着黑边眼镜,略显清瘦,约莫三十左右的男人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此人是青山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队长边城。

「边队,您怎么看?」警察B问道。

「合理推测没问题,讲证据也没错,既然有疑点,那就再去事发现场看看,看有没有新发现,眼见为实嘛。」边城望向二人,眼神交流了一两秒。「走吧,别傻看着了」边城继续说道。

「好,走」警察A、警察B齐声说道。

「对了,也请技术科的同志对事发现场的鉴定结果抓紧」边城对警察B说道。

「好,我这就跟老吴说」警察B回道。

三十分钟后,三人来到了事发现场,现场已经被清洗过,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

「边队,这是个高层住宅楼小区,死者是住在12楼,你看,就是这栋楼」警察A往上指着说道。

「嗯~我们先上去看看吧」边城说道,随后三人便上了楼。

「咚咚咚,咚咚咚」

「谁啊?」

「青山市公安局的,林先生,麻烦开个门」

「哦,稍等」

随后房门打开,林华看上去有些憔悴,似乎一夜没睡。

「青山公安局边城,方便进去看一下吗?」边城手持警官证问道。

「方便,请进」林华回道。

边城进门后,环视四周。「这间是卧室是吗?」边城指着正对大门的房间,房门紧闭,问道。

「对,就是这间」林华答道。

「好」边城径直向卧室走去。推开房门,一阵热风再次袭来。「这张床一直是床尾挨着窗户吗?」边城扫视了房间四周,沿着房间四墙,沿着床边,上下打量了一下,房间正上方挂着一张结婚照。

「对,从刚买的时候就,就这样」林华漫不经心的答道。

「什么时候买的?」

「今年年初吧」

「今年?那这房子是?」

「哦,房子是买了两三年了,换过一次床,年初那会,原来的床坏了,就换了现在这个。」

边城在窗户边上下观察,四处打量。「那原来的床也是这样的方向?」

「差不多吧」

「差不多?」

「原来是横向挨着」

「哦……」边城若有所思。

「这是双层真空玻璃是吧?」边城摸着左右下面窗户边框,习惯性放在鼻子处闻了闻,问道。

「是的,隔音,也坚固」林华也指了指窗户答道。

「好,方便出去聊聊吗?」边城拍了拍手,对林华说道。

「好」

四人坐定。

「林先生,我们就随便聊聊」边城一边说一边上下左右打量着客厅。

「好,您问吧。」

「我看这还是个高档小区,房价不便宜吧」

「啊,是,挺贵。晓敏父母给她买的,说是当婚房用。」

「哦~」边城若有所思。「这么大的房子,没个孩子也确实怪冷清的」

「额,是,是吧」林华沉默两秒。「边警官,您有孩子吗?」

「我啊,有个宝贝女儿,快三岁了。我看咱俩差不多大,没个孩子还是缺点乐趣,你说是吧」

「也许吧。」林华似乎有点伤感,又或是失落。

边城好像看出了什么,继续问道。「那,是因为什么?」

「这,一言难尽」林华摇了摇头,苦笑道。

「就随便问问,不要勉强」

「没,没有勉强。可能,晓敏有她的想法,不喜欢孩子。我呢,也不是很喜欢孩子,觉得吧,经济能力不够,也怕,教育不了孩子。」林华摇了摇头,似乎在自嘲。

「你们都是名牌大学毕业,出身好,工作好,怎么会呢?」边城不可思议地问道。

「出身,呵呵」林华冷笑了两声。

边城察觉出了什么,便不再追问。

「家那么大,只有夫妻两人住吗?」边城转移了话题。

「我父母偶尔回来住,就住那间房。」林华指了指最右侧的房间,远远望去,似乎不像有人经常住。

「那二老现在?」

「我父亲去年去世了,母亲在乡下老家,家里还有几亩地,离不开人。」

「额,抱歉」

「没事儿~」

边城摸了摸大腿,四处张望,一时不知道说点啥。

「母亲孤身一人在乡下,不考虑接过来一起住?」边城打破了这一分钟左右的宁静。

「她昨天不还是来过警局,今天怎么不在了?」警察A环顾了四周,有些不解地问道。

「是,后来就回老家了……有问过,说是放心不下家里的地……可能年纪大了,去不了陌生的地方吧」林华语气中似乎带有几分遗憾,眼神中带有一丝自责。「也许过不了多久,就会搬过来了吧」林华眼神又突然变得坚定了起来。

「是,年纪大了,更需要子女陪在身边」边城附和道。

子欲养而不待的话题,总是令人伤感。整个大厅除了卧室传来的风声和几片蝉鸣,只剩阴郁的空气。呼吸声,也不忍打破这寂静。

「林先生,随便聊了几句,如有打扰,请见谅」边城站了起来,伸出了右手。

「您客气了,我应该做的」林华也站了起来,伸出了右手。

双方握了握手,边城三人便下了楼。

边城走到楼下,停留了几秒,侧头望向十二层窗台,凝视几秒。转过头,冷哼一声,嘴角上扬,若有所思。

十二层窗台处,一个人也矗立着,注视着边城三人,直到离去。 第四章 与时间赛跑 2019年7月5日,早上九点半左右。

距离任晓敏坠亡已过去四天。

青山市公安局局长办公室内。

「我申请立案侦查。」边城斩钉截铁说道。

「理由,证据。」边城对面正襟危坐着一名皮肤黝黑,身着警服的中年男人——公安局局长,白青山。

「您不给我立案,我哪来的证据。再说了,技术科同志不是说了死者任晓敏血液里检测中安眠药成分,这不就是证据。」

「太牵强」

「这样吧,五天,给我五天时间,我给您证据」

白青山抿了口茶,没有说话。

「三天,三天行了吧」

「好,就三天」白青山放下手中的茶杯,拍了拍桌子。「去吧,找你的证据去吧」

边城像是受了委屈,又说不出什么,灰溜溜地走了出去。

「小王,我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边城人未到声先到。

「哦,边队,刚查到。2019年6月23号,也就是任晓敏坠亡前一周,林华回过老家,6月24号晚上,在老家镇上一家药店里买过一瓶150毫升的浓硫酸,这是店家给的销售记录。」

边城接过销售单看了一眼,问道「安眠药呢?」

「这个,这个还没查到。但是事发前一周,任晓敏因为重感冒去过医院,住过两天院,说是好的差不多,就出院了。这是住院记录和医生开的药品清单。」

边城看了一眼,感冒灵,复方氨酚烷胺片……「这些药有有没有什么问题?」边城盯着小王,意有所指问道。

「就是普通感冒药,没,没什么问题吧?」小王不解。

「服用过量呢?」边城补充道。

「这个,我查一下」小王立马打开电脑,快速搜索起来。「复方氨酚烷胺片,有安神助眠效果,服用过量,嗜睡深眠。边队……」小王指了指电脑,开心地喊着。

「和技术科核对一下」边城表现得很冷静。

「好,我这就去」说罢,小王往技术科跑去。

「小刘,林华这几天有什么异常吗?」

「边队,林华这几天倒是挺平常,每天上下班。就是……」小刘突然停顿。

「想说什么?」边城问道。

「就是听说林华公司要安排他出国一阵子,好像就这两三天的事儿了」

边城大脑快速回忆,林华此前笔录就有提过出国工作的事儿,还为此和死者闹过矛盾,后来为缓和夫妻关系,林华和死者说过不出国了,现在又要出国。

事有蹊跷。

「小刘,你再去确认一下,林华计划什么时候出国,航班信息查清楚,马上」边城显得有点着急,催促道。

「好,我立刻去查」小刘忙碌了起来。

边城注视着演示板,陷入了沉思。

「卧室地板隐约可见的床脚压痕,落地窗底一点腐蚀痕迹,失去爱人后的反常平静,让边城内心怀疑的种子萌发,且生根发芽,即将开花结果」

「可是,动机是什么?」边城绞尽脑汁,始终没想明白。

边城坐在桌角上,盯着演示板,婉如一尊雕像,周围一切都与他无关。

「边队,又有新发现」

边城陷入沉思,发呆中。

「边队?」

「啊,怎么了?」边城回过神。

「就在刚刚,边城去了趟市医院,你猜他去干什么了?」

「生病了?」

「他去了妇产科室」

「妇产……」

「奇怪吧,在医院的小李说,他是陪同一个女孩去的,等他们走了后,小李去问了医生,那个女孩怀孕一个多月了。」

边城若有所思。

「女孩是什么人?」边城问道。

「身份还不确定」

「去查一下」

「好」

情况似乎变得更复杂了,有好像又变得更有意思。失去爱人不到一周,就陪同另一个女人去医院,还是产检,难免让人浮想联翩。婚外情?边城心里嘀咕。这个女孩是谁,孩子是谁的,和任晓敏之死有无关联。

边城有点摸不着头脑。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中午十三点。

「边队,查到了」小刘拿着一张纸疾步走来。

「哎,边队人呢?」边城不知所踪,办公室内也空无一人。

「刘,边队人呢?」小王也在这时候走了进来。

「不知道呢,我也刚到,就发现没人了」小刘一脸疑惑。

「你查到什么了?」小王问道。

「呐」小刘说罢把手里的纸递给小王。

「7月7日9点05分,国航CA……新加坡……」小王一愣。「这不就是后天早上了吗,他要跑啊这是」

「你呢?」小刘摊开手。

「呐」小王递给了他。

「还真是感冒药成分,过量……」

「时间不等人,咱俩找边队去」小王拍了拍小刘,说罢两人就往外走去。 第五章 柳岸花渐明 下午两点多,一家咖啡厅内。

「您好,我是青山市公安局刑侦支队边城」边城坐在咖啡厅靠窗的一张沙发上,亮出了警官证。

「您好,警察同志,我叫李芳」边城对面坐着一名长发女人,面容精致,看起来不到三十岁。

「您认识林华是吗?」边城问道。

「是,我们是高中同学」李芳答道。

「现在还有联系吗?」边城继续问道。

「有……偶尔有……」

「最近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

「就,就今天早上。他陪我去了趟医院。」李芳显得有点局促了起来,喝了口咖啡,像是在掩饰什么。

「医院?」边城明知故问。

「啊,我身体不太舒服,这边也没什认识的人,边城就,陪我去了一趟」

「能具体说一下吗?」

边城审视着眼前的女人,李芳低着头,没有正视边城,无处安放的双手,神情有些慌张。

「就,肠胃有些不舒服」李芳苦笑,挤出了几个字。

「希望您能说实话」边城知道她撒了谎。

「我……没……」李芳紧张了起来,有些语无伦次。「我怀孕了,有些不舒服,她陪我过去……就这样……」李芳终于说了实话。

「孩子父亲是?」边城像是在等待什么。

「啊,不是……不是林华」李芳连忙否认道,边城脸上露出一丝失望,怀疑。

「孩子父亲,跑了……」李芳面露难色。「我也不知道他跑哪去了……」李芳略显伤感。

「不好意思,我以为……」边城道歉道。

「没事儿」李芳语气中有一股释然,又似乎有怨恨。

「边队,你原来在这儿,我们一顿好找」小王小刘风尘仆仆疾步走来。

「这位是……」小王望了望李芳,不解问道。

「这是我同事」边城指了指小刘小王。

「警察同志,你们好」李芳站了起来,有些不知所措。

「你好……边队,我们……」小王冲着李芳笑了笑,转而对边城欲言又止。

「李女士,谢谢你抽空过来,我还有点事,就不打扰你了」边城也站了起来,拉着小王小刘二人,匆忙走出了咖啡厅。

「好,再见」李芳望着三人离去的背景,神情落寞。

一路上,小王小刘把查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边城。

「小王,你联系信息科,查一下这个李芳,看有没有有用的信息」边城听完二人的汇报,下达了新的指令。

「好」小王立马拨出了电话。

下午五点,警局会议室内。

「这个李芳是和林华来自一个地方,高中就读于同一所学校,大学也在青山市,就是林华在青山大学,李芳在相距十几公里的青山师范大学,好像大学期间两人没什么交集。毕业后李芳在本地一所初中担任英语老师,然后婚姻状态是……未婚。差不多就这些了。」

听完小王的汇报,边城神色凝重,脑海中在回想和李芳的对话,李芳的神情,肢体动作,试图和本案找出什么联系。

「小王,你再和李芳学校打听一下,李芳工作情况,也和她周边人打听打听,看能问出什么。」边城似乎找不出什么关联,只能再尝试一下。

「好,我这就安排。」小王合上工作簿,说罢就要出发。

「我跟你一起去吧。」边城说道。

这一晚上,边城二人四处走访,深夜工作,不知不觉已是第二天早晨。 第六章 荒唐的辩白 这次,他赌对了。时也命也,谁命该绝,是你也是她。

「白局,这就是我要说的。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请同意立案,批捕。」局长办公室,边城再次请求。

白青山看着眼前的一沓材料,思索良久。

「白局……」边城恳求道。

白青山瞥了一眼边城,眼神突然坚定。「同意抓捕。」

「好」边城二话不说,立马冲出了局长办公室。

「你们几个,拿上逮捕令,都跟我走。」局长办公室门口,三五个人围了上来,一听此言,面露喜色,立马跟上了边城。

「林华现在在哪里?」边城边走边问。

「在公司,好像正在交接工作,可能一会儿就下楼回去了。」小王说道。

「好,那咱们兵分两路。小王,小刘,你们俩跟我去公司,你们俩直接去林华小区。记住,发现林华立马报告。」

「好」

一群人,兵分两路,很快消失在视线中。

林华公司楼下。

「林华」边城刚行驶到楼下,就和林华撞个正着。林华抱着纸箱,里面塞满了他的工作和生活用品。巧合的是,李芳此时也站在不远处,似乎已经等了许久。

「边队长,我们又见面了」林华表现得很平静,对于这次再见面,似乎在意料之中。

「是啊,我们再聊聊吧。」

林华朝李芳方向望了望,笑了笑,放下了手中的纸箱。「走吧」林华没有任何抵触,反抗,仿佛一直在等着这一天。

边城看了眼其他两人,看了眼李芳,决定不对林华采取具械措施。

一路上,林华仍然一言未发。

审讯室内,一切就绪。

「林华,你应该知道找你来的目的。」边城说道。

林华波澜不惊。

「如果是为了晓敏之死,那只是意外,又或者说,老天爷带走了他」林华冷冷地盯着边城,冷冷地说道。

边城也没想到,抓的顺利,审的却并没有那么顺利。

「所以,你认为自己是无罪的是吗?」边城诘问道。

「有罪之人,自有天谴。」林华淡淡回之。

「你别忘了,还有法律的制裁。」边城眼神笃定,语气中带有一丝愤怒。「你购买硫酸,破坏落地窗玻璃。又让任晓敏服用过量安眠成分的药品,导致其昏睡。挪动床的位置,导致她陷入危险。借这次恶劣天气,杀害任晓敏,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边城终究没忍住,林华表现越平静,他越愤怒。

「所以,这应该是意外,天谴,而不是我杀了她。」林华反驳道。「何况,我有什么理由杀她呢?」

「理由?或许是为了李芳,一个你辜负,却还护着你的女人」

「此事与她无关,不要把她牵涉进来」林华突然情绪激动。

边城的计谋似乎奏效了。

「这取决于你,怎么说,怎么做」边城似乎在下最后通牒。

边城观察着林华,看得出来,林华此刻内心在挣扎,在犹豫。

「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边城这次是真下了最后通牒,也是一次善意的警告。

「我只是破坏了玻璃结构,挪动了床的位置,让他顺利入睡,这些都不会致死吧。」林华似乎妥协了,但似乎并不甘心。「如果非要说谁杀了她,那只能说是老天爷,我只是帮了老天爷的忙而已」林华阴沉着脸,言语中并无半点悔意,反而是有些炫耀。

「为了什么这么做?」边城不解问道。「李芳?孩子?」边城试探性追问。

「边队长,你不懂,我这样出身的人……你知道我父亲因为什么去世的吗?」林华忽然反问道。

「我不知道」

「被气死的……呵呵……」林华无奈苦笑。「只是因为晓敏,还有我,坚持不生孩子……」

「所以你杀了她?」

「不。我不怪她,毕竟曾经说好不生……只是,她不应该骗我」林华忿忿说道。

「骗你?」

「我原来以为她是不喜欢小孩,后来才知道她是不愿意为我生。我并不是她的初恋……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她为前任流过产……」林华语气中充满了不甘、不愤。「这么多年,她父母苛待,我都忍了……」林华越说情绪越激动。「就是因为没孩子,我的事业始终没有起色……算命先生说的没错,孩子是福星,而她是克星……」

边城似乎已经不认识眼前的人,歇斯底里,胡言乱语,长期的沉默,终究换来如今的爆炸。

爱一个人可以忍,恨一个人,忍也就全部成了恨。或许,林华就没有爱过,一直是恨。

「所以,你在赌。赌你会赢,赌老天爷会帮你」边城冷不丁冒出这一句。

「所以说,有罪之人,自有天谴。」林华此时像个虔诚的信徒,执着。

「所以,你明天是计划带着李芳一起出国?」边城想到,昨夜走访发现李芳已经离职,买了和林华同班航班,像是有预谋的离开。

「我说了,没有她的事。她全然不知情……」

「如果你真是一名好父亲,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你不要挣扎了……」边城看得出来,林华的软肋,也是他仅存的良知。

林华不再假装坚强,掩面哭泣。或许,从一开始,他选择了一条违背本心的道路。又或者,他这场赌局,本来就没有胜者。

「孩子是无辜的。我怪过父母,贫穷人家的孩子,努力等同于舍弃。我舍弃过李芳,所以……」

边城看着眼前的人,骤然沧桑,不禁有些同情。

「其实,老天爷待我不薄」林华盯着边城。「你说,对吧?」不经意间嘴角抹过一丝笑意。

假借天谴之人,终将难逃天谴。 第一章 “泼天”的“富贵” 十月底的天,天亮的晚,人起的也晚了。村头几声犬吠,也叫不起沉睡的人。

“莫凡,到点了,该起了”杨小花用汤勺敲了敲手中的碗,冲着莫凡的“卧室”喊道。

“知道了。”莫凡揉了揉眼睛,挣扎着爬起,穿上衣服,掀开了卧室门帘。

“还是馒头咸菜吗?”莫凡看了一眼餐桌上的“早餐”,一小碗咸菜,两三个刚蒸好的馒头。狭窄的空间里,烟雾缭绕,莫凡擦了下小板凳便坐了下去。

“快吃吧,吃完赶紧上学。”杨小花从锅里盛了碗清粥,端到了莫凡面前。

“我爸呢?”莫凡一手拿着馒头啃了一口,一手夹起甜菜放入口中,一边嚼着一边问道。

“到店里去了。”杨小花也盛了一碗清粥,坐了下来。

“一大早哪有人去店里。”莫凡瞅了一眼母亲,三下五除二就已经啃了一半馒头。

“也有赶早的,得有人在。”杨小花咸菜就着粥,喝了一大口。“你抓点紧,别迟到。”嘴里含着馒头,嘟囔着。

“我吃完了,先走了。”杨小花看了一眼,莫凡的碗几乎干干净净。莫凡回到“卧室”拎起灰色的书包,骑上门口停着的一辆古老的“二八大杠”扬长而去。

天蒙蒙亮,杨小花看着儿子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晨色中。杨小花吃完饭,三下五除二收拾完锅碗瓢盆,锁上大门,赶着最后一抹星光月色,疾步行驶,转眼就消失于村头小路。

“来人了没?”杨小花走进大力丧葬用品店,脱下外套放到了一边。

“没呢,今儿太早了。”一位皮肤黝黑,声音洪亮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收银柜台”后,翻着进货单和账本,看起来有点犯愁。

“看出啥了没?”杨小花走到身旁,语气略显不高兴。

“最近不景气,活人让死人憋死了。”莫大力重重合上账本甩在一旁。“都好几天不来生意了,愁人。”莫大力瞅了一眼老婆,杨小花也没给好脸色。“你别看我,让你四处跑跑问问,十里八村的都问,你就守着这一亩三分地,能有什么生意。”杨小花抱怨道。

“现在人都学刁了,专找那些便宜的,干事又不利索的,咋能怪我呢。”莫大力被杨小花嫌弃地拽了起来,杨小花从柜子角取出扫帚,从里面开始扫了起来。

“还是得跑跑,天天守店里也不是事儿。”杨小花打扫着,愁容满面。“儿子马上上高中了,上学就更远了,这学费还没个着落。”杨小花深叹一口气。

“我知道了。”莫大力站在门口,抬头望了望,东方微白,沿街也有其他商铺来了人,开了门。望着远处的菜市场涌入的人流,再看了看自家店铺,莫大力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中华烟”盒,敲了敲,好不容易甩出一根,轻叹一声,又用手指碰了进去,继续把中华塞进了口袋。

“我出去转转。”莫大力沿着街道“逛”了过去。

“又去逛。”杨小花转过脸,莫大力已经走远,似乎这已经是常态。

街上已经热闹了起来,车水马龙,嬉戏打闹。

“老莫又不在啊?”一名虎背熊腰,圆头圆脑圆肚皮的中年男人走进了店里。

“不在,没人跟你唠嗑了。”杨小花头也没抬,摆弄着墙上的花圈、条幅。

“谁说我找他唠嗑,找你唠唠不行啊。”男人略带轻浮的语气,二话不说就坐在了一旁的长凳上,打算抽起烟来。

“要抽出去抽啊,说了多少次了。”杨小花瞪了一眼,厉声说道。男人见状,只能无奈地又塞了回去。

“今天来人没?”男人问道。

“咋,你要给我介绍生意啊。”

“哎,你说对了。”男人一脸得意起来。

“真的假的。”杨小花放下手中的活,饶有兴致地走到收银台,盯着男人说道。“你老王还有这好事儿。”

“隔壁村昨天刚死了人,你不知道啊。”男人神神秘秘的,低声说道。“老俩口一起没的,说是儿子从外地回来,要风光大葬呢。”男人兴致勃勃地炫耀道,似乎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多少钱?”杨小花此时有点喜上眉梢,赶忙打探一下。

男人没说话,伸出了五个手指。

“五百?”

男人摇了摇头。

“五千?”

男人又摇了摇头。

杨小花立马不淡定了,立马挺直了身子,眼里放着光,一脸不可置信的说道:“还有这好事儿?你老王不能耍我吧?”

男人一脸坏笑,又一脸得意。

“你有办法搞到吗?”杨小花压低了声音,像是怕别人听到似的,不知不觉已经走到男人身旁。

“我老王你还不知道吗。没有金刚钻,不会揽这瓷器活。就是……”男人瞥了瞥杨小花,突然变得不好意思起来。“我也不能白干啊。”

杨小花看出了男人的小九九,立马往后退了几步。

“说吧,你想要啥?”杨小花冷冷地看着。

“我……”男人刚想开口,门外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老王又来了啊……” 第二章 祖传手艺难有用武之地 莫大力双手背在后面,慢慢悠悠进了门。

“老莫,这是去哪公干了?”老王奉承道。

杨小花不自觉地拉下脸,像是来了一个债主,全然没有刚刚的好脸色。

“王哥,说笑了……”莫大力摸了摸口袋,面露窘色,想递上一根烟,又拿不出手。

“来一根儿……”老王从口袋掏出一盒“中华”,甩了一下,递给莫大力一根,自己也抽了一根叼在嘴边。莫大力见状,赶忙拿出打火机,顺势给老王点上,然后瞅了瞅自己那根,又闻了闻,才给自己也点上。

杨小花作壁上观,一言不发。

“王哥今儿来,有什么指教?”

“没啥,就……”老王欲言又止。

“老王来给咱介绍大生意来了……”杨小花抓起旁边吃剩的瓜子,边嗑边说。

莫大力睁大了眼,眼睛发着光。“哎呦,王哥,亲大哥。”莫大力抓住老王的手,差点一个踉跄。

“哎,是,是有个生意,这不来跟你们商量商量。”老王突然有点不好意思了,陪笑道。

莫大力傻笑不止,抓住老王的手就不放。

“就隔壁村,刚有个老俩口没了,要找个手艺好的,给大办一场。”老王架不住这“热情”,和盘托出。

“那你真是找对人了,老莫家这手艺,十里八乡哪个不知。”莫大力越说越激动,开始王婆卖瓜起来。“王哥,快说说,啥时候开始操办,给多少钱……”

“五万。”杨小花直截了当,不像老王磨磨唧唧。

莫大力瞪圆了眼睛,手舞足蹈,像是要发大财一般。

“还,还没定呢,老莫,你先别激动。”老王挥了挥手,示意莫大力先别蹦了,看的他也没了底气,忐忑不安的。

莫大力一听这话,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顿时down了下来。

“老王,你可别这么说,咱拿下这活,少不了你的好处。”莫大力信誓旦旦,一副志在必得的模的样子。

“好,好……等我消息……”老王直起了身,也不和莫大力唠嗑了,回头忘了一眼杨小花,摆了摆手,便朝门外走去。

“哎,不多坐会啊……”莫大力拽了拽老王,也没拉住,依依不舍道。

老王侧头笑了笑,继续挥了挥手,骑上小摩托,扬长而去。

莫大力望着老王离去的背影,久久不能平复激动的心情,心里不停在想这单生意拿下后的美好光景,一个劲在门口踱步,全然没注意到天已经快晌午,也没注意到杨小花想刀他的眼神。

“别站那显摆了,当门童呢?”杨小花又泼了一盆凉水,门童也回过了神。

莫大力悻悻走了进来,走到收银台后面库房门口,里面黑不隆咚,基本看不见啥。他回过身从柜子底下抽屉里抽出一个手电筒,冲库房里照了照,灯光所到之处,稀松可见一些幕布、支架,还有话筒、音响,看着像是老古董,积了不少灰。这祖传的手艺,自然需要祖传的道具。莫大力看着这些“老伙计”,思绪不禁回到三十多年前,自己还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跟着爷爷、父亲四处搭台、送别亡人,今天赵家,明天孙家,看着祖父、父亲、母亲台上表演,台下观众捧场,自己台后耳濡目染,真是好不热闹。想到此处,莫大力嘴角不经意上扬。

“生前受尽诸般苦,死后自当逍遥去”这是从小就被灌输的行业真谛,莫大力深信不疑。也是带着这样的职业理想,莫大力接过家族产业,以图发扬光大。只是事与愿违,生不逢时,生意一天比一天难做。想到这里,莫大力垂下头,又抬头“深情”望向老伙计”,关掉灯光,回到了现实。

“我去隔壁村看看……”莫大力缓缓向外走去。“午饭不用等我了。”骑上门边的小三轮,咔吱咔吱地朝西骑去。

杨小花看着老公远去,瞅了眼墙头的吊钟,已经快十二点了,是得做点吃的了。说完便抄起家伙,煮起面条。

隔壁牛头村村头,一刻老槐树下,围坐着一群老人,围观着来往的人。

莫大力把三轮车停下,三步两步靠近这群大爷。

“大爷,跟你们打听个事儿……”莫大力微微躬下身子。“这两天村里有白事儿不?”

一名瘦骨嶙峋,白发苍苍的老大爷伸出手指,指了指。“咯,看到没,挂白灯笼、贴白对联,二层楼那家”

莫大力沿着指尖定眼望去,高楼果然很显眼。

“谢了啊,你们聊着。”莫大力迫不及待踩上三轮车,疾驰而去,不一会儿,就来到了这家门口。大门敞开,大门两边已经贴了一副挽联,写道:“一生辛劳终出苦海,高寿仙游西行极乐”。莫大力心想:“高门大户也辛劳吗?”暗自嘀咕,不知不觉踏入了大门。

“有人在吗?”莫大力探了探脑袋,院子里空无一人,两边看着像是厨房和仓库,正门便是那二层小楼。楼里依稀传来人声,似哭似闹。没人回答,莫大力径直走到了正门前,大门紧闭。

“有人吗?”莫大力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儿,一名约莫五十岁左右的女人开了门。“你找谁?”

莫大力微微点了头,笑脸相对,赶忙从口袋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女人接过,看了一眼“莫大力,一条龙丧葬服务,电话……”

“听朋友介绍过来的,不知道是否有需要。”莫大力一边问着,一边探头瞥了瞥室内,坐了三四个人,有人在哭,有人低头不语。正堂没有常见的停棺。

“谁介绍的?”女人神情严肃问道。

“王大庆。”莫大力陪着笑脸。

“你先回吧,我们商量一下。”女人说罢就要关上门。

“多久有回复呢……”莫大力且退且问。

“很快,回去等着吧……”

莫大力再次被拒之门外,门内传来细细碎碎的活人声。

莫大力垂头丧气转过身,回头望了望,无奈地走出了大院。

“不识货……”莫大力心里嘀咕道。“还是会联系我的吧。”又转念想到,也不知道王大庆在搞什么鬼。回去的路上,莫大力都没接到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