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道凌霄》 第1章 仙剑山庄 仙剑山庄,是晋国江湖中数得上号的一方势力,有“正道之脊梁、魔道之克星”的美誉,乃晋国西北武林的泰山北斗。

这一日,一帮江湖中人护送着一名女子来到了仙剑山庄,山庄的守门人刚欲阻拦,一名中年文士报上大名,守门人大惊失色,连忙将这群人请了进去。

这帮江湖中人进入山庄,未过中门,仙剑山庄的庄主赵无应就领着人匆匆前来迎接。

作为仙剑山庄的庄主,晋国武林中鼎鼎有名的大人物,赵无应不仅执掌着仙剑山庄这一强横的势力,其本身的实力也是数一数二的,被江湖同道冠以“仙剑”之名。

能让“仙剑”赵无应主动迎接的人物,自然也不简单,是“碧血丹青”谢长风。

“哈哈哈……谢兄,江湖一别,数年未见,你今日能来仙剑山庄做客,我顿觉蓬荜生辉啊。”

赵无应大笑数声,抱拳为礼,表现出了十足的热情和尊重。

与之恰恰相反,谢长风眉头紧锁,一脸严肃,浑身散发出沉凝的气息。

谢长风沉声说道:“赵兄,客气话就别说了,你赶紧找个清净的地方,我有话和你说。”

“发生大事了?”

赵无应脸上的笑容收敛,郑重起来,颇有几分不怒自威。

谢长风点点头,“很严重的事。”

“那好,请随我来。”

一行人跟着赵无应,来到了正厅,赵无应让山庄里的下人好生招待,便又领着谢长风去了旁边的偏厅,谢长风还带着那名女子。

落座之后,赵无应立即发问:“谢兄,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长风叹息一声,“雁山郡周家被灭门了,从主家到下人,从老人到小孩……唉,血流成河啊!”

赵无应惊讶,“什么?!是那个医武传世的武林世家周家?被灭门了!”

谢长风沉重的点点头,指了指旁边的女子,“这是周家遗孀,也是周家仅存之人。”

女子肤白貌美,身材高挑,一身孝衣,盈盈而立,极有遗世仙子的美姿。

在谢长风提到她时,女子连忙起身,对着赵无应拜下。

“未亡人周韩氏,拜见赵大侠,希望赵大侠能为我周家做主,找到凶手,为周家数十口枉死之人讨回一个公道,小女子感激不尽。”

赵无应伸出双手,虚虚一托,“请起,快快请起。”

周韩氏不愿起身,却被一股大力拽着,身不由己的起来了。

周韩氏俏脸苍白,眼含泪水,祈求和期待的看着赵无应,希望得到他一个肯定的答复。

赵无应微微皱眉,一时未作回应,似在沉吟,而站在他身后的赵宏远,双眼放光的盯着周韩氏,眼中藏着火热。

俗话说,要想俏一身孝,周韩氏本就长得漂亮,且自带三分媚色,此时又柔弱多愁,楚楚可怜,着实能激发男人的某些欲望。

赵宏远一脸正色,义正言辞的说:“灭人满门,天理不容,父亲,儿子愿领此事,为周家严惩凶手!”

赵无应呵斥,“你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赵宏远还想辩驳,赵无应回过头,狠狠瞪了他一眼,赵宏远立即不敢再说什么。

谢长风劝说:“赵兄,灭周家满门的凶徒手段残忍,人神共愤,仙剑山庄作为武林正道的支柱,可不能坐视不理。

而且,听说你和周家家主颇有渊源,年轻的时候交情不浅,从这方面来论,你也该接手此事啊。”

赵无应哈哈一笑:“谢兄放心,对做出灭人满门这种残忍之事的凶徒,我是绝对不会姑息的,我会立即派人追查此事,给周家,也给谢兄一个交代。”

谢长风只是一个独行侠,若论身份地位,和仙剑山庄庄主赵无应自然没法比,但他为人正直,侠肝义胆,在武林中的名气不小,任谁都要称一声大侠。

赵无应作为武林正道中的魁首级人物,天然就有维护武林正义的职责,且还需顾及自己的名声,自然要答应下来。

谢长风满意的点点头,“那就麻烦赵兄了,若查出凶手是谁,请赵兄立即通知我,对方的势力即使再大,我便舍下这张老脸,也要为周家讨回一个公道。”

赵无应正气凛然的道:“那是自然,谢兄请放心,对这件事,我仙剑山庄负责到底了,绝不会让行凶者逍遥法外。”

应付了谢长风和周韩氏,赵无应又打发了两人下去休息,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

赵宏远心中本有不解,想询问赵无应刚才为什么不让他说话,但一见其神色不对,立马变得小心翼翼的。

“爹,你……怎么了?”

赵无应叹息一声,“麻烦上门了啊!”

赵宏远不解,“不过是帮周家调差灭门的凶手罢了,对咱们来说,应该算不上麻烦吧。”

赵无应冷哼一声,“你知道个屁,这个凶手就是你爹我。” 第2章 穿越 赵宏远震惊了,呆呆地看着赵无应,许久之后,才略微回过神来,情绪激动的说:“爹,这是您干的?为什么啊!我们仙剑山庄是武林之正道,江湖之楷模,您怎么能做下这等事!”

赵无应斜睨赵宏远,神色不善,“怎么?你是在质问你爹?反了天了!你是不是还想大义灭亲,在世人面前揭发你爹我!”

“我……我……我没有……”

赵无应一发作,赵宏远立即萎了,不敢再多说什么。

赵无应冷哼一声,一脸严肃的说:“我会这样干,自然是有理由的,周家有我必须要拿到手的东西,此物到手,对我,对你,对咱们整个仙剑山庄,好处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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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剑山庄的地宫之中,一间暗无天日的房间里,楚凌霄呆呆的靠墙坐着,不知时间,不知所处何地,也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是什么样的命运。

穿越之后,以这种处境开局,是他没有想到的,相比于对未知的不安和恐惧,更令楚凌霄烦躁的是没有手机,也实在太无聊了吧。

当又一次闭上眼睛,数羊数到四十二万三千多的时候,石门被推开,一抹光透了进来。

听到开门的声音,楚凌霄睁开了眼,但立马又闭上,眼角溢出了泪花。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

还未等楚凌霄适应,再度睁开眼睛,他便感觉到被人架着拖走,连忙挣扎了起来。

“砰!”

“啊!”

“老实点,不想吃苦头就闭嘴!”

伴随着一声呵斥,楚凌霄挨了重重一拳,只觉痛入骨髓,不由得瞪圆了眼睛,惨叫出声。

吃了这个亏,楚凌霄立即长了记性,再不敢叫喊、挣扎,老老实实的被拖着走。

这个地宫面积不小,楚凌霄像一只蔫头耷脑的鸡仔,被两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拎着,经过一段不短的距离,到了一间静室之前。

才到门口,静室的门就被打开了,一个大汉拖着一条腿,从门里出来。

大汉一步步走过石门,通过手里的腿拽出了一个人,这个人仰面躺着,被拖拽着在地面上滑行,留下了一道长长的的血痕。

楚凌霄惊恐地瞪大眼睛看过去,见到那人脸上扭曲狰狞的表情,以及从他头顶不停往外“汩汩”冒出的鲜血,其中混杂着的一些白色的东西,让他心中有了一个难以接受的猜测。

“脑……脑花!杀……杀人了!”

极度的恐惧,带来了强烈的应激性反应,楚凌霄全身剧烈颤抖,猛烈的再度挣扎起来。

在火锅店里,脑花是一道美味的佳肴,会让人觉得垂涎欲滴,但在此时,脑花就是一种无形的大恐怖。

“他妈的,都说了你给我老实点!”

架着楚凌霄的一个汉子面色陡然狰狞而起,手一探,对其锁喉。

“呃呃……”

楚凌霄呼吸艰难,全身的力气似乎一瞬间流失了,有一种频临死亡的感觉。

接着,大汉轻易的把楚凌霄拖进了静室,赵宏远正等在里面。

赵宏远轻飘飘的扫了楚凌霄一眼,对两名大汉吩咐:“把他放下,你们可以出去了。”

“是。”

“是。”

两名大汉异口同声的答应了,扔下楚凌霄,就脚步匆匆的退出去了,似乎生怕晚上一点,会被关在里面。

静室内置有鸡蛋大小的明珠,散发出的光线柔和温馨,能让人的心中生出暖意,可楚凌霄此刻只能感受到寒冷,从内到外,从脑门到尾巴骨的森寒。

在一个无处可逃,也逃不掉的密室之中,被一个男人目光炯炯的盯着,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那一刻,楚凌霄的绝望,绝非言语可以形容。

“别……别过来!”

见赵宏远要有动作,楚凌霄大恐,缩在墙角里,龇牙咧嘴的威胁。

“不要过来!你再敢往前一步,老子就和你拼了!”

赵宏远轻蔑一笑,浑不在意楚凌霄的威胁,散步一般向他走去,让楚凌霄越来越恐惧,最后终于崩溃了,大吼大叫起来。

“滚啊!你快滚开啊!”

楚凌霄双眼充血,满脸狰狞,挥舞着王八拳向赵宏远打去,要将这个莫名其妙的敌人赶走。

奈何,楚凌霄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的,阻挡不了赵宏远一丁点。

赵宏远只用一只手,就轻轻松松的镇压了楚凌霄,并取出了一柄沾染血色的玉质短剑,向着他的脑袋插下去。

“啊!”

一声惨叫出口,楚凌霄眼前一黑,没了知觉。 第3章 离庄 清晨,仙剑山庄的后山。

山顶平台之上,楚凌霄闭上双眼,盘膝静坐,正在修行法诀,吸纳晨气。

晨乃一天之始,晨气相较于诸气,更显精,更显纯,更接近清气,修炼之时吸纳晨气,有益修行。

打坐纳气许久,楚凌霄完成了功课,睁眼之时,一口浊气吐出,气劲如箭,气韧似枪,在空中烙下一道白痕,久久不散。

“炼气境二层了,这具身体的资质似乎还不错的样子,可惜……”

楚凌霄叹息一声,望着天边缓缓升起的朝阳,怔怔出神。

楚凌霄绝没有想到,自己在死亡之后,可以重活一世,还穿越到了一个有江湖、有武林的世界,有机会满足少年时代仗剑为侠、纵横江湖的梦想。

但他却着实高兴不起来,因为他活的这一世,是用自由换来的。

穿越过来,楚凌霄入住的这具身体,是附近山里的一位猎人,被抓来了仙剑山庄。

据楚凌霄所知,同一批被抓的有近百人,都是二三十岁、身体强壮的男人。

仙剑山庄可谓丧心病狂,抓人是为了给赵宏远养剑,失败者的下场,那一日楚凌霄亲眼所见,即使成功者,也不过是成为赵宏远养剑的剑奴。

到目前为止,数十人之中,只有楚凌霄活了下来,尽管他身不由己,不得自由,可他还活着。

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人,局势再恶劣,他也没有想过摆烂,他要努力的活下去,因为活着好难,也好难得,活着才有希望。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响起,打破了山顶的寂静,也打扰了楚凌霄难得的安宁,他连忙转过身,对着来人下拜。

“拜见少庄主!”

“嗯,聚气养剑诀练的怎么样?什么时候能突破第二层?”

赵宏远第一时间询问,显得对楚凌霄的修为很上心。

他绝不是有多关心楚凌霄,他关心的是自身法剑的容器,类似于保养一柄剑鞘。

楚凌霄连忙回答:“我感觉大有长进,应该要不了多久便能突破了。”

尽管聚气养剑诀已经突破到了炼气境二层,但在赵宏远面前,他谨慎的藏了一手,将进度延缓,以之积累一些底牌。

赵宏远满意地点点头,“很好,保持住这种勇猛精进之心,你只要能够在三个月内突破,就没有辜负我的期待。”

楚凌霄恭敬的应下,“是。”

楚凌霄的姿态做得很足,展现出了自己的服从和恭顺,这是他用血和痛换来的生存秘诀,想要活下去,就必须暂时伏低做小。

作为一个生长在文明社会的现代人,自由、开放肯定是楚凌霄一贯的追求,即便目前办不到,他也要为之努力。所以,他的心里肯定是有很多小九九的。

可再有反抗之心,在没有足够的底气和实力之前,楚凌霄还是要谨小慎微,不能让人看出破绽。

“明天,我们要出一趟门,时间未定,可能不会短,你今天好好的准备一下吧。”

赵宏远又吩咐了一件事,让楚凌霄心中一动,充满了期待。

穿越来这个世界也有一个多月了,可楚凌霄能够涉足的区域,只有仙剑山庄地界,甚至,山庄里的许多地方他都不能进入,活动范围可是相当受限。

如今,能有机会出去看一看,见一见这个世界,更多的了解这里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世界,他是极高兴的。

第二天,天才刚蒙蒙亮,仙剑山庄的大门就被打开了,一支庞大的队伍已经准备好,将要远行了。

楚凌霄背着一个小包裹,里面的东西不多,只有两套衣服和一些吃的,他本来也没有什么自己的财产。

站在巨大的马车旁边,楚凌霄整个人显得格外小只,静静的看着人来人往、忙忙碌碌的场面,似乎遗世而独立,与世界割裂开了。

车队整装待发,而核心人物赵宏远还在接受赵无应的叮嘱,在其半遮半掩的吩咐之下,连连点头。

“这一次你出门,名义上是调查周家的事,实际上当以练剑为主,你切莫弄错了主次。”

“父亲放心,儿子分得清主次。”

“那就好。不过,周家的事虽不用上心,但对于‘碧血丹青’谢长风,你如果能敷衍还要尽量敷衍。”

“儿子记住了,只是……他恐怕已经心中生疑了。”

“这段时间以来,我一直在糊弄他,从他最近表现出的急切来看,心生怀疑的可能性确实不小。

你如果实在搪塞不住,被他发现了什么,那便要当机立断,一定不能被抓住把柄,知道了吗?”

“是,儿子明白。”

“另外,周家仅剩的那个周韩氏,你也不能忽略了,需要提防一二,她似乎没那么简单。”

“好,我会注意的。”

赵无应摆摆手,“那好,去吧。”

赵宏远暗暗吐出一口气,毕恭毕敬的向赵无应拜下。

“儿子辞别父亲,我不在的日子,望父亲一切保重。”

赵无应轻斥一声,“休要多言,好男儿志在四方,去吧!”

“儿子去了!”

赵宏远起身,深深看了赵无应一眼,断然转身迈步。

见赵无应和赵宏远说完了话,谢长风带着周韩氏过去了,一是向赵无应辞别,二是感谢他的帮忙。

大踏步的走到楚凌霄的身前,将手中提着的宝剑扔给他,赵宏远吩咐道:“路上,你就和尺叔一起坐在车辕上,顺便跟尺叔学学赶车。”

“是。”

楚凌霄捧着宝剑,站到了车辕旁边。

这时,谢长风也和赵无应寒暄完毕,和周韩氏一起走了过来。

谢长风催促道:“少庄主,是不是可以出发了?”

赵宏远点点头,“好,那就出发吧。”

将周韩氏请上后面的马车,谢长风也纵身上马,赵宏远目光环视一周,见人人都做好了准备,便一个跨步上了马车,大喝一声“出发”。

于是,整支队伍便启动了,三辆马车居于中间,数十人骑着马分布在前后左右。

队伍行进的速度越来越快,逐渐远离了仙剑山庄。 第4章 劫道 楚凌霄坐在车辕上,看着两边的风景,只觉得赏心悦目,一双眼睛都看不过来,心中的喜悦,更是要溢出来了。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需要死死压抑住这种欢喜,将那抹兴奋之情,与对自由的向往,深藏于眼底。

一路通行,十分顺畅,晃晃悠悠就出了仙剑山庄的地界,更广阔的天地,也展现在了楚凌霄的眼前。

楚凌霄臆想之中的江湖,是神功绝学、神兵骏马、侠女柔情、行侠仗义、义气冲霄,但这一路,落在他眼睛里的,却多是人情世故和尊卑阶级。

在仙剑山庄地界,普通人见了这支队伍,多是面露敬畏之色,远远的避开,而许多武林势力在敬畏之余,还多有讨好,想和赵宏远攀上交情。

赵宏远也不愧是仙剑山庄的少庄主,被作为一个大势力的继承人来培养的,在接人待物和拿捏姿态上面,颇有造诣。

往往在三言两语之间,赵宏远就能打发了凑上前来的武林人士,在表现出高姿态的同时,还能让人产生“少庄主给了我面子”的错觉,可见手段了得。

而在出了仙剑山庄地界之后,赵宏远少庄主的名头,就没那么好用了,江湖中人看出这支队伍不简单,最多敬而远之,或者抱以警惕的态度。

甚至,到了雁山脚下,还有人不给面子,拦路设卡要过路费的。

雁山距离仙剑山庄不远,而雁山郡就在雁山左近,所以,“碧血丹青”谢长风在救下周韩氏之后,便最先找上了仙剑山庄。

车队要赶往雁山郡周家,需要经过雁山脚下的官道,可这官道上竟摆放了拒马,不管是行人,还是商队、车队,都要交过路费,才能通过。

赵宏远一听到这个消息,当即就炸了,“岂有此理,天底下还有这种事吗?这个飞雁寨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以为自己是官府吗?”

他这一辈子,还没受过这种委屈,尽管到目前为止,他的一辈子并不长,只有二十来年。

赵宏远面现怒意,沉声轻喝:“这种打家劫舍、鱼肉百姓的山贼土匪,必不能让他们继续嚣张下去。”

他转头看向谢长风,询问道:“谢大侠,您意下如何?要不,我们挑了这个飞雁寨,为民除害。”

谢长风微微沉吟道:“也好,处理这个飞雁寨应该耽误不了多少时间,不过,出手之时,还需克制,尽量不要造太多杀孽。”

“哈哈哈……好,剑侍,还不奉剑!”

赵宏远满意的大笑数声,cue了一下楚凌霄,他连忙双手捧剑,呈了上去。

这捧剑、奉剑的动作,赵宏远还特意让楚凌霄排练过,就是为了彰显逼格,连剑侍这个名字,也是他装逼的一部分。

对于这些,楚凌霄肯定是不感冒的,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也只能忍了。

赵宏远左手接剑,右手按在了剑柄上,虎躯一震,目光如刀似剑,盯住了前方拒马后面的一众山贼,剑锋随时将要出鞘。

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一匹骏马在极速奔驰,似乎破空而来。

马上的骑士是一位英俊的青年,他一手执缰,一手握剑,大红色的披风在背后迎着风飘扬,俊俏的脸上满是青春和昂扬。

青年策马,势如奔雷,当来到近前,他的身形骤然腾空而起,脱离了马背,向着拒马后方扑去,并大喝一声。

“今日我韩剑生,便在雁山之下,替天行道,除去你们这些为祸一方的山贼,还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身在半空的韩剑生,在喝声出口的同时,已然拔剑,剑光对着前方的山贼落下。

突然杀出来一个韩剑生,喊出“替天行道”的口号,要找飞雁寨的麻烦,且毫不犹豫的动手,让在拒马前排队,准备交钱买路的众人一惊,纷纷向两侧避开。

“快,快闪开,他们这些武林中人又要干仗了!”

“让开,都让开,这些武林中人干架,可不管会不会波及到别人,如果倒霉挨上一下,小命可能就没了。”

“那我们躲远点看戏,我还没看过真正的武林高手打架呢,应该比普通人打架要精彩吧。”

“这飞雁寨狗胆包天,竟敢在官道上收过路费,我早说过,迟早会出大问题的,这不,遭报应了吧。”

“江湖上的少侠,可是最爱行侠仗义的,飞雁寨行事这么猖狂,肯定会引来一些欲扬名立万的少侠出手。”

“飞雁寨打家劫舍,强收过路费,作恶多端,早就该被铲除了,希望这位少侠能够一举功成。”

……

远远躲开的行人,自动聚成了一小堆、一小堆的,都瞪圆了眼睛,兴致勃勃的看向动手的双方,议论纷纷。

众人的立场,几乎一边倒的偏向韩剑生,希望他能够大发神威,惩奸除恶,拔掉飞雁寨。

长剑当空舞,坠落光如瀑,韩剑生从天而降,长剑挥洒一片剑光,刺向飞雁寨的众山贼。

韩剑生一剑击杀数名飞雁寨的山贼,让众山贼惊怒交加,在怒吼一声之下,皆向着韩剑生围攻而去。 第5章 惊鸿剑 赵宏远还保持着拔剑的动作,似乎下一刻剑就要出鞘,轻取敌人首级,但韩剑生的插手,让赵宏远的剑只拔出了小半截。

“怎么回事?这小子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竟敢在老子的面前出风头!”

赵宏远呆滞了片刻,“啪”的一声将拔出的小半截剑怼了回去,扔回给楚凌霄,一脸不满的说。

赵三尺在旁边提醒道:“少爷,这位韩剑生可不是简单人物,他在江湖年轻一代之中享有盛名,被尊称为‘惊鸿剑’。”

“什么?他就是说书人评的武林十少侠之一的‘惊鸿剑’!”

赵宏远惊讶了,眼中的羡慕嫉妒恨,几乎要溢出来。

赵三尺点头,“正是他,说书人还真没评错,这韩剑生实力不错,剑法也练的很好,剑如惊鸿,杀力强横,当得起十少侠之名。”

赵宏远不服气的说:“尺叔,你也未免太高看他了,再说,所谓的十少侠也没什么了不起的,那是我没有刻意扬名,否则,压下他们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

赵三尺慈祥的笑,点头附和,“少爷说的是,什么武林十少侠,和您根本没法比。”

楚凌霄站在旁边,端正的捧着赵宏远的宝剑,冷眼旁观他吹牛逼,心中如明镜一般。

他的目光微微一斜,余光看到正走过来的周韩氏,嘴角似有一抹不屑流露,转瞬即逝。

韩剑生绝非名不副实之辈,其剑法于轻灵、飘逸之中,杀气十足,只区区数剑,就击杀了十几个飞雁寨的山贼。

“惊鸿剑,你太放肆了,竟敢杀我这么多兄弟!别人畏惧你武林十少侠的名头,老子却偏偏不怕你,死来!”

飞雁寨的二当家见己方死伤惨重,当即大怒,一震手中铁枪,全力向韩剑生刺去。

二当家是行伍出身,最重袍泽情义,对于自家手底下的弟兄,都十分重视,如今眨眼间被杀了这么多,如何还能淡定得了。

一股怒气冲天顶,舞动铁枪众人惊,二当家一出手,就展示出了强劲的实力,一枪挑开了韩剑生要落在一名山贼头上的长剑。

“好,终于来了一个有点分量的,可以让小爷的剑稍稍发力了。”

韩剑生朗笑一声,并不在意从其手下逃生的那名山贼,斗志昂扬的将长剑一甩,剑呈弧线回转,切中了二当家的枪。

遇到一位实力不错的敌人,让韩剑生认真了几分,出剑的速度更快,更飘逸,也更见犀利。

二人枪剑交锋,可明显看出战斗的风格大为迥异,韩剑生的剑法走的是轻灵、锐利的路数,于不经意间杀人于无形。

而二当家的枪法则是大开大合,刚猛狂放,似乎带着一种“沙场秋点兵,死战不可退”的决然与惨烈,气势迫人以极。

看着二人战成一团的激烈与凶险,原本面露不屑、心怀轻蔑的赵宏远,神色变得凝重了下来,意识到韩剑生非他所想的那般名不副实。

“这小子倒也不算徒有虚名,遇到对手,竟也能发挥出几分实力,不过,那个山贼头目有这等枪法,可让我有点意外了。”

赵三尺微笑着点评,“那山贼头目的枪法气势磅礴,强悍勇猛,带了不少铁血杀伐之气,此人应出身于军中,参加过多场战斗,杀过很多人,练的是杀人技。

像这种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高手,战斗力极强,往往能够爆发出超越自身水平的杀伤力来,甚至有可能击杀比他更强的对手。”

赵宏远颇感诧异:“尺叔,您对他的评价竟然这么高?您看好他能获胜?”

赵三尺不答,反问道:“少爷是如何看的,您觉得谁能赢?”

赵宏远沉吟片刻,“他们现在打的这么激烈,难分上下,我暂时还看不出来,但我猜测,‘惊鸿剑’最终会更胜一筹。”

旁观战斗的“碧血丹青”谢长风微微点头,周韩氏则扫了赵宏远一眼,目中有异彩一闪而逝。

赵三尺也欣慰的点点头,“少爷好眼力,二人目前虽是势均力敌的局势,但那山贼头目使的军中枪法,爆发力够强,却不长于久战,拖下去大概率会落于下风。”

“惊鸿剑”韩剑生和飞雁寨二当家的战斗过程,正如赵三尺预料的,由起初的你来我往,平分秋色,到后来韩剑生逐渐占据了优势,将飞雁寨二当家压制。

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二人打了一百招之后,二当家的枪法虽不至于到“三而竭”的地步,但比起百招之前的强势,已经差了许多。

楚凌霄手捧宝剑,亦在时刻关注着场上的战斗,见韩剑生的剑法凌厉,杀山贼如杀鸡,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又见其与二当家战到激烈处,剑气纵横,剑影漫天,渐渐将二当家打得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他的眼中满是惊叹与艳羡。

楚凌霄心中生出畅想,若是自己能有韩剑生这身功夫,一剑在手,杀人如斩鸡,又怎么会为赵宏远所制,不得自由。

“撒手吧!”

在楚凌霄的炯炯目光的注视之下,韩剑生一声厉喝,出剑的速度,竟更快了三分,剑气也更盛,生生将二当家手中的长枪挑飞了。

失去兵刃,空门大开,韩剑生一剑刺来,二当家无物可挡,慌乱之间,竟将右手作枪抽出。

以血肉之躯碰神兵利器,结果可想而知,二当家的手臂没有被整个斩下来,已算他运气了。

一剑之后,韩剑生再递一剑,直奔二当家的咽喉而去。 第6集 噬心魔 “那山贼头目死定了!”

赵宏远低声开口,言语中带着几分笃定与幸灾乐祸。

“碧血丹青”谢长风摇摇头,“不一定。”

赵宏远询问:“哦?谢大侠有何高见?”

谢长风举目远眺,“且看,或有变数。”

眼见这一剑将要刺中,大家普遍以为,此战即将尘埃落定之时,一声大喝传来,声震云霄。

“住手!”

这喝声之中饱含真气,如雷音滚滚,破空而至,震得楚凌霄耳朵“嗡嗡”作响。

伴随着声音,一根棍状物破空袭来,转瞬即至,精准的击中了韩剑生刺出的长剑,并将其撞得踉跄后退。

韩剑生退出两步,站稳收剑,当看到坠落在地的那一根树枝时,当即神色大变,目视前方,警惕的摆出防御姿势。

来者尚未露面,便已先声夺人,只显出一鳞半爪,竟有无敌之势,让众人震撼莫名,严阵以待。

“碧血丹青”谢长风惊呼:“飞花摘叶,以之伤人,怎么可能?!”

赵三尺亦面露凝重之色,低声叮嘱赵宏远,“少爷,即将到来的这位定是一位宗师,不可怠慢。”

赵宏远严肃的点头,“尺叔,您放心吧,我知道轻重。”

以一根树枝,就击退了韩剑生这位一流高手,非宗师不能做到,而一位宗师在武林中的分量,无人不清楚。不对,楚凌霄除外。

“好厉害,这种级数的高手,已经超凡脱俗了吧。”

楚凌霄虽不知道宗师到底意味着什么,但仍然大受震撼,且对于来人的厉害,有一个极为直观和难以磨灭的印象。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一位身穿长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伸展双臂,挥舞长袖,如振鸟翅一般,低空滑行而来。

在楚凌霄的视角之中,这个人根本不是施展轻功提纵跨越,简直就是在飞行,让他不禁开始怀疑,这穿越而来的世界,或许不仅仅是一个武侠世界。

“敢杀我飞雁寨的人,小子,我让你血债血偿!”

飞雁寨的大当家横空而至,也不废话,喊出一声宣言之后,双袖一甩,直奔韩剑生而去。

韩剑生虽面色沉重、心中瑞瑞,但出手的勇气绝不缺乏,他调动全身之力,刺出了巅峰一剑。

这一剑既快又凌厉,若对手是飞雁寨的二当家,有极大可能将其一剑斩杀。

但当对手是飞雁寨的大当家时,这极致璀璨的一剑,便有了相形见绌之感,剑锋被大当家的长袖包裹,一时挣脱不了。

长袖尽,双爪出,大当家的爪功十分犀利,抓到韩剑生的宝剑上,猛一用力,竟将宝剑折断了。

大当家的爪子继续向前探,抓向韩剑生的心脏。这一刻,韩剑生的面色剧变。

生死危机临头,韩剑生虽惊不乱,甩出手中剩下的半截宝剑,并同时向后飞退,退往的方向,正是仙剑山庄的车队之所在。

“江湖救急,望诸位大侠施以援手,韩剑生感激不尽。”

大吼一声之下,韩剑生以生平最快的速度,退入到仙剑山庄一众弟子的队伍之中,借人藏身。

飞雁寨大当家的追杀,紧随而至,当来到近前,发现两名仙剑山庄的弟子挡在面前之时,大当家的双爪轻轻一探,就取出了两名仙剑山庄弟子的心脏。

鲜红的心脏被取出时,还在“扑通扑通”的跳动着,但大当家的双爪微微一用力,就将两颗心脏捏碎了。

这血腥残忍的一幕,让见到的人皆心生惊悚之感,楚凌霄更是感觉到一股寒意从后背直冲头顶,整个头皮都发麻了。

周韩氏俏脸微变,用低不可闻的声音呢喃,“噬心魔,他怎么会在这里?”

“碧血丹青”谢长风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闪烁着凝重和愤怒,沉声说道:“噬心爪?他是噬心魔!”

赵宏远亦神色大变,高声询问:“谢大侠,您说什么?他是八大恶人之一的‘噬心魔’,您能够确定吗?”

谢长风沉着脸:“噬心爪的特征,我自认还不会看错。”

赵宏远不死心,又向赵三尺询问道:“尺叔,您认得噬心魔吗?”

“少爷,我虽没见过噬心魔,但这人从身形到武功,各个方面的特征都表明了,他很有可能是噬心魔。”

赵三尺轻叹一口气,慈眉善目的表情也维持不住了,眨眼之间,变成了一副苦瓜脸。

赵宏远慌了,“那怎么办?噬心魔虽不入魔道十大宗师之列,但排在前三十应该大差不差,其实力强大,手段残忍,据说正道人士落在他的手里,还没有活下来的。怎么办?怎么办!” 第7章 宗师级战斗 在晋国武林之中,“噬心魔”着实是恶名远播,作为晋国八大恶人之中排在第三位的存在,“噬心魔”干过的坏事,堪称罄竹难书,杀过的人更是数不胜数。

因为作恶太多,“噬心魔”被整个江湖正道所追杀,连许多魔道中人,亦欲杀之而后快,甚至,上了晋国官方的通缉榜,还排在前列,说他是一只过街老鼠,绝不为过。

“碧血丹青”谢长风冷哼一声,义正言辞的说:“区区噬心魔,有何惧之!自古邪不胜正,只要我们联手,倾力与之一战,未必就不能斩了他,为江湖除一大害。”

赵宏远大惊,“什么?你疯了!那可是宗师,即使我们所有人联合起来,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宗师的实力有多强,赵宏远还是比较清楚的,因为他的父亲赵无应就是一位宗师,那是比顶尖高手要强大太多,足足高出一个档次的存在。

在晋国江湖,顶尖高手已是一方豪杰,若置身于某个势力,必然位居高层,若是独行侠,也往往颇有名气。

谢长风就是一位顶尖高手,虽然比大多数的顶尖高手都要厉害,已在宗师之路上走出了半步,称得上半步宗师,但严格说起来,仍然只是顶尖高手。

不过,仙剑山庄庄主赵无应愿意重礼相待谢长风,并不是高看一眼他半步宗师的实力,而是对其享誉武林的侠名十分重视,只“碧血丹青”四个字,拿到江湖中,就不比一些大势力掌舵者的名望低了。

当然,谢长风能在晋国武林中有如此隆重的名声,除了实力之外,更得益于其正直无私、侠义为先、施恩无数的高尚品德。

另外,还有一个比较重要的原因,便是谢长风乃一位儒学大家,且书画造诣不凡,在晋国庙堂上都是颇有名气的,其“碧血丹青”的侠名也与此大有关系。

越是了解宗师有多强,赵宏远就越不想和一位宗师对上,在他看来,这根本就没有胜算,谢长风纯属自信过度了。

“‘噬心魔’再强,我们也不能任他胡来,肆意屠杀我们山庄的弟子。”

赵三尺一脸肃然之色,语气决然的说:“少爷,我们必须要出手,下令吧!”

“哈哈哈……说得好,我辈江湖侠义之士,遇到了这等坏事做尽的大恶人,哪有视而不见的道理,今日,此魔必须死!”

谢长风大笑出声,在慷慨激昂的说完一番话后,当先动手了。

赵宏远没想到赵三尺也支持出手,他心中虽然犹豫,但出于对赵三尺的信任,也渐渐下了决心。

“噬心魔”追杀韩剑生,冲入仙剑山庄的车队之中,大开杀戒,但凡挡在他前面,令他觉得碍眼的山庄弟子,都被他残忍击杀。

韩剑生尽起轻功,身形飘忽,极力躲闪,被“噬心魔”追的急了,躲到一驾马车之后,剧烈喘息两下,刚刚换匀一口气,马车已然四分五裂。

“好家伙,连拉车的马都没放过,真是太凶了!”

看着“噬心魔”大肆杀戮,凶焰滔天,一拳破碎马车,生撕马匹,楚凌霄有了一种浑身汗毛乍起的颤栗感,是害怕,是不适,也是不屈与应激之下的躁动。

自从受制于人,被种为剑奴,并了解到赵宏远为了选取剑奴,所造下的累累杀孽之后,楚凌霄便知道,这个世界与他记忆中的那个现代世界不一样,和平不在,杀戮横行。

“噬心魔”杀得血流成河,赤裸裸的揭露了这个世界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带给了楚凌霄恐惧和极度的不适应,也让他认清楚了现实的残酷。

“看来,想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必须要做一些改变了,无法改变世界,就只有适应世界。”

楚凌霄到底是从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残酷高考中厮杀出来的老内卷人,虽未必是一个真正的强者,却也有一股韧性,有一股不服输的精神。

给楚凌霄上了一课的“噬心魔”,冲过破碎的马车,正要继续大发凶威之时,“碧血丹青”谢长风擎一支毛笔,点了过去。

相比于刀枪剑戟,用毛笔来当兵器,未免显得过于小巧,也过于儿戏了,跟闹着玩似的。

可谢长风手持毛笔,慨然出手,任谁都不敢小视,其以真气充之,以罡气加持,笔锋便有了穿金断铁之能,这一笔若真的戳中“噬心魔”,即使他是一位宗师,身上也会多一个窟窿。

所以,“噬心魔”不得不暂停追杀韩剑生,噬心爪一偏,迎上谢长风的毛笔,二人正式交上了手。 第8章 剑意 作为半步宗师,谢长风的实力绝对不差,一支毛笔在其手中勾划切刺抹拦挑,变化万端,将短兵器的小巧变化施展的淋漓尽致。

赵宏远看了,不由惊叹出声,“谢大侠手底下的功夫不差啊,我还以为……”

赵三尺神色郑重的说:“少爷,您可不要小看了谢大侠,谢大侠虽是以丹青妙笔和正直侠义的品德闻名于江湖,但他的实力绝对不弱,只差半步,便能踏足宗师境界。但这半步,恰恰是最难的。”

语尽之时,赵三尺心中叹息,他又何尝不是如此,被困在顶尖高手的极限层次,难以寸进,别说晋级宗师,连半步都踏不出。

赵宏远感叹道:“是啊,我也是直到刚刚,才意识到我对谢大侠的认知出现了偏差,为其一身书生气和‘碧血丹青’的名号误导了。”

谢长风的武功虽高,“噬心魔”却更加强大,运爪抓出之时,十根手指就像十柄短剑,仿佛每一根手指都在使用不同的剑招。

交手数招,谢长风就显出了败相,毛笔前端笔头上的毛都快被薅没了。

作为谢长风的兵器,这支毛笔的笔头可是用特殊材料制成的,质地非常坚韧,等闲利器都未必能够砍断,却被“噬心魔”徒手破坏,让观战的人尽皆大惊。

周韩氏的俏脸刹那变得煞白,惊慌中带着焦急和担忧,哀哀切切的向赵宏远恳求,“少庄主,求您出手,救救谢大侠吧。”

周韩氏福身行礼,抬起水雾弥漫的美眸,用幽怨祈求的目光看着赵宏远,那似嗔似怨、似哀似媚的神态,让赵宏远心中一颤,顿生了无穷的欲念。

“夫人请起,您放心吧,我绝不会坐视谢大侠受到伤害,也不会任由‘噬心魔’肆意妄为,且看我降服这个魔头!”

赵宏远再怎么也是一个年轻人,该有的热血和冲劲不曾缺少了,尽管他知道宗师的厉害,对“噬心魔”也心怀戒惧,但当正义和美色叩问心门,当成为英雄的机会摆在面前,他还是有些上头了。

“剑侍,剑来!”

下一刻,赵宏远一声大喝,摆出一副将军战沙场,温酒斩敌寇的姿态。

“是。”

尽管楚凌霄觉得很中二,却又不得不配合赵宏远,连忙双手捧剑,递了过去。

赵宏远右手探出,虚虚一抓,“锵”的一声,宝剑如乳燕投怀,自动落入到了他的手上,而剑鞘仍留在楚凌霄手中。

剑一入手,赵宏远身上的气质立变,瞬间抛弃了心里的一些忐忑和顾虑,唯存留一股锐利的锋芒,直刺向“噬心魔”。

在战斗中大占上风,正准备进一步发力,先废了谢长风手中兵器的“噬心魔”,骤然停下了动作,微微偏头,看了赵宏远一眼。

只一眼,赵宏远就不得不出手了,长剑伴随着勃发的剑气、剑意,如雨落纷纷,一股脑涌了过去。

“仙剑山庄的这个少庄主,真的有点意思,积蓄的剑意不可小觑,但掌控的尚不到位,被一眼勾动,便倾泻而出。”

周韩氏直勾勾的看着周宏远出剑,脸上做出些许激动和期待之色,眸中却有一抹隐晦的异色闪过。

对于自身剑意的掌握,未能纯熟,算是赵宏远实力上的一处短板,但这是因为他积蓄的剑意太过磅礴,已远远超出了其所该有的限度。

周韩氏也是看出了这一点,才对赵宏远刮目相看,同时,她也在心中思量,晋国武林中的年轻一辈,谁还有如此强盛的剑意,绝对是凤毛麟角。

赵宏远的剑意太盛,既出人意料,又在情理之中,毕竟,他的父亲不一般,是仙剑山庄的庄主,正道十大高手之一,有“剑仙”之称的赵无应。

想当年,赵无应声势鼎盛之时,以掌中剑,剑挑天下,力压所有同代剑客,这才得了“剑仙”的美誉。

有这样一位剑法出众的父亲,赵宏远在剑道上有所造诣,岂不是理所当然之事。

剑气夹杂着剑意喷涌,似一条长河般浩浩荡荡,向着“噬心魔”落了过去,而他仿佛未卜先知一般,已曲爪候着了。

二者的碰撞,似有火花绽放,细碎的剑气逸散开来,或打在地上,溅出一个个小坑;或呼啸而过,斩断道旁的草木。

这么凌厉、锋锐的剑气,在“噬心魔”的爪下,却像是塑料泡沫一样,轻易被粉碎,未能伤他一丝一毫。

捏碎了剑气,“噬心魔”的手微微一抖,又屈指一弹,似乎弹中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空中荡起了隐隐约约的涟漪。

“好剑意,你也接我一爪!”

“噬心魔”轻喝一声,一爪似缓实快的抓出,爪上罡气密布,风声猎猎,声势不小。 第9章 剑来 赵三尺见“噬心魔”使出这一爪,脸色不由微微一变,沉声大喝:“少爷,我来助你!”

在出手之前,赵三尺还吩咐了一句,让仙剑山庄的弟子全部出手,击杀飞雁寨的山贼。

于是,官道之上,一场全面的厮杀爆发了,刀剑的碰撞之声,拳脚的呼啸之音,声声不绝于耳。

只剩下了楚凌霄,隔绝在外,如同一个看客。

这官道上的战场大致可分为两块,一块是仙剑山庄的弟子与普通山贼之间的战斗,一块是赵宏远、赵三尺和谢长风三人联手大战飞雁寨的大当家“噬心魔”。

作为一个观众,买的还是前排VIP贵宾票,楚凌霄觉得自己的两只眼睛都不够用了,他的目光不断的在两块战场上来回,生怕错过了某一个精彩瞬间。

仙剑山庄弟子与飞雁寨山贼的厮杀,楚凌霄看得比较清楚,觉得十分精彩,让他看得津津有味。

山庄弟子个个练剑,且剑法都非常不错,别看他们在“噬心魔”的手底下,连一爪都接不住,被轻松杀了好几个,像那种出场撑不足一集的小喽啰,那是因为“噬心魔”太强。

实际上,他们的实力绝对算不上弱,至少比飞雁寨的普通山贼强了许多,尤其是相互配合之下,更能彰显战斗力,杀山贼如砍瓜切菜。

若非飞雁寨还有一位实力不错的二当家,牵制了不少山庄弟子,在场的这些山贼,真不够杀的。

另一边的战斗,就有些超出楚凌霄的目力范畴了,四位高手出招太快,身形飘忽,剑影流转,纠缠在了一起,难分彼此。

楚凌霄根本看不清四人战斗的过程和细节,只见到细碎的剑气、罡气四溢,无论击中什么,都能打出一个窟窿,甚至有倒霉的山庄弟子和山贼被波及。

“你们以为三人联手,就能对付我了吗?你们也太高看自己了,老子今天就让你们知道,你们在老子面前根本就是蝼蚁!”

“噬心魔”长啸一声,出招更凶更猛,强横的真气遍布全身,化为罡气,瞬间压制赵宏远三人。

只听得“砰砰”两声闷响,谢长风和赵三尺先后被击中,谢长风的兵器毛笔的笔头彻底炸开,整个人也被打得踉跄后退,赵三尺则是右臂被折断,手中长剑坠地。

“噬心魔”破开三人联手之后的凌厉一击,本是对着赵宏远去的,赵三尺为了救他,硬挡了这一击,当即遭受了重创。

奈何,赵三尺的这分忠心,解决不了问题,或许是看出了赵宏远的身份不一般,“噬心魔”追着他打。

“少爷,我们不是他的对手,我拦他片刻,您赶快走!”

当“噬心魔”认真起来,爆发出的战力实在太强,让赵三尺的心当即凉了半截,清楚的认识到了双方的差距。

赵三尺觉得即使三人联手,也远不是“噬心魔”的对手,继续战斗下去的心气消散一空,只想着保下赵宏远的一条命。

“想跑?哪有那么容易!你们还是留下来吧!”

“噬心魔”的杀意暴露无遗,噬心爪分别向着赵宏远和赵三尺抓去,竟让二人有了一种被圈在原地,无处可逃的感觉。

这是一种神意,是武夫将武学修炼到了登峰造极之境,并在意境的大道上奔行出颇远之后,所掌握的一种武道意志。

赵宏远虽未修出神意,却对神意有些了解,更知道修出了神意的宗师到底有多可怕,绝非他们三人可以应付。

其实,神意与剑意有些类似,都是武道意志的一种,只不过,二者相比较,神意更高半筹。

若是一般的宗师,一名半步宗师加上两名顶尖高手联手,未必不可一战,但“噬心魔”作为成名多年的老魔,早已在宗师之路上走了很远,战力太过强横了。

“妈的!拼了!”

赵三尺豁出去了,决定拼命也要保下少庄主,赵宏远却未绝望,反而一咬牙之下,使出了压箱底的手段。

赵宏远瞟了一眼专注观战的楚凌霄,并指成剑,指向“噬心魔”,同时一声大喝。

“剑来!”

喝声豪迈,激昂慷慨,楚凌霄只感觉体内的血液在沸腾,真气在高速运转,一股莫名的线沿着手臂到指尖,激射了出去。

那一刻,楚凌霄的食指炸的粉碎,一道白光呼啸而出,如流星划过,击中了“噬心魔”。

一声惨叫,“噬心魔”的侧胸部位被洞穿,他在惊惧和恐慌之下,化为一道血光,低空浮掠而去。 第10章 不满 “哼!算你跑得快!”

赵宏远保持着戳指为剑的姿势,死死的压抑着激动的心情和兴奋的几乎合不拢的嘴,努力凹出一副大高手的造型。

实则,他的内心正波涛汹涌。自从练剑以来,他这是第一次真正出剑,事先,他绝没有想到,驭剑的威力这么强,竟能将一名强横的宗师一剑重创。

“这是……御剑术?少庄主,您是剑仙!”

踉跄退出好几米,终于站稳的谢长风,震惊的看着被赵宏远夹在指尖的一柄小小玉剑,惊呼出声。

他刚刚分明看见,显露出了无敌之姿的“噬心魔”,被这一柄比匕首还小的玉剑轻易洞穿,狼狈逃走,这让他想到了传说中的另一座江湖。

晋国武林是一座江湖,无数人在这江湖之中厮混,这些人的武功有高有低,立场或正或邪,共同在江湖中演绎着一场场的刀光剑影,一幕幕的恩怨情仇。

但传闻晋国这座多由武夫组成的江湖只是小江湖,在其上,还有一座更大的江湖,是为大江湖。

在那一座大江湖之中混迹的人,便不止武夫了,甚至不止只有人,还有传说中的修士、神仙以及妖魔鬼怪等等。

赵宏远御剑杀敌的风姿,顿时让谢长风有了一种高山仰止之感,尤其想到那些传说,更是格外激动、震撼。

“没有,我暂时还算不上是一位剑仙,只是在朝这个方向努力。”

赵宏远得意一笑,这种人前显圣的感觉,让他十分享受,但自己知道自家事,他现在确实不是剑仙,连一位剑修都算不上,故而有些心虚。

谢长风并没有看出赵宏远的心虚,反因自己的猜测得到了证实而震惊不已,以至于略有失神。

在晋国武林这座小江湖之中,谢长风算是靠近山巅的人物了,但以他的层次,也只是隐隐听说过那座更上一层的大江湖,且对其心向往之,却从未接触过大江湖中的人或事。

此刻,他突然发现,传说中的“剑仙”,竟然就在自己的身边,如何不让他意外、惊骇、震撼,导致难以自已。

当谢长风回过神来,不由感叹一声,“原来少庄主竟是天上人,倒是我眼拙了,有少庄主在,仙剑山庄日后必能进入那座更大的江湖,真正的名副其实。”

赵宏远谦虚道:“谢大侠谬赞了,我还差的远。”

赵宏远说的这句话是实话,他目前还只是一介武夫,虽然修习了一门秘术,可以短暂的驭剑,但并不意味着他就是修士了。

不过,他对自己的未来很有信心,那门秘术虽然邪异,不似正道,却足够神奇,足够强大,足够他踏足山巅,甚至更进一步,成为天上人。

赵宏远驭剑杀敌,震撼的不止谢长风一人,仙剑山庄的弟子和飞雁寨的山贼,都大受震动,只不过山庄弟子是惊喜和兴奋,进而士气大振,一众山贼则惊恐骇然,再无斗志,纷纷溃逃。

本就在战斗中处于下风的众山贼,又如何逃得掉,被砍杀了一批,剩下的见势不妙,立即扔掉兵器,跪地求饶,其中就包括飞雁寨的二当家。

韩剑生见大局已定,不禁长出一口气,颇有一种劫后余生之感,他走向赵宏远,抱拳为礼。

“在下韩剑生,谢过剑仙搭救之恩。”

赵宏远点点头,淡淡的道:“不必客气,既然无恙,且自去吧。”

韩剑生一愣,觉得赵宏远未免有点不近人情了,不过转念一想,他是一名剑仙,乃天上人,傲气一些也正常。

于是,韩剑生放低姿态,恳切的说:“剑仙的救命之恩,我铭记于心,还想着报答呢,不如……”

“不必!我出剑非是特意为你,你也不必领情,去吧!”

赵宏远挥手打断了韩剑生的话,言语颇不客气。

对于韩剑生,赵宏远是没什么好感的,第一印象就欠佳,更别说之后他为了保命,祸水东引,拿仙剑山庄的弟子挡灾。

若非要维持仙剑山庄正道大派的声誉,让赵宏远克制住了心中的不爽,以他当下的膨胀,早就驭剑在韩剑生的身上捅几个大窟窿了。

当然,赵宏远不曾出手,非只因此,还有诸多其他考量,比如在这一座小江湖之中,能够以“惊鸿剑”的别号名动武林,位列武林十少侠之一,不会没有背景和靠山。

仙剑山庄作为晋国西北武林的魁首之一,自然备受江湖中人敬仰,也享有执掌晋国一方武林的权势,但这不意味着仙剑山庄便能在晋国武林之中独霸。

“惊鸿剑”韩剑生的背后,就有一方不逊色于仙剑山庄的大势力,在未能真正超脱晋国武林这个小江湖,登上更上一层的那一座大江湖之前,赵宏远不能也不敢坏了这小江湖的规矩。

韩剑生不是笨人,自然看得出来赵宏远不待见他,但对一位救了自己的剑仙,低一低头又何妨。

我低一头,好言好语的刻意结交,你不讲人情世故也就罢了,反得寸进尺,便让韩剑生心中不爽了。

韩剑生也算出生不凡了,且半生顺遂,年纪轻轻就练武有成,在晋国武林中名声不小,自然是有一些傲气在身的。

他可以放低姿态,向赵宏远低头,期望能与之结交,成为好友,但一连两次热脸贴上冷屁股之后,他很难再说服自己,去继续伏低,低到尘埃里。

于是,韩剑生面无表情的点点头,“那好,在下就先告辞了。”

又抱拳拱了拱手,韩剑生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步伐飞快。

瞟了一眼韩剑生离去的身影,赵宏远便不再理会,转头开始收拾残局。

飞雁寨的一众山贼,被杀了大半,但还有一些因为投降的快,侥幸活了下来,飞雁寨的二当家也在内。

赵宏远借口处理俘虏和未下山的飞雁寨山贼,要停留一段时间,让赵三尺带一部分仙剑山庄的弟子陪着周韩氏、谢长风先行上路。

谢长风本有异议,但被赵三尺半劝半拖的强行带走了,而周韩氏则一如既往的不多言语,但上马车的时候,她深深看了赵宏远一眼。 第11章 剑奴 队伍一分为二,赵宏远命令剩下的仙剑山庄弟子押着飞雁寨的俘虏向山上迤逦行去,一旦那些俘虏走得慢了,或者磨磨蹭蹭,便会被狠狠的教训。

“妈的,快点走,再敢拖拖拉拉,老子就把你埋在这里。”

一个中了好几剑,满身是血,却身残志坚,努力跟上大部队的俘虏,由于体力不支,脚步蹒跚,被一名仙剑山庄的弟子一脚踹在屁股上,并大声呵斥。

“不……不要杀我,我会跟上的,我一定会跟上!”

这凄惨的俘虏身形踉踉跄跄,却强撑着不倒,生怕被一剑砍死,连就地掩埋都是妄想,只会暴尸荒野。

这些俘虏都很惨,尤其是受伤不轻的俘虏,但还有其他人也很惨,那就是楚凌霄。

山脚官道上的战斗,楚凌霄没有插手,本以为可以一直旁观到结束,没想到,他竟以一种另类的方式参与其中,一锤定音,只是,这个参与的代价有点大了。

楚凌霄有想过赵宏远修炼的剑诀,必然不是什么正经玩意,一门需要剑奴来辅助修炼的剑诀,怎么看都充满了邪气。

但他没有想到,当这门剑诀发动之时,竟会以他的牺牲,来换取杀伤力。

都说十指连心,手指上的一点小伤,都能让人痛的流泪,楚凌霄是一根手指没了,那种剧痛,可想而知。

在玉剑飙出,食指炸为血雾的那一刻,楚凌霄真是痛彻心扉,涕泪横流,禁不住惨叫出声,只觉得两辈子的苦痛加在一起,都不如这一次。

楚凌霄痛苦不堪,叫的惊天动地,但他的惨叫之声,尽数被双方的厮杀声音掩盖了,他感觉痛了三天三夜,真想一死了之。

直到战斗落幕,安排好收尾工作,准备上山之前,赵宏远才抽出一点时间,来给楚凌霄处理伤势。

断指之伤,经过处理,不会致命,但断指之痛,却不是那么容易消弭的,楚凌霄忍着剧痛,勉强跟着队伍向上攀爬。

作为一个生长在和平世界的现代人,楚凌霄一直认为,自己不是那种坚韧不拔之人,会怕痛怕苦,若去了战争年代,一定做不了地下工作。

但这一次,刷新了楚凌霄的认知,让他对自己刮目相看,原来,他也能凭借着一股不甘、不屈的意志,咬牙硬撑,挣扎着走下去。

在楚凌霄的心里,早已是恨意滔天,他暗暗发誓,一定要报仇,要将赵宏远施加在他身上的苦难,全部还回去。

心中之恨,深如墨沁千层,倾三江五湖之水都洗涤不净,但他暂时只能忍着,以待将来。

上了飞雁寨,赵宏远很轻易就拿下了整座寨子,因为寨子里剩下的多是一些老弱病残,根本没有太大的抵挡能力,在被迅速杀了一批之后,立即就崩溃了。

控制住寨子之后,赵宏远准备闭关修炼那门剑诀,便喊上楚凌霄,为其护法。

一间静室之中,楚凌霄站在屋里门口的位置,眼睁睁的看着仙剑山庄的弟子将一位位山寨俘虏送进来,被赵宏远用来练法,又一个个拖了出去,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昨日。

这次以客观的视角观看赵宏远修炼剑诀,楚凌霄更直观的了解到了这门剑诀的血腥和残忍,被种剑之人,只有成功了,才能活下去,而一旦失败,则只有死亡。

赵宏远凶残狠毒,视人命如草芥,将飞雁寨还活着的人,都拿来试剑,无论男女老幼,有没有受伤。

不过,种剑的成功率非常低,近百人尝试下来,只成功了两人,其中有一人是飞雁寨的二当家。

当赵宏远带着楚凌霄和新成就的两名剑奴下山时,背后的飞雁寨燃起了熊熊大火,烈火焚绕了一切,遮掩了罪恶。

楚凌霄漠然的随着队伍下山,想要忘记寨子里发生的事情,奈何做不到心如止水,一张张面孔临死时的恐惧、哀嚎、怨恨等负面情绪,屡屡浮上心头。

他是又恨又惧又烦躁,却要死死的压抑住,不能表现出一丝一毫,怕被前面的赵宏远察觉。

“剑侍,你又多了两个同伴,高兴吧。”

快步下山的赵宏远突然开口,将楚凌霄吓了一跳,连忙小心应对。

“我为主人高兴,恭贺主人实力大进。”

赵宏远哈哈大笑,满意的点点头,意气风发的道:“说得好,以后你就管着剑憨和剑一吧,做得好了,以后的剑奴也归你管。”

楚凌霄装作感激涕零的模样,“多谢主人。”

一行人快速下山,很快就赶上了前面的队伍,双方汇合之后,便一路无事的直达雁山郡。

雁山郡城作为一郡之首府,是一座颇为繁荣的大城,在整个晋国都是排得上号的。

队伍进入雁山郡城之后,浓郁的人间烟火气扑面而来,让楚凌霄感觉到走入了历史的画卷之中,一直阴郁的心情,似乎都得到了几分疏解。

“我们先去周家看一看。”

在赵宏远的命令之下,队伍来到了周家所在,入眼是一片残破的建筑,应该是经过了火灾,残留不足一半。 第12章 六扇门 周家曾是武林世家,又医药传家,医馆、药店的生意做的不小,自然是不缺钱的,从周家这处宅子的占地面积就可以看得出来,如同庄园一般。

而且,周家宅子所处的地段也不一般,这条宫柳巷住的都是城内非富即贵之人,可谓寸土寸金。

从马车上下来,见到宅子的那一刻,周韩氏立即红了眼睛,泪水盈满了眼眶,化为无尽的悲伤流淌而下。

“别伤心了,既然我来了,就一定会查出凶手,给周家,也给你一个交代。”

赵宏远悄然上前,轻声安慰道。

周韩氏微昂起头,把眼泪憋了回去,她看着赵宏远,轻扯嘴角,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嗯,那就拜托你了。”

这时,谢长风走了上来,沉声询问道:“少庄主,你准备从哪里查起?”

赵宏远沉吟片刻,说道:“我们先从这座宅子查起吧,看看凶手是否遗留下了什么线索,若没什么收获,再去找找本地的同道,甚至是朝廷方面的人。”

顿了顿,赵宏远看着谢长风,笑道:“我这么安排,谢大侠以为如何?”

谢长风满意的点头,“不错,就按少庄主说的去查,那我们进去吧,先安顿下来,再慢慢调查。”

赵宏远诧异的说:“什么?我们住在这里?”

谢长风看了看赵宏远,“少庄主,我知道这里被烧之后,显得破败了些,但还有几间屋子保留了七八成的完整,是可以住人的。”

赵宏远不情愿,“但……”

话未说完,就被谢长风打断了。

“我知道,让少庄主你住这样残破的地方,有些失礼了,可我们的当务之急,还是要办正事,便麻烦你克服一下,如何?”

“碧血丹青”谢长风,虽在武林中名气不小,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独行侠,从不曾拉帮结派,也不曾加入过任何势力,都是独来独往,行走江湖的。

一个人闯荡江湖,繁华的城市去得,人烟稀少的乡村去得,高山密林也去得。

他住过豪华的庄园,住过干净整洁的客栈,也住过偏僻荒凉的野外,对于生存的外部条件,一向要求不高。

但人和人是不一样的,世家公子和江湖散人,从来都是两个极端。

如果说,谢长风在某些方面可以代表江湖散人,那赵宏远就是标准的武林世家的公子哥,这种江湖顶级势力出身的人物,多注意排场和生活细节,对吃穿住行都很讲究。

谢长风是知道这些世家子弟的行为做派的,对赵宏远会嫌弃周家宅子如今的破败,不愿入住,并不奇怪。

他倒不是非要和赵宏远作对,让他吃苦,让他不痛快,实在是他有些急了,在仙剑山庄被赵无应留了一个多月,他的耐心快到极限了。

如今既然回到了雁山郡,来到了周家,谢长风是一点时间都不想耽搁,只想全力找到凶手,尽快给周家的枉死之人一个交代,至于其他的,也顾及不了那许多。

“那好吧,听谢大侠的。”

见谢长风极为坚持,周韩氏也用期待、恳求的目光看着他,赵宏远只好让步。

周家这个像庄园一样的大宅子,已经被烧的七七八八了,但还有几间相对完好的屋子,可供他们居住。

待初步安顿下来之后,谢长风充分发挥出了自身的主观能动性,拉着赵宏远发动仙剑山庄的弟子,满园子的找线索,比主人周韩氏都积极。

但距离周家的那一场灾难已过去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周宅又被烧成了这个鸟样,哪里还能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半天的辛苦下来,大几十人仔细搜寻,也不过是找到了一些兵器碎片,残留的深黑色血迹,以及不知是人,还是动物的枯骨。

这些线索说没用也没用,说有用,用处似乎也不怎么大。

收获不大,众人也没什么好失望的,因为在找线索之前,大家早已有了心理预期,本就没抱多大的希望。

“少庄主,今日一番搜寻下来,所获不多,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查,你可有想法?”

谢长风又第一时间找到了赵宏远,逼着他想办法,推进事情的发展。

赵宏远点点头,气定神闲的道:“我原本也没指望能找到什么,既然现在依靠我们自己,找不到线索,那我们就需要借力了。”

谢长风疑惑的询问:“借力?向谁借力?”

赵宏远答道:“若说情报最全,消息最灵通的,非朝廷莫属,我准备找六扇门问问,他们应该掌握了一些蛛丝马迹。”

谢长风惊讶道:“什么?找六扇门!”

晋国的朝堂与江湖,虽非永不相交的两条平行线,双方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一般的江湖中人是不愿意和朝廷打交道的,尤其江湖散人,更是对朝廷敬而远之。

谢长风就是这样的人,虽然侠名远播,已入了朝廷一些人的眼,甚至被伸出过橄榄枝,但他从来都与朝廷保持距离。

在这些武林中人的眼里,江湖是江湖,朝堂是朝堂,二者就应该泾渭分明,不能搅合到一起,极端一些的,还会对朝廷抱有恶意。

六扇门这个机构,主抓晋国国内的治安,在侦破案件和抓捕逃犯方面是专业的,其所抓捕的犯人之中,武林中人占据了极大的比例。所以,六扇门对江湖武林从来不陌生。

“不错,周家这个事不小,六扇门肯定关注到了,也必然有过调查,说不定手里握有大把的线索,这岂不是一个最好的求助对象。”

赵宏远一解释,众人都觉得有理,谢长风也被说服了,但他仍然怀有疑虑。

“六扇门的能力,我毫不怀疑,但问题是我们怎么才能从六扇门拿到线索。”

一般人可进不去六扇门的大门,谢长风扪心自问了一下,他恐怕也够呛有那个面子,能见到六扇门的高层,拿到需要的信息。

赵宏远微微摆手,胸有成竹的道:“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我来搞定。”

“那好,就麻烦少庄主了。”

谢长风连忙接话,生怕赵宏远反悔的样子。 第13章 总捕头 第二天上午,赵宏远带着楚凌霄出了门,来到隔壁街的一栋宅子前。

宫柳巷附近的街巷,多是富人区、贵人区,眼前这一户,住的是六扇门在雁山郡的总捕头。

敲开门,二人不出意外的被门卫拦下了,赵宏远向楚凌霄一使眼色,楚凌霄当即拿出一份烫金的拜帖,双手递向门卫,并在拜帖下面藏了一锭银子。

“我家主人想要拜访总捕头,希望兄台行个方便,帮忙通报一声。”

门卫接过拜帖的同时,不动声色的将十两银子收入袖中。

“你们在门口等着吧,我把帖子呈给总捕大人,看大人愿不愿意见你们。”

抛下一句话,门卫关上门,脚步声远去。

从门卫开门,到接受楚凌霄的贿赂,再到重新关门,去递拜帖,这一系列行为,行云流水般的顺畅,仿佛演练了千百次。

在门外足足等了小半个时辰,门子才出来,将赵宏远和楚凌霄迎了进去。

在这一整个过程之中,楚凌霄的作用,就只是一个工具人,秉着干一行爱一行的职业精神,他将工具人干的很好,一丝不苟,绝不少做、做错,也绝不多干一点。

到了正厅,门子请赵宏远落座之后,便退下了,至于楚凌霄,是连座位都不配有的。

又等了一刻多钟,门口悄无声息,多出了一个人,让楚凌霄一激灵,连忙看了过去。

这是一个身材中等,面如冠玉,气质偏阴柔,不太看得出年纪的俊美男子,他大步走向上首,在主位上坐下。

之后,他目光如电,看向了赵宏远,眼神里审视的意味十分明显。

“你是仙剑山庄的少庄主?”

赵宏远在发现了这人的那一刻,便正襟危坐,摆出了一副端正的姿态,当被问话,回答之时,更是站起身,向他行了一个抱拳礼。

“仙剑山庄赵宏远,见过总捕头。”

俊美男子正是雁山郡六扇门的总捕头,在晋国朝廷中居于高位,算是坐镇一方的封疆大吏。

诸多江湖散人,或许看不起朝廷中人,或许乐于骂两句朝廷鹰犬,但当真正面对“朝廷鹰犬”之时,往往会心里打鼓,先怯三分,除非是那种不去想生死或被“英雄豪气”激昏了头脑的浑人。

偌大一个江湖,那种真的不将权势和暴力放在眼里,敢于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浑人又有多少,恐怕还不如以推翻强权为己任,经常造反起义的邪教多。

与江湖散人对朝廷普遍的抵触情绪不同,武林世家对于朝廷的态度,是在警惕与防备的同时,不缺乏交流和配合。

作为仙剑山庄的少庄主,赵宏远更是知道一郡之地六扇门总捕头的分量,以他的身份和自傲,也不敢不敬。

总捕头摆摆手,“不必客气,坐吧。想当年,我和令尊还曾有过一面之缘,赵兄无恙呼。”

赵宏远郑重的回答:“家父一切安好,有劳总捕头挂念。”

总捕头点点头,再问:“那你此次上门寻我,可有事情?”

“我是为了周家灭门一事,来寻求总捕头的帮助……”

赵宏远把谢长风带着周韩氏上仙剑山庄,希望赵无应帮忙找出凶手,到他带人来雁山郡周家,却没有查出有用的线索一事,和盘托出。

总捕头微微沉吟,说道:“周家被灭门这件事,我是知道的,甚至亲自做过督促,虽至今未能水落石出,但也查出了一些细微的端倪,只是……”

站在赵宏远身后的楚凌霄,分明看见,当总捕头说“查出了一些端倪”的时候,赵宏远的背部肌肉瞬间绷紧,明显是紧张了。

“他的这个反应不对啊,六扇门如果已经掌握了一些信息,他不应该是高兴吗,为什么会呈现出紧张和戒备的状态。”

楚凌霄心中生疑,更加留心赵宏远的一举一动和细微反应了。

在赵宏远的跟前,楚凌霄一向是小心翼翼、谨言慎行,让干嘛就干嘛,让当工具人就当工具人,就连赵宏远催动飞剑退敌,炸了他一根手指,他也不敢表露出丝毫恨意。

不是他不恨,是他把滔天的恨意埋藏在了心里,因为他知道,在没有力量之前,无用的仇恨最致命。

但他也不是什么事都没做,他一直在悄悄观察赵宏远,留心他的所有行为和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以期找到他的把柄或弱点,为将来的那个万一做准备。

这一刻,赵宏远那个不该有的背部肌肉紧绷的反应,让楚凌霄不由思维发散,开始思考他为什么会是这种表现,为什么好像不喜周家的灭门案露出一线曙光的样子。

“莫非……赵宏远知道其中的内情,并且,这个内情还和他,或者和仙剑山庄有关系。”

楚凌霄做出一定范围内的合理猜测,且觉得这个猜测大有可能。

楚凌霄一边暗自揣测着,一边仍在观察赵宏远,只见他身体微微前倾,急声问道:“只是什么?”

总捕头继续说道:“我们能够查出来的蛛丝马迹其实也不多,只是据此有一些猜测,这些信息,按说是不能随意透露出去的,不过,仙剑山庄也是武林正道,我便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破例一回吧。”

赵宏远再度起身,抱拳行礼,感激道:“多谢总捕头。”

然后,总捕头叫来了一位属下,吩咐了一番,便让他带着赵宏远、楚凌霄二人前往郡城的六扇门衙门。 第14章 黑虎帮 如此被轻易的打发了,赵宏远却没有丝毫怨言,反而还要记这位总捕头一份人情。

说到底,还是赵宏远的身份、地位与总捕头不太对等,总捕头能够拨冗相见,露上一面,已经是看在赵无应和仙剑山庄的面子上。

跟着那位六扇门捕头,二人去了六扇门衙门,赵宏远被允许进了档案房,那位捕头陪着进去,说是帮忙,其实是防止他胡乱翻阅机密文件,至于楚凌霄,根本没有进去的资格。

从六扇门出来之后,赵宏远步履匆匆,紧锁眉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楚凌霄也吃不准,他到底是一无所获,还是得到了有用的信息,却因此而忧虑。

二人回到周家废宅,谢长风忙迎了上来,充满期待的问:“怎么样?有没有拿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迎着谢长风和周韩氏期待的目光,赵宏远重重点头,肯定的答道:“确实拿到了一些线索,虽不足以锁定凶手到底是谁,却能划出一个大致的范围。

另外,我这两天会通过一些别的途径,再找一些线索,把这个范围进一步缩小。”

当面对谢长风和周韩氏之时,赵宏远早就收起了焦虑、忧心的情绪,变成了自信淡然,一切都在掌握中的模样。

但恰是如此,他的前后不一,变化太大,让楚凌霄越发怀疑,他在六扇门到底拿到了什么关键性的信息。

谢长风的眼睛亮了,“你还有其他办法?”

“当然,谢大侠,切莫小看了我仙剑山庄在晋国西北的影响力,而且,早在咱们出发前来雁山郡之前,父亲已对我面授机宜。所以,查出真相这事,我是成竹在胸。”

赵宏远信誓旦旦的说,关键是谢长风还信了个八九成,但楚凌霄却没那么好骗,他坚定的认为赵宏远在搞什么猫腻。

接下来的两天,赵宏远一直独自一人早出晚归,说是在往各方面努力,寻找线索,也不知是真是假。

到了第三天,赵宏远又带上了楚凌霄,不止是他,剑憨和剑一也在列,还叫了十几名仙剑山庄的弟子充数,摆出了一个大阵仗。

十数人聚而成众,人人配马,策马奔驰在雁山郡城的街道上,过往行人纷纷避让,唯恐不及,怕被撞出个好歹。

“当街纵马,何其混账!”

“这又是哪几家的纨绔子弟?瞧着不像‘城中四害’啊!”

“‘城中四害’现在可出不来,他们都被关在家里呢!”

“怎么回事?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故事?快仔细说说。”

“这要说起来啊,还与周家的灭门惨案有关,这凶案一发生,城中那些高门大户可是风声鹤唳,各自约束家中子弟,再不得随意出门,‘城中四害’亦被禁足。”

“唉,说起周家,那真是惨啊,可怜了周家一家好人,行善积德,治病救人……”

……

十几匹马呼啸而过,风把后面城中百姓的议论声送进了楚凌霄的耳中,让他不由得微微低头,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也能成为别人眼中的纨绔子弟,和“四害”一个级别。

紧跟在赵宏远的身后,埋头直冲,不一会儿,一行人就冲出了城门,杀到了城外的一座庄园前。

“随我冲进去!”

眼见庄园越来越近,赵宏远却不停马,仍速度不减的冲了过去。

庄园的大门口,两个门子杵着根长矛,眯起眼睛,靠在门框上,似乎在打盹。

当听到马蹄声,二人次第睁开了眼睛,接着瞪得滚圆,纷纷大喝出声。

“什么人!”

“快停下!”

见来人毫无减速的意思,两个门子脸上浮现出厉色,一起将长矛向前捅去。

这二人用尽全身力气,捅出了长矛,直奔领头的赵宏远而去,那种杀气,是恨不得将他身上捅出千儿八百个窟窿。

两个门子下手凶狠,赵宏远更是犀利、无情,他于马上拔剑,一挥而下,一道剑气划过,在二人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剑痕。

随着两杆长矛坠地,十几匹马越过两个门子倒地的尸体,冲进了庄园内。

“嚯嚯哈嘿……”

靠近庄园门口的位置,有一大片空地,几十个青壮年赤裸着上身,在这里打熬身体,相互切磋,一声声呼喝,中气十足。

当马蹄声阵阵,盖过了这些呼喝声时,几十个赤膊的武人停下了动作,一起转身,看了过来。

骑在马上的楚凌霄,被这么多双蕴含着各种情绪的眼睛盯着,不禁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只觉得下一刻自己的密集恐惧症要犯了。

“什么人?敢犯我黑虎帮!”

“擅闯黑虎帮重地,杀!”

“不告而入,视同挑衅,死吧!”

“敢杀黑虎帮的人,必须付出代价!”

“兄弟们,大家一起出手,拿下这些闯入者。”

……

像几滴水溅入到油锅里,引起了沸腾与喷涌,几十个赤膊青壮有兵器的抄兵器,没兵器的用拳头,一窝蜂的截击马队。 第15章 黑虎帮帮主 这些赤膊青壮的士气旺盛,斗志昂扬,是以打杀入侵者的心态,来向赵宏远、楚凌霄等出手。

直面这如同两军对垒般的厮杀,由不得楚凌霄不紧张,一颗心“砰砰砰”的直跳,几乎要跳出胸膛了。

在精神高度紧绷之下,楚凌霄也做好了出手的准备,人在江湖,战斗、厮杀、出剑、挡刀,迟早的事。

但这一次,终究未轮到楚凌霄动手,在他前边的赵宏远,再一次出剑了。

作为仙剑山庄的少庄主,赵宏远自然剑法超群,再加上修为不弱,只在宗师之下,他的出剑,绝非等闲武夫能挡。

一拥而上的几十个赤膊武人,算是黑虎帮的精英帮众,比起一般人或帮内的普通帮众,肯定是强了不少,但对上赵宏远,与那些普通帮众又有什么区别,同样是一剑了之的事。

赵宏远挥剑,剑光颤动,像在一瞬间连刺了七八次,七八个赤膊青壮软软倒地,喉间多出了一道血痕。

眨眼之间,损失如此之大,敌人的厉害和狠辣,让剩下的精英帮众震惊,背生寒意,不仅纷纷止住了前冲的步伐,还开始往后退。

但他们退的再快,又如何比得上马速,当退得慢的几人被马撞飞出去,剩下的人才反应过来,连忙连滚带爬的向两侧闪开。

从赵宏远、楚凌霄他们冲入庄园,到杀退黑虎帮精英帮众的第一波进攻,不过二三十个呼吸的时间,整座庄园似乎已经对他们不设防了。

眼见赵宏远还要领着众人往里冲,一道炸雷般的大喝之声响起。

“停!”

一名五短身材的中年汉子匆匆走出,身后还跟着几名手下,他径直拦在了马队的前面。

赵宏远理也不理这人,管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只策马撞上去,中年汉子脸色一沉,一掌拍出。

“给我滚下来吧!”

这一掌,势大力沉,劲风猎猎,以泰山压顶之威,向着赵宏远拍了过去,要将其拍于马下。

“帮主出手了!”

“帮主神威,干掉这家伙!”

“敢擅闯我们黑虎帮,杀人挑衅,绝不能让他们活着离开!”

“大家跟着帮主一起上,为我们死去的兄弟报仇!”

“报仇,报仇……”

……

见黑虎帮的帮主出现,且人狠话不多的立即对赵宏远出手,刚刚才一哄而散,被吓得半死的精英帮众,一下子来了精神,尽皆摇旗呐喊,要报仇,要杀人。

重新有了心气的帮众再度聚集,欲跟在黑虎帮帮主的后面,再向敌人发起进攻,奈何还未组织起有效的攻击,胜负便初现端倪。

黑虎帮帮主悍然出手,掌风呼啸,要镇压胆敢冒犯黑虎帮的狂徒,赵宏远亦不甘示弱,与之争锋相对,以剑迎之。

二人论起修为来,其实不差多少,都是宗师之下的顶尖高手,有这等实力,在晋国这座小江湖上,混出一点名堂来并不难。

黑虎帮帮主便是如此,执掌雁山郡最大的武林帮派,虽比不上老牌的武林世家和门派,但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也是能只手遮天的。

在雁山郡,只要不存心作死,往死里得罪朝廷,就几乎没有他不敢招惹和敢不给他面子的人,养成了他狂妄自大的性格,而赵宏远的一剑,让他认清了现实。

同为顶尖高手,赵宏远的剑法更加犀利,一剑递出,不仅破去了黑虎帮帮主的掌法,剑气蔓延之下,还在他的肩膀偏里,脖子往下的部位,留下了一道深深地剑痕。

这一剑,若再往上半寸,便会正中黑虎帮帮主的咽喉,可想而知,他那一刻的惊恐。

可他还来不及庆幸,赵宏远的第二剑又到了,破去了黑虎帮帮主的所有应对,剑尖指在了他的眉心。

出一剑和出两剑,对赵宏远来说,没有太大的差别,但黑虎帮的帮主就要谢天谢地了,若没有这第二剑,他早就嗝屁了。

“说,想死还是想活!”

赵宏远高居马上,神色冷厉,似乎随时一抖手,落在黑虎帮帮主眉心的剑尖,便会向前一送,刺穿他的头颅。

黑虎帮帮主感受到了赵宏远的杀气,瞳孔微缩,心中大震,声音颤抖的回答:“想活,又该如何?”

赵宏远冷冷的道:“若是想活,就立即投降,做我座下走狗,若敢说一个不字,我就送你一程!”

黑虎帮帮主连连点头,一叠声的道:“我投降,我投降……”

似乎生怕说的晚了,他就再也没有机会说出这三个字了。

赵宏远状似满意的点点头,但脸上的表情丝毫没变,“现在你该展现你的诚意了,让我相信你是诚心投降,愿意做我座下走狗,而非权宜之计。” 第16章 种剑 黑虎帮帮主愣了一下,但也只是一小下,接着就一掌拍出,旁边一个向赵宏远冲过去的黑虎帮精英帮众,被这一掌打得四分五裂。

一掌拍死一名帮中弟子,他还不罢休,又连出三掌,怕死了三个想要围杀赵宏远的精英帮众,直到赵宏远喊了“住手”,他才罢手。

不是赵宏远心慈手软,不愿多造杀孽,而是这些人于他有用处,他不想让他们损耗太多。

一腔热血,要维护黑虎帮威严,联手对敌的帮众,被自家的帮主这一通乱杀,不仅心惊胆颤,狼狈逃窜,还感觉遭遇了背叛,一颗心哇凉哇凉的。

他们绝没有想到,以往看似强大到几乎无敌的帮主,会如此轻易地败在赵宏远的剑下;

也没有想到,落败之后的帮主,竟没有一丁点骨气,会舍了尊严,祈求敌人让其活命;

更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心狠手辣的帮主,会背叛他们,用自己人的头颅,来换取生存的机会。

“帮主,你这是干什么?!”

“向自己人出手,何其卑鄙!何其歹毒!”

“我自付一生,对黑虎帮忠心耿耿,没想到,却落得如此下场!”

“完了!黑虎帮要完了!是帮主埋葬了黑虎帮!”

“黑虎帮做了太多坏事,老天爷啊,这是您的惩罚吗……”

……

暂时侥幸逃得性命的黑虎帮帮众,虽然没死,却都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皆心丧若死,或悲愤,或哀嚎,或怒问苍天,竟是人人绝望,觉得生不如死。

楚凌霄停下马,高高的坐着,冷漠的看着这一切,虽有物伤其类之感,却不言不语,连细微的表情变化都没有,如一尊木雕。

在这个世界待的越久,越见真实,就会越发觉得这个世界残酷,尤其楚凌霄一直在仔细观察赵宏远,这分明是个造诣不深的伪君子,人前人后两副面孔,在暗地里干的坏事,简直罄竹难书。

这个世界越危险,越残酷,楚凌霄就要越谨慎、越隐忍,赵宏远的心狠手辣、残忍嗜杀,让他不敢行差踏错半步。

“很好,你表现得这个诚意我很满意,我可以考虑收下你,做我门下走狗,你如果运气好的话。”

赵宏远终于松了口,黑虎帮帮主面露欣喜之色,充满了劫后余生之感。

“多谢主人!”

黑虎帮帮主面向赵宏远,端端正正的鞠躬行礼,尽显卑微。

赵宏远点点头,“既为我门下走狗,就要为我做事,速速将庄园里的人聚集起来,我有大用。”

黑虎帮帮主恭敬应下,“是。”

若在之前,想要聚拢庄园里的人,对于黑虎帮帮主来说,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但经历了刚才肆意杀戮自己人一事,就没那么容易了。

黑虎帮的人又不是傻子,帮主的所作所为,分明是要以他们的头颅作为投名状,谄媚新主人,祈求活命。

所以,当黑虎帮帮主召集众人之时,他们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跑得不够快,哪里会乖乖的送上门去。

最后,黑虎帮帮主颇费了一番手脚,又杀了数人立威,才聚拢起了大部分人,勉强完成了赵宏远的命令。

接下来赵宏远干的事,不出楚凌霄的意料之外,无非是拿人练剑,增进实力。

过程之中,楚凌霄被要求打下手,更直观的看到了种剑的血腥、残忍和不人道,若放在前世,赵宏远这种人,就是具有反社会人格的恐怖分子。

“赵宏远也不知是从哪里搞到的这种邪门的功法,根本不拿人命当一回事,这绝不是在练剑,是剑在支配人!”

见一个个人被赶进来,因容纳不了剑种,或惨嚎而死,或爆体而亡,或七窍流血死去,楚凌霄心有不忍,越发怀疑赵宏远所修炼的是一门魔道功法。

楚凌霄还怀疑,赵宏远出山庄这一趟,并非为了查周家灭门一案,而是为了多找一些人,拿来练剑。

随着时间的推移,楚凌霄心中的怀疑越发笃定,从飞雁寨到黑虎帮,再到其他土匪、山贼和帮派,十日之内,赵宏远的身影遍布雁山郡城的内外以及周边。

以人种剑,成功率非常低,但架不住基数大,在赵宏远扫荡般的横推之下,用数百人又炼出了三位剑奴。

这一日清晨,赵宏远正准备带着几位剑侍出门,却被谢长风和周韩氏堵住了。

“少庄主,你这几日来去匆匆,不知可有什么收获,能否和我们同步一下。”

谢长风也不客气,径直询问道。 第17章 甩锅 六扇门一行之后,赵宏远曾与谢长风说过,要从其他途径获取更多的信息和线索,但在那之后,只见他忙碌,却不见有何实际成果,不禁让谢长风心里没底。

赵宏远敷衍道:“谢大侠,你放心,我这几日就在脚不沾地的忙这事,已经大有收获了,像前几日我灭了一个黑虎帮,便与周家之事有些牵扯。

另外还有一些山匪、帮派,或许也与之有些关系,今日我出门,便是要为此事奔波,还比较急,所以谢大侠就不要耽误我的时间了,让我尽快出发吧。”

谢长风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正准备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时候,静静待在一旁的周韩氏突然开口了。

“奴家倒是听过黑虎帮之名,是城里数一数二的大帮派,但这些帮派、匪徒,为什么要针对我周家,没有理由啊,周家历来与人为善,治病救人,与这些帮派素来没有大的冲突与仇怨。

而且,周家虽很少展露锋芒,其实总体实力不弱,周家子弟人人习武,其中不乏高手,还有供奉、护院等等,绝不是那些帮派、匪徒能够奈何得了的。”

周家是医武传世的武林世家,虽不像仙剑山庄那般,是晋国武林一方地界的泰山北斗,但在雁山郡内,也是一流的武林势力。

便说黑虎帮,规模不小,实力不弱,称得上是雁山城的地下王者,却也没那个实力覆灭周家,更别说做到鸡犬不留。

赵宏远状似诚恳地解释道:“我没说是这些帮派或山匪动的手,他们只是为那位幕后黑手提供了方便,而我现在要做的,是找出那个幕后黑手。”

谢长风一惊,连忙询问:“幕后黑手!是谁?或者是哪方势力?”

赵宏远摇摇头,“目前还不能确定,我只是有一个大致的猜测。”

谢长风急不可耐的道:“即使是猜测,你也说一说,我需要了解此事的进度。”

周韩氏附和:“对啊,少庄主,你不必隐瞒我们,快说说你猜的到底是谁?”

赵宏远见不好再推脱,便眉头一挑,似乎很为难的道:“这个……本来只是我的揣测,还没有确定,我不该随意说出来,免得搞错了,影响不好,但你们既然一再追问,那我就说了吧。”

说到这里,赵宏远停了一下,谢长风和周韩氏紧盯着他,用急迫的表情表达了无声的催促,谢长风甚至还说了一声“快点”。

于是,赵宏远不再卖关子,严肃地说道:“有这么大的能量,能够驱使这么多的帮派、势力,可以做到一夜之间覆灭周家,且有理由这么做的,我怀疑是魔教。”

灭周家满门的,是仙剑山庄庄主赵无应,赵宏远早已知道内情,此时推出魔教,无非是被谢长风和周韩氏逼到墙角,找一个适合的势力背锅罢了。

谢长风惊呼:“魔教?!怎么可能是魔教?魔教已经很多年没在江湖上活动了,不可能是魔教!”

谢长风剧变的神色之中,除了震惊之外,还有惊悚,有对传说中大恐怖的畏惧。

三十年前,魔教极盛一时,在晋国武林之中,掀起了一阵阵腥风血雨,因不愿臣服魔教而破灭的宗门、势力,不知凡几,当时的江湖,呈现出一片万马齐喑的悲惨景象。

后来,武林神话莫可哀横空出世,聚拢了溃不成军、破败不堪的残余正道势力,与魔教终极一战。

莫可哀以一人之力,独战魔教教主、圣女和四王,将他们全部击杀,正道联军随后也击破了魔教大军,取得了那一次正魔大战的最终胜利。

魔教受创极重,隐于暗处,半甲子不曾冒头,但江湖上却到处都流传着魔教凶狠残忍、血腥嗜杀的传闻,可止小儿夜啼。

“魔教三十年未曾出世,应该不可能突然冒出来,并如此高调、不顾后果的覆灭一个武林世家……吧。”

谢长风先是质疑,不愿相信,后来越说越没有底气,声音减小,逐渐变得不确定起来。

赵宏远反问:“有什么不可能的?这都过去半个甲子了,魔教就算曾经受到的打击再大,经过这么长的时间,也该恢复的差不多了,而以魔教一贯的秉性,一旦恢复……”

赵宏远话未说完,给人留下了想象和脑补的空间,谢长风就想到了最差的结果,脑门上骤然溢出了冷汗。

“如果真是魔教,那就不太妙了,不行,这件事已经不是我们可以处理的了,我必须赶去武道山,将魔教重出江湖的消息传到。”

赵宏远的锅甩的顺手,谢长风还真就信了。 第18章 总捕头相邀 “啊!”

这下轮到赵宏远傻眼了,没想到自己小小的一通忽悠,谢长风这么容易就相信了,并且还想立即付诸于行动。

“这个……谢大侠,不用这么着急吧,我说是魔教干的,只是推测而已,还没有找到确切的证据,你且容我几天,必给你一个准确的答案。”

谢长风用力一挥手,浑身上下都显露出急切,“不用了,事关魔教,决不可迟疑、拖延。

你们年纪还小,不了解魔教的残酷和恐怖,我的感受更深一些,知道不能给魔教一丁点机会。所以,只要有可能,就必须百分之一百的郑重以待。”

赵宏远努力想要劝住谢长风,不要听风就是雨,奈何根本劝不住啊,只得眼睁睁的看着他打马而去,唯余感叹。

“这谢大侠,真是……雷霆风行啊!”

周韩氏注视着谢长风远去的背影,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奇怪,但没人觉得异常,最多是认为她被谢长风抛下,转为托付给赵宏远照顾,心中有些忐忑不安。

楚凌霄却看出了不对劲的地方,在赵宏远和谢长风交谈的过程之中,周韩氏的眼神有数次变化,尽管很轻微,但都被他看在了眼里。

而且,在谢长风策马离开之时,周韩氏眼中流露出了一种诡秘和狠意,一闪而逝。

“这个周韩氏,恐怕也没那么简单,凶险啊!他妈的,我到底是拿到了一个什么剧本!”

将一切尽收于眼底的楚凌霄,发出了无声的哀嚎。

一早得知穿越,当主角的念头都未升起,便被残酷的现实打趴下了,楚凌霄只得为了活命谋划,收敛,隐忍,委曲求全。

本以为这样的极度困难模式,已经是霉运罩顶的表现了,未曾想,没有最倒霉,只有更倒霉,从周韩氏的异常,他又推测出了一个更凶险的可能,敌人埋伏在身边。

敌人的敌人,未必就是朋友,尤其是楚凌霄一无资本,二无力量,即便周韩氏有其他身份,且对赵宏远,乃至于仙剑山庄都不怀好意,他被挟裹在其中,怕也讨不了好。

“这根本就是地狱模式啊,莫非,我就是主角?!”

一路开挂、顺风顺水、轻松虐菜的主角模式,楚凌霄是想都不敢想的,也和他拿到的这个剧本,完全不符合。

但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自己似乎有点像那种前期被虐、中期成长、后期腾飞的逆袭流的主角,只是,这个前期打压主角的剧情,是不是太过分了,都快把他给打折了。

不管楚凌霄心中如何哀叹、沸腾、怨天不公,都影响不到赵宏远,他现在急啊,急着抓紧时间去行侠仗义。

赵宏远此行的主要目的,是修炼剑诀,目前进度刚过一半,他的期望是能将剑诀推进到接近圆满,现在差得有点多。

他必须要赶一赶进度,否则,等谢长风请来了武道山的人,他还有没有这么好的机会,拿人命来练剑,就两说了。

“走,我们按照原计划行事。”

安抚了两句周韩氏之后,赵宏远一挥手,带着楚凌霄、剑憨、剑黑以及剑一、剑二和剑三,匆匆离开了周宅。

出了周宅的大门,才走出半条街,楚凌霄就看到雁山郡六扇门的总捕头腰挎一把制式长刀,迎面走来。

看到总捕头的那一刻,赵宏远的脚步微微凝滞了一下,才重新举步,迎了上去。

“总捕头,这么巧啊,竟在这里遇到了。”

赵宏远主动打招呼,抱拳为礼。

总捕头微微点头,“这不是巧合,我是特意来找你的。”

赵宏远略带诧异的问:“哦,不知总捕头找我,有何要事?”

总捕头淡淡的说:“请你去茶楼,喝一杯茶,可愿赏光?”

赵宏远笑着回应:“当然,求之不得。”

赵宏远知道,一郡六扇门的总捕头,不会闲着没事干,找他真的只为喝茶,肯定是有事,而且极有可能对他不利,但他又不能拒绝。

总捕头亲自出面来邀请他,已经很给他面子了,他不能也不敢给脸不要脸,一郡总捕头的分量太重了。

来到“雀腾香”茶楼,一行人被店小二迎上了二楼,入了雅间,总捕头娴熟的叫了茶水、点心。

出周宅的门时,赵宏远身后跟了一大波人,明显是要大干一场的节奏,但和总捕头来喝茶,自然不可能让这么多人都跟着,便只带了楚凌霄一人。

偌大的雅间,对三个人来说,尽显宽敞,尤其楚凌霄还没有座位,只站在赵宏远的身后,就更让中间的桌子显出了几分空旷。

但同时,也让屋里的气氛更有了几分凝重,二人针锋相对的意思似乎有些明显了。 第19章 驱离 总捕头沏好了茶,倒了一杯,递给赵宏远,赵宏远连忙站起身,毕恭毕敬的双手接过,微微一顿之后,凑到嘴边浅尝一口。

“好了,茶也喝了,总捕头,可以说找我到底有什么事了吧!”

赵宏远到底是一个年轻人,城府虽有,却没那么深,尤其修炼了剑诀之后,心中自有傲气与野心在酝酿,在本来出身该有的天之骄子的骄傲之上,更上一层。

胸中虽有狂风鼓荡,但赵宏远胜在仍保持着理智,没有晕了头脑,知道在实力尚未兑现之前,应当克制。

只是,行事之时,未免操切,被压制、处于逆境之时,不自觉的有点急躁了。

总捕头倒是好心境,即便是在办正事,依然不急不躁,微微晃了一下手中的茶杯,轻轻一抿之后,才开了口。

“谈事不急,先喝茶,喝茶要的就是一个心境。”

既然总捕头这么说了,赵宏远也不好再催促,只得端起茶杯,慢慢地品茶。

雅间里安静了下来,赵宏远和总捕头对坐品茗,倒是外面的喧嚣,从打开的窗口透了进来。

“你们听说了吗?最近咱们城里的许多帮派都被人挑了,像天狼帮、神鹰帮、狂狮帮等等,都被人给灭了,一个不剩!”

“这些帮派,从来不干正事,整天就知道鱼肉百姓、打打杀杀,不是今天我灭了你,就是明天你灭了他,等过两天,一个新的帮派又诞生了,生生灭灭,不是很正常的吗?”

“这回可不一样,不止那些小帮派,连第一大帮黑虎帮都被干废了,据说大部分人都栽了,只有小部分外围成员活了下来,他们说,那些人死的那个惨啊!”

“不止帮派,听说城外藏于山水之间的一些山贼、土匪,都被清缴了一遍,那些匪徒恶棍死了不少,不会是朝廷动手了吧。”

“绝不会!那些当官的,办事可不会这么积极,而且,若是官兵出动,往往会拖泥带水,杀人不会这么凶残、彻底,你们没看过现场,那真是血流成河!”

“这些坏人莫名被杀,确实是一件好事,但是,你们谁能确定,杀人者就一定是好人,不是变太或者修炼魔功的邪魔外道,万一到时候杀的兴起,失控了怎么办?”

“是啊,是啊,我也觉得如此嗜杀之人,非常危险,我们都要更小心一些,最近都尽量少出城,免得遇到狂性大发的凶手。”

“敢这么胡乱杀人者,要么是通缉犯,要么是江湖武人,朝廷也不说管一管吗,难道就由着他这么杀下去?!”

……

茶楼里一些人的议论之声,传了进来,大家都在谈论雁山郡最近发生的血腥事件,有言说痛快、拍手叫好者,有忧心忡忡、思虑甚多者,也有强烈反对者,言不该以武犯禁。

看这种讨论的激烈程度,以及众人兴致勃勃的参与感,楚凌霄有理由相信,这件事必然已成为了雁山郡近期的热点。

如果被人知道,大家话题的中心,那位杀人盈野者,就坐在这间茶楼的雅间里,不知他们会是什么反应,是视为英雄?是一哄而散?还是敬而远之?

“总捕头今天专程来找赵宏远,意图已经很明显了,他的目的怕是很难达成了。”

在心里,楚凌霄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若菲理智还在,他都要放声大笑了。

听到了这些声音,不难猜出总捕头的意图,楚凌霄能懂,赵宏远自然也不会不明白。

但他来雁山郡,有自己的KPI,如今,还差一小半没有完成,让他就这么收手,他肯定是不愿意的,于是,只有沉默。

刚刚显得急躁的赵宏远,这会儿揣着明白装糊涂,端起茶杯一小口、一小口的猛喝茶,务必让自己静心、沉着,不主动开口,试图占据主动。

赵宏远不说,刚才让他先喝茶的总捕头却开口了,直奔主题而去。

“这些言语你也听到了,你最近在雁山城周边,倒是做了好大的事,闹出了不小的动静,让我很难做啊!”

赵宏远辩解道:“我所杀之人,皆有取死之道,绝非滥杀,还为朝廷除了一些癣疥之疾,何乐而不为呢?”

“朝廷做事,自有章法,尤忌别人代劳。仙剑山庄再是武林正道,也属于江湖,而非朝堂,你作为山庄继承人,做事该有分寸,替朝廷出刀,太过了。”

总捕头微微皱眉,直言不讳的道:“所以,雁山城已不便留你,你需在一日之内,速速离开!” 第20章 武道山 “什么?这么急!”

赵宏远惊讶道,脸色有些难看。

总捕头坚定的说:“这事没得商量,也希望你别让我难做。”

赵宏远很想反驳,和总捕头据理力争,但他知道,这一切都没用,对方既然已经下了最后通牒,便不容更改。

仙剑山庄在晋国武林中的地位再高,实力再强,比起朝廷,还是逊色太多,总捕头以势压人,赵宏远不得不服。

神色难看的沉默了片刻,赵宏远最终还是答应了,但相应的表达了为难和不情愿的态度,隐隐表明了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愿意退上一步。

离开“雀腾香”茶楼,赵宏远带着楚凌霄回返周家废宅,一路上嘴里嘀嘀咕咕的,声音很小,根本听不清楚,但想来不是什么好话。

回去之后,把要离开雁山郡的事和周韩氏一说,周韩氏果然不同意,请求赵宏远留下来,直到查明周家灭门一案的真相。

“不是我不愿意留,实在是没法留,六扇门总捕头下了最后通牒,让我们一天之内,必须离开!”

赵宏远苦笑一声,双手一摊,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周韩氏追问:“真的不能留下?”

赵宏远摇头,郑重的说:“真的不可以,我们不能和朝廷对着干。”

周韩氏惨然一笑:“那好吧,你们走吧,我留下来。”

赵宏远想都不想,断然拒绝:“不行,你也要跟我们一起走。”

周韩氏瞬间崩溃了,尖叫道:“凭什么!你怕朝廷,不愿意帮忙,要走就走好了,我要留下来,我不怕死,我一定要查清楚真相,给我周家枉死之人一个交代!你别想阻拦我!”

赵宏远神色黯然,一时竟不知如何应对,不知是否要劝慰,深吸一口气之后,才轻声说:“我不是要阻拦你,我是要对你负责,为你的安危着想,毕竟,我已经答应了谢大侠,要照顾好你。”

周韩氏的脸颊有泪水淌下,她在绝望的表情之下,以决绝的语气说:“不用了,不劳少庄主费心,我的性命,我自己会负责。”

她这样一说,赵宏远就更不放心了,生怕她想不开,再出什么事。

周家灭门的案子,他确实没怎么上心,也不可能真的去查,但这不意味着他对周韩氏也不上心。

赵宏远真心希望周韩氏能够好好的活着,谢长风的托付只是很小的一方面,更大的原因是周韩氏乃一面旗子,只要她能待在仙剑山庄,任何人都不会把怀疑的目光投过来。

当然,其中是否还有某些不可言说的因由,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不行,你必须跟我离开!”

赵宏远语气强硬的说着,一把拉住了周韩氏的手,“走,从现在开始,你都要和我待在一起,别想着闹幺蛾子。”

拉着周韩氏离开之前,赵宏远特意吩咐了一句,让楚凌霄、赵三尺等人赶紧收拾东西。

第二天一大早,坍塌了大半,几天前才刚被修补起来的周家废宅的破旧大门,“嘎吱”一声被打开,一行人牵着马,赶着马车,走了出来。

赵宏远半掀起马车的门帘,探出头来,往左右看了看两边的街道之后,沉声发号施令:“出发!”

于是,队伍正式启程出发,众人纷纷上马,楚凌霄亦不例外,骑马拱卫着马车,渐渐加速,往城外而去。

返回之路,风平浪静,没有像来时一般,遇到不长眼的土匪毛贼,但楚凌霄通过仔细的观察,还是发现了一些情况,赵宏远和周韩氏二人,似乎越发不对劲了。

——————

晋京左近,武道山上。

谢长风风尘仆仆的赶来,报上名号,立即受到重视,武道山的山主虽未亲自迎接,却由大长老出面招待,也算给足了他面子。

但当谢长风明言,此来是为了通知魔教可能死灰复燃之事,武道山的山主终于也被惊动了,前来了解情况。

听完了前因后果,以及谢长风前来武道山的半路上,被高手截杀的事后,武道山山主立即重视起来,他决定派人和谢长风一起下山,去查个究竟。

“魔教卷土重来,绝非小事,谢大侠,您乃正道支柱,值此关键时刻,希望您能站出来,担当起重任,和张长老一起,将魔教这事,调查清楚。”

武道山山主看着谢长风,郑重的说,语气之中,尽显托付大事的期许。

“山主请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协助张长老将此事查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谢长风顿生了一种备受重视的感觉,十分激动的应下,就差拍着胸膛保证了。

如果说,仙剑山庄是晋国武林中的顶尖势力,赵无应是晋国西北武林的泰山北斗,那么,武道山与之相比,要更胜一筹。

晋国武林,谁能称尊?唯有武道山!

武道山是晋国武林无可争议的第一大派,武道山山主更是有天下第一高手的美名,其地位之高,声势之重,可想而知。

这样的一个大人物,给他如此礼遇,谢长风虽不至于生出“士为知己者死”的想法,却仍会感觉受宠若惊。

武道山山主满意的点头,“好,好,那就麻烦谢大侠了!”

之后,谢长风便立即和张长老一起下山,可谓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第21章 父教子 夜色之中的仙剑山庄,灯火通明,本该是静谧的夜,却泛起了一阵阵的喧嚣。

不算远游的少庄主于傍晚时分归来,相比去时,队伍中少了几人。

这几十个人,对于偌大的仙剑山庄来说,本该不算什么,可他们的回归,却又似乎让冷寂了一段时间的山庄,变得稍稍热闹、鲜活了一些。

一回到仙剑山庄,楚凌霄就被打发了下去,赵宏远让他安排剑憨、剑黑以及剑一、剑二、剑三的住宿一事。

比起这五位剑奴,楚凌霄勉强算是仙剑山庄的老人了,尽管他来的时间也不长,但总算对山庄有一个基础的了解和认知。

而且,安顿他们五个,不需费什么功夫,无非是在他暂住的小院里打扫出几间屋子。

楚凌霄虽实为剑奴,赵宏远对外宣称之时,却美其名曰剑侍,是类似于读书人书童的角色,故而,仙剑山庄给予他的待遇,还过得去,一早就被分配了一座小院。

带五人进了院子,楚凌霄指着两边的屋子,淡淡的说:“这院子的东西两边,各有三间房,足够你们住了,你们自己选吧。”

“好,谢了。”

剑黑瞟了楚凌霄一眼,没什么诚意的说。

剑憨当即一瞪眼,不满的道:“你什么态度,怎么和老大说话的!”

剑黑斜睨剑憨,不屑一顾的道:“我是什么态度,关你屁事!”

剑憨怒了,举了举拳头,“敢对老大不敬,我要教训你!”

剑黑冷冷一笑:“来啊,你要是想讨打,那我就成全你!”

二人针尖儿对麦芒儿,丝毫不让,眼见下一刻就要开打了。

“住手!”

楚凌霄皱眉,有些不耐烦,却又不得不出言阻止。

剑憨和剑黑二人,曾经都是绿林道上的大人物,要么是一座山寨的二当家,要么是一帮之主,骨子里就不是那种循规蹈矩之人。

二人虽被赵宏远拿下,种为剑奴,等同于阶下囚的处境,但二人却未能感同身受,和平共处,一开始就两看相厌,明里暗里较劲。

别看剑黑在赵宏远的面前卑躬屈膝,当初为了活命,更是脸都不要了,甚至背刺帮中弟兄,拿手下的命来获取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但对其他人,剑黑可是极有傲气,不甘于人下,说白了其实就是欠打。

所以说,混黑道的就是没脑子,在这种危机四伏的处境之下,竟还不知道收敛,取死之道也。

剑黑不仅和剑憨针锋相对,也没把楚凌霄放在眼里,从他对自己的漫不经心的态度上,楚凌霄能够感觉的出来。

或许心中对楚凌霄颇为不屑,但剑黑也不敢和他顶着来,在他的一声大喝之下,到底没在多说什么。

剑憨就更没问题了,楚凌霄一开口,他便偃旗息鼓了,很给楚凌霄面子。

比起剑黑看人下菜碟的桀骜不驯,剑憨看似要憨厚许多,似乎还有亲近楚凌霄的表现,但楚凌霄严重怀疑,这位其实并没有那么憨厚,小心思也不少。

剑黑和剑憨互瞪一眼,先后冷哼一声,便分别带着自己的小弟各选了一边入住。

另一边,赵无应正和赵宏远在书房里说话,说是书房,除了摆满一面墙的书之外,还有挂满一面墙的宝剑。

赵无应问道:“你回来的,比我预料的要早啊,是出了什么意外吗?”

赵宏远苦笑:“被雁山郡六扇门的那位总捕头警告了,不让我继续留下,应该是我灭的那些帮派、山寨,动了某些人的利益,让他们给那位总捕头施加了压力。”

赵无应点点头,“大有可能,朝堂上的复杂,远非江湖武林能比,其中的猫腻,不身处其中,根本搞不清楚。而且,就算处身于朝堂,若不够敏锐,不够聪明,也一样弄不明白。

另外,我怀疑,那位总捕头,也未必就清白了。所以,无非是被赶出城而已,算不得什么,能全身而退就不错了。”

赵无应能够出言安慰自己,让赵宏远有些惊讶和意外,在他的印象之中,赵无应一向是严父的形象。

从小到大,赵无应对赵宏远的要求就很高,一旦赵宏远有达不到他期望的地方,赵宏远所遭受到的,唯有呵斥、惩罚和更严厉的教导。

赵宏远最近修炼的这一门剑诀,便是赵无应特意给他,并督促他修炼的,赵无应对此十分重视。

赵无应说,这是一门天上人修行过的仙法,若修炼到了精深境界,必然可以步步登高,将来未必不能迈入晋国的那一座大江湖,甚至,登临更高一层的天上江湖,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仅赵无应对他的练剑进度十分在意,赵宏远自己也极为上心,不惜杀人如麻,也要更快练成此剑诀,毕竟,成为天上人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今日匆匆返回仙剑山庄,耽误了练剑的进度,赵宏远本以为,赵无应会训斥他,没想到,事实和他想象的完全相反。

“练剑一事,不可懈怠,但也不能太急,急易出错,对于天上人的仙法,还是应该慎重一些的。再说,你目前的进度,也不算慢了。”

赵无应先是笑了一笑,但脸色迅速变得严肃下来,变脸之快,川渝某品类的非遗传承人都比拟不了。

“我现在更关心的是,你和那个周韩氏是怎么回事?你们现在的关系,似乎有些不一般啊。”

赵无应目光炯炯的盯着赵宏远,眼神犀利,似乎可以看透人心。

赵宏远就像一只老鼠,被猫给盯上了,只觉浑身上下,大不自在,连嘴唇都要打哆嗦了。

“我……我……”

若楚凌霄在场,一定会大为惊讶,杀人不眨眼的赵宏远,也会有如此紧张和不知所措的时候。

赵无应严肃的道:“你若是和她随便玩玩,倒还罢了,切莫动真感情,最后要死要活的想将她娶回来,做妾都不行,听清楚了吗?”

赵宏远惶恐应道:“知……知道了。”

赵无应又道:“你也要控制好她,别让她在心怀不满之下,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为咱们仙剑山庄惹来麻烦。”

赵宏远连连点头,“是,儿子知道了,一定盯紧了她!”

“嗯。”

赵无应脸上这才微微露出一丝满意之色,接着又迅速转为严肃,斥责道:“周韩氏的事倒还罢了,小事而已,可你知道你此行做的最错的一件事是什么吗?”

赵宏远一脸茫然:“儿子不知,请父亲教诲。”

赵无应冷声道:“记得你离庄之前,我曾经叮嘱过你,能将谢长风敷衍过去是最好,如若不能,也要当机立断,狠下杀手。

可你不仅没做到,就连他离开的理由,都是你给的。你知不知道,让他去了武道山,一旦请下了某些人,会给我们山庄带来多少麻烦和危险!”

赵宏远大张着嘴,“啊……我……我没想到!”

赵宏远神色愕然,大受打击,瞬间显得萎靡了许多。赵无应则微不可查的摇摇头,无声叹息。 第22章 夜袭 被赵无应和赵宏远专门讨论的周韩氏,此时,已经潜出了仙剑山庄,在附近的一个小山包上,与一名黑衣人交谈。

“颜湘夫人,你在周家未能拿到钥匙,这回,有把握钥匙一定在仙剑山庄吗?”

黑衣人的脸藏在蒙面巾下,只有一双精光闪烁的眼睛露了出来,他用不太客气的语气质问道。

周韩氏……不对,现在应该叫韩颜湘了,她微翘嘴角,露出一个冷艳的笑容。

她同样不客气的说:“在周家找不到钥匙,怪不了我,是你们的消息出了问题,我都将周家翻了一个底朝天,也没见到钥匙,说不定钥匙根本就不在周家。

至于仙剑山庄的这一把钥匙,我有八成把握,我是从那位少庄主的口中旁敲侧击问来的。而且,我怀疑,覆灭周家的正是赵家父子,应该也是为了周家那把不知是否存在的钥匙。”

黑衣人一下子来了兴趣,推测道:“若你说的是真的,那把钥匙搞不好已经落入了赵家父子手里,我们今晚干一把大的,岂不是可以将剩下的两把钥匙全部收入囊中。”

说着,黑衣人竟然兴奋了起来,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有道理。

随之延伸开来,一旦教中将两把钥匙全都拿到手,他必然会立下不小的功劳,在教中更受重视,进而一举成为教中的高层。

泼天的富贵砸过来,挡都挡不住,想到兴奋处,黑衣人不禁露出了得意的笑,若非韩颜湘还在一旁,他都要载歌载舞,庆祝一番了。

“你就别想美事了,能拿到一把钥匙,我都要谢天谢地了。”

韩颜湘没好气地说:“美梦什么时候都可以做,但这里的情况,你务必要详实的禀告教主,请他老人家决断。”

黑衣人昂头:“你就放心吧,我知道轻重!”

黑衣人郑重应下,身形一跃,如一抹青烟一般,向着远处散去。

——————

回到仙剑山庄,生活趋于平静,楚灵霄、剑憨和剑黑等几名剑奴,在山庄里属于透明人,庄里的人知道他们是少庄主的剑侍,会对他们保持最基本的尊重,却不会亲近。

他们在赵宏远那里的作用,只是养剑,或在他进行战斗之时,以血的代价祭剑,平时也没有用到他们的地方。

总之,六人回到山庄以来,就像被遗忘了一样,一连几日都待在小院里,不太敢出门闲逛,也没人来打扰,包括赵宏远。

说起来,赵宏远对仙剑山庄还算熟悉,活动的范围可以广一些,比如像之前一样,去后山炼气。

只是,他不放心留下剑憨和剑黑两个互相别苗头的人一起待着,万一他离开了,两个人闹腾起来,一旦搞大了,他脱不了责任。

一动不如一静,他干脆沉下心来,在小院里修炼,同时盯着剑憨和剑黑。

这一天,夜渐渐深了,楚凌霄一如既往的打坐修炼,才刚刚结束,准备躺下睡觉,却又猛然坐起。

“不对劲,怎么有厮杀、喊叫的声音?”

楚凌霄一个翻身下床,走了出去。

听到动静的不止他一人,剑黑和剑憨分明也觉查到了异常,二人早就等候在院子里了,剑一、剑二、剑三随后也陆续出来了。

耳中听着越发大起来的喊杀声,楚凌霄眺目远望,见一道道人影在山庄中腾起跃下,四处乱窜,杀人放火,山庄已然变为了一座战场。

“怎么回事?这是有人袭击了仙剑山庄?这怎么可能?!”

剑黑的双眼瞪大,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惊呼出声。

作为雁山郡城第一大帮派黑虎帮的帮主,剑黑也曾是久在武林中厮混的资深人士,对于仙剑山庄的鼎鼎大名,自然是早就有所耳闻的,也知道仙剑山庄的地位和实力。

一个黑虎帮,能很轻易的就能被抹除,甚至用不上一位宗师动手,但仙剑山庄可不是黑虎帮,即使晋国武林第一大派武道山想要动仙剑山庄,也需要思量再三。

所以,剑黑真的无法想象,到底是什么势力,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夜袭仙剑山庄。

“难道是朝廷动的手?”

思量了种种可能,都被他一一推翻,最后,剑黑想到了晋国朝廷。

剑憨一惊一乍的叫道:“什么?朝廷向仙剑山庄出手了!那不是死定了!”

这时,喊杀声、厮杀声、惨叫声越来越大,有的房屋更着了火,火势也越来越大,渐成燎原之势。

“仙剑山庄的处境似乎不妙啊,而能够将袭击做到这种势如破竹、如斩杂草的程度,动手方的实力该有多强,我能想到的唯有朝廷了。”

剑黑聚精会神的看着前方的乱子,神色越来越凝重,以极为沉重的语气说道。

剑憨沉声说道:“如果真是朝廷出手,仙剑山庄绝壁完了,我们是不是……”

剑黑附和:“是啊,我们是该想一想各自的出路了。”

两个互相不对付,一直在别苗头,恨不得砍死对方的“仇人”,在这一刻,竟然出奇的和谐、默契,似乎忘记了一切仇怨。

剑憨连连点头,下意识的看向了楚凌霄,“老大,你说呢,我们要不要跑路?”

楚凌霄微微沉吟:“别急,再看看。”

不是楚凌霄不想逃走,也不是他对赵宏远和仙剑山庄有多忠心,只是他还有些顾虑,怕错判了形势,到时候的下场,可想而知。

楚凌霄想要再稳一稳,剑黑却是急不可耐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你们不跑,我可不奉陪了。”

剑黑是真的果断和有魄力,甩下一句话,便向外跑去,剑三稍微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剑憨见此,不禁有些急了,“老大,真的不跑?待会儿可能就跑不掉了。”

楚凌霄眉头紧皱:“我要再看看,你若想跑,就自去吧。”

剑憨犹豫了,“我……”

还未等剑憨下定决心,之前逃跑有多快的剑黑和剑三,就以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回。

“砰砰”两声,剑黑和剑三重重砸在小院门口的地上,身体震了几震,纷纷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而在前方不远处,一道身影带着血与火走来。 第23章 魔教四王 赵宏远手持长剑,剑尖斜指地面,一滴滴粘稠的鲜血,从剑尖上滴落。

他的头发焦卷,脸上黑一块灰一块,身上的衣服有许多火焰烧灼的痕迹,整个人像是从熊熊烈火之中闯出来的。

只一露面,赵宏远就带来了汹涌澎湃的气势与无尽的铁血杀气,似龙卷风一般,向着楚凌霄、剑黑、剑憨等几名剑奴席卷而去。

“剑黑,剑三,你们这是想要去哪儿?老子还没死呢,你们就先想着背叛了!”

赵宏远冷冷的看着剑黑和剑三,眼中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了。

“饶命,饶命,主人饶命啊……”

剑三强撑着翻转身体,行云流水般的就地跪下叩头,一边磕头,一边求饶。

剑黑也不敢迟疑,几乎与剑三同时跪下,不过,他虽惊惶、恐惧,却仍保留有几分理智,还欲辩解。

“主人,您可误会我们了,我们绝非背叛,而是眼见山庄出了事,心急如焚,想要去看看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

冷眼旁观的楚凌霄,都有些佩服剑黑的求生欲和厚脸皮了,为了生存,他真是什么都能干,下跪磕头,巧言诡辩,翻脸杀自己人,皆不在话下。

剑三不明所以,但大为震撼,吃惊的抬起头,张大了嘴巴,他是真没想到,这位为了活命,竟然如此没有节操,真乃枭雄本色也。

“哦,这么说,你是真心想帮我?”

赵宏远的右手微微抬起,剑尖指向剑黑,冷冷地问。

剑黑像抓住了一根稻草,忙不迭的点头,“是的,是的,主人,我是真的想帮忙。”

“好,那现在需要你帮忙的时候到了,你可千万要甘之如饴啊,否则……”

赵宏远厉喝一声,对着剑黑露出了一个冷笑,右手长剑微微一横,虚划过他的脖子。

他的左手竖成剑指一引,剑黑的一条手臂当即炸开,一柄带着血色的剑飞出,呼啸而去。

“噗嗤、噗嗤……”

利刃入体的声音传出,血剑破空,穿透追过来的两名黑衣人。

“飞剑?!”

“传说中的飞剑!”

“怎么可能?飞剑这种东西竟然真的存在!”

……

剩下几名追杀而来的黑衣人,皆震惊、骇然,前冲的身形,骤然一个急停,惊惧的看着赵宏远。

在晋国这座小江湖之中,并不缺乏那座大江湖的传闻,仙人乘风,御剑而行,以飞剑于千里之外,取人首级,种种神话传说,耳熟能详。

但传说终究是传说,大部分武林人士都单纯的当成故事来听,真正能见到仙人风姿,见到法宝璀璨,见到飞剑犀利的,可谓少之又少。

当传说中的飞剑真的降临,并一击刺穿两名黑衣人,展现出飞剑的锋锐之后,其他黑衣人很难不心慌、畏惧。

众黑衣人止步,踌躇不前,飞剑却不会停下,在兜了一圈之后,又重新向着一众黑衣人飙去。

众黑衣人已心生怯意,心怀迟疑,出手和应对自然也就慢上一线,眼见将要再死上两人,一道大喝声响起。

“都让开!”

一名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大汉排众而出,携着爆裂的气势,挥出了手中明显比常规大一号的宝刀。

这名络腮胡子的大汉,在一众黑衣人中,堪称鹤立鸡群,他虽然也穿一身黑色的夜行衣,但没有戴蒙面巾,自然会被凸显出来。

大刀迎着飞剑而去,两把兵刃直直的撞上,看着就像飞剑磕在了刀上,将刀锋斩出了一个黄豆大小的缺口。

一撞之下,络腮胡子大汉的宝刀受损,整个人更被打的连退数步,但他好歹将飞剑挡了下来。

“太好了,挡下了!”

“哈哈哈……老子的性命总算保住了,天不亡我啊!”

“西王威武!西王威武!”

“西王快快出手,干爆这把飞剑!”

“西王威武!圣教万岁!”

……

尽管西王有些狼狈,但他好歹将飞剑挡下了,这就给了众黑衣人以期待,让他们看到了保命的希望,便纷纷鼓噪起来,希望他能大发神威,解决掉敌人。

不过,飞剑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尽管赵宏远在驭使飞剑方面,就是一个菜鸟,飞剑出击、返回之时,尽显操作的生涩,但其攻击力极强。

魔道高手“噬心魔”,作为一位资深的宗师,都被这飞剑一击重创,可见飞剑的攻击力和穿透力。

赵宏远一鼓作气,接连御剑,剑剑直奔西王的要害而去,若换了一般的宗师,早就在这接连的打击之下,被扎成刺猬了。

而西王不愧是魔道大佬,竟能挥舞手中刀,数次挡下飞剑的袭击,尽管身形踉跄,一柄宝刀也逐渐千疮百孔,但总算没有迅速落败。

魔教四王,都位列魔道十大高手之中,比“噬心魔”这个野路子宗师,可要厉害得多,从西王的出手,便能够体现出来。

而且,西王之强,即使在魔教四王之中,也是数一数二的。

“呃……西王好像干不过那把飞剑啊!”

“飞剑乃是传说中的宝物,西王干不过很正常。”

“对啊,西王能够挡下飞剑,已经很厉害了,西王威武!”

“他妈的,别喊口号了,我看西王坚持不了多久的样子,再继续下去,一旦西王有个疏忽,咱们的小命就又要玩完了。”

“说得对,咱们必须要帮西王一把,大家一起上吧!”

“好,大家并肩子上!”

……

魔教的众黑衣人见势不妙,先是有些慌张,但他们到底是见惯了风雨的,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决定一拥而上,既助西王一臂之力,也能够挽救自己,保住性命。

别看这些黑衣人在飞剑的锋芒之下,一剑就倒,显得不堪一击。其实,他们都是魔教的精英成员,大部分是顶尖高手,单独拿出去,在晋国武林之中,足可驰骋一地。

十数名黑衣人一起出手,那种强势,即使“噬心魔”那般强大的宗师,怕也难以招架。

但西王见到手下来援,不仅没有感到高兴,反而大惊失色。 第24章 西王之死 “你们不要插手,我……”

西王的话未说完,就被赵宏远再次驭剑打断了。

因为分心,刀法出现了些微迟滞,被飞剑蛮横的一戳,西王的刀架当即散乱了,只得在间不容发之际,就地一滚,才避过这一次飞剑穿心。

堂堂一位武林宗师,魔道枭雄,搞得和小混混打架一样,在地上翻来滚去,未免太掉价了,但在活命面前,这点面子就算不得什么了。

一剑打破了西王严密的防守,赵宏远却没有乘胜追击,而是将剑指一引,飞剑当空一转,向着那些黑衣人刺去。

从赵宏远这一下驭剑来看,轨迹显得生硬,并不圆润,若在真正的剑仙看来,简直是菜鸟中的菜鸟,甚至连叫他菜鸟都算高看他了。

但即便这种生涩的驭使飞剑,其锋、其利,对于那些黑衣人来说,也太强盛了些。

见到西王以手中刀,一次次挡下飞剑,某些黑衣人或许觉得还挺容易,换成自己来,也未必不能挡下一两剑。

至于一开始被飞剑收了性命的两个黑衣人,要么是实力太差,要么是被飞剑的偷袭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根本没来得及发挥出自身的力量。

所以说,人这种生物,一贯是很难认清自己的,不管是普通人,还是武林高手,甚至是天上仙人,皆如此。

当飞剑真的及体,那种自我美化的虚幻认知,迅速就被打破了,可已经晚了。

随着几声惨叫,又立死了一名黑衣人,更有多人受到重创,丧失了战斗力。

此时,西王已从地上一个跃身而起,他扫了一眼正在被血虐的一帮手下,并没有过去救人的意思,而是全力以赴,冲向赵宏远。

在救人和杀人之间,西王一点都没有犹豫,理智的做出了利益最大化的选择,擒贼先擒王,先杀赵宏远。

西王的这一选择,无疑是极正确的,赵宏远虽借助飞剑之利,杀顶尖高手如宰鸡,但他自身也没那么轻松,便如小孩举大锤,势必重如山岳。

眼见西王的刀锋将至,赵宏远却挪不动脚步,难以躲闪开,急切之下,他只有一咬牙,驭使第二把飞剑。

下一刻,剑三的整条左臂也炸开了,又一柄飞剑呼啸而出,风驰电掣一般,向着西王斩去。

西王明显没有预料到,赵宏远竟然还有第二柄飞剑,便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匆忙以手中宝刀抵挡。

飞剑锋利之下,还带着极强的力道,将西王手中刀一举击飞,他见势不妙,连忙后撤。

赵宏远恨透了西王,如何能容忍他全身而退,便卯足了力气超负荷出剑,将第一柄飞剑驭回,从后方刺向西王。

前后两柄飞剑夹击,速度都极快,西王避开了前面这一把,终究没有防备住后面那一把,被一剑穿体。

“啊……”

西王发出了一声压抑着痛苦的惨叫,他仍没有放弃挣扎和求生的希望,奋力想要逃跑。

可这必死之局,岂容他逃离,赵宏远催动他体内的飞剑,轻轻一搅,就坏了他的五脏六腑,让其七窍出血,横死当场。

西王是什么人物,乃魔教四王之一,在魔教除了教主和圣女之外,便属四王位高,那是妥妥的顶层大人物。

西王在魔教教众心中的地位,亦是高山仰止,不容亵渎的,每一次魔教出征,只要有四王之一带队,往往会士气旺盛,打出一个漂亮的胜仗。

可此时,这位被魔教教众视为依仗的魔道大佬,就这么死在了面前,让所有魔教中人都感觉不可思议,不愿相信这个事实,以为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觉。

“这……这不可能!”

“我看到西王死了,假的!这一定是假的!”

“我的眼睛是不是花了,我竟然看到西王被杀了,我一定看错了,呵呵……”

“不对,真的,这是真的,西王真的死了,天塌了!”

“西王死了!这怎么可能!我不相信!”

“假的,这是假的,西王不会死!谁在迷惑我!”

……

一众魔教黑衣人都要崩溃了,多数不能接受这个现实,但也有比较冷静和稳重的,意识到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即使再震惊,再不愿相信,也于事无补,当务之急,还是逃命要紧。

一两个黑衣人开始逃跑,便惊醒了其他黑衣人,也顾不上震惊、崩溃了,纷纷跟着逃跑,命是自己的,不可不珍惜。

携大胜之威,赵宏远若要乘胜追击,本可将敌人一网打尽,奈何他此时也是有心无力,有苦自知。 第25章 逃 并非正途修的驭剑之法,练气的境界也不高,赵宏远每次动用飞剑,负担都极大,虽可将大部分代价转嫁到剑奴的身上,但他自己也要承受一部分。

两柄飞剑齐出,压力之大,已超出了赵宏远承受的极限,他的胸膛起起伏伏,呼吸声声急促,终于没忍住,连吐了两大口血。

楚凌霄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又见赵宏远脸色惨白,身形摇摇欲坠,知道他真的受伤很重,这一刹那,他有些心动,想要出手,击杀赵宏远,重获自由。

但在忍不住出手的顷刻,他还是忍下来了,因为他觉得赵宏远还远未到无力还手的地步,此时出手,恐怕难以成功。

出手的机会只有一次,若不能成功,他必然也活不了,所以,他必须要慎重再慎重,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两口血吐出,又平息了片刻,赵宏远才缓过劲来,眺望了一下偌大的仙剑山庄,处处烽烟,声声厮杀,一副大厦将倾的模样,心中很不好受,但他仍是很艰难的下了一个决定。

“走,我们迅速离开山庄。”

赵宏远的这句话,让楚凌霄大为惊讶,他的这种行为,分明就是赤裸裸的临阵脱逃啊。

仙剑山庄是他的家,遇到大难临头之时,他却为了自身性命,舍家不顾,比那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塑料夫妻,更要可恨。

楚凌霄越认清赵宏远的卑劣本质,杀他的心就越坚定,杀意也就越浓烈,几乎克制不住,只能不断的提醒自己,还需忍耐,还需潜伏,一旦动手,必须一击必杀。

楚凌霄的选择无疑是聪明的,但还就真有傻的,或者说是不怕死的,发出了拷问灵魂的质问。

“可是,现在敌人入侵山庄,我们不是应该留下来与敌人战斗,保护山庄吗?”

剑憨的这一问,刺穿了赵宏远故作的平静,让其脸色一下子变得狰狞起来。

赵宏远恶狠狠的瞪着剑憨:“让你走,你就走,哪那么多的废话!”

剑憨害怕的缩缩脖子:“是,是,我错了,以后您说去哪儿,我就去哪儿,绝无二话!”

赵宏远冷哼一声,猛一挥手,“走!”

赵宏远带头向着仙剑山庄外疾驰而去,楚凌霄、剑憨和剑一、剑二紧跟在后,各失了一臂的剑黑和剑三,对视一眼,不敢不跟着。

仙剑山庄之中,已经彻底乱了,战斗蔓延而开,几乎处处可见,魔教这次出动了大量人手,看样子是要将之一网打尽。

作为仙剑山庄的少庄主,未来,整个山庄都是他的资产,若非是敌人实在势大,让他看出非山庄所能抵御,但凡有一丝一毫的希望,他又如何舍得放弃这一大片基业。

可惜,魔教太强,根本不是仙剑山庄可以匹敌的,当魔教高手尽出,围攻仙剑山庄之时,基本上就可以判定仙剑山庄的覆灭已成定局。

正因为清楚知道这一点,赵宏远才想着逃跑,两害相权取其轻,性命都要不保了,再想其他,又有何用。

赵宏远对仙剑山庄极为了解,这里的每一个角落,他都门儿清,于是,在带着楚凌霄、剑憨几人逃离之时,可以安全的避开一处处战场。

从山庄的一处小门,溜了出去,走出不远,赵宏远停步,转身看了一眼身后山庄中的火光冲天、刀光剑影,神色落寞。

“这一去,也不知何时能归来。”

赵宏远眼中忧伤与怅然,只停留了一瞬,他便重新振作了起来。

不得不说,在遇到大危机之下,还能保持冷静,确实是赵宏远极为优秀的一项品质,这能让他在关键时刻,做出最有利于自己的判断和选择。

不过,这种格外理性的人,往往也会比较自私,情感比较淡漠,过于追求最优解和利己性。

此刻的赵宏远,忧伤停驻在他身上还不到半分钟,他便已经转移关注的焦点,在想接下来的计划了。

“魔教重出,对于整个武林来说,都是了不得的大事,正道门派必然会震动,我可以去寻求帮助。

正好,之前谢长风已经带着魔教出现的消息去了武道山,那我也前去武道山吧。”

赵宏远思量着,感叹于命运的神奇,他前不久才将魔教扯出来背锅,不想,今夜就被魔教杀上门来,真是报应不爽。

“好了,我们走吧!”

缅怀加规划之后,还是得跑路,赵宏远招呼了一声,几人继续逃跑。

这时,从仙剑山庄之中,有一道白影显现,向着几人快速追来。

“不好!”

赵宏远的五感颇为敏锐,很快就发现有人追杀上来了,向前奔逃的速度再增,楚凌霄几人也加快步伐,想要跟上,却逐渐被甩开。 第26章 魔教圣女 白影从几人的身边划过之时,根本不曾理会楚凌霄他们,直追着赵宏远而去。

楚凌霄见跟不上,便渐渐停下了脚步,剑憨、剑黑等几人亦如此,且又生了背叛的小心思。

剑憨试探着问:“我们还要不要跟上去?”

楚凌霄皱眉:“好像没什么必要,反正也跟不上。”

剑黑沉声:“对,我看咱们趁这个机会散了吧,自寻出路。”

“若真能就这么离开,彻底摆脱赵宏远,即便以后需要躲着他,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楚凌霄沉吟,不用舍命搏杀一场,便能脱离困境,对于目前的他来说,是一件好事。

毕竟,反戈一击太凶险了,他为什么那么谨慎,之前有机会也不出手,实在是没有把握。

先保住小命,获得自由,方可谈复仇,但老话说得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楚凌霄有足够的耐心。

等拿回向往的自由之后,猥琐发育一波,等到实力强大了,再找赵宏远算账、报仇。

在楚凌霄心动,正要应下之时,剑三剩下的一只手臂炸开,飞剑带着血色,破空而去。

这一刻,楚凌霄的身体微微一抖,脸刷的一下白了,受到的惊吓可不轻,剑憨、剑黑等人,亦惊惧不已。

当然,最倒霉的还是剑三,本就缺失了一臂,这么一来,就一条手臂都没有了,彻底成了无臂人,人生基本算是毁了。

“啊……”

剑三跪地,惨嚎不止,楚凌霄也不禁心生同情,却无可奈何。

剑黑惊恐失神片刻,很快就收敛了情绪,沉声说道:“看来,逃跑是没用的,只要那把剑还在我们体内,不知何时就会发作,将我们重创,甚至弄死。所以,我们只能面对。”

剑黑眺望了前方,稍稍沉默之后,再度开口,“有意反抗,终结这一切者,和我一起吧,我们必须要搏一搏,决不能认命!”

剑黑步伐坚定的向前走去,楚凌霄一咬牙,立即跟上,剑憨、剑一和剑二也迅速跟上来,剑三强忍剧痛,挣扎着起身,远远的跟着。

这个时间,未必是最佳的时机,但楚凌霄知道,已经等不到所谓的最好机会了,人生便是这样,意外无处不在。既然遇上了,硬着头皮也要上。

既然拉开距离,都极可能逃不开飞剑的控制,那么就别无选择了,只有坚决反抗,以武力争取自由。

该谨慎的时候,楚凌霄很能忍,绝不会冲动,但该果断和下决心的时候,他也能豁得出去。

一行人沿着赵宏远留下的痕迹,向前追踪,不多时,便看到前方树林边缘,赵宏远在与一名白衣女子交手。

白衣女子是魔教圣女,在魔教的地位仅次于教主,其身份之高,实力之强,可想而知。

今夜围攻仙剑山庄,几乎所有魔教中人都身着夜行衣,以方便动手,魔教圣女却一身白衣,格外显眼,也彰显了其自身的底气。

这位圣女本来在为魔教教主压阵,观看他和仙剑山庄庄主赵无应的战斗,但当听到西王被杀的消息之后,当即坐不住了,赶来查看,迅速锁定了赵宏远。

魔教圣女无疑是一位宗师,还是宗师中的佼佼者,实力非常强大,对战赵宏远之时,将一条白绫舞动,能攻能守,变化万千。

单说武学上的修为,赵宏远远远不如魔教圣女,怕连魔教圣女的一招都接不住,顶尖高手和顶尖宗师之间的差距,就是这么大,可能比人和狗之间的差距都要大。

但赵宏远行走江湖以来,从来不以武学称道,几次凶险的战斗,他都是靠着飞剑取胜,这一次也不例外,唯有依仗飞剑对敌。

飞剑呼啸斩向魔教圣女,连续三次,都被魔教圣女用白绫挡下,且在防守之际,次次反击,让赵宏远都差点吃了亏。

虽然因为之前强杀西王,赵宏远驾驭两柄飞剑,承担了不小的反噬,受伤不轻,导致此刻出手,压力比较大,但其驾驭飞剑的威力,却没有太多减弱。

比较在飞剑的攻击之下,“噬心魔”、西王和魔教圣女三人的应对状况,可知同为宗师,差距也是极大的。

“噬心魔”接了一剑,重伤遁逃;西王在飞剑的袭击之下,只能趋于防守,无还手之力;魔教圣女不仅能轻松接下飞剑,还数次反击,让赵宏远的驭剑都出现了卡顿。

此刻的赵宏远,内心无疑是崩溃的,他想到过魔教的实力会很强,毕竟,三十年前,魔教在江湖上掀起的风雨,直到现在还有传说留下,经久不绝。

甚至,追溯到更加久远的年代,魔教在武林中做下的大事更多,更出格,更耸人听闻,往往是以一教之力,挑战整个武林,但下场也不太好。

自从在雁山脚下出剑,击退“噬心魔”之后,赵宏远信心爆棚,觉得天上人的仙法,果然厉害,绝非江湖中的武学可比,之后出剑,屡破强敌,更加深了他这种想法。

直到魔教圣女给了他当头一棒,让他认识到,原来江湖中的武学,也不是那么差,差的只是人而已。

目前的处境,无疑对赵宏远是极为不利的,三剑都奈何不得魔教圣女,被她拦在这里,他会担心,魔教会不会还有高手到来。

一个魔教圣女,都让他如此狼狈,若再来一个实力差不多,甚至更强的高手,比如魔教教主,赵宏远觉得,自己恐怕会交代在这里。

“不行,必须速战速决,然后跑路,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

赵宏远暗下了决心,便不再迟疑,并指成剑,剑诀一引。

“轰”的一声巨响,就在楚凌霄身旁,和他们一起刚刚赶到的剑黑,整个人炸开,血肉四溅,一柄血剑破空飞出,快如闪电,击破了白绫绕成的防御圈,斩中了魔教圣女。

以一名剑奴的死亡为代价,催发出飞剑当前最强大的威力,果然不负赵宏远的期待,一举建功。

赵宏远双眼瞪大,死死的盯着魔教圣女,不顾眼耳口鼻七窍流血,只希望下一刻,能够看到飞剑将她洞穿,斩于当场的景象。 第27章 身亡 可惜,现实让赵宏远失望了,飞剑斩到魔教圣女的身上,竟被挡下了,不能一击而穿,而魔教圣女只吐了一口鲜血。

不过,从她刷的一下变得惨白的脸色,可以看出,接下这一剑,她绝对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松,伤势应该比吐一口血,要严重得多。

剑黑突然在身边被炸死,让楚凌霄吓了一跳,剑憨、剑一和剑二亦是大受惊吓,面露恐惧之色,但受到震动最大的还是剑三,他几乎崩溃了。

“报复,这是赤裸裸的报复,他根本没有忘记我们的逃跑,死了,他死了,下一个就该轮到我了!”

剑三脸上的表情惊恐、扭曲,还带着一丝歇斯底里,他大声嘶吼一声,“左右是个死,我和你拼了!”

神色狰狞的剑三,仿佛地狱里爬上来复仇的厉鬼,埋头向着赵宏远冲去。

失去了双臂,不能用拳头打人,不能用兵刃砍人,但即使是用头,剑三也要狠狠撞向赵宏远。

其实,剑三知道,近乎废人的他,奈何不得赵宏远,但即使是豁出命去,也要发出自己生命中最不屈的怒吼,问天无情,问地不公,问人心险恶。

“砰!”

下一刻,剑三炸开了,一抹血色加持在了飞剑上,飞剑化为一道血光,再次斩向魔教圣女。

魔教圣女的脸色一变,连忙将功力遍布全身,身形猛地一闪,想要避开飞剑的这一击。

但是,她的躲闪速度终究不及飞剑,仍是结结实实挨了一记。

“哼,噗!”

一声闷哼,魔教圣女的脸色当即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口中呕血不止。

一连几大口血吐出,血液飞溅,沾染到白衣上,如雪地里盛开的红梅。

之前一身白衣,仙气飘飘的魔教圣女,举手投足,都带着圣洁之态,如随时可乘风而去的仙子。

而白衣染血之后,她于圣洁之中多了一抹娇艳,远远观之,似乎闻到了沁人心脾的馨香。

楚凌霄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被吸引过去,停驻在魔教圣女的身上,许久也移不开。

那一刻,他感觉到,魔教圣女就如万花丛中的一簇牡丹,艳丽,迷人,让人挪不开眼。

不止楚凌霄,剑憨、剑一和剑二都直勾勾的看着魔教圣女,目中透露出痴迷之色,仿佛看到了正在沐浴的绝世美女。

甚至,就连赵宏远都不例外,面露痴呆的神色,紧盯着魔教圣女,连驾驭飞剑都忘了。

两柄飞剑悬停在半空中,一动不动,魔教圣女可不会客气,手中白绫一展,缠住赵宏远的脖子,并迅速勒紧。

“呃呃……”

呼吸急促,双眼暴突,眼白外翻的赵宏远,终于醒过神来,想要挣脱束缚,可已经有点来不及了。

“死!”

赵宏远神色癫狂,紧咬牙关,从牙缝里吐出来一个字。

“砰砰……”

接连两声巨响,震耳欲聋,剑一和剑二两人几乎同时炸开,于血肉飞溅之中,两柄血剑冲出,斩向魔教圣女。

这一炸,惊得楚凌霄浑身颤栗,全身紧绷到几乎失控,再难镇定,死亡的威胁如影随形,下一刻即将降临。

不怪楚凌霄如此慌张,包括他在内,一共六名剑奴,剑黑和剑三最先被祭剑,刚刚剑一和剑二也被祭剑了,现在剩下的只有他和剑憨了。

按照赵宏远和魔教圣女战斗以来,剑奴的损耗情况,楚凌霄毫不怀疑,他和剑憨被祭剑,只在顷刻之间。

虽然楚凌霄早已认清了自己工具人的身份,对自己会被作为耗材也早有心理准备,但当这一刻真的要来了,他心中满是不甘和不认命。

“妈的,拼了,失败了,无非一死而已!”

在这个紧急关头,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让楚凌霄去仔细思考,去犹豫,去迟疑,他能想到的路只有一条,那就是和赵宏远拼了,是生是死,即见分晓。

楚凌霄的眼神坚毅下来,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闷头向着赵宏远冲去。他的手揣在怀里,握住了一柄早就准备好的匕首。

见了楚凌霄的动作,剑憨在微微一愣之下,也动了起来,跟在他的身后向赵宏远跑过去,却又没有跟的太近,保持了一小段距离。

冲到赵宏远面前,楚凌霄迅速抽出匕首,捅了过去。

这一捅,他用尽了全身力气,带着这段时间以来难以发泄的愤懑和仇恨,要将赵宏远一下捅死。

楚凌霄的目的达成了,他的匕首刺中了赵宏远,尽管赵宏远尽力挪动身体,但驾驭四柄飞剑的巨大压力,让其慢的像一只乌龟,无法避开楚凌霄这决绝的一击。

赵宏远再度受创,却没有速死,于是,这一击似乎就没有了意义,因为他要杀楚凌霄,只在反掌之间。

“轰!”

如一颗巨大的烟花绽放,楚凌霄整个人炸裂开来,于轰鸣声中,血肉纷飞,洋洋洒洒,和之前的剑黑、剑一、剑二、剑三一模一样。 第28章 再生 几乎同时,赵宏远驾驭的两柄飞剑击中了魔教圣女,双剑虽依然未能将其刺穿,但更凶更猛的冲击力,在魔教圣女的体表炸开了喧嚣的气浪,将其身形也冲的翻滚、抛飞。

这一刻的魔教圣女,已经不止吐血了,变成了七窍流血,甚至,身上还炸出了许多小伤口,流血不停,整个人都成了血人。

如此狼狈,如此凄惨,却丝毫不妨碍魔教圣女身上显露出来的美感,一种变得越发危险的美。同时,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香味,也越发浓郁。

伤得越重,就越香越美,但魔教圣女的状态却已跌到谷底,一旦再受打击,真的要将性命留下了。

于是,魔教圣女的身形急退,匆匆向着仙剑山庄的方向逃去。

此时,楚凌霄祭剑之后的那一柄飞剑,破空而至,向着魔教圣女斩去。

超强度驾驭飞剑,又被楚凌霄捅了一匕首的赵宏远,状态并不比逃跑的魔教圣女好,甚至,还要差上许多,似乎戳一根手指头,就能让他归西。

他满是血污的脸,盯着剑憨,沉声质问:“你也敢背叛我?!”

“不敢,主人,小奴不敢……”

剑憨立即跪下,连连磕头,不断求饶。

——————

一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地宫中,响起了轻微的咳嗽声,咳嗽声越来越大,激荡起回声,又骤然消失不可闻。

楚凌霄睁开了眼睛,入眼处一片漆黑,他复又闭目,思考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不是死了吗?这是……又活过来了?!”

楚凌霄记得,自己已被赵宏远祭剑,应该死了,可现在活过来的感觉,不像虚幻,分明格外真实。

全身上下碎了一般的疼痛,正一波波的侵袭他的神经,让他这会儿只能紧咬牙关,死死忍住。

楚灵霄自嘲,“我这命够硬的啊,这样都死不了!”

这时,他的脑海之中,突然多出了不少记忆片段,一幕幕影像一窝蜂的涌现,撑得他脑袋发涨,不禁闷哼一声。

强忍着难受,楚凌霄整理、翻阅、吸收这些记忆片段,一时不知时间流逝,直到头痛欲裂,腹中饥饿难忍。

这些记忆,应当属于赵宏远,楚凌霄在其中看到了仙剑山庄,以及某些熟悉的人和事,这让他有了一个猜测。

再度睁眼,渐渐适应了黑暗的环境,可以隐约看见,楚凌霄摸索着点燃烛火,不算明亮的火光映照出了一间石室。

石室不算小,约摸四五十个平方,其中囤有一些生活用品、金银财物、药物之类的东西,在石室一角的下方,还有一条小溪,流过的似乎是活水。

楚凌霄走到小溪旁,俯身下看,借助溪水打量自己的容貌,既有惊讶之感,亦觉得在意料之中。

水中呈现出来的,分明是赵宏远的脸,楚凌霄不断的变换角度,再三试验,最终确定,他确实不是眼花了。

“果然,我的猜测是对的,我在死亡之后,因为某种原因,占据了赵宏远的身体。”

这一结果,令楚凌霄心中五味杂陈,一时难以理清脉络,平复心境。

对赵宏远,楚凌霄肯定是恨之入骨的,恨不得杀之而后快,还是要碎尸万段、剁成肉泥的那种。之前一匕首未能刺死他,楚凌霄仍然深感遗憾。

可令楚凌霄没想到的是,他在身死之后,竟会借赵宏远之体重生,这其中因果,未免太妙。

尽管心情复杂,但未真的死去,可以重活一世,楚凌霄还是觉得十分幸运和庆幸的。

顶着令自己厌恶的一张脸,多少会让楚凌霄重生的喜悦打上一些折扣,但与活着相比,这真算不得什么。

而且,借赵宏远之名,日后行走江湖,说不得还有些方便。

虽说仙剑山庄历此大劫,极有可能闯不过去,被魔教灭了,但即使空余名头,那也是世家大派出身,之前仙剑山庄经营的人脉、形象,便散去大半,也总会有些许存留。

借用这个身份,借助这些未散尽的名声和香火情,楚凌霄觉得,自己日后的江湖之旅,或许会格外精彩。

“那……才是我所向往的江湖啊!”

只要一想到那一人一马,一刀一剑,闯荡江湖,肆意潇洒的美好场景,楚凌霄就动力十足,迫不及待的希望伤势快点痊愈,早日离开这处地宫,奔赴自由的江湖。

穿越之初,想过的生活,因为身不由己,不敢奢望,为了能主宰自己的人生,他耗尽了心力,最终仍以一死收场。

如今,上天垂青,让他又活一世,处境也好了这么多,上一世的求而不得,未必不能变成唾手可得。 第29章 外体铸窍藏剑法 这处地宫,距离仙剑山庄不远,是赵氏祖辈未雨绸缪,三代经营,准备下来的后手,地宫中准备了充足的食物、饮水和药物,一直以来,也都被很好的维持着。

如今,这地宫算是惠及到了赵氏子孙,却到底为楚凌霄作了嫁衣裳。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楚凌霄在这地宫之中,一边养伤,一边吸收、消化赵宏远的记忆。

赵宏远的记忆是残缺的,大多数都颇为模糊,只有少部分会清楚一些,就像是那种被放映出来的磨损比较严重的老电影。

其中,以一篇天上人的练剑仙法最为清晰,名为外体铸窍藏剑法,正是赵宏远近期殚精竭虑、胡乱杀人,一心修炼的那门剑诀。

“若我的猜测没错,执念越深,越受重视的内容,留下来的记忆就越深刻,看来,赵宏远对这门剑诀是珍之重之啊!”

楚凌霄能够理解赵宏远的重视,毕竟是一门仙法剑诀,威力极大,从他能仗之斩杀宗师,便可看出一二,若能将之彻底练成,能否跃升成为天上人且不说,以之纵横江湖,当无抗手。

对于这门仙法剑诀,楚凌霄原本的观感是极不好的,他在这上面吃过大亏,被赵宏远以之种为剑奴,不得自由不说,最后更因此而死,故他早认定了这是一门邪法。

但在阅览过这门仙法之后,楚凌霄才发现不尽如此,这门仙法有两种修炼的途径,一种是赵宏远那种急于求成、走捷径的方式,还有一种是更正规的方式。

走捷径的方式需要修炼者培养出九位剑奴,以独特的阵法吸纳九位剑奴的修为,用来增进自己的修为。

而正规一些的方式,虽然也需要培养剑奴,但对数量没有要求,剑主和剑奴可以一起修炼,剑奴反哺剑主。

正规方式的修炼速度,自然不及走捷径的方式,但对楚凌霄来说,这样刚刚好,那种枉顾人命为修行的事,他还真干不出来。

除了这门仙法剑诀之外,楚凌霄还从赵宏远的记忆片段之中,得到了几门功法,都是武林绝学,其中有内功、剑法、轻功等。

除了杀力极强的飞剑之术,赵宏远将仙剑山庄的自家绝学都修炼的不错,年纪轻轻就能达到顶尖高手的层次,比所谓的江湖十少侠要强上不少,可见是下过苦功的。

楚凌霄对这些武林绝学很感兴趣,皆逐一精读、揣摩,并以这具身体演练,争取全盘接收赵宏远的修为和实力,做到不打折扣。

地宫之中,不知时日,楚凌霄将伤养的差不多了,也完全吸收了赵宏远遗留的记忆片段,便决定出去。

从一座山的隐秘背阴处走出,楚凌霄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只觉得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压抑的情绪也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缓解。

久居地宫,那种阴暗潮湿的环境,会让人觉得不适,即使楚凌霄这种曾经住过大城市地下室的人,也倍感煎熬。

“终于重新出世了,见到了这久违的阳光,真好。”

楚凌霄的双臂伸展,怀抱天空,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是穿到这个世界以来的第一次。

徜徉在温暖的阳光下,放空大脑,漫步而行,楚凌霄感到很舒适,身心都很放松。

这一刻,楚凌霄突然产生了一种想法,如果就地驻扎下来,过上那种“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生活,似乎也不错,让江湖和武林见鬼去吧。

但这只是一闪念而已,他很清楚,顶了赵宏远的身份,也意味着接下了他的因果,躲是躲不掉的。

而且,来到了这样一个多彩、神奇的世界,楚凌霄的内心之中,肯定有一探四方的欲望,未必真的愿意困在一处地方,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享受够了日光浴,楚凌霄就开始想正事了,认真的思考第一步应该怎么走。

“是不是应该去仙剑山庄看一看?”

楚凌霄脑海之中浮现出来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回去仙剑山庄,不是他对仙剑山庄有多么眷恋,只是在这个世界,他对仙剑山庄最熟悉。

而且,他现在顶着的是赵宏远的身份,那可是仙剑山庄的少庄主,若山庄仍然存在,他回去肯定会受到顶格待遇,那岂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只是转念一想,楚凌霄又觉得这样回去有点危险,也不知道魔教有没有攻陷仙剑山庄,不知魔教中人是否离开,万一一头撞上去了,岂不是干了一件自投罗网的蠢事。

“要不,还是先去找剑憨吧,但要谨慎小心一些,千万不能阴沟里翻了船。”

综合各种考量,楚凌霄还是决定先去找到剑憨,看能不能通过他,了解一些当下的消息。

之前,赵宏远身受重伤,又面临魔教追杀的危险,急需躲入地宫,但他不放心剑憨,不愿带他一起躲进去,便让他自己去找地方躲着,静待风头过去。

赵宏远从来不曾信过六名剑奴,毕竟,他是通过残酷的手段将他们纳入掌控中的,他们对他,只有仇恨。

当其他剑奴先后反抗,尤其楚凌霄插了赵宏远一匕首之后,尽管剑憨没有真正动手,但也表现出了些许倾向,赵宏远就更警惕他了。

在自己最危险的时刻,赵宏远是谁都不会相信的,他宁愿一个人躲入地宫,独自挣扎,慢慢舔舐伤口。

分别之时,赵宏远曾吩咐剑憨,以保全自己为先,有机会也可以打探一些消息,并约定了日后会合的地点。

赵宏远之所以没杀剑憨,说到底是利益使然,他修炼剑诀少不了剑奴,而成功一名剑奴又太难,若杀了剑憨,他就真的是一穷二白,需要从头开始了。

而且,养伤归来之后,有剑憨在,他的杀手锏就在,以他的冷静和理智,自然不会做出自废武功的事。 第30章 镇山关 镇山关,是晋国西北地区的一座雄关,也是一座军事重城,距离仙剑山庄不到三十里。

楚凌霄赶到镇山关时,天色已近傍晚,镇山关早已关闭了城门,夕阳的余晖照在城头上,显出了岁月的沧桑与历史的斑驳。

作为一座军事重城,镇山关驻扎了大量的晋国边军,实行的是军事化管理,每天开通城门的时间很短,任何入城之人,都会受到严格的检查。

城门一关,基本上任何人都不能进入,除非轻功卓绝的武林中人,可以攀越城墙而入;又或者是朝廷中的高位者,持有通关令牌方可令城门大开。

至于天上人御剑而来或者乘云而至,呃……暂不考虑。

凭借楚凌霄之前的实力,镇山关近十丈高的城墙,他是肯定越不过去的,但今日之楚凌霄,已不是昨日之楚凌霄了。

今日的楚凌霄,占据了赵宏远的身体,继承了他所有的武学修为,已是一名顶尖高手,与以前已不可同日而语。

仙剑山庄虽以剑法闻名于晋国武林,但轻功的传承也不弱,完全可供他越过镇山关的城头,进入城内。

但是,楚凌霄并无迅速进城的意思,他过来的目的虽是要与剑憨接头,却不想莽撞的冲进去,他要先在外围打探一下,看看情况再说。

镇山关外的官道附近,有一座水铺,外观样式虽然普通,但地方不算小,楚凌霄在水铺外停了停脚步,走了进去。

一入水铺,一股微微的热浪扑面而来,楚凌霄惊讶的发现,水铺里的座位竟然近乎坐满了,只有一桌还空着。

若在繁华的大城外开的茶馆、酒馆,有这种入座率倒也正常,但镇山关属于边关军事重城,平日里往来的人并不多,只在商队成群来往的时节,会有不错的生意。

而近期,明显不是商队来往的日子,会有这么多人,有点不正常,但楚凌霄并没有看出什么异常,他往那张空着的桌子走去,坐了下来。

店小二很有眼力见,迅速过来服务,询问道:“客官,请问要点什么?茶还是酒?”

楚凌霄道:“一样来一份,再来两样小菜。”

“好嘞,客官您稍等。”

店小二立即应答并退下,没多大一会儿,便将酒菜茶都送了上来。

酒是显得浑黄的浊酒,茶是加汤加料的煮茶,都没有出乎楚凌霄的意料之外。

穿越来这个世界的几个月,楚凌霄一直被困在赵宏远身边,虽然没有自由,但吃喝是不缺的,品质也还不错。

连仙剑山庄的酒和茶,都是浊酒和煮茶,楚凌霄不禁猜测,晋国是不是还没有发展出蒸馏酒和炒茶、泡茶。

但在当时的那个处境之下,他没法想太多,也没有太关注这个,毕竟,保命和自由,才是他那时的当务之急。

今日,楚凌霄是特意全点了酒和茶,想验证一下,浊酒和煮茶,到底是仙剑山庄的特色,还是其他地方亦如此。

“若晋国无炒茶和蒸馏酒,那我就多了两条挣钱的好路子,以后有需要的时候,说不定还能做出一番事业来。”

楚凌霄一边把茶杯送到嘴边,轻抿一口,一边暗自思量。

茶水入口,又苦又咸又涩,楚凌霄的整个脸都皱起来了,觉得这不是在喝茶,简直是在吃苦。他连忙夹了两筷子小菜,压压苦味。

接着,楚凌霄又尝了尝那壶浊酒,味道不出意料的不太好,又酸又水,都让他开始怀念以前喝过的碳酸饮料了。

尝过了浊酒和煮茶的滋味之后,楚凌霄便不再碰它们了,只慢条斯理的吃那两个小菜,同时竖起耳朵,听水铺中食客的交谈。

两样小菜,一碟黄豆和一小碟卤肉,楚凌霄吃的很慢,津津有味的,像在吃什么无上美味的样子。

其实,他的心思根本就不在吃喝上,更多的注意力,还是放在了倾听上,那叫一个聚精会神。

“最近武林中的大事,你们听说了吗?”

“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没听说,魔教重出江湖,那可是数十年未有之大震动啊,更何况,魔教是以覆灭仙剑山庄来宣告出世,何其恐怖,何其嚣张!”

“仙剑山庄可是威名赫赫,在咱们西北之地,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你我这等在江湖中厮混的闲散人物,从来只有仰望的份,可这等江湖顶尖势力,都被魔教轻松毁灭,让人难以置信啊。”

“魔教分明是来势汹汹,拿仙剑山庄当了垫脚石,杀鸡儆猴的意思太明显了,江湖从此多事矣。”

“是啊,魔教重新出世,这么高调,这么凶残,摆明了是要给武林正道一个下马威,大家日后行走江湖,可要小心了。”

“那个……不会吧,魔教再强,再狂妄,也是针对那些正道大门大派,于我们这些小人物,没多大关系吧。”

“那可不一定,但有魔教猖獗时,武林从无安宁日,以魔教中人的秉性,行事肆无忌惮,凶狠毒辣,可不会管你是大人物还是小人物,凡是不顺眼的,谁不可杀。”

“对对,魔教杀人,哪里需要什么理由,咱们还是自求多福吧。”

……

水铺中的食客,多是武林中人,在吃酒、喝茶之余,快意畅谈,谈的多是武林中的事情,其中一件,就是魔教出世,覆灭仙剑山庄的惊天大案。

听到众人的谈论,那可是事关自己,楚凌霄如何能不在意,聚精会神都不算什么。他恨不得竖起耳朵去听。

当日,仙剑山庄被魔教夜袭,火光冲天,喊杀声不断,但楚凌霄终究没有看到最后的结果,不知道山庄有没有击退敌人。

他对这个结果是在意的,也曾怀有小小的期待,但此时听了众人的谈论,结果无疑是很明显了,仙剑山庄到底没有抗住魔教的打击,被雨打风吹去了。

仙剑山庄被灭,楚凌霄一些心存侥幸的幻想,也就没了实现的可能,比如像赵宏远一般,成为一个武林顶尖势力的继承人;比如鲜衣怒马闯荡江湖之时,有人捧剑,有人提靴,有人牵马缰。 第31章 冲突 “罢了,罢了,真要过上了那种豪门富贵,世家公子哥的生活,即使去走了江湖,也真就太不江湖了。”

楚凌霄在心中自嘲了一下,便不去在意了。

无势可借,无富贵可享,无亿万家财、武林地位可继承,楚凌霄也没太失望,能一人一剑,闯荡江湖,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也挺好的。

便在此刻,买一匹马,带剑南下,抛却一切,去见一见烟雨江南的温柔美景,似乎也不错。

但楚凌霄知道,他不可能这么去做,倒不是他不愿、不想,或者没有勇气,没有打破常规的决断,只是在其心头,还有担当二字。

一人一剑,行走四方,无牵无挂,四海为家,确实令人神往,那是身处规矩之内,被约束、被限制之人,对无尽荒野的向往,是一种天苍苍、野茫茫的大自由。

不过,能够如此洒脱之人,终究是少数,至少楚凌霄做不到,他对于剑憨,还是愿意拉一把的。

上一世,剑憨没有对不起自己的地方,还屡屡释放善意,楚凌霄又如何能视而不见。

人间千年,酸甜苦辣咸,百态千姿,道不尽一世,处处艰难。

世人会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于种种恶意中难见的一丝善意,更应珍惜。

“此世虽多恶,但终究有善,不应失望,不应失望啊!”

千般滋味,万般思绪浮上了心头,不知为何,楚凌霄突然想感叹一番,并以之佐酒。

那显得浑黄的浊酒,此刻入口,倒也不觉得难喝了。

“砰!”

左边桌前坐着的一个彪形大汉,用力摔了手中的酒碗,碎瓷四射,酒水乱溅。

彪形大汉站起来指着楚凌霄,恶声恶气的说:“说的什么屁话,听着刺耳,你赶紧给我闭嘴!”

右边桌旁的一位公子哥,轻摇手中的折扇,笑嘻嘻的说:“一些个酸文假醋,听着确实是附庸风雅,令人腻歪,但你个土包子,满嘴粗话,听着更是污了本公子的耳朵。”

说到后半句,公子哥的目光,特意转向了那彪形大汉。

彪形大汉瞪眼:“小兔崽子,你说什么,讨打是不是。”

公子哥的脸微微一沉,手中的折扇展开一挥,摆在其面前的酒杯呼啸而出,滴溜溜的旋转着,砸中了彪形大汉的嘴。

“人粗鄙就算了,还满嘴喷粪,既然不会好好说话,那干脆就别说了。”

酒杯破碎、跌落,彪形大汉的嘴上已然见血。

“呸!”

彪形大汉吐出两颗和着血的牙齿,怒吼:“小凸在子,你召死!”

掉了牙齿,说话漏风的彪形大汉,一把抄起搁在桌子角的长刀,向公子哥挥去。

“大胆,敢对公子无礼,你才是找死!”

和公子哥坐在同一桌的侍女,俏脸含煞,“锵”的一声抽剑出鞘,递剑而出。

剑光一闪,彪形大汉手中长刀先被一分为二,剑光推进,又在他的脖颈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彪形大汉双眼的神采熄灭,身形往后仰倒,后面桌上吃酒的客人眉头一皱,挥出一掌。

“要死死一边去!”

一两百斤重的一个人,在这一掌之下,似轻飘飘没有重量一般,盘旋着飞出了水铺,砸在地上,再没起来。

“啊!杀……杀人了!”

店小二惊呆了,麻在原地,双手抱着的一坛酒,“砰”的一声坠落在地,惊醒了店小二,发出了杀鸡般的惨叫。

店小二浑身发抖,状似筛糠,连滚带爬的躲到了柜台后面。

“大哥!”

“大哥死了,死了!”

彪形大汉同一桌坐着的,还有两名汉子,身形壮硕虽不如那彪形大汉,却也比普通人壮了许多,此时都面露震惊、悲戚之色,悲呼出声。

一名壮汉站起,恶狠狠地盯着那公子哥,高呼道:“凶手,你这个杀人凶手……”

话未说完,就被公子哥的侍女打断了,她一手握剑,冷冷地说:“如果你想下去陪你大哥,我可以做件好事,送你一程!”

壮汉猛地住嘴,面露恐惧之色,“你……你……”

“好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吧,你们一言不合便杀人,已经过了,难道还想搞株连不成?”

刚刚出掌,轻描淡写的拨开彪形大汉尸体的中年,忍不住开口了。

侍女理也不理这出言的中年,握剑的手,已拔剑一寸,似乎随时都要出手。

中年微微皱眉,又转向那位站起的壮汉,呵斥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滚,等着挨剑呢。”

“哦……哦……”

壮汉如梦初醒,连忙向着水铺外面跑去,同桌的另一名壮汉也赶紧爬起来,跟着跑了出去。

侍女见了,眉头一蹙,正要出剑,公子哥手中的折扇一合,压住侍女的手,微微摇头。

两名壮汉逃出水铺,还不忘了抬起彪形大汉的尸体,二人一尸体迅速远去。 第32章 东方慕青 水铺之中,因为这一番变故,已然静若寒蝉了,在座诸位虽然武林人士居多,都不是怕事的人,但也不愿惹事。

更何况,公子哥和挥掌中年这两方,虽只是小露手段,但这初露的端倪,已然深不可测了。

水铺的掌柜的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来到柜台后面,皱眉看了一眼躲在下面瑟瑟发抖的店小二,便将目光投向了公子哥和他的侍女,警惕又专注。

“这位兄台,可否坐过来,咱们交个朋友。”

于满室寂静之中,响起一把声音,公子哥又展开折扇,轻轻扇风,对着楚凌霄发出了邀请。

楚凌霄瞟了公子哥一眼,不为所动,继续吃菜、喝酒,那瞧着浑黄的浊酒,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入口了。

“放肆,没听到公子正在跟你说话吗?”

侍女的英眉竖起,俏脸含煞的瞪着楚凌霄。

“诶,竹枝,不可放肆,既然这位兄弟不愿意坐过来,我们可以坐过去嘛。”

公子哥起身,施施然走到楚凌霄的对面坐下,随手将折扇放到了一边,双手抱拳一礼,郑重的说:“在下东方慕青,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这位东方慕青,长相俊美,举止文雅,一副风流做派,任人打眼一看,都会猜测这人出身不低,家世极好,才能养出这一身富贵气。

这等人很容易给人好感,但楚凌霄对他的印象却不佳,一言不合便杀人,可见他心中之无情、之凶戾。

虽然那个彪形大汉言语粗鄙、无故骂人,确实令人讨厌,且杀人者也是那名侍女而不是他,但那彪形大汉死亡的源头,仍在东方慕青。

楚凌霄倒不是为彪形大汉的死叫屈,而是从这一件事上,看出了他为人做事的准则,与己大为不同,也不为其所认同,可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了。

不过,道不同归道不同,不愿接触归不愿接触,当东方慕青以礼相待,笑脸相迎之时,楚凌霄也不好再不搭理,那反而显得自己没有教养和礼貌了。

于是,楚凌霄抱拳还了一礼,淡淡的道:“在下赵宏,见过东方兄。”

东方慕青笑道:“原来是赵兄,我见赵兄谈吐不俗,想来是个读书人,怎么也会来镇山关凑这个热闹。”

楚凌霄疑惑:“凑什么热闹?”

东方慕青说道:“你不是为了仙剑山庄的遗宝而来吗?”

“仙剑山庄的遗宝?怎么回事?还请指教。”

一听到事关仙剑山庄,楚凌霄立即打起了精神,格外关注起来。

不管怎么说,楚凌霄顶着的赵宏远的身份,都是仙剑山庄的少庄主,上一世,他也和仙剑山庄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对这方面的事情,很难漠不关心。

东方慕青重拾折扇,抖手滑开,兴致盎然的说:“你还真没听说过啊,那好,我就和你仔细讲讲。仙剑山庄被魔教覆灭这件事,你一定听说过吧。”

见楚凌霄点头,东方慕青继续说了下去,“仙剑山庄虽被灭,大多数人也被魔教所杀,但仍有人逃了出去。

不知从哪里传出了消息,说有一个仙剑山庄的存活者,不仅逃过一劫,还带了仙剑山庄的重宝,躲入了镇山关。”

“原来如此,那你们都是觊觎宝物,前来抢夺的?”

楚凌霄的神色一凝,语气微冷的道。

东方慕青轻轻晃动手中折扇,作否定状,满不在乎的说:“非也,非也,我对那什么宝物没兴趣,只是想过来凑凑热闹?”

楚凌霄怀疑的问:“真的?”

东方慕青微微点头,“自然是真,我倒是对魔教更感兴趣,希望凑这个热闹,能遇到几位魔教高手,长长见识。”

楚凌霄神情恍惚了一下,以莫名的语气说:“魔教高手可不是那么好见的,我奉劝你一句,若能不见,最好还是不要见了。”

魔教高手之强,楚凌霄可是亲眼见过的,从西王到魔教圣女,那都是实力强横无比的宗师。

赵宏远凭借飞剑之利,虽先斩了西王,但最后到底也算是折在了魔教圣女的手里。

魔教的强者众多,不说超两掌之数的宗师高手,便是其下茫茫多的顶尖高手,随意遇上一位,一般的武林中人,都未必能讨得了好。

楚凌霄见东方慕青,当也不是普通的江湖散人,只看刚刚竹枝的出手,露出的一二端倪,至少一个一流高手跑不了。

但对魔教,一流高手又算得了什么,便是顶尖高手,在魔教面前,都不值一哂,唯有宗师强者,才堪可与魔教碰一碰。

东方慕青目光一闪,好奇的问:“听赵兄话里的意思,你碰到过魔教高手?” 第33章 何谓侠 楚凌霄敷衍的道:“没有,没有,我只是随口说说,你也随便一听,不用放在心上。”

这时,之前挥掌的中年,一手提酒坛,一手端菜盘,自顾自来到桌边坐下。

“看两位小兄弟谈的热闹,我也来参合一嘴。”

东方慕青似笑非笑的说:“哦,那你想聊些什么?”

中年正色道:“自然也是魔教的事,江湖传闻,魔教在灭了仙剑山庄之后,还不罢休,还想搞一个大的,便着落在镇山关上,这如何能让魔教得逞!”

东方慕青诧异:“你这是哪里得来的消息,不会是江湖哪个犄角旮旯里的传闻吧。”

中年笑笑:“我也是无意间听来的,我姑且一说,你们姑且一听,觉得对的,就记在心里,觉得不对的,就任风吹了无痕吧。

我听说啊,魔教换了风格,与某些邪教组织勾结到了一起,要行那谋反之事,他们的第一把火,极有可能就烧在镇山关。

按说啊,朝廷和咱们武林是两条道,魔教若真的不再在咱们江湖中搅风搅雨,去和朝廷作对,对咱们来说,反倒是一件好事。

可我辈武林中人,也是有家有国的,即便要敬朝廷而远之,也不能完全置家国于不顾,镇山关是边关重城,一旦落入魔教之手,对我们晋国的危害太大,绝不能允许此事发生。”

中年娓娓道来,说话的语气并不如何慷慨激昂,但楚凌霄却从中听出了满腔正气和拳拳的爱国之心。

“好,说得好啊,武功不分国界,武人却有国家,处江湖之远,却能忧国忧民,可谓之为侠!”

楚凌霄一时感慨,不由感叹出声。

东方慕青眼睛一亮,合起折扇拍打在手心,赞道:“赵兄,你这句话才叫说得好,忧国忧民,谓之为侠,那这位兄台可称大侠啊!”

东方慕青看向挥掌中年,郑重询问:“不知兄台如何称呼,您这种心系家国的高尚品德,着实让我钦佩。”

中年人微微一笑道:“客气,客气,我叫于明光,我只是说出了一个晋国人该有的觉悟。”

三人言谈无忌,将魔教、仙剑山庄的那点事,都说在了明面上,让在水铺中打尖的一众武林人士,齐齐竖起了耳朵。

听了几耳朵之后,这些人神色各异,或惊讶,或皱眉,或恍然大悟,接着,三三两两的,脚步匆匆的陆续离开。

东方慕青环顾了一下空了许多的水铺,微微勾起嘴角说:“看来,今天晚上要热闹了,两位兄台要不要也一起去看看热闹。”

楚凌霄目光一闪,微微点头,“好啊,正好我也有些好奇。”

于明光亦点头,“既然两位小兄弟有此兴致,我也不能扫兴。”

“啪”的一声,东方慕青合上折扇,邀请道:“既然定了,两位兄台就跟我走吧,先找个地方休息,养精蓄锐,下半夜再行动。”

楚凌霄应下:“好。”

于明光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三人离开水铺之后,水铺中已没了客人,掌柜的神色凝重的去了后院,提笔写下了一张纸条,塞入信鹰腿上绑着的信筒里,再将信鹰放飞。

楚凌霄跟着东方慕青去往营地,本来,他没准备今天进入镇山关,且想着夜里在外面随便找个地方露宿一夜也就罢了,他又不是吃不了苦的人。

但当跟东方慕青来到目的地,楚凌霄算是开了眼界,在镇山关外一片小树林旁的空地上,竟扎下了好几顶大帐篷,面积大不说,装饰还豪华。

楚凌霄见了,直在心里嘀咕,这哪里像是出来行走江湖的,分明就是一官宦世家的公子哥在外野餐露营。

这副作派之大、之豪气、之讲究,比仙剑山庄的庄主更胜一筹,任谁见了,都能想到东方慕青的身份肯定不一般。

“东方兄,奢侈啊,你这排场,都让我以为是某位王公贵族出门郊游踏青呢。”

楚凌霄以开玩笑的语气说,话语中暗藏着几分试探。

“哪里,哪里,只是家里薄有资产而已。”

东方慕青哈哈一笑,转移话题,“走,咱们进去,我让人准备了一些酒菜。”

东方慕青拉着楚凌霄进了最大的一个帐篷,让着楚凌霄、于明光落座,很快就有丫鬟送上了酒菜,并为他们满上了酒。

“来来来,刚刚没喝尽兴,咱们继续。”

东方慕青端起酒杯,向楚凌霄和于明光示意。

“干了,今日认识了东方兄弟,真是人生一大快事,应当喝他个尽兴!”

于明光痛快的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楚凌霄倒从中瞧出了几分武林侠士该有的豪迈,不禁受到感染,也将杯中酒饮尽。 第34章 登城 “好酒啊!”

酒一入口,楚凌霄就品出了不同,这酒够辛辣,虽不如现代的蒸馏酒那般够劲,但比起之前他尝过的那些浊酒,却要强了一筹。

“喜欢就多喝一些,这酒一般地方可喝不到。”

东方慕青端起酒杯劝酒,自己先一饮而尽,楚凌霄和于明光都跟了一杯。

东方慕青说的这话,楚凌霄是相信的,他在这个世界,还是头次尝到这么好的酒,让其更加确信,东方慕青的身份不一般。

三人觥筹交错,喝的不疾不徐,主要还是以谈话为主,东方慕青高谈论阔,见识广博,对于武林中事,如数家珍,兴致勃勃;

于明光也极有见地,说话不多,却都在点子上,对武林上的一些秘闻,都能说出个一二三来,且给出独到的点评;

楚凌霄则积极应和,就像相声里的捧哏,催发东方慕青和于明光说话的兴致,想从二人的口中,知道更多的江湖秘闻。

对这个世界的朝廷、江湖,楚凌霄的了解太少,既然再次重生,以后还要长时间在这里混,多一些了解,就多一些便宜。

三人谈天说地,气氛正烈,竹枝掀开门帘,探头进来,“公子,镇山关里有动静了。”

东方慕青放下端着的酒杯,双眼中神光湛然,“太好了,果然等到了,赵兄,于兄,我们也去看看热闹?”

楚凌霄点头:“去吧。”

于明光亦点头,同意一起去凑热闹。

三人出了帐篷,和竹枝一起,联袂向镇山关奔去,不一刻,就到了城关之下。

抬头望着高耸的城墙,东方慕青问道:“赵兄,于兄,这面城墙不易攀登,你们可需要飞爪?”

于明光自信一笑:“我没问题。”

楚凌霄有些犹豫:“我……应该也没问题吧。”

东方慕青立即吩咐:“竹枝,给赵兄一只飞爪。”

“是。”

竹枝答应一声,从背包中取出一只飞爪,递给了楚凌霄。

接着,四人的身形几乎同时腾空而起,如四只大鸟一般,向城墙之上攀援而去。

仙剑山庄有轻功登临渡,是一门上等轻功,楚凌霄从赵宏远身上继承而来,又稍加练习过,施展无碍,只是,向上攀登这么高,还未尝试过。

提一口真气,向上直升五丈有余,已然力竭,楚凌霄眼睛向两边一扫,发现东方慕青也力尽了,倒是于明光一口气更加绵长,比他们二人向上更多窜了半丈。

力尽之时,东方慕青的脚踩在了城墙上,借力再往上升,楚凌霄有样学样,重重踢了城墙一脚。

于垂直的城墙之上借力,终究不比平地上,楚凌霄再提一口真气,再往上窜了五丈,已然超出了城头。

“卧槽,用力过猛。”

在心里吐槽了一句,楚凌霄连忙收力,落在了城头之上。

东方慕青早已落到城头,转头看着楚凌霄,轻声说道:“赵兄,你也太谦虚了,这不没用到飞爪嘛,不过,倒是能看得出来你对轻功的掌握不够熟练。”

于明光在旁接了一句,“我也看出来了。”

东方慕青好奇的问:“你看出什么了?”

于明光答道:“我看着赵小兄弟的轻功有些眼熟,应该是一门在武林中大有名气的绝学。”

东方慕青来了兴趣:“哦,是哪一门轻功,说来听听。”

听了二人的对话,楚凌霄心里咯噔了一下,既然于明光认出了他的轻功,那赵宏远这个身份,怕是隐瞒不住了。

仙剑山庄以剑法享誉江湖,轻功其实没那么出名,一般武林中人,真的未必可以看出楚凌霄轻功的根脚。

楚凌霄在惊讶之余,心中亦多出了几分思量,“于明光能够一眼认出我的轻功,不凡啊,他必然对江湖上各门各派的武学有大有研究,身份想来也不一般。”

楚凌霄不得不佩服自己的运气,这一世,才刚刚从地宫之中出来,就遇到两位明显不同寻常的武林人士,实力不弱,身份想来更高。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运气是变好了还是更坏了,不过,若与前世成为别人的剑奴,不得自由相比,到底是要幸运许多。

于明光微微一笑:“这个……我一时倒想不起来了,东方小兄弟若想知道,不如直接向赵小兄弟询问。”

东方慕青转头看向楚凌霄,目含期待,楚凌霄不接茬,双眼眺望城内,已隐隐听到了有喧嚣声响起。

“城里闹起来了,咱们快过去看看吧,别耽搁了,错过了热闹,就要白来一趟了。”

话落,楚凌霄一步踏出,身形向下坠去。

东方慕青笑着微微摇头,跟着一步踏出,于明光和竹枝也不落后。 第35章 虎啸军 四人往喧嚣处去,见乱子起于城中的一处军营,在这夜晚,偌大的军营虽然称不上灯火通明,却也在一处处火把的映照之下,显得颇为明亮了。

军营之中,大军出动,遵循号令,列队成阵,将校场团团围住,也将几十个江湖散人围在了中间。

这些江湖散人高矮胖瘦不一,所持兵器,也是五花八门,刀枪剑戟,一样不缺。

领军大将苏长山手持长枪,坐于马上,枪尖直指一众江湖散人,大喝道:“一帮鼠辈,竟敢夜闯虎啸军营地,一个个都活的不耐烦了吧!”

几十个江湖散人被围堵起来,暴露于众目睽睽之下,当下心慌意乱,不少人失了方寸。

“陷阱!这是陷阱!”

“虎啸军是怎么提前知道我们的行动的,难道他们能未卜先知不成?”

“狗屁的未扑先知,一定是咱们中间出了叛徒!”

“对,一定出了叛徒!否则,他们不可能提前排兵列阵,将我们包了饺子。”

“那个叛徒太可恶了,我们必须要把他逮出来,大卸八块。”

“说,你小子是不是叛徒!”

“放你娘的屁,你小子才是叛徒!”

“你个老家伙,长得贼眉鼠眼的,一定是叛徒无疑!”

“好了,好了,大家别窝里斗了。现在不是自乱阵脚的时候,我们还是先想想怎么从这里全身而退吧。”

……

一众江湖散人相互怀疑,看谁都像叛徒,看谁都不是好人,不禁互相指责了起来,就差大打出手,相互厮杀了。

一点怀疑,生万千魔障,只差一点火星,就会炸了。好在这些人之中,还有人能够冷静下来,保持理智,道出了当前的危机,给所有人都降了降温。

众江湖散人鸦雀无声了片刻,随着一人拔刀,喊出“挡我生路者,唯以命相搏”之后,众人纷纷或拔刀,或拔剑,或举枪,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这些江湖散人多是一些厮混在武林中下层的独行客,向往奇遇、希望获得神功、宝物,憧憬着成为武林中的大人物,也不枉闯荡江湖一场。

正因为有这种迫切混出头的欲望和志向,那些江湖散人、武林独行客,往往敢打敢拼,更能豁出命去,真遇到了凶险的场面,也敢于亮剑。

“杀!”

随着第一个人出剑,并喊出了杀气腾腾的一声,其他江湖散人跟着一起出手,刀枪齐出,锋芒皆在。

数十名江湖散人的修为虽非顶尖,却也有小半数的一流高手,剩下的也都是二流和三流高手,在晋国这座小江湖之中,属于中坚力量。

众江湖散人提气纵身,向前飞奔,速度虽有快有慢,但每个人都是竭尽全力,誓要杀穿包围圈,逃出生天。

眼见一帮江湖散人杀来,刀光剑影,如映心头,一股凝若实质的杀气,扑面而来,苏长山的脸色沉凝下来,高举手臂,猛然挥下,同时大喝一声。

“放!”

在苏长山的身后,整齐排列着一队队的弓箭手,早已弯弓搭箭,在其一声命令之下,弓箭手齐齐放箭。

“嗖嗖嗖……”

箭如雨下,声如弹弦,一支支箭矢,呈抛物线升上天空,连成一片,遮天蔽日一般,向着数十名江湖散人落去。

箭落如星坠,犀利又锋锐,如雨的箭簇一砸下来,立即响起了一声声惨叫,不少江湖散人中箭。

中箭的多是三流高手,以及个别的二流高手,在连绵的箭矢之下,挡得了上挡不了下,挡得了左挡不了右,便免不了挂彩。

一流高手就要厉害得多,可谓各施神通,剑者舞剑如流光,将落下的箭矢一一挑飞;刀者挥刀欲斩天,将一丛丛箭矢斩断;持枪者挥洒,舞枪如盾牌,挡在身前,密不透风……

十几位一流高手顶着箭雨,逆势而行,在撑过了第一波之后,正要发威,第二波箭雨又来了。

原来,苏长山排兵布阵,让弓箭手采取了三段式射击法,箭雨一波接着一波,连绵不绝,几无缝隙。

三波箭雨之后,众江湖散人中的一流高手和二流、三流高手已经泾渭分明了,一流高手顶着三波箭雨前行,浑身几无伤势,冲到了虎啸军之前不到五步的距离。

剩下的人比起一流高手就要差得多,在连绵的箭雨之下,终究难以顾及周全,被一、二、三支箭矢插在身上,实数稀松平常。

于是,一流高手和二流、三流高手之间,自然而然的拉出了间距,后者距离大军尚远,十几名一流高手已然要和虎啸军短兵相接了。

在距离足够的情况之下,虎啸军依仗弓箭手这种远程攻击兵种,给一众江湖散人造成了不小的麻烦,甚至,有几名江湖散人被扎成了刺猬,受伤不轻,已无力再战。

可一旦这些武林高手冲入大军之中,对于虎啸军的士兵来说,或许便是一场灾难了。 第36章 厮杀 十几位一流高手杀至,其中半数剑挑苏长山,其余半数身形一跃,杀入虎啸军中。

虎啸军士兵举枪,长枪如林,捅向杀来的几位一流高手,密密麻麻的枪尖,都能让密集恐惧症患者当场患病。

几位一流高手纷纷出手,刀枪剑戟挥出,将如林的长枪劈断,继而杀向众多的枪兵。

刀剑每一次挥下,都带着鲜血,带着惨叫,一位位枪兵或死或伤,短短数个呼吸之间,便损失惨重。

普通虎啸军士兵和一流高手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了,许多士兵别说入流了,连武人都算不上,如何能抵挡一流高手的袭杀,连挡下一招都难。

几位一流高手杀入,如虎入羊群,击杀虎啸军士兵,虽不如砍瓜切菜那般简单,却也差不了多少。

再说江湖散人中的那半数一流高手,意图围杀苏长山,本以为是手到擒来的事,不想苏长山自身实力极强,居于马上,挥动长枪,竟有点一人可当千军万马的威势。

苏长山是实实在在的顶尖高手,一身实力强横,修炼的又是沙场武学,刚猛霸道,这一出手,声势不凡。

几位一流高手围攻苏长山,本是要给他一杯罚酒吃,不想,乾坤倒转,变成他们吃了一杯罚酒。

这些江湖散人的实力,倒是实打实的,是不含太多水分的一流高手,奈何苏长山太强,借助马匹的便利,施展旳沙场武学纵横睥睨,将几人的杀招全都接下,镇于当场。

苏长山还有余暇,去看麾下士兵的战斗,见枪兵被屠杀,不禁勃然大怒,吼着下令:“亲卫队何在,还不出手?!”

“在……”

苏长山的大吼之声方落,在枪兵的后面,一队甲胄与枪兵无异,兵器却是大刀的士兵,齐声怒吼,纷纷向前杀去。

亲卫队一动手,枪兵顿时往两边撤退,即便处于一流高手的攻击之下,也不顾生死,为亲卫队让开道路。

一流高手的战力确实不俗,非普通士兵可比,小规模厮杀,几名一流高手联手,诛杀几百士兵,问题不大。

可人力有时而穷,一流高手再厉害,若被大军围上,不计伤亡的厮杀,一流高手也得死。

说到底,苏长山还是舍不得麾下士兵的伤亡,不愿用士兵的性命去填坑,才迅速亮出了亲卫队这个杀手锏。

苏长山的亲卫队,都是入流的武人,队正是一流高手,队员士兵也都是二流和三流高手,个个不弱。

亲卫队员有实力,又善于配合,当一列阵出击,便有风林火山之势,迎着几名江湖散人杀去。

百余名亲卫在队正的率领之下,侵略如火,不仅接住了几名一流高手的杀伐,还能迅猛反击。

全部由三流和二流高手组成的军队,杀伤力有多强,这一刻,楚凌霄算是见识到了,不禁满脸诧异,瞪大了眼睛观看,不舍得错过每一个瞬间。

旁边的东方慕青和于明光,也有些惊讶,看到几名一流高手竟然都处境堪忧,险象环生了,忍不住小声交流起来。

东方慕青轻声说道:“这支虎啸军可以啊,纪律严格,令行禁止,战斗时还不怕死,不愧是边军,是一支当之无愧的强军。”

于明光微微点头:“是啊,边军之强,可见一斑,凭着江湖中的武人,即使聚集千人之数,怕也难以撼动此等强军。”

楚凌霄说:“江湖武人突出的是个人武力,人数再多,也是一盘散沙,在大规模战斗上,是肯定不如军队的。不过,若是小团队作战,肯定还是咱们武林中人更厉害。”

东方慕青若有所思的道:“嗯,赵兄说得有理。”

在三人交谈之时,校场之中的战斗,已到了最激烈的时候,数十名江湖散人为了保命,不得不豁出命去战斗,却仍然渐渐滑落到了全面失败的边缘。

苏长山以一己之力,压制住了数名一流高手,他的亲卫队更猛,将剩下的几名一流高手切割、围杀。

至于剩下的江湖散人,就更惨了,一冲到大军之前,迎接他们的,就是如墙一般的长枪,当时就有数人被捅死。

这些江湖散人多是二三流的高手,在之前的三波箭雨之下,未能全身而退,几乎人人带伤,无非是伤势或多或少、或轻或重的区别罢了。

强撑着受伤的身体战斗,一身本就不富余的实力,又能够发挥出几分,面对虎啸军枪兵的攻击,下场也就可想而知了。

江湖散人这边有人死亡,似乎打开了某一个开关,后续死亡的人越来越多,速度也越来越快,直到第一位一流高手的死亡,让局势变得更加明朗了。 第37章 东王 第一位一流高手的死亡,堪称一个转折点,让这一众江湖散人兵败如山倒,反而虎啸军越战越勇,不惜死伤,只为执行军令,留下敌人。

当江湖散人中的二三流高手尽灭,一流高手也死了三四人之后,还活着的一流高手都急了,也慌了,再不敢埋头冲阵,奢望拿下苏长山或冲破虎啸军的包围。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都各自飞,何况这些夜闯虎啸军军营的江湖散人,大多数关系都未必有多亲近,眼见生死当前,他们自然保命要紧。

几名活着的一流高手状态也不算太好,人人带伤,战力比起全盛之时,有所下降,但值此性命攸关之际,他们拼了命,向着四面八方逃跑的时候,爆发出来的速度与杀力,依然惊人。

武人拼命之时的凶狠,与恶狗抢食也没什么不同,但凡敢挡路者,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刚刚冲阵之时,那些江湖散人中的一流高手,如果能有此决心与杀心,说不定已劫持了大将苏长山,此刻便可以为所欲为了。可惜,世间没有如果。

几个逃跑的一流高手各自选了一个方向,除了苏长山持枪拦下了一人之外,其他几人依仗高明的轻功,皆挣出了一个逃出生天的可能。

正在这时,二十几名黑衣人从天而降,三四人一队,分开各方,将那奔逃的几位江湖散人尽数挡下。

这二十几名黑衣人,都身穿夜行衣,以黑巾蒙面,浑身上下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了一双双精光四射的眼睛,其中闪烁着或狡诈、或凶狠、或杀气腾腾的光芒。

一众黑衣人一现身,拦下逃命的江湖散人之后,立即凶猛出手,杀招叠出,将各自的实力,尽数施展出来。

黑衣人的袭杀,来的太过突然,让几位一流高手都有些措手不及,匆忙之下,只能拼尽全力抵挡,但依然未能挡住。

三四名黑衣人联手,攻杀一人,配合十分默契,所产生的杀伤力,绝对是一加一远超于二的。

几乎在眨眼之间,几名逃跑的散人高手,便被诛杀当场,连一丝像样的反击都未能发起。

这一场杀戮的速度之快,下手之狠,战果之丰,令人震惊,无论是虎啸军的领军大将苏长山,还是旁观吃瓜的楚凌霄、东方慕青等人,都感到大为意外和惊讶。

看着那些突然出现的黑衣人,楚凌霄莫名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不由瞪大眼睛,看的更仔细了。

“奇怪,这些黑衣人,似乎在哪里见过?”

楚凌霄轻声的自言自语,被东方慕青听在耳中,他的神色一动,问道:“赵兄,你见过这些黑衣人?可知道他们的来历?”

于明光和竹枝的目光,一起投注了过来,期待楚凌霄的答案。

楚凌霄皱眉,沉思了片刻,还是摇摇头,说道:“没想起来。”

“唉。”

东方慕青叹气,有点失望的样子。

于明光则目光一闪,微微挑眉,转过头去,目光落在那些黑衣人身上,停顿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一众黑衣人杀人之后,迅速围成一圈,摆出了某种奇特的姿势,似舒展,似迎客,似在进行神秘的仪式。

下一刻,又有一名黑衣人突兀出现,此人身材高大,气势不凡,虽与其他黑衣人一般,都穿着夜行衣,却没有戴蒙面巾,大大方方的展示出了自己的容貌。

这人方脸阔口,英眉剑目,面容棱角分明,颇有几分英俊,不是那种奶油小生般的俊俏,而是铁血硬汉的阳刚英武。

此英武男子现身之后,并没有理会那一众黑衣人,右脚在地面上重重一踏,整个人似炮弹一般冲出,向着苏长山杀去。

当第一眼看到一身黑衣,唯不戴面巾的这英武男子,楚凌霄的双眼一凝,面露恍然之色,他终于想起来了,到底是在哪里见过这些黑衣人。

见英武男子直杀过来,苏长山的脸色阴沉而下,刚刚枪挑一流高手尚未散尽的杀气,凝聚的更加浓烈了。

苏长山一扬手中长枪,怒吼道:“弓箭手准备,放箭!”

如雷霆炸响一般的大吼声中,虎啸军的弓箭手齐齐放箭,一支支箭矢破空飞出。

“嗖嗖嗖……”

尖锐的呼啸声响成一片,成百上千支箭矢彷如划破天空的黑云,黑压压一片,向着冲来的英武男子落去。

箭矢铺天盖地,将英武男子淹没,等同于他一个人,承受了之前那数十名江湖散人的待遇。

东方慕青见了,感叹道:“好一条汉子,可惜就这样死了。”

楚凌霄神色莫名的道:“未必。”

东方慕青诧异的问:“怎么了?难道还有意外不成?”

楚凌霄心不在焉的道:“且看。”

在楚凌霄的全神观注之下,英武男子出拳,拳头上罡气澎湃勃发,将身前的数百支箭矢,全部打折、打退,打散。

然后,英武男子似猛虎出击,一个纵身,冲到了苏长山身前,一拳击溃了他砸下的长枪,并震死了他坐下的马匹,将其抓在了手中。

“东王威武!”

二十多名黑衣人齐声高呼,声震镇山关。 第38章 一言不合便杀人 魔教东王右手掐住苏长山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围在校场周围的数千战兵,皆投鼠忌器,再不敢有任何动作。

准备好了第二段和第三段射击的弓箭手,已经不敢放箭了,只将箭矢对准了魔教东王,却迟迟没有放开。

虎啸军的枪兵,已摆好了前刺的动作,一排长枪整齐划一,枪尖一点寒芒,集成一线寒星,却不能落下。

苏长山的亲卫队,一两百名入流高手所组成的军队,配合杀敌,杀力惊人,连顶尖高手都未必不能留下,此刻,却也丝毫不敢动弹。

远观的东方慕青惊呼:“宗师?!连宗师都被一则谣言吸引来了,难道谣言是真的,仙剑山庄真有什么遗宝被带出来了?”

于明光说:“遗宝有没有不好说,斩草除根倒是真的。”

东方慕青问道:“什么意思?于兄可否说得明白一些?”

于明光瞟了楚凌霄一眼,“赵小兄弟,你是不是也看出了这些人的底细?”

楚凌霄平静的道:“想起了一些东西,也有一些猜测。”

东方慕青连忙道:“那快说说,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宗师,到底是何方神圣?”

楚凌霄淡淡的道:“我怀疑是魔教的人。”

“什么?魔教!真的?!”

听到魔教二字,东方慕青不仅不惧,反而显得格外兴奋,有一种跃跃欲试之感。

于明光接话道:“我本来也只是怀疑,现在得了赵小兄弟的证实,那就一定是了。”

东方慕青立即压抑住了兴奋,正色道:“我此次游历江湖,本就是闻魔教而动,原本也没想着真能在镇山关遇上魔教中人,没想到啊,我的运气似乎不错。

我东方慕青倒要看看,让整个武林闻风丧胆的魔教,到底有什么神通,赵兄,于兄,你们可愿意和我一起,领教领教魔教的厉害。”

于明光微微一笑,“我无所谓,赵小兄弟想来定是愿意的。”

于明光的话中有话,让楚凌霄不由微微皱眉,他知道于明光应该猜出了自己是“赵宏远”,才一而再的试探。

其实,对于魔教,楚凌霄没什么恶感,反而魔教覆灭了仙剑山庄,让他有了大出一口窝囊气的感觉。

只不过,他现在顶着的是赵宏远的身份,要做符合人设的事,说符合人设的话,尤其于明光还知道了他的表面身份。

将无奈藏在心里,楚凌霄只得不情不愿的点点头,说道:“不错,魔教中人,恶贯满盈,人人得而诛之。好不容易遇上了,如何能放过。”

东方慕青大喜,“好,痛快,既然如此,那我们就等待时机,给这些魔教之人一个惊喜和意外。”

苏长山落在了魔教东王手中,也不见他如何用力,苏长山已然呼吸困难,整张脸憋得通红,红中涨紫,似乎随时都要断气了。

自家主将命悬一线,虎啸军的所有将士,都心急如焚,可又不敢多做什么,怕做多做错,反而害了苏长山的性命。

这种岌岌可危的局面,需要有人站出来,亲卫队的队正当仁不让,领着两名亲卫队员,上前几步。

亲卫队队正凌厉的目光,看向魔教东王,声色俱厉的道:“你是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挟持我们将军。

你这种行为,等同于通敌叛国,我劝你赶紧收手,放开苏将军,否则,整个晋国将再无你的容身之处。”

东王的脸上挂着不屑一顾的哂笑,轻蔑的道:“晋国朝廷?哼!你以为我会怕?别说一个区区虎啸军的主将,即使金銮殿上的那位,落在老子手里,也是想杀就杀!”

亲卫队队正厉喝:“大胆!竟敢辱骂皇帝老爷,你这是欺君罔上,当受五马分尸之刑!”

东王冷笑:“区区一个蝼蚁,也敢在老子面前蹦哒,你这是找死!”

东王挑眉,眉宇间盈满杀气,身形一闪,就出现在了亲卫队队正的面前,一拳轰出,然后,归于原位。

魔教东王起意、出拳、回归,一番动作,只在眨眼之间,完成的极为迅速。许多人因为眨眼,便错过了这一幕,以为东王根本没动过。

亲卫队队正只是一位一流高手,尽管还穿了甲胄,提升了防御力,但在东王这位顶尖宗师的全力出拳之下,依然承受不住。

胸膛被打穿的队正,瞪大的双眼失去了神采,身体向后倒去,被后面的两名亲卫队员接住了。

“老大!”

“老大,你怎么了?!”

两名亲卫队员的疾呼,让其他亲卫意识到了不好,连忙围了上来,发现队正死亡之后,皆痛苦嘶吼,仇恨满腔。

“报仇,为老大报仇!”

“血债须用血来偿,杀了他!”

“救将军,报血仇,兄弟们,杀!”

……

亲卫队的所有士兵都癫狂了,化悲愤痛苦为杀意,人人拔刀举枪,奋起全力,杀向魔教东王而去。 第39章 剑憨现身 一现身就生擒苏长山,一拳击杀亲卫队队正,东王的实力之强,展露无遗。

亲卫队人数虽多,但与这等顶尖宗师强者对碰,着实没什么胜算,但他们没有一个人犹豫、胆怯,就是一个字,干!

虎啸军作为边军,是晋国的一支强军,本来就敢于出战,不怵一切敌人。

更何况,亲卫队队正被杀,更激发了亲卫队一众士兵的复仇心理,早已将生死胜负置之度外,只想给队正报仇。

亲卫队成建制的杀来,东王抬手、握拳,眼见双方将要短兵相接,被扼住了性命的咽喉的苏长山,使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

“别……别过来……白白送死!”

一句话,七个字,苏长山说的分外艰难,说完之后,整张脸憋成了绛紫色,似乎呼吸都没有了。

苏长山的话,还是管用,已准备好玉石俱焚的亲卫队士兵,停下了前冲的脚步,但看到此时苏长山凄惨的模样,不少士兵悲呼出声。

“将军!”

“将军啊!”

呼声悲怆,满含愤懑、伤感和憋屈,虎啸军的这些战兵,都是打过大仗、硬仗的精英,尸山血海都经历过不止一次,可此时,几乎要落下泪来。

魔教东王的嘴角微微勾起,脸上露出小有兴趣的神色,掐脖子的手略微放松了一些,似笑非笑的道:“你这个主将,看来当的还不错,很得军心啊!”

窒息的感觉缓解了一些,苏长山连忙大力吸了几口气,脸上的绛紫色稍稍褪去。

他用沙哑的声音说:“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东王淡淡的道:“明知故问,把仙剑山庄的余孽交出来。”

苏长山上气不接下气的道:“你……应该是弄错了,这里是军营,没有……没有你说的什么余孽。”

东王冷笑:“还敢骗我,我既然找上门来,自然是确定了,看来,你是真的不怕死,那我就成全你。”

东王动了杀心,手上用力,准备捏断苏长山的脖子,苏长山的脸色再次憋成了绛紫色,且越来越难看。

“大胆,竟然真的敢杀朝廷大将,也太无法无天了。”

东方慕青见东王要杀苏长山,不由勃然大怒,刚要有所行动,却被竹枝一把拉住了。

“公子,千万别冲动。”

东方慕青冷着脸,“我没有冲动,这等无法无天的魔教凶徒,岂能让他肆无忌惮的杀人,必须给他一个教训,让他以后再也不敢乱来,也给魔教一个杀鸡儆猴。”

竹枝劝说:“公子,您的出发点是好的,但也要考虑实际情况,那位魔教凶徒的实力太强,以我们目前的力量,不宜与其硬碰硬,还需从长计议。”

东方慕青脸色铁青的说:“难道,要让我眼睁睁的看着他杀死虎啸军的主将不成?!”

竹枝很为难,不知该如何继续劝说东方慕青,可她又不能不拦、不劝,当余光瞥见楚凌霄和于明光,便有了主意。

“这个……公子,不如听听赵公子和于前辈的意见。”

东方慕青沉吟着点头,“也好,赵兄?于兄?你们以为应当如何?”

楚凌霄说:“竹枝姑娘说得对,应该量力而行。其实,我也看不惯这些魔教之人滥杀无辜,若有能力,亦不介意出手行侠仗义,但前提是力量足够,否则,与送死何异。”

于明光随口道:“我赞同赵小兄弟的观点。”

于明光的脸上,带着几分若有所思之色,他全程将东方慕青的发怒和竹枝的阻拦、劝说看在眼里,记在心中,又有了一些猜测。

“快看!”

这时,竹枝带着惊讶语气的声音响起,她手指前方,东方慕青、楚凌霄和于明光一起看了过去。

当在东王手中,双眼暴突,面容狰狞扭曲,处于濒死状态的苏长山,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一个人从军阵之中冲了出来,大喝一声。

“住手!”

这一声,剑憨是扯着嗓子喊的,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在清冷空旷的夜里,显得孤勇而寂寥。

东王漫不经心的瞟了剑憨一眼,“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命令我?!”

东王明显是有几两反骨在身上的,不仅没有停手,反而更加用力了,掐的苏长山奄奄一息,再加一指,便要断气。

剑憨急了,连忙说道:“你不是要找仙剑山庄的幸存者吗,为何我站在你面前,你却又认不得。”

“哦?”

东王微微惊讶,带着质疑、探究与些许欣喜,询问道:“你真是仙剑山庄的余孽?有何为证?”

剑憨回答道:“我是少庄主的剑侍,曾亲眼见到少庄主剑斩一位魔教宗师,后又从一位魔教女子宗师的手里逃生。”

“原来真的是你,很好,很好!”

东王微微一笑,随手丢开了苏长山,一把虚抓向剑憨,剑憨身不由己的投向东王而去。

“堂堂魔教东王,和一个下人计较,不嫌掉价吗?”

随着一道清朗的声音响彻而起,东王施加在剑憨身上的吸力,被打断了。 第40章 宗室宗师 苏长山被魔教东王随手抛在地上,便就地躺倒,先是连连咳嗽,好不容易咳嗽好了一些,又极力呼吸,如拉风箱,好半晌才缓过劲来。

亲卫队士兵见苏长山死里逃生,皆大喜,连忙跑了过来,围在他身边,等他状态稍好一些,将他扶了起来。

再说魔教东王欲擒剑憨,被一人打断,当此人出现之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投放了过去。

这人穿一身精美的甲胄,看着观赏性更胜实用性,手持一柄加长的宝剑,剑身上似有一抹弘光流转。

“监军到了!”

“太好了,监军来了,我们再不用这么憋屈了!”

“监军大人,这个凶徒杀了我们队正,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血债须用血来偿,监军大人,您可一定要为我们队正报仇雪恨啊!”

“这人恶贯满盈,杀我袍泽,辱我军大将,监军大人,请您立斩此人,以儆效尤。”

……

见到这位监军大人,虎啸军的士兵就像看到了救星,一个个喜不自禁,纷纷诉苦,表达愤懑,希望他能向魔教东王讨一个说法。

虎啸军的监军,必然是晋国皇帝所信任之人,监军的权力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比领军将领还要大,一封奏折,便有可能拿下领军大将的位置。

但晋国军队里的监军,也不是屁事不干,只盯着领军大将找麻烦,他们也会负责军中将领的安全,免得将领被刺杀。

这位救下剑憨的虎啸军监军,便是一位宗师高手,也是晋国朝廷派在镇山关的最强者。

面对虎啸军士兵的群情汹涌,众口相求,监军昂首挺胸,挥动了一下手中长剑,朗声说道:“诸位同袍放心,我东方景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加长宝剑的剑尖,指向魔教东王,监军东方景厉声道:“你到底是何人,如此胆大包天,竟敢闯入虎啸军中撒野,我命令你立即束手就擒,或许还可以留下一条小命。”

东王斜睨东方景,不屑的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命令我,老子看你的小命才是不想留了。”

东方景厉喝:“放肆,你知道我是谁吗,敢这么和我说话,信不信我让你在整个晋国再无容身之地。”

东王哂笑:“好大的口气,你不就是一个皇族宗室吗,在我眼中,屁都不是,老子曾杀过的宗师,足有两掌之数。”

东方景的神色凝重下来,阴沉的说道:“你是邪教中人?还是魔教之人?”

晋国的皇族宗室,在国内的地位是很高的,有才能者,能在朝廷中居于高位,即使无甚所长,也会有一定的身份地位,可以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更重要的是,皇族宗室若犯了过错,地方官府可以暂时羁押,却不能审判,最后的定罪裁决,需由宗人府接管。

在晋国敢杀宗室者,要么是以反抗朝廷为己任的邪教组织,要么就是不敬天、不服地的魔教。

东王戏谑道:“嚯,还有点脑子嘛,竟然猜得出我是魔教之人,那么,你做好死的准备了吗?”

“我看还是你先去死吧!”

东方景的神色一厉,眼中杀气浮现,一提手中剑,向着魔教东王杀去,而东王也不甘示弱,立即施以反击。

见两名宗师交上了手,剑憨趁机后撤,免得被二人的战斗波及。

东方景也算是军中高手,练的是刚强勇猛的武学,一柄大号宝剑在其手中,未见丝毫剑法的精巧,尽是大开大合的招式。

这种沙场式的打法,若在战场上,必有横扫千军如卷席的效果,一人可当一支军队。

但此种战斗风格碰上东王,就比较吃亏了,东王出招难以计量,多含无理手,看似莫名其妙,却往往具有不可思议的效果和杀伤力。

交手不过十几招,东王的拳头便递到了东方景的眼前,东方景明显有些意外和应付不及,只得横剑在身前,以作抵挡。

“当”的一声,东王的拳头砸在长出寻常长剑一截的长剑剑身上,将剑身打得弯曲,印在了东方景的胸膛上。

东王拳头上的拳罡和东方景长剑上的剑罡碰撞,溅得罡气四溢,如雨打芭蕉,四散而开,将校场的地面砸出了一个个细小的坑洞。

“不好,这个魔教狂徒太强了,东方监军不敌啊。”

将两大宗师的战斗看在眼中,东方慕青急在心里,担心、忧虑的态度,溢于言表。

于明光问道:“东方小兄弟和这位虎啸军的监军认识?”

东方慕青点头道:“他是我叔叔。”

“原来东方小兄弟竟然是皇族宗室,失敬失敬。”

于明光脸上露出了不出所料的神色,楚凌霄则有些意外了,惊讶的看向东方慕青。 第41章 符箓 从东方慕青的言谈举止之上,楚凌霄有过猜测,东方慕青的身份不简单,必然家世极好,但他没想到的是,东方慕青竟是皇族宗室。

楚凌霄虽生长在打破了封建、蒙昧的现代社会,但对历史还是有一些了解的,知道历朝历代以来,皇族宗室的地位,往往是高高在上,富贵逼人。

更别说,这是一个拥有超凡个人力量的世界,皇族宗室若拥有强大的个人武力,自然能够既拥有地位,又拥有权势,东方景就是一个例子。

以一人之力,将虎啸军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的魔教东王,彰显了宗师的可怕,幸好有一个东方景,拦下了东王的为所欲为。

但东方景的实力明显不及东王,被一拳打在剑上,宝剑弯曲如弓,直接怼到了东方景的胸膛上,强大的力道冲击得他后退不止,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了两道深沟。

接下来,东王的拳头如狂风暴雨一般击出,打的身前无人,尽是拳影,而东方景就像风雨中的一叶扁舟,摇摇欲坠。

东方慕青见了,焦急不已,“不行,我必须要出手了,我绝不能坐视东方监军出事。”

竹枝急道:“公子,可是……”

东方慕青打断,决然道:“我已经决定了,你不用再劝。”

竹枝咬牙,俏脸一片坚毅,“那好,我就不劝公子了,但我会挡在公子身前,只要我不死,就一定护得公子周全。”

东方慕青故作轻松的哈哈一笑,“不要这么严肃,搞得像上刑场一样,我们即便出手,也是为东方监军打个下手,帮忙牵制那位魔教狂徒,只要小心一些,未必有多危险。”

“希望如此吧。”

竹枝明显不信,已做好了丢掉性命的准备。

这时,楚凌霄开口说道:“算我一个。”

东方慕青又惊又喜,“赵兄,你真的愿意助我?”

楚凌霄点头,“当然,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唾沫一个钉。”

东方慕青欣喜且感动,“好啊,赵兄,你今日的情谊,我东方慕青记住了,日后必有回报!”

楚凌霄摆摆手,不在意的道:“不必客气,我愿意出手,不是为了求回报,而是实在看魔教不顺眼。”

楚凌霄这话,自然是言不由衷的,他对魔教没什么恶感,之所以要参合进去,是想和剑憨接触上,尽力保证他的安全。

至于和剑憨联系上之后,应该以什么样的方式和态度去对待他,目前,楚凌霄还没有想好。

剑憨的存在,本来就对楚凌霄颇为有益,他继承自赵宏远的外体铸窍藏剑法,需要外在的剑鞘才能发挥作用,有了剑憨,就有了修炼的基础。

楚凌霄毕竟不是赵宏远,会把剑奴当成消耗品,他有正确的三观,若剑憨一死,他未必能够狠下心来,像赵宏远那样罔顾人命,再重新培养剑奴。

当然,楚凌霄愿意给予剑憨善意,并非完全出于功利的考虑,也有前世之时,剑憨对他抱以善意的回馈。

楚凌霄和东方慕青议定出手,助东方景一臂之力后,于明光不知是碍于面子,还是有其他思量,也决定和他们一起出手。

既然于明光都开了口,楚凌霄和东方慕青都没有拒绝的理由,不管怎么说,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况且,于明光的这一份力量还并不弱。

楚凌霄看于明光,就像雾里看花,看不真切,但他可以肯定的是,于明光一定不是一个简单人物。

在自身滴水不漏的情况之下,将楚凌霄和东方慕青的身份猜了个七七八八,这哪里是寻常江湖中人可以做到的。

“我先出手,两位兄台跟上。”

东方慕青交代一声,从袖子里取出两张符箓,贴在双腿上,身形顿时化为一道流光,冲向交战的东王和东方景而去。

见东方慕青使用了符箓,楚凌霄又惊又奇,一时有些发愣,直到身边的于明光和竹枝分别纵跃而出,楚凌霄才惊醒,连忙跟上。

对于这个世界,楚凌霄一直未曾得窥全貌,无论前世,还是今生,他待的时间都不长,所见所闻,只是冰山一角。

楚凌霄对这世界的第一印象,是一个纵马江湖、刀光剑影的武林世界,可赵宏远修炼的剑诀,又让他意识到,或许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他也曾怀疑过,这会不会是一个修仙世界,可除了赵宏远的剑诀可为之佐证之外,并没有其他的证据,而刚刚东方慕青使用的符箓,明显又是一有力的证明。

东方慕青到达之时,东方景正被东王逼到了角落,用左支右绌都不足以形容他,仿佛下一秒,他就要被东王干趴下。

“去!”

东方慕青又掏出了一张符箓,用嘴一吹,符箓忽忽悠悠的飘向东王。 第42章 接连参战 一张鬼画符的纸飘过来,魔教东王自然没当一回事,他一拳轰出,拳风带着符箓打旋,眼见要将符箓撕裂,突然,“轰”的一声,符箓剧烈燃烧起来。

符箓化为火球,在东王的拳头之前炸开,将他的半个拳头包裹在内。

东王面露惊色,闷哼一声,拳头上拳罡爆发,将附着在上的火焰尽数排开,却有点晚了,他的半个拳头已经被烤的焦黑,伤及皮肉。

吃了这么一个亏,还是这么神乎其技的方式,东王心中多少有些警惧,脚尖在地面上一点,身形连忙后退,免得东方慕青还有后招,先避其锋芒。

东王这一退,东方景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他深吸几口气,稍稍平静了一些之后,左手握住微微颤抖的右手,向东方慕青行礼。

“参……”

东方景才说出一个字,就被东方慕青打断了。

“景叔,客气的话就不必说了,我们现下的当务之急,是应付这个魔教狂徒。”

东方景微微点头,给了东方慕青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沉声说道:“好,有你相助,我便有了信心,可以和这位魔教东王再斗一场。”

东方景跃跃欲试,浑身战意勃发,似乎迫不及待的想再和魔教东王大战一次,找回场子。

东方景作为皇族宗室的宗师,一向高高在上,而且,他是凭自己的能力突破的宗师,与某些取巧的宗师不同,更有潜力,也更有战斗力。

所以,东方景向来颇为自傲,看不起皇族中那些混吃等死的宗室,虽说不上目无余子,一般人却也入不了他的眼。

但今日一战,差点被东王给打崩溃了,全程被对方压着打,毫无还手之力不说,连全身而退的把握都没有,三十招之内,非死即伤。

若非东方慕青来得及时,现在的东方景,很有可能已经被东王按在地上摩擦了。

魔教东王的实力是真的强,比起寻常的宗师,要强了一个档次,甚至可以说,在整个晋国的小江湖之中,都罕有敌手。

可即使这么厉害的宗师高手,领教了东方慕青的符箓之后,也不由变得小心谨慎了几分。

东王神色郑重的看着东方慕青,皱眉问道:“符箓?你是修仙之人?”

东方慕青傲然道:“东王的眼力不错嘛,既然知道我是修仙之人,还不束手就擒!”

东王冷笑:“吓唬我?既知我是魔教东王,那就应该知道,我魔教之人天不怕地不怕,别说区区一个修仙之人,即便是仙人又如何,敢拦我路者,皆斩之。”

东方慕青沉着脸,“哼,狂妄忤逆之辈,怪不得魔教会成为整个武林的公敌,屡次被正道围剿,你们一点也不冤。”

东王勃然大怒:“你找死!”

魔教之人,以魔为傲,被说到行事不尊礼法,肆无忌惮,往往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但魔教屡次被正道围剿,以致元气大伤的事实,是魔教中人深以为耻的。

怒不可遏的东王,向东方慕青出拳,凛冽的拳意附着拳罡,似有无穷重压施加在了东方慕青的身上。

东方慕青的神色微微一变,不愿直面东王的锋芒,身形连忙向后退去。

东方景适时顶上,一剑劈出,将东王的拳头拦下,自身却踉跄退了两步。

经过刚才被东王猛锤的一番战斗,东方景明显状态大跌,现在连接下东王一拳,都颇为艰难了。

“这魔教狂徒厉害,大家并肩子上。”

东方慕青见势不好,连忙发动人海战术。

于是,东方景顶在前面,楚凌霄寻间隙出剑,东方慕青躲在后面扔符箓,于明光不时闪现,抽冷子给他来一下。

虽然楚凌霄、东方慕青和于明光都只是打配合,但也牵扯了东王的不少精力,真的给东方景制造出了较好的局面,承受的压力要小了许多。

楚凌霄的出现,除了让东王比较难受之外,还让现场的另外一人也十分难受,那人就是剑憨。

见到楚凌霄的那一刻,剑憨就认出了“他”,在他的认知中,这就是赵宏远,是那个强行在他体内种剑,掌控他生死的大恶人。

剑憨对赵宏远是恐惧的,一个满手血腥,以人练剑,不把人命当一回事,为了获得剑奴,死再多人都在所不惜的刽子手,如何不让人害怕。

更何况,剑憨亲眼见了赵宏远和魔教圣女那一战,对于赵宏远将剑奴当工具,冷酷的用剑奴祭剑,催发飞剑的威力一事,感到分外心惊和心寒。

剑憨极不想面对那种随时朝不保夕,被当成消耗品使用的绝望,再见“赵宏远”,又一次勾起了当时的无力感。

他躲在旁边,密切关注着前方的战斗,在心中暗暗祈祷,“老天保佑,让赵宏远就死在这场战斗中吧。”

可惜,事与愿违,战斗持续了将近一刻钟,东王也未能占据多少优势,楚凌霄自然也活蹦乱跳的。

“都别看着了,快快出手,将他们拿下。”

久战不下,东王有点急了,连忙发号施令。

跟随东王一起来的魔教黑衣人,最低都是一流高手,其中顶尖高手也不少,无疑是一支极强的力量。

当这些人一拥而上,加入战斗之时,胜利的天平就开始向魔教一方倾斜了。

幸好,在场还有另外一方力量,那就是虎啸军,有苏长山组织统帅的虎啸军,战斗力还是很强的,帮忙拦下了大部分的魔教高手。

苏长山这个统军大将若不被俘虏,且他又舍得麾下士兵的伤亡,那么,虎啸军所能发挥出来的战力,会让所有人震惊。

此时的苏长山,早已窝了一肚子的火,被一波接着一波的人擅闯虎啸军的军营也就罢了,刚刚还被东王挟持,命悬一线,如何能不憋屈。

“杀,一个不留!”

苏长山沉声下令,语气中满含杀意,已经不计较手下士兵的伤亡了,只想干死这些魔教暴徒,由此可见,他对魔教之人的恨意之深。 第43章 炼气境七层 虎啸军属于百战精兵,真遇到了硬仗、苦仗,虎啸军士兵是敢于冲杀,敢于牺牲的。

当虎啸军认真起来,前赴后继,即使那些魔教黑衣人都是一流或顶尖的高手,也被耗的逐渐减员,当然,虎啸军的伤亡也极大。

看着麾下一个个士兵阵亡,苏长山面沉似水,心里非常不好受,都说慈不掌兵,但苏长山的心里就常怀有柔软和仁慈,当然,该牺牲和心硬的时候,他也豁得出去。

尽管虎啸军挡住了大部分的魔教黑衣人高手,但仍有三五人越过包围,支援魔教东王。

这些脱颖而出的尽是魔教的顶尖高手,他们一加入,相助东王,顿时,就打破了双方的均衡之势。

几名魔教顶尖高手,分别向楚凌霄、东方慕青、于明光和竹枝出手,东王则立即集中全力,三拳两脚击退东方景。

然后,东王的身形闪烁不定,时隐时现,先后出现在了楚凌霄、东方慕青等四人的身边,并分别递出一拳。

“砰砰砰……”

顶尖宗师的拳头,太硬太强,四人都承受不住,纷纷跌了出去。若说凄惨,四人之中,当属楚凌霄和竹枝。

楚凌霄受了一拳,重重摔在地上,只觉肝胆俱裂,五脏六腑都在震动,那种难受和痛苦,吐不出,说不了。

他摔落的位置,正好在剑憨旁边,在其努力的挣扎爬起之时,一抬眼,就和剑憨的目光对视上了。

“啊,那个,主……主人,你好。”

剑憨愣住了,浑身僵硬,半晌之后,才回过神来,强笑着向楚凌霄打招呼。

楚凌霄点点头,淡淡的道:“快过来,扶我起来。”

“啊,是。”

剑憨硬着头皮,向楚凌霄走过去,随着他的靠近,楚凌霄觉察出了一些异常,体内的真气竟然渐渐活跃了起来。

楚凌霄继承自赵宏远的力量共有两方面,一方面是武功,内在的表现为内气;一方面他猜测是修仙一道,修炼出来的是真气。

此时,在他体内异常活跃的是真气,丝丝缕缕的真气汇聚为溪水一般,以经脉为河流,流转起来。

楚凌霄当下的修为处在炼气境六层,比他前世要强了许多,这是赵宏远留给他的遗产。

其实,真要说起来,赵宏远在炼气方面的天赋,似乎还不如他,上一世,他作为剑奴,修炼聚气养剑诀,一天入门,十天破境,一个多月就修炼到了炼气境二层。

而赵宏远虽有炼气境六层的修为,但他修炼的时间也更长,且控制了好几位养剑的剑奴,对他的修炼可是有加成作用的。

从赵宏远残留下来的记忆之中,楚凌霄知道,对于自身并不出众的炼气天赋,赵宏远的怨念极深。

体内的真气越来越活跃,运转的越来越快,当剑憨的手扶上楚凌霄的那一刻,其体内真气的活跃度达到了一个巅峰,然后,便自然而然的冲突破了一道隐形的瓶颈。

一股无形之力,不受楚凌霄控制的爆发,将剑憨扶着他的手弹开,亦在楚凌霄的身周,卷起一阵风。

“我这是……突破了?炼气境七层了?!”

楚凌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这么轻松的就突破了。

“难道,我的炼气天赋真的那么好吗?可是,我现在用的是赵宏远的身体啊。”

这突如其来的突破,让楚凌霄有点蒙,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也有点忐忑,心里不太踏实。

他不知道的是,炼气天赋的好坏,与一个人的身体有关,也与灵魂有关。

楚凌霄历经三世,灵魂的根本没变,且莫名的还有增益,反映在修炼上,自然有突飞猛进的基础。

楚凌霄取代赵宏远,相当于是旧瓶装新酒,以旧换新了,当再和剑憨联系上,便是一个新的链接。

所以,种种益处加在一起,就给了楚凌霄一个极好的意外,极大的惊喜,让其炼气修为拔高了一层。

同样被魔教东王一拳打趴下,摔在楚凌霄旁边的东方慕青,因为身上一层薄薄的金光挡住了东王拳头的大部分力道,他没有受伤,却龇牙咧嘴的呼痛。

当觉察到楚凌霄身上爆发出来的清灵气息,东方慕青的双眼猛的瞪大,一脸惊讶之色,连身上的疼痛都忘了。

“赵兄,你也是炼气士?!”

楚凌霄迟疑着答道:“应该……是吧。”

就像他不确定这个世界是不是修仙世界一样,他也不确定炼气的这一条道路上的攀登者,到底是该被称为炼气士,还是修仙者,或者修行者等等。

东方慕青刻意地虎着脸说:“赵兄,你这就不敞亮了,什么叫应该,你分明就是,我感觉你刚刚那一瞬间爆发出来的气息,不算弱了,绝对不比我差。”

楚凌霄解释道:“我是无意间才走上炼气这条道的,刚刚的突破也发生的莫名其妙,不受我控制,所以,我对炼气士相关的认知比较少,可能一些常识性的知识都不太了解。”

东方慕青惊诧道:“这么说,你是一路误打误撞修炼上来的,那就更让我羡慕了,能在没有资源和师承指导的情况之下,有如此成果,你是炼气天才啊!”

楚凌霄摇摇头,苦笑道:“东方兄谬赞了,我哪里是什么天才,你见过被人打的这么惨的天才……”

话未说完,楚凌霄猛然张嘴,吐出一口血,又一连咳嗽了好几声,声声见血,看着十分严重的样子。

东方慕青关切的问:“赵兄,你没事吧,感觉怎么样?要不要我帮忙?”

楚凌霄长出一口气,“问题不大,吐出了淤血,反而舒服了。”

刚刚楚凌霄被东王打了一拳,内腑受伤不轻,只是被他压住了,没有爆发出来。

因为一旦爆发伤势,他的战力必然受损,在当前与魔教东王战斗的关键时刻,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不得不说,这一世,楚凌霄的运气似乎还不错,陡然而至的突破,不仅让他的炼气修为更进一步,也滋养了他的身体,让其内腑的伤势有所好转的同时,也逼出了淤血。 第44章 再突破 东方慕青放下了心,“那就好,这位魔教东王确实名不虚传,实力太强了,若非我使用了金光符护身,也早在刚刚他的一拳下重伤了。

可见,炼气士对战宗师还是比较吃亏的,除非有强力的宝物傍身,否则,至少也需要通窍境,才能硬气的面对一位宗师。”

楚凌霄好奇的问:“通窍境?那是炼气士的一个境界吗?”

东方慕青解答道:“炼气境的人才被称为炼气士,通窍境是炼气境上面的一个境界,修为到了通窍境,便可以勉强被称为修士了……”

在东方慕青为楚凌霄科普的时候,因为他们四人纷纷被东王一拳击溃,跌出了战场,只剩下东方景一人独战魔教东王。

东方景明显是不敌魔教东王的,并且他的状态每况愈下,在与东王交手几招之后,便被击飞,正好摔落在东方慕青的旁边。

东方景喘着粗气,苦笑道:“咱们联手也打不过啊,搞不好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东方慕青神色凝重的道:“不行,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东方慕青转头,看向一旁的楚凌霄,道:“赵兄,你应该是顶尖高手吧。”

楚凌霄点头,“是。”

东方慕青说道:“我们现在合众人之力,还是打不过魔教东王,只能靠你了。”

楚凌霄满脸诧异,“靠我?东方兄,你不会搞错了吧,凭我的实力,保命都够呛,哪里对付得了一位顶尖宗师。”

东方慕青道:“如果你也成为一名宗师呢?”

楚凌霄摇头苦笑:“这个时候,你就不要开玩笑了。”

宗师可不是那么容易成就的,江湖中的顶尖高手绝不算少,可能突破成为宗师的,又有多少。

宗师高手若加入朝廷,或居高位,或享富贵,若在江湖武林之中,则有资格开宗立派,传承数代。

有宗师高手坐镇的门派,可不是那些草台班子,往往是能在武林名门大派之中,占据一席之地的。

楚凌霄虽不是一个正儿八经的资深武人,但他大致了解赵宏远的习武历程,了解顶尖高手突破到宗师的难度。

以赵宏远曾经拥有的资源和条件,都很难强求破境,更何况他了,尤其是要在短时间之内晋级宗师,无异于天荒夜谈。

东方慕青正色道:“我没有开玩笑,我有办法能让你迅速突破,晋升为宗师。到时候,你与景叔联手,再加上我们从旁相助,一定可以挡住那个魔教凶徒。”

“啪啪啪……”

以无敌之姿击败了所有对手,以至于空闲下来的东王,竟然拍起了巴掌。

“好,好,真是很好的计划,我可以给你们机会,让你们把这个计划完成。”

东王的靠近,让楚凌霄、东方慕青几人如临大敌,相互之间以眼神交流,表达了“能战就战,不能战就跑,各自自求多福”的意思。

魔教东王邪气一笑:“好了,你们不必如此戒备,我并不是在耍什么阴谋诡计,对你们也不需要,我刚才说的话都是认真的。”

东王看向东方慕青,继续说道:“你说能帮人快速突破为宗师,靠的应该是晋国皇族的一门秘法吧。

早就听闻晋国皇族可以批量制造宗师,一直未曾得见,没想到你竟然掌握了这门秘法,看来,你在晋国皇族中的地位不低啊。”

魔教东王深深的看了一眼东方慕青,眼神中有几许探究,但并无杀气。

东方慕青恍然道:“原来你是想一窥我们皇族的秘法,好,只要你有兴趣,那让你旁观又如何!”

东方景有异议,“可是……”

东方慕青挥了挥手,止住了东方景要说的话。

东方慕青坚定的道:“我已经决定了,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

东方景张了张嘴,终于没有再说什么。

东王则微微一笑:“很好,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东方慕青自然不会当着众人的面,直白的将那门珍贵的秘法说出来,他以传音入密之法,将秘法告诉了楚凌霄一个人。

楚凌霄本不相信,有这种可直入宗师的法门,但见东方慕青说的真切,魔教东王的反应又佐证了这一点,便半信半疑了。

将秘法告知,确定楚凌霄记下之后,东方慕青继续传音说道:“这门秘法是以损害你的炼气修为,以增内气,其实是得不偿失的,赵兄如果不愿,也不用勉强。”

楚凌霄淡淡的道:“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对东方慕青来说,炼气修为或许十分重要,不愿意有一丝一毫的损失,但楚凌霄不一样,他缺乏这方面的深切理解和认知,也不认为用真气去补益内气是一件很亏的事。

晋国皇族的这门秘法,便是以炼气士的真气去补充武人的内气,同时打破瓶颈。

对于大多数炼气士来说,是不愿意这样做的,他们炼气的修为也来之不易,且炼气士往上,是一条康庄大道,练武的路则一眼可望到尽头。

大部分炼气士,都资质普通,每一层境界的提升,都需要以数年、十数年来计算,若不能在寿命到头之前,修炼到炼气境圆满,连冲击下一个境界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有志于登高的炼气士,往往不会损己利人,他们也多数看不起前途有限的武人。

此时的楚凌霄,根本考虑不到这些,而且,他即使知道了,在当前的处境之下,也只能顾着眼前。

楚凌霄按照秘法所记载的内容推进,散去一部分真气,转为加持内气,果不其然,内气以极快的速度攀升,并迅速充盈全身,很快就触碰到了那个瓶颈。

“破!”

短短时间之内的两场突破,让楚凌霄都不禁有点心潮澎湃了,似有无形之音在他的脑海之中响起,几乎同时,他感觉到瓶颈突破了,达至了内气循环、生生不息之境。

一股比之前突破到炼气境七层更为强大的气势,从楚凌霄的身上爆发而出,盘旋而起,竟在其身周平地起了一股小型的龙卷风。 第45章 底气 用了不到一刻钟就突破了的楚凌霄,保持着似站非站,似蹲非蹲,似出拳未出拳的状态,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他感觉现在的自己太强大了,尽管刚刚突破为炼气境七层的真气修为,又掉回了六层,但换来武学上突破到宗师,无疑是一件很划算的买卖。

东方慕青惊讶的道:“这么快就突破了?你这也太简单了吧,不愧是天才。”

以晋国皇族的秘法突破宗师,成功率并非百分之一百,视具体情况的不同,成功率会有高有低,像一个炼气士助一个武人突破的几率,就比不上以自身真气为自己破境。

但不管哪一种情况,耗时一般都不短,据东方慕青所知,最快也要小半个时辰才对。

楚凌霄突破的速度之快,远远超出了东方慕青的认知,让他更加确信,楚凌霄的修炼天赋必然十分惊人。

“晋国皇族的秘法,果然不凡,今日亲眼所见,方知神奇。能够批量制造宗师高手,晋国皇室久坐天下,便不奇怪了。”

魔教东王以炙热和渴求的目光看着楚凌霄和东方慕青,开门见山的说道:“我对这门秘法很有兴趣,希望能借阅一番,想来两位不会让我失望的。”

东方慕青斜睨东王,冷笑道:“我看你是在做梦!”

东方景附和:“不错,这门秘法是我们皇族的根本,是绝不允许流传在外的,也绝不可能让你看,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说完这句决绝的话,东方景特意看了楚凌霄一眼,意思很明显了,在点他这个外人呢。

东方慕青适时开口:“赵兄是个例外,是我允许的,这点权力,我应该还是有的吧。”

东方景板着脸点头,“当然。”

魔教东王冷笑:“你们这是在挑衅我吗?看来,多出一位宗师,让你们的底气足了不少啊。

不过,你们到底是太天真了,别说他一个刚刚突破的新晋宗师,便是再来两三位老牌宗师,我也一样可以将你们统统镇压了。”

魔教东王极度自信,根本不将楚凌霄、东方景两位宗师放在眼里,至于东方慕青、于明光等人,更是连个添头都不算。

“只听说魔教之人凶狠毒辣,手段残忍,没听说你们嘴炮也这么厉害啊,还是说你只会耍嘴皮子,连你这个魔教东王的位置,都是用嘴皮子得来的。”

楚凌霄淡淡一笑,出言挖苦。

突破到宗师的楚凌霄,感觉当下的自己分外强大,比之前强了何止十倍,这种自身力量的充盈感,给了他十足的底气。

今日的连番突破,也让楚凌霄心中养出了几分得意之气,他不免想重振旗鼓,将之前的憋屈、郁闷尽数发泄出去,同时也想验证一下,成为了宗师的自己有多厉害。

魔教东王的脸色骤变,目光森冷如鹰,死死的盯着楚凌霄,杀气腾腾的说:“好,很好,你的挑衅,成功的惹怒了我,我会让你知道,魔教的手段到底有多残忍,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东王越说,脸色越狰狞,到最后,已经堪称恐怖了,让人见了都忍不住心中直冒凉气,竹枝便小小的受到了惊吓。

竹枝在先前和众人一起围攻东王时,不例外的被东王打了一拳,几人之中,属她和楚凌霄的伤势最重。

但楚凌霄的运气好,莫名晋升炼气境七层,吐出一口瘀血,反而让伤势好得七七八八了,倒是竹枝依然状态不佳。

竹枝责怪道:“你干嘛要无故挑衅他,这样只会让他下手更狠,你千万不要以为成了宗师,就谁都不怕了,魔教之所以能让整个江湖闻风丧胆,是有理由的,你太鲁莽了!”

楚凌霄淡淡的道:“你这话说的早了,结果到底如何,要打过了才知道。”

竹枝不满:“你……”

东方慕青打断了竹枝的话,“好了,别说了,他要出手了,都别分心!”

魔教东王出手,谁都不敢小觑,毕竟都吃过亏,觉得再怎么郑重都不为过,便是刚刚才“口出狂言”的楚凌霄,也不敢有丝毫轻忽,做好了全力以赴的准备。

东王一拳轰来,东方景很有自觉的率先顶了上去,楚凌霄也不慢,随之动手,一剑斩出。

仙剑山庄以剑术闻名晋国武林,赵宏远从小勤练剑法,虽不敢说学到了其父赵无应的十成剑法造诣,但六七成还是有的。

楚凌霄一出剑,便有剑气纵横,剑光如瀑,将得之于赵宏远的剑法发挥出了七七八八的威力,与东方景一起,顶上了魔教东王的攻击。

两名宗师联手,比东方景一人单独应对魔教东王,情况要好了许多,但仍未能占到便宜。

东王这位顶尖宗师,在宗师境界上,怕是走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各方面几无短板,一拳一掌,皆有挥洒自如的韵味。

楚凌霄一上手就感觉到了压力,但也仅仅是压力,比起之前实力不入宗师之时,连东王一拳都接不住的脆皮状态,如今好了不知多少,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所以,些许压力,非但没有让楚凌霄心生气馁与颓废,反而越发的斗志昂扬了,凭生了欲与天公试比高的心气。

接下来,楚凌霄一边熟悉剑法,一边专心对敌,一柄长剑在其手中尽显凌厉,杀伐强劲。

在东方慕青、于明光等人的眼中,这一刻的楚凌霄,无异于战神级的人物,越战越勇不说,剑法也越来越犀利,杀伤力越来越强。

对于今夜要对付的敌人,不管是宗师级高手东方景,还是炼气士东方慕青,以及不入宗师可忽略不计的其他人,在魔教东王的眼中,皆是土鸡瓦狗而已。

这并非魔教东王狂妄自大,而是他有这样的实力,有这样的底气,整个晋国武林,能与他争锋的宗师高手都不多,在场的更是一个也无。

之前,他坐视楚凌霄晋升宗师,除了是对晋国皇族的秘法颇为好奇,想要弄到手之外,也是对自身很有信心,并不觉得对方多了一名新晋宗师,就能改变局面。

可笃定之中,往往会有意外发生,楚凌霄明显就是那个意外。 第46章 局势不定 当他发挥出来的战力越来越强,剑气越来越多,剑法越来越神出鬼没之后,竟打得魔教东王一时有点束手束脚。

这就像一个功力极深的老前辈被一位同级的年轻人挑战,年轻人的整体实力或许与老前辈尚有差距,但他的斗志十分旺盛,攻击凶猛,打法新颖,老前辈难免手忙脚乱,需要适应一下,很难迅速将之击败。

东方景一见楚凌霄竟然这么猛,竟打断了东王连绵的攻势,有点和其平分秋色的意思,那还不赶紧捡便宜,便从另一个方向出拳。

东方慕青和于明光也抓住机会,纷纷出手,东方慕青的各种符箓,也给魔教东王造成了一些困扰,但并不大,只能起到一些骚扰的作用。

于明光也差不多,表现出来的是顶级高手的战力,对东王造成的牵制,还不如东方慕青,纯纯就是一个打酱油的角色。

尽管如此,他们的加入,还是起到了一些作用,让楚凌霄能更加放开手脚,一一验证所学。

武人在练武的过程之中,有一个好的对手,对自身实力的增长,是能起到极好的促进作用的。

此刻的楚凌霄,恰好无意间让魔教东王做了他的陪练,淋漓尽致的激发了他的实力和潜力。

随着战斗的进行,楚凌霄不仅将继承于赵宏远的一身剑法尽数掌握,并在运用上做到了变化,超出了赵宏远曾经的上限一截。

于是,楚凌霄达到了当前战力的巅峰,一柄长剑在其手中,似乎汇聚了八方风雨,又斩出了滔滔剑气。

楚凌霄大战魔教东王,真的打出了惊天动地的声势,双方出剑、出拳,剑气绵绵,拳罡呼啸,无论剑气和拳罡落在哪里,都会有巨大的破坏力。

二人交手之处,附近的地面,已经被打得坑坑洼洼,且仍处于被持续破坏的过程之中,怕要不了多久,虎啸军校场的中间,就会多出一个大坑了。

东方慕青和于明光,也早在二人打到最激烈之时,顶不住逸散的剑气、罡气,远远退开了。

唯有东方景还有点不服气,觉得自己堂堂一名宗师,不该这么菜,非要上去插一手,证明双方是同一层级的高手。

东方景好似逆风而行,还未靠近,就有剑气、拳罡打来,他只得出手,一一打碎这些罡气。

为了应付二人交手的余波,东方景已经付出了将近一半的心力,剩下能够向魔教东王出拳,有益于这一场战斗的力量,明显不多了。

“妈的,这小子是刚突破到宗师吗,怎么会这么猛,不会是某个老怪物扮猪吃虎吧。”

东方景心中愤愤然,暗自蛐蛐楚凌霄。

处于这一段时间以来,最巅峰状态的楚凌霄,只觉得此时出手,无不自如,一把剑在手,似乎只要再加一点力,随时便可以将魔教东王打趴下。

可惜,这只是他的错觉,楚凌霄的整体实力终究要比魔教东王差,待东王渐渐熟悉了楚凌霄的打法之后,便慢慢拿回了优势。

针锋相对、共同拔高的两极,一旦有一极弱化下去,另一极便也很难攀上之前的巅峰,双方战斗的声势,也就降了下来。

这一回落,楚凌霄便不敌东王了,落入了守多攻少的境地,好在东方景及时杀上来,又有东方慕青和于明光再次敲边鼓,才勉强维持住了局面。

这种勉强的维持是很脆弱的,一旦有谁出错,或魔教东王使出一个杀招,楚凌霄他们这一方必败。

这两种情况都没发生,但魔教的五六名顶尖高手,开始蠢蠢欲动,欲要出手,他们即将成为打破平衡的重要砝码。

一旦这几名魔教的顶尖高手冲上来,加入战斗,必然会导致局势偏转,楚凌霄、东方慕青几人的下场就堪忧了。

这时,一声长啸传来,一个人从远处激射而至,带着匹练一般的刀光,劈向一名魔教的顶尖高手。

事起突然,那名魔教顶尖高手前冲之势未止,尚来不及应变,就被一刀劈在脑袋上,被劈成了两半。

以雷霆之势击杀一人之后,这位从天而降的宗师高手还不罢休,身形闪烁不定,刀锋流转不止,又在短短十招之内,将剩下的几名魔教顶尖高手斩杀当场。

此人杀人的动作太快、太麻利,连魔教东王都阻拦不及,当然,这里面也有楚凌霄拖着不让他及时脱身的关系。

待魔教东王击退楚凌霄,想要前去救人之时,已经晚了,那几名魔教的顶尖高手,已然被来人诛杀当场。

“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杀我魔教精英,你给我去死!”

魔教东王怒不可遏,带着激愤之意,轰出了一拳,直奔那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