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唐伏魔录》 第一章 恩怨 唐朝天宝元年,有了开元时期的积累,民间尚有“国用丰衍”,“州县殷富”的景象,百姓且算安居,但此时唐玄宗开始贪图享乐,宠信杨玉环,并重用李林甫,如日中天的大唐开始慢慢跌落神坛。

黔州武陵山,时值盛夏,绿意盎然,清爽宜人,山间的一处平地上,一间简易竹屋内传出一阵“哇哇”的婴儿啼哭声,屋中一个美妇人此时正抱着孩子,她将脸贴着婴儿的小脸蛋,身子轻轻的来回晃动,哄着怀里的孩子入睡,慢慢的婴儿便止了哭声,沉沉睡去。

这时美妇人身边中年男子开口说道:“辰儿睡了?”

“嗯,小声些,刚睡。”妇人答着话,轻轻的把婴儿放到床上,然后在旁边坐下。

中年男子走了过来,俯下身来看着沉睡的婴儿,满脸的笑意,说道:“紫君,辰儿的长相随你。”

“你少来,我看像你多些。”妇人嗔到。

“乱说,我辰儿这么英俊,只能是像你...”男子故作不悦看着美妇人说道。

“嗤....你这嘴啊...”妇人忍不住笑了。

妇人把中年男子拉到身边坐下,看着他说:“文典,我们躲躲藏藏这么些年了,何时才是个头啊?以前就我们两人倒也无妨,可现在有了辰儿,你说这往后...”

“唉...”中年男子轻叹一声,将妇人揽入怀中,陷入沉思。

这中年男子姓墨,名文典,是“万灵门”的门人,妇人名叫贝紫君,是“修罗教”教主贝骁的女儿。

彼时神州大地境内门派众多,各有法宝绝技,其中有三大门派名声最大,西方昆仑山上“天元宫”,主修天道,求飞升;东面武夷山“万灵门”,主习万法,意长生;南边琉球岛“修罗教”,主接地乘,控生死;三个门派,西东南之分界,本无交集,但随着“修罗教”教主贝骁野心渐起,不愿再困于海外岛上一隅之地,几次想染指中原大地,才与其他门派起了纷争,但都被“天元宫”和“万灵门”联手拒之。

一百多年前,“修罗教”教主贝骁在海外求得宝物“夺魄珠”,苦修多年后,堕入了魔道,率教众大肆进入中原,意欲掌控神州大地,当时“天元宫”掌门玄虚真人和“万灵门”门主司空焕也非其敌手,其他小门小派要么依附于贝骁,要么就被贝骁灭门,“修罗教”一众过处,生灵涂炭。

眼看天下就要遭难,不得已,“天元宫”掌门玄虚真人请出正在闭关的掌门师叔太清真人,“万灵门”门主司空焕也邀出门中耆老叶塔,两人在中原腹地与贝骁大战一场,谁知贝骁已修炼成不死之身,最终太清真人祭出宫中至宝伏魔圈将贝骁打倒在地,叶塔用毕生修为化身青龙,把贝骁紧紧缚住,跟着太清真人召唤出天雷才将贝骁元神打出,遂将之封存于“天元宫”镇妖井下。

战后“修罗教”虽退回海外,但经此一役,“天元宫”和“万灵门”两派元气大伤,“万灵门”叶塔当场散功身亡,“天元宫”太清真人将贝骁元神封于镇妖井下后,也耗尽了神元,不久便离世了。

贝骁被杀时已育有一女,因女儿贝紫君年幼,未随着他参与彼时的中原之争,但“天元宫”掌门玄虚真人和“万灵门”门主司空焕怕再生事端,便将贝紫君也抓到“天元宫”来,也囚于镇妖井下,“天元宫”和“万灵门”各派一名弟子守护,只因“万灵门”本就门人凋零,在和贝骁之战中,只剩下门主司空焕和他的大弟子墨文典生还,所以“万灵门”中看守镇妖井的任务就只能落在了墨文典的肩上。

天下各派虽都伤了元气,但换来了无争端的年月。

可惜好景不长,十多年前,“万灵门”门人墨文典因长期看守镇妖井,不知因何对贝紫君起了怜悯之心,久而久之两人竟生了情愫,墨文典不顾门规,擅自将贝紫君放出,两人私逃下山去了。

两人这一跑可把“万灵门”门主司空焕折腾苦了,“天元宫”时时不停的向司空焕索要人,因为这墨文典可是司空焕的爱徒,墨文典把贝紫君放跑了,“天元宫”便对司空焕有诸多猜疑,更因当年两大门派和贝骁那一战后,贝骁虽战死,但宝物“夺魄珠”却不知下落,“天元宫”和“万灵门”把贝紫君扣在镇妖井,除了担心贝紫君日后来寻仇,最大一个原因就是想知道“夺魄珠”的下落,所以这些年来两派中人都在不停的寻找墨文典和贝紫君两人。

墨文典和贝紫君两人十几年来东躲西藏,如今就在这九嶷山中,贝紫君产下儿子墨泽辰,正烦心着往后的日子该怎么继续。

墨文典还在思虑,忽然一只鸟儿飞进屋里,停在床头,嘴里不停的叫唤:“快跑,来了,快跑,来了。”墨文典一听脸上大变,急忙对贝紫君说:“他们来了,紫君,你带上孩子走,我去挡住他们。”

“定是你师父和玄虚他们来了,你怎可能挡得住他们,还是你带孩子先走。”贝紫君知道自己今日断然是逃脱不了了,但求墨文典能护住孩子逃走。

“文典,你还想走去哪?”门外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墨文典听到门外声音后将小墨泽辰抱起,送到贝紫君怀中,轻声说道:“紫君,我尽力挡住他们,你想法逃出去。”说罢夺门而出。

门外站着两人,一人头发稀少,颏下一把花白胡子,身穿百衲衣,手握着一根形似鹿角的木杖,正是师父司空焕,另一人头戴道观,面上五绺长髯,一袭青衣,手执一柄拂尘,乃是“天元宫”掌门玄虚真人。

墨文典见着两人后,深吸了一口气,躬身对玄虚行礼说道:“晚辈墨文典拜见真人。”而后又朝司空焕跪下说道:“徒儿拜见师父。”

“文典,你好糊涂,快把那妖...那女子交给真人,你且随我回去领罚。”司空焕本想对爱徒墨文典严加斥责一番,但见了他后不知怎的,又不狠得下心责骂。

“师父,紫君被囚禁多年,并没有干任何伤天害理的事,况且紫君心地善良,从没有想过报仇的事,和徒儿在一起的这些年里,她都没有练过..练过邪术。”墨文典此时心里还是希望师父能网开一面。

“你师父说你好糊涂,你还真是太糊涂,你想想,如这妖女没有很高的修为,就凭你现在的修为,这些年来,能躲得过我的“天眼通”和你师父的“百灵传信”,莫不是妖女前两日临盆产子,耗损了大量的气力,无力再施那障眼法,我们还没这么快能觉察到你们躲在这。”玄虚口中说道,见墨文典傻傻的像是一无所知的样子,又气又好笑。

墨文典听玄虚这么一说,心中咯噔一下,回想起这些年他和贝紫君在各地躲避期间,在两派门人追来之时,贝紫君好像能未卜先知一般,每次都能提前撤离,而在找到新的落脚点,自己在施法“百灵传信”时,她也漫不经心跟在自己身后口中念念有词,当时自己还笑她来着,如此说来,原来紫君当时是施展了“修罗教”“地心结界”的障眼术...

“这.....”

司空焕见墨文典愣在当场,半天说不出话来,口中长叹一声,说道:“你这笨孩子,自以为聪明,她如果没有修行,怎么可能瞒得过两派中人,你快与她划清界限,为师和真人念你是为妖..为她所惑,不会再为难于你。”

这时贝紫君抱着婴儿,从屋中走了出来,见墨文典还愣愣的跪在地上,便把他拉起来,把怀中的婴儿递给他。

墨文典双手接过婴儿,对贝紫君说:“紫君,他们说的可都是真的?”

贝紫君对墨文典点了点头,口中幽幽说道:“文典,你可相信我?”

“......”

见墨文典没说话,贝紫君又说道:“如果我骗你,逃出”天元宫”我自可以弃你而去,我何必和你,和你生下辰儿。”贝紫君说着眼眶红了。

“紫君。”墨文典紧紧握住贝紫君的手。

“文典,我是不会再回“天元宫”了,他们抓不了我,定会抓辰儿走,然后锁住辰儿一辈子...你可要护好辰儿,我拖住他们,你想法先走,我晚些时候自会来找你。”贝紫君说罢松开墨文典的手,大步走向前。

玄虚见贝紫君走了过来,手中突然多了一对环状兵器,心中一凛,暗道:“日月双环。”心里知道她是不肯回“天元宫”的了,于是严阵以待。

贝紫君双脚站定,手中双环一合,原本白皙的脸上突然黑气隐现,在她与玄虚之间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大洞,那大洞悬浮在空中,里面黑黝黝的,深不见底,一股无形强大吸力将地上的花草竹木,泥土石块纷纷吸入洞中,玄虚和司空焕也站立不稳,不自觉的冲黑洞中走去。

这时贝紫君突然朝身后大喊一声:“还不快走。”

墨文典听后一惊,急忙用衣衫裹住婴儿,系在胸前,双手一伸,化身一只大鹰,腾空而起,朝山下飞去。

这时司空焕手中木杖往地上一戳,脚下立时冒出许多根枝,将他的双脚紧紧缠住,发须飘飘,身子虽前倾,但脚已立住,口中朝玄虚喊道:“幽冥洞,真人可要小心了。”

玄虚鼻中哼了一声,手中拂尘一挥,一口透明的大钟从空中落下,将他紧紧罩住,没了黑洞吸力的干扰,玄虚单掌一翻,一道白光从天而降,射向大鹰。

化身大鹰的墨文典被白光照到,立时感到双膀一阵酸软,无力拍翅,在空中一个跟头,眼看就要跌落下来。

贝紫君见状,双眼一睁,双手不停的拍打手中双环,双环发出刺耳的嚓嚓声,听得玄虚和司空焕心中一悸。

此时白光消失,墨文典觉得身子一轻,急忙用力挥动双膀,朝天边飞去。

司空焕受了贝紫君摄魂音的影响,心中一阵烦闷,他举起木杖,朝天空一举,霎时间从四面八方飞来十多只猛禽,朝贝紫君俯冲下来。

贝紫君把手中日环一抛,日环悬空而起,不停转动,从日环圈中不断射出箭矢,俯冲下的金雕纷纷落地。

玄虚看自己和司空焕一时不能取胜,心中着急,朝司空焕说到:“司空兄,这妖女我来对付,你去擒住你徒弟,把小妖孽截住。”

接着手中拂尘朝天一指,口中喝到:“天劫剑”,空中立即出现数把利剑,飞向贝紫君。

“好”,司空焕跳上一只金雕,朝墨文典的方向追去。

贝紫君本想拦住司空焕,但见无数利剑朝自己飞来,仓促间只得收了日环,两手一合,开出幽冥洞,把利剑全部收入洞中。

玄虚趁着贝紫君应付“天劫剑”的时机,看准空中墨文典的去向,口中大喊一声:“着。”

天空中一道闪电落下,不偏不倚,打在老鹰身上,老鹰一个扑腾,从空中跌落。

贝紫君看到墨文典中了玄虚的雷殛术,不由得心神大乱,急退了几步,脚步一个不稳,摔倒在地,玄虚见此情形,心中大喜,忙施法唤出巨钟,将贝紫君罩住,贝紫君在钟内一阵冲撞,却始终出不来。

这时玄虚走到巨钟旁,对贝紫君说道:“妖女,今日收了你,叫你再害不得人。”

“玄虚,你说我什么时候害过人?”贝紫君冷笑一声。

“你父亲双手沾满了鲜血,你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再说...”

“再说什么,你“天元宫”囚禁我这么多年,无非就是想要“夺魄珠”罢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别跟我说什么天道正义,伪君子。”贝紫君一阵抢白玄虚,玄虚脸上一时泛红,一时泛白。

过了一会,玄虚才缓缓说道:“你说得对,我是想要那“夺魄珠”,只要你交出来,我立刻放你走,和你夫君团聚。”

贝紫君低头迟疑了一会,突然抬起头来,眼神凌厉的望向玄虚,说道:“就凭你这种小人,也想得到“夺魄珠”?”说罢从怀中摸出一粒黑色的小珠子,心中默念:“父亲助我。”将珠子拍入脑门,瞬间贝紫君浑身冒出了黑色的烟雾,脸上表情痛苦不已。

“你..你...你不要命了?”玄虚看贝紫君与“夺魄珠”合体,惊恐万分,说话间连退了好几步。

“我先要你的命!”贝紫君手中双轮往巨钟劈下,咣的一声,巨钟应声而碎,继而左手月轮朝玄虚隔空虚点,一个巨大的黑色魑魅手执白骨剑从月轮中奔出,一剑砍向玄虚。

玄虚身子往后一飘,手中拂尘急挥,口中念道:“天劫神剑,诛杀妖孽。”

天空落下数把利刃朝巨骷髅头顶直插而下,一时间统统穿透魑魅身体,垛垛垛数声全数插在地上,却不能伤魑魅毫分。

眼看白骨剑就要落在头上,玄虚心中大骇,惶恐间一把扯掉头上道观,褪下绑住冠髻的银色小圈,将手高举,口中连喊:“伏魔圈,伏魔圈快...快..。”

银色小圈仿佛能听懂玄虚话语,顷刻间变大二尺,飞向魑魅,“叮”的一声,小圈撞在巨骨剑上,余音不绝,黑色魑魅化为齑粉,落在地上。

玄虚只觉胸中气血翻涌,难以抑制,一跤坐倒,忍住不喉咙一甜,吐出一口血来。

贝紫君看着玄虚披头散发的狼狈模样,对他说道:“今日且放过你,你敢追来,定取你狗命。”说罢化成一道黑烟朝墨文典掉落的方向而飘去。

飞出一阵,看到不远处一片齐人高草地中有两人盘坐在地,正是墨文典和司空焕二人,心头一松,从印堂拿出“贝骁元神”,塞入怀中,忽感一阵眩晕,口中喷出两口鲜血,摔倒在地。

墨文典听到声响,忙回过头来,看是贝紫君倒在地上,急忙跑了过来,将她扶起,连声呼叫:“紫君..紫君...”

贝紫君睁开眼,见到墨文典没抱着墨泽辰,急忙问道:“辰儿呢?”

“辰儿被天雷击中,受了重伤,我师父正施法救他。”墨文典垂泪答道。

又见贝紫君半头银丝,容貌变得苍老了许多,赶忙又问:“紫君,你怎么...?”

贝紫君一把推开墨文典,跑到司空焕身边,只见墨泽辰全身赤裸,胸口一大团瘀黑,此刻正躺在司空焕的腿上,司空焕单手放在墨泽辰的肚脐上,口中默默不停,头顶不断有白气飘起。

过得一会,司空焕头顶白气更盛,周身裹着五彩,墨泽辰胸前瘀黑却慢慢淡去。

再过了一会,墨泽辰“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贝紫君见状,赶紧将墨泽辰抱起。

这时司空焕睁开眼来,对墨文典说:“文典,我刚用了“凤凰决”,乏力的很,你过来扶为师一把。”

墨文典听到后,扑通一下跪倒在司空焕跟前,口中呜咽:“弟子害得师父耗损修为,叫弟子此生如何报答...”说完磕头不止。

“这孩子,叫你扶我,不是叫你磕头。”司空焕摇着头,双手扶着木杖,支撑着站了起来,墨文典见状,急忙上前搀扶。

司空焕站起后看了看贝紫君,见她一头白发,印堂暗红,眼底发黑,心中已然有数,于是对贝紫君说:“现在我也无力施法,没法带你回“天元宫”,你好自为之吧。”

“紫君本应叫上人一声师傅,可..怕坏了上人的名声,上人对小女子的大恩大德,日后定当图报。”贝紫君说着朝司空焕盈盈拜倒。

“罢了罢了,你还是先照顾好自己再说吧。”说完司空焕转头看向墨文典,想对他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唉,冤孽啊冤孽。”司空焕叹了口气,口中唿哨一声,一只金雕落在他身旁,他爬到金雕身上,金雕展开翅膀,飞上天空。

这时贝紫君再也强撑不住,腿一软便趴在墨文典的身上,嘴里说道:“把辰儿照顾好,我刚为了退那玄虚,强借了我父亲元神之力。”

“紫君,不是不死之身,哪能用..用你父亲的力量,怪不得你一下变成了这样。”墨文典单手接过墨泽辰,另一手扶着贝紫君,嘴里不停的埋怨。

“我见你中了玄虚的天雷,我担心...”贝紫君脸色苍白,说话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墨文典慢慢的扶着贝紫君坐到地上,一手握住贝紫君的手,嘴里念起咒,不一会儿,身上大汗淋漓,贝紫君脸上见了些血色。

“我好些了,文典,别费神了。”贝紫君拍了拍墨文典的手。

墨文典睁开眼,说道:“我这“清心诀”可比不得我师父的“凤凰诀”,只能帮你缓解些劳累,紫君,你怎么没跟我说过你有“夺魄珠”啊?”

“我不说不是信你不过,只是觊觎这宝物的人太多,怕给你带来麻烦...现在看来终究是躲不过...”话没说完,贝紫君忽的站起身来,说道:“文典,带辰儿快走,玄虚老贼来抢“夺魄珠”了。”

话音未落,玄虚落下地来,拂尘指着贝紫君说道:“一个都别想走,留下珠子。”

贝紫君双目圆睁,恶狠狠的望着玄虚:“才束好了发,又不想活命了吗?”

玄虚听后冷笑一声,对贝紫君说:“你只剩下半条命了,还想唬我,快把珠子给我。”

墨文典知道玄虚所言不假,于是把墨泽辰朝贝紫君手中一塞,化身为一头大熊,朝玄虚猛扑过去。

玄虚眉头一皱,从头上扯下伏魔圈,对着大熊就是一拳,大熊被打得腾空而起,落地后几个翻滚,躺在地上半天动弹不得。

“嘿嘿,你师父都敬我三分,你敢不自量力。”玄虚看着地上的墨文典说。

贝紫君走过去将墨文典扶起,轻轻的跟他说:“文典,你带了辰儿走,别回头。”说完向玄虚走来,拿出“贝骁元神”,塞进头顶。

玄虚见贝紫君大叫一声,浑身冒烟,知道她又要借“夺魄珠”的力量与自己相抗,趁她还没与“贝骁元神”合体之时,飞身到墨文典身边,用伏魔圈将墨文典砸倒,把小墨泽辰举起,对贝紫君喊道:“妖女,你是要珠子,还是要孩子?”

贝紫君见墨泽辰被玄虚抓在手上,投鼠忌器,厉声喝道:“玄虚,你好卑鄙。”

“我数到三,不给我珠子我就弄死这孩子,司空老儿就是在这,也救不得他第二次。”

“你先放了孩子。”贝紫君觉得眼前的玄虚如同魔鬼一样。

“把珠子给我。”玄虚手用力捏了墨泽辰一把,墨泽辰顿时哇哇大哭起来。

“只怕你伤不了孩子。”贝紫君脸色黑气不断隐现,亮出日月双环。

“哼,你骗得别人,骗不了我,你刚借过一次“夺魄珠”之力,修为尽毁,现在你就是拼了命也不一定能拿老夫咋样,看你能撑多久,一...”玄虚口中数起数来。

“二...”玄虚提高了声调。

这时玄虚头顶上上空“滋滋”冒出电光,贝紫君看着玄虚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知道他为了珠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于是朝玄虚喊道:“慢,玄虚,你先把孩子放下。”

“把珠子给我。”玄虚把墨泽辰放到脚下。

贝紫君从印堂拿出“贝骁元神”,单手握着,慢慢的走近玄虚,此时玄虚头顶上空电光愈盛。

贝紫君叹了一口气,把“贝骁元神”扔到地上,迅速抱起墨泽辰。

玄虚一把拣起“贝骁元神”,笑容满面,口中说道:“这珠子在你们妖魔邪道身上,不知道要做多少恶,还是由我来保管才好。”说罢身子腾空而起,御剑而去。

贝紫君走到墨文典身旁,口中鲜血狂喷,墨文典一把搂住贝紫君,慢慢的把她放到草地上,眼泪夺眶而出,口中连说:我真没用,我真没用...”

贝紫君费力的抬起手,抹去墨文典的眼泪,说道:“文典,我瞒了你好些事情,实非本意,你不怪我吧?”

“我怎能怪你,能和你在一起,我死也愿意。”墨文典泣不成声。

“文典,你抱紧我,听我说..”贝紫君此时一阵急喘。

墨文典轻轻的把墨泽辰放在身边,将贝紫君紧紧搂在怀中。

贝紫君贴着墨文典的耳朵轻轻说道:“你听我说,千万别出声。”

“嗯。”墨文典点了点头。

“玄虚老贼还在附近,他不会放过我们,当年我爹爹的元神是清虚老儿收的,玄虚从未见过,所以玄虚以为我爹爹的元神便是“夺魄珠”,真的珠子还在我身上,等会我用“夺魄珠”护辰儿走,我活不了了,文典,文典,我对不起你...我们来世再见。”说完贝紫君身子飘了起来,盖在在墨泽辰身上,一动不动。

就在此时,一条黑色大狗突然出现在贝紫君身下,一口叼起墨泽辰,倏地的一下钻进草丛里,不见了。

“紫君...”墨文典狂叫一声,抱起贝紫君,泪雨如下,突然又猛地抬头望向天空,狂笑不止。

天空中电光一闪,一柄长剑从天而落,嗤的一声穿透墨文典的身体,墨文典抱着贝紫君双双倒在地上,不多时,两人形神俱散,随风而去。

这时天空下起了大雨,雨水打在草丛中,沙沙作响,雨水过处,草地上现出了被雨水包裹着的一个人形轮廓,慢慢的轮廓清晰起来,只见一个头戴尖帽,身穿红色僧衣的人站在草丛中,手中摇着一个小轮,双眼低垂,口中正念着超度心咒,是一个女番僧,她周身被一层淡淡的氤氲之气护着,以至于雨水都打不到她的身上。

一遍超度心咒念过,女番僧缓缓睁开眼睛,口中说道:“嗡嘛呢叭咪吽,罪过罪过!”转身而去,走了两步,身子缓缓升起,脚不着地,但脚步越来越快,一会儿便消失在雨幕中。 第二章 忆往事 天宝十四载,安史之乱爆发,神州北方大地一片混乱,战乱过处,尸横遍野,满目疮痍,百姓流离失所,纷纷逃往南方。

至德二载,唐河南节度副使张巡等率军民坚守睢阳,才使得江南地区免于战乱。

三月的永州城,春风拂面,鸟语花香,戏楼茶坊,人满为患,一副歌舞升平的景象。

城中常乐赌坊内,灯火通明,人头攒动,赌桌上,骰子、骨牌各色赌具摆放得整齐,赌客们或坐或立,围在赌桌旁,或观或嚷,骰子唰唰声、骨牌劈啪声、夹杂着场子里的喝彩声此起彼伏。

一个少年在赌桌间来回奔窜,那少年大约十一二岁的年纪,头发有些凌乱,衣衫破旧,但眉宇清秀,却显得颇为少年老成,此时的他看见哪桌客人中了彩金,便冲上前去道喜,碰上心情好的赌客便会赏他几个铜板,碰到脾气大的一个大耳刮子就打来,只是那少年倒也不怕被打,挨了耳光后还点头哈腰的笑着说:“大爷您既然消了气,手气肯定更顺...”那打了他的赌客听他这样说了,大都也不太好意思,只得仍出几个铜板打发他。

那少年在赌坊中呆了好一阵,把各桌都跑了个遍,虽说也挨了几下揍,但也到手了十多个铜板,看情形今天估计也没什么油水可捞了,于是走出赌坊,摸出三枚铜板,朝看门的汉子一抛,嘴里说道:“小爷赏你逛窑子的。”

看门的大汉伸手把铜板接住后,作势一脚就朝少年踢去,嘴里喊到:“他妈的,敢占你海哥便宜...”

少年早料到他会有这一手,一个侧身避开,跑下门口的台阶,回头朝海哥做了个鬼脸。

“狗儿,明儿还来吗?”海哥对少年说。

“不知道,明儿先去窑子里找你的相好的再说。”少年说完头也不回,一溜烟跑了。

“这小兔崽子...”海哥苦笑,掂着手上的几个铜板。

少年一路小跑,不一会儿就跑到了城外,脚步才放缓下来,见四下无人,才掏出兜中的铜板,数了一数,还剩十五枚,眉头一皱,心中念道:“顺爷爷这病怎么还没好,这点钱不知道够不够抓药...”于是把铜板放回兜里,走上左道上的一个土坡。

土坡上是一个废弃的山神庙,少年走进庙里,一个小女孩正在熬药,那女孩面容秀丽,身上衣衫虽显破旧,但干净整齐,见少年进来,忙站起身叫道:“狗哥。”

“嘘,顺爷爷今儿好些了吗?”少年将手指立在唇边,示意女孩说话小点声。

“还是老样子。”女子答了话,低下了头。

少年拉起女孩的手,掏出兜里的铜板,全部放到女孩手里,对女孩说:“清妹,等会你再去抓些药,我守着顺爷...你们吃饭了没有?”

“我给爷爷喂了些米汤,只是今晚的就不够了。”女孩小声答道。

“没事,你先去抓药,快去快回。”少年嘱咐女孩说。

“诶”。女孩应了,转身跑出了庙门。

少年走到庙里墙角处,墙角处茅草堆上躺一个老人,骨瘦嶙峋,面色焦黄,嘴巴微张着,轻轻的喘着气。

“唉~”少年叹了一声,在茅草堆旁靠墙坐下,扯了一根茅草,在手中绕着节,往事涌上心头...

“呯”的一声,门被踢开,三岁大的小“狗儿”吓了一跳,从织机旁跳到屋内墙角处蜷缩着,大气都不敢出,此时养父裘开忠大步走进屋内,养母周凤看了看裘开忠,放下手中的梭子,走到床边坐下。

“我身上没有钱了,拿些给我。”裘开忠对坐在床边的周凤喊道。

“钱都给完你了,家里没钱了。”周凤理了理鬓边的头发,转过头去。

“昨天才卖的布,怎么会没有?”裘开忠跑到周凤面前,恶狠狠的看着她说。

“没有,都买了米了,你在外面吃酒赌钱,我们娘俩也要吃饭啊。”周凤含着泪,对裘开忠大声喊道。

“娘俩,娘俩...”裘开忠上前一把扯住周凤的头发,正想挥拳打去,突然看到缩在墙角的狗儿,把周凤往地上一推,大步朝墙角处走来。

“爹爹,不要打狗儿...”狗儿身子贴在墙边,瑟瑟发抖。

“你个扫把星,自从你来了,我的手气就没好过。”说着抡起手来朝狗儿脸上一扇。

“啪”的一下,狗儿眼冒金星,一跤坐倒,鼻子冒出血来,流到嘴里,咸腥咸腥的。

周凤见状立马扑了过来,扯住裘开忠,嘴里喊道:“你个杀千刀的,又打孩子,你还是不是人啊。”

裘开忠一脚把周凤踹倒在地,指着周凤骂道:“就是你,捡来这个野狗叼来的扫把星,害得老子净输钱,今天我非打死他不可。”

周凤一把抱住裘开忠的腿,哭喊着:“别打孩子,给你钱,给你钱...”

裘开忠一听有钱,怒气顿时消了大半,对周凤说道:“早拿钱不就没事了吗,贱骨头,快拿钱来。”

周凤扶着腰慢慢的站起身来,走到灶台边上,从一个瓦罐里掏出一个小布袋,裘开忠见了,上前一把夺过,放到手中掂了掂,哼了一声,出门去了。

周凤来到狗儿身边,抱起狗儿,擦掉他流下的鼻血,见他小小的脸上一个大大的五指印,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流,嘴中念道:“你这可伶的孩子,你说娘是不是真的不该抱你回来啊。”

“娘,你别哭,我不疼。”

听狗儿这么说,周凤更觉难过,她紧紧的搂住狗儿,说道:“乖孩子,乖孩子,娘给你熬粥吃啊。”

“嗯。”狗儿答道......

这时茅草堆睡着的老人“嗯”了一声,少年赶紧站起身来查看,见老人又睡了过去,才又坐下,脑中又浮现那几年...

小“狗儿”四岁,养母周凤得病死了,从此狗儿就没了依靠,裘开忠整天对他又打又骂,逼着小狗儿开梭机织布换钱给他花,刚开始狗儿也不敢反抗,后来实在是受不了了,一看裘开忠要对他动手时,狗儿便跑出家来,在城里瞎晃悠,时间一久,便和城里的一些流浪汉、混混熟了起来。

这天晚上,月明星稀,狗儿和一个叫崔一的混混坐在街边,那崔一比狗儿大十几岁,狗儿叫他崔哥,崔哥身形高大,高鼻阔脸,一脸络腮胡子。

“狗儿,肚子饿不饿?”崔一问狗儿。

“崔哥,饿啊,去哪弄些吃的?”说话间狗儿肚子咕噜噜的开始叫唤起来。

“是啊,他妈的,去哪弄些钱?”崔一喃喃说道。

这时崔一看见城里林大财主的二公子林吾能一个人悄悄的走近一间屋子,四下张望了一下后,用手朝窗子轻轻叩了三下,过了一会儿,那屋便开了门,林吾能进屋后,一个女子伸出头往门外望了望后,才把门关上。

“财主来了。”崔一对狗儿说道。

“财主?”狗儿一脸懵。

“跟我来,别弄出声。”崔一说着猫着身悄悄跑到林吾能进的那屋门前,把耳朵贴到门边,只听里面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一个女的说道:“死鬼,那么猴急。”

“可想死我了。”一个男子说道,崔一心想必那林吾能在说话。

这时狗儿也跑了过来,小声对崔一说:“他们在干嘛?”

崔一把手指放在嘴上对狗儿一比,然后扶下身去,双手用力,将门缝撑开一些,往里一瞧,只见房中灯光昏暗,几件衣裳落在地上。

崔一往四周看了看,瞧见隔壁有根晾晒衣服用的竹竿,心中暗喜,把嘴凑到狗儿的耳边轻轻说道:“待会我把门缝撑开一些,你去拿那竿把地上的衣服挑出来。”说完用手指了指隔壁竹竿的位置。

狗儿把竹竿取来,见崔一撑开了门缝,于是照着崔一说的,把竹竿伸进门缝里,慢慢的把地上的衣服挑了出来。

好不容易弄出来一件,崔一摸了摸,心中骂道:“妈的,兜里没有银子。”正想着叫狗儿再继续往里挑衣服,这时屋里林吾能的声音响起:“咦,我那外衣哪去了?”

“不在地上吗?”屋内女子说。

“没见啊,奇了怪了。”林吾能说道。

“快点走了,一件外衣,不要也罢,等会我那当家的可要回来了。”女子的声音焦急起来。

“外衣倒是不打紧,只是兜里有封老爷子的书信,可不能丢,我再找找。”

崔一听林吾能这么说,忙伸手往那外衣兜里再一细摸,果然有一封信。

于是崔一矮着腰坐到窗下,用手捏住鼻子,在窗下轻声叫道:“把银子扔出来,就给你信,敢耍诈我就大声叫。”

一时间屋里没了声,崔一又轻叫道:“那我可把信撕了啊...”

“别别别..”说话间窗子吱呀一声打开,从里抛出来一个小布袋。

“今儿就带了这么多,快把衣服给我。”林吾能在屋内小声说道。

崔一上前把布袋拾起,朝狗儿一使眼色后,把手上的衣服把窗内一扔,一溜烟跑了,哈哈大笑。

林吾能捡起衣服,一翻兜里,见信还在,长吁一口气,然后冲出屋来,四下张望,却没瞧见人,嘴里骂道:“哪个狗娘养的,敢算计老子,别给老子逮住。”

这边林吾能还在骂骂咧咧,另一边崔一带着小狗儿跑远了。

崔一和狗儿跑了一阵,崔一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布袋掂了掂,袋中约莫有二三十两银子,于是对狗儿说道:“这林公子真是阔气...狗儿,别跑了,我带你吃好吃的去。”

狗儿一听有好吃的,咽了一下口水,问崔一:“崔哥,去哪里有好吃的?”

崔一一指街边灯火酒绿,人声鼎沸的一座三层小楼说道:“诺,就这。”

狗儿一看,吓了一跳,忙说道:“这是妓院,我可不敢去。”

“来吧你,你不是问刚才那屋里的两人在干什么吗?今儿就带你见识见识。”崔一拽住狗儿耳朵就往“翠红院”里走,一脸坏笑。

刚进“翠红院”几步,一个浓妆艳抹的半老徐娘就迎了上来,满脸堆笑,对崔一说道:“哟,崔爷啊,您可好久没来了。”

“今儿个手气好,快叫小红来伺候爷,哦,先弄桌酒菜,我饿了。”崔一说着从怀里掏出钱袋,朝迎上的老鸨一晃。

“哟,可不巧,小红这会正忙着,水仙儿怎么样?叫仙儿伺候您?”老鸨见了钱袋就像猫闻见了腥。

“行吧,快去,先弄酒菜。”崔一朝老鸨一挥手。

龟奴领了崔一和狗儿二人上了二楼的厢房,不多时酒菜陆续端上桌来,崔一狗儿两人早饿得不行,一阵狼吞虎咽。

过得一会,一个年轻女子走进屋内,来到崔一身旁,看见他的吃相,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个饿死鬼。”说罢掩面咯咯大笑。

崔一听那女的说话,忙扔下碗筷,一把搂住女子的腰,嘟起嘴巴,口中叫道:“仙儿来,香一个。”

水仙儿一把推开崔一,走到狗儿身边,仔细打量着狗儿,说道:“崔爷,这小爷模样真俊,你是带他来开荤的吧?”说着冷不防的朝狗儿脸蛋亲了一口。

狗儿被仙儿吓了一跳,然后对仙儿做了一个羞羞脸,嘴里说道:“羞羞。”

崔一一看狗儿脸上的红印,哈哈大笑,问狗儿:“狗儿,你几岁了?”

狗儿掰了指头一数,说:“快五岁了。”

“呵呵呵,等你大些崔哥再带你到这儿玩,你认识这儿后门看院的肥李吗?”崔一问狗儿。

狗儿抬手一抹嘴巴,点点头说:“认得。”

“这里还有半只鸡和半只鸭,你拿去给他,就说你今晚在他那过一夜,明儿完事我再去找你。”崔一拿起桌上的鸡鸭递给狗儿。

见狗儿迟疑,崔一又说道:“快去,明儿带你去玩好玩的。”

狗儿听崔一明天带他去玩,便接了鸡鸭,跑下楼去了。 第三章 离家 第二日清晨,狗儿跑上楼来敲门,“笃笃笃,崔哥,崔哥”。

水仙儿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推了推身旁的崔一,说道:“喂,你小兄弟叫你了,不行就叫他进来一块睡吧。”

“去你的,睡你的觉。”崔一朝水仙啐了一口,从钱袋摸出一锭银子,放在床头,对门口喊道:“好了,狗儿,别叫了,就来。”

崔一简单梳洗一下,走出房来。

“肥李早早就起来看院去了,我睡不着,崔哥,去哪玩会?”狗儿一脸兴奋。

“哈~~”崔一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说道:“这么早,哪有什么好玩的。”看着屋内还剩下些酒菜,对楼下的鬼奴喊道:“弄几张油纸,和一个空葫芦来,我装东西。”

崔一把桌上的酒菜打包好,和狗儿到了街上买了几个包子,两人就着剩菜,吃了个饱。

“狗儿,你先回家去,我找个地睡一觉。”崔一伸了个懒腰。

“我不想回去,回去我爹又打我。”狗儿低着头,一脸不开心。

崔一把葫芦递给他,说道:“这酒还行,你拿回去给你爹,他一开心就不打你了,中午你来..你来悦来客栈门口找我吧。”说罢站起身走了。

不得已,狗儿提着酒葫芦回去,回到家里,裘开忠一见他,便破口大骂:“你这小狗娘养的,这一晚上跑到哪里去了?弄得钱了没有?”

“没有。”狗儿小声答道。

“没有,没有你回来干嘛,想吃闲饭啊?”裘开忠说着一脚把狗儿踹倒在地,脚刚碰到狗儿屁股的时候,脚底好像给什么咯了一下,一个趄趔,差点摔掉,这时狗儿手中的葫芦掉在地上。

“葫芦里是什么?”裘开忠问。

“酒。”狗儿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我先去解手,你把葫芦放到桌上,等会我喝。”裘开忠说完走出屋外。

狗儿捡起葫芦,越想越气,一不做二不休,拔开葫芦口的塞子,对着葫芦里撒了一泡尿,然后插好木塞,把葫芦放到桌上,跑出来躲在屋后。

一会儿,那裘开忠哼着小调回来了,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拿起桌上的葫芦,对着嘴里一倒,“咕噜咕噜”两口下肚,哇的一声吐了出来,嘴里喊道:“妈的,这是什么酒,怎么这么骚?”

狗儿在屋后一听,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裘开忠听见笑声,心里顿时明白了,冲出屋来,喊道:“小兔崽子,我打死你。”

狗儿一听,拔腿就跑,听得身后裘开忠的声音传来:“你有种就别回来。”

跑出一段路后,狗儿越想越好笑,于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却流了下来,狗儿用衣袖擦去眼泪,口中说道:“不回就不回,有什么了不起。”抬起头看了看天色,已接近午时,于是朝悦来客栈走去。

狗儿来到悦来客栈门口,见崔一睡在门口的长凳上,便上前喊道:“崔哥,崔哥,我来了。”

崔一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见狗儿屁股上一个大大的脚印,便问道:“怎么,你老子又打你了。”说完把狗儿拉到身边,扯开他的裤头,一看屁股上有些淤青,又问道:“疼不?”

“不疼。”狗儿用手把裤子上的脚印拍掉,碰到淤青的部位,口中“咝咝”两声。

崔一哈哈大笑,说道:“你这小狗儿,倒是越打越皮实。”

“崔哥,我爹说不让我回家了,我以后跟你一块吧?”狗儿看着崔一,一脸认真的样子。

“跟着我?我连个住的地都没有...”

“你睡哪里我就睡哪里。”狗儿下决心跟着崔一了。

“呵呵呵。”崔一干笑两声,挠了挠头,有些犯难,见狗儿看向他的眼神有些无助,便不忍心拒他,于是说道:“跟着我可以,不要怕挨打,受不了你还是回家去。”

“我不回去。”

崔一见用话吓不住狗儿,说道:“行,走,去个好玩的地方。”

“去哪?”狗儿一听有好玩的地,眼睛登时亮了。

“问那么多,去不去。”

“去。”

两人来到城中的“来顺”赌坊门前,崔一站住了,从怀中掏出昨晚讹林吾能的钱袋子,说道:“就剩这些了,一人一半。”说完把钱袋的银子对半分了,一半揣自己兜里,把装着一半银子的钱袋塞到狗儿怀里。

“我不会玩。”狗儿捂着胸口的钱袋说。

“看看就会了,好玩的很。”崔一说着大步踏进赌坊。

狗儿跟着崔一进了赌坊,只见里面乌烟瘴气,喧哗一片。

崔一挤进牌九的桌前,买了几手,都赔了钱,狗儿看了一会,听得桌上的人叫着什么“至尊宝”“板凳”“梅花”之类的,始终是弄不明白是怎么玩的,觉得无趣的很,于是便挤了出来。

此时另边一桌上也是围得水泄不通,彩声不断,狗儿好奇挤了进去,一看,原来这桌赌的是骰子,只见一张大桌上画满了方框,框里都写着字,最大的两个框里的字,狗儿认识,是“大”“小”二字。

大桌正中间的庄家先是将骰盆摇了摇便放至桌上,围桌的赌客纷纷在各个框里放上银子和铜板,随着庄家一声“买定离手”,众人将手从赌桌上挪开,眼睛紧盯着庄家面前的骰盆。

“开”这时庄家大喊一声,将桌上的的骰盆打开。

“十四点,大”庄家喊话,大字的尾音拖得长长的。

一片嘘声后,庄家先把没押中的银子和铜板用一根长竹片刮到跟前,再将押中一一赔了钱,推到赌桌中间,押中的人依次将钱领了。

“哦,原来是赌点数,这个容易。”狗儿在赌桌旁看了几手后,从怀中钱袋中摸出小两锭银子,跃跃欲试。

这时崔一挤了进来,看见狗儿,忙拉了狗儿到了赌坊的一个角落,说道:“狗儿,我今儿手气不行,你还有银子吗?先借给崔哥。”

狗儿从怀中掏出钱袋,递给崔一,对他说:“崔哥,看好了在下。”

崔一也没答话,接过钱袋就挤进骰子桌前,在看了几把后,从钱袋子摸出银子放在“大”字的框中,这时狗儿扯了扯崔一的袖子,说道:“崔哥,好像是小。”

“你懂什么。”崔一对狗儿的话不以为然。

“七点,小。”庄家开了骰盆喊道。

“还真给你猜中了,早知道就听你的了。”崔一一脸不甘心的对狗儿说。

随着下一把骰盆中的滚动的骰子的没声了,桌前的众人迫不及待的下了注,崔一把钱袋中的银子全部倒出,还是押在“大”字那边。

“崔哥,这一把还是小。”狗儿用力扯了扯崔一,言语中有些着急。

“已经六把小了,这次不会出小了。”崔一笃定,心中却有些紧张。

“买定离手.....一二三,小.....”庄家揭开骰盆。

“他奶奶的。”“有诈吧?”“第七把小了,我他妈的。”桌边一片骂声,崔一看着狗儿,一脸无奈。

“没了,都输了,走吧。”崔一拉着狗儿走出赌坊。

两人一路无语,崔一是不想说,狗儿却还在想着先前庄家摇骰盆的声音。

“崔哥,我饿了,我们吃碗面吧。”狗儿指着旁边的面馆说。

“崔哥可没钱了,等会我想法去顺一只鸡来,烤来吃。”崔一说着仿佛闻到了烤鸡的香味,猛咽口水。

“我还留了些钱。”狗儿拉着崔一进了面馆坐下。

“行啊,狗儿,留心眼了。”崔一嘴里嗦着刚端上来的面条,一手拍了拍狗儿的头。

“就这些了。”狗儿从裤兜里掏出小两锭银子递给崔一,正是之前在赌坊中他想押注的那两锭。

“这钱你收好了,我欠你的还没还咧。”崔一喝完面汤,打了个饱嗝,一脸满足。

“崔哥,下午我还想去来顺试试。”

“别去了,这玩意儿玩两手得了,沾多了不好,十赌九输,知道不?”崔一对赌钱这事倒是想得开。

“我好像能听得出骰子的点数大小。”狗儿看着崔一,继续说:“所以最后两手才叫你押小。”

“得了,你小子,才刚刚弄明白些就称师傅了,好了,我眯一会眼睛。”崔一就着面馆旁的石板躺了下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崔一睁开眼睛,见狗儿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副旧骰子和一个碗,煞有其事的在摇,于是他坐起身来,问狗儿:“这把是大是小?”

“小。”

“嘿嘿,开来瞧瞧。”崔一看着狗儿这副认真劲,心中直想笑。

“二三四,小。”狗儿朝崔一得意的笑了笑。

“拿碗过来,我来摇。”崔一问狗儿要骰子和碗。

崔一拿了碗,把碗中的骰子使劲摇了摇,问狗儿:“大还是小?”

“大”。

崔一开了碗,三四六,果然是大。

如此试了几把,除了有两把狗儿说不能确定,其他把把都猜中。

“真怪了,狗儿,你是怎么猜到的?”这时崔一才信了狗儿。

“这不难啊,一在六的对面,二对五,三对四,四五六面重,一二三面是轻的,我听得出哪面在底。”狗儿对崔一说,见崔一还是没听懂,于是拿起三颗骰子,闭上眼睛,随手朝碗中一扔,说道:“重的面在底,大在底,面上就是小,这把两个重底,一个轻底,那面上就是两小一大,这把我就不好说是大还是小。”

此时崔一才恍然大悟,说道:“你这个小鬼头,真是鬼灵精啊。”于是盖起碗,放在自己耳边摇了摇。

“我怎么没听出来是重是轻?”

“我不知道,我就是听得出。”

“真是奇了怪了?”崔一又把碗放到耳边摇了几次,还是没有听出个子卯寅丑。

“哎,你这骰子去哪弄的?”崔一又问狗儿。

“你睡觉的时候我去来顺赌坊讨了一副。”

“哈哈哈,你小子,走,我们去来顺赌他两手。”

两人到了来顺赌坊,直接就往骰子赌桌奔去,好不容易找了个中间位置站住,崔一看庄家哗啦啦的摇了骰盆,忙问狗儿:“是大是小?”

狗儿听了不能确定,于是摇了摇头。

等到第二把的骰盆骰子停了,狗儿说道:“是大。”崔一两忙将仅有的半两碎银押到“大”字处。

果不其然,这把果然开了“大”。

“真有你的,半两变一两。”崔一喜笑颜开,忙从桌子上取了银子。

第三把,狗儿还是让崔一买大,赢了。

第四把,狗儿让崔一买了小,赢了。

第五把,狗儿让崔一继续买小,还是赢。

这时,桌上的赌客看到两人接连赢了钱,于是纷纷跟着崔一下注。

庄家斜着眼看了看崔一,脸上皮笑肉不笑,说道:“这位爷手气真好啊。”

“你说是不,运气来了是不一样哈。”崔一满脸堆笑。

“来了,各位赶紧下了...”庄家继续吆喝起来。

“狗儿,玩完这把我们就走。”崔一低下身子对着狗儿的耳朵说。

“嗯,这把是大”。

崔一掏出银子押了大,桌旁众位赌客见状纷纷跟着押了大。

这时狗儿突然听到骰盆中传出细微声响,忙对崔一喊道:“不对,变成小了。”

“一二四,七点,小...”庄家刚喊完,便听到狗儿对崔一说的话,眼睛瞥向狗儿。

崔一一把捂住狗儿的嘴,说道:“唉,妈的,看来今天这运气到头啰。”于是拉着狗儿快步走出赌坊。

庄家对身后的两个大汉示意了一个眼神,那两个大汉快步走出赌坊。

崔一带着狗儿出了赌坊后,便觉察到身后跟了四五个人,于是他悄悄的和狗儿说:“狗儿,赌坊有人跟着我们,我们跑吧。”说完一把抱起狗儿,撒腿就跑。

后面那四五个人一看崔一跑了,立马跟了上去。

崔一一阵狂跑,来到一个僻静的巷子里,灵机一动,背着狗儿三步两步爬上屋檐,躲了起来。

这时后面跟着的那些人也跑了过来,四下找了一会,没看到崔一,其中一人说道:“妈的,明明是进来了,躲哪去了?”

“那小兔崽子把把都能押中,明显有诈。”另一人跟着说道。

“是你们耍赖,摇了两此骰子。”狗儿一听那人说他耍诈,忍不住对着那人大叫。

藏身处已暴露,崔一苦笑不得,只能从房檐爬了下来,那四五个人立时围了上来,二话不说,对着两人就是一顿暴打,崔一抱着头把狗儿护在身下。

拳脚落在崔一身上蓬蓬有声,崔一嘴里直叫唤:“哎哟,哎哟,各位爷,手下留情,哎哟,打死我了...”。

几人打累了方才停了手,一人喘着气对崔一说:“银子呢?”

崔一松开抱头的手,一副灰头土脸的样子,对那人说道:“刚才跑的时候不知道掉哪去了,几位爷消了气,就别再为难我们了。”

那人上前摸了摸两人身上,确没发现银子,于是对其他几人说道:“走,回的路上找找看。”

等几人走后,崔一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对身旁的狗儿说道:“是不,跟着我挨打了吧?”

“明明就是他们赖皮,还打人。”狗儿抬头看着崔一,泪珠在眼眶打转。

“嘿,男子汉可不许流马尿啊,我当当然知道他们出千。”崔一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你知道你还不和他们争一下,让他们白打。”狗儿很是不服气。

“这世上有些事啊,有时就难分个对错,今天我们挡人财路,就如同杀人父母...嗨,你长大就明白了。”

狗儿听崔一这么说,确实不明白,崔哥既然知道别人耍了诈,为何又说是自己不对?

“崔哥,你疼吧?”狗儿看崔一揉了揉脑袋。

“我不疼,就他们这点力道...过来,我看看你。”崔一把狗儿拉到身边,扯开他的衣服查看。

虽说崔一帮狗儿挡下了许多拳脚,但还是免不了挨了几下,手脚有几处淤青,于是崔一用手帮狗儿一一揉了揉淤青的地方,说来也怪,那淤青揉了几下后,便消失不见了。

崔一大是惊奇,便问狗儿:“你之前被你爹打了,这青的紫的揉几下就会好了?”

“以前小的时候,疼得时间长些,现在就是揉几下就好了,以前我娘也觉得奇怪,说我和别人不一样。”

“嘿,你这小子,处处透着邪门。”崔一感叹后,爬上之前藏身的屋檐,从瓦下掏出一个钱袋,对狗儿说:“先去洗个澡,再吃顿好的。” 第四章 托付 崔一本来是居无定所的,现在多了一个跟班,不得已就在城外的一座废弃的山神庙里暂时安顿下来,两人整天没事干,却也不怎么挨饿肚子,因为崔一不知道有什么办法,总能弄些钱或者吃的回来,再不济的时候,崔一也偶尔在城中顺手带只鸡鸭鱼或是菜什么的回来,再者崔一做的菜,味道真是美味,那普通的食材和简单的调料就能在他手中化腐朽为神奇,让人食指大动,特别是“叫花鸡”,那真叫一绝,小狗儿就是从这时起跟着崔一学起了疱膳。

有意思的是崔一竟然弄回了《千字文》和《太公家教》两本书,闲暇时便教起了狗儿识字,只是狗儿却不爱识字,但崔一却硬逼着他学,好歹学了一些,但毕竟有限。

崔一和城中的乞丐大都相识,有时崔一还会想法弄些财物接济一下他们,狗儿觉得这崔哥身上透着怪,特别是崔一时不时的就要出趟远门,少则几天,多则月余才能回来和狗儿相聚,崔一不在的日子狗儿便独自谋生,除开读书识字,每日吃喝的事再也难不倒狗儿了,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五年。

这日早晨,狗儿在庙里闲得发慌,算一算崔一这次出去有一个多月了。

“这都快过年了,崔哥怎么还不回来...嗯...还是去茶馆听听书去。”狗儿心中念道,于是出了门。

天上的寒风呼呼的吹,他整了整头上的破棉帽,两手穿到袖笼里,往茶馆走去。

进到茶馆,便看见了说书的老钟,这老钟是个落第秀才,在茶馆靠说书营生。

“老钟头,今天说些什么新鲜的?”狗儿见了老钟问道。

“顺着昨天的说,到诸葛亮的空城计,你穿这么厚,你不是不怕冷的吗?”

“冷倒是不冷,只是这风大,吹在身上也不舒服,咦,怎么没见李掌柜?”

“好像在后面厨房忙着。”老钟答道。

狗儿小跑着进了厨房,那李掌柜的一看见他,便说:“老规矩,吃茶的一个板,点心看着样另算。”

“好咧,我这就去啊。”狗儿咧嘴一笑说道。

出到大街上,狗儿便扯开嗓子喊道:“宝来茶馆说诸葛亮巧摆“空城计”咧,大家伙来喝茶,暖和暖和。”

喊了几嗓,见无人应他,便顺着街边宅子,一路喊下去。

喊到巷尾,也都没个回应,狗儿嘴里嘟囔着:”他娘的,也没觉得多冷啊,怎么都没人愿意出门了。”

正打算往回走,突然巷道中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

“哟,没注意,这妞还挺标致的。”

狗儿回头往巷子里一瞧,只见两个男子围着一个女子,两人毛手毛脚的,女子不停的躲避,她身旁一个老汉坐在地上不停咳着,几次想站起来护着那女子,都被两男子推开。

“宝来茶馆说“空城计”咧...”狗儿佯装着不知道,朝巷子里走去。

路过两个男子的身边,回头看了一眼,原来是黄鲢、黄鲞这两兄弟混混围着老汉和女子,于是转身对两人说道:“大黄哥,小黄哥好,在干嘛呢?有啥乐事带我一块喂。”

“狗儿,去去去,一边去,别瞎搅和。”黄鲢知道这泼皮狗儿年纪虽小,但打起架来不要命,是个不好惹的主。

“咦,这不是秦爷爷吗?”狗儿上前一步,扶起地上的老汉,眼睛朝老汉猛眨。

“哦,是狗儿啊,几年没见,差点认不出...咳咳咳..咳咳。”老汉话没说完一阵猛咳。

“这是我那翠妹妹吧?”狗儿用手指着老汉身旁的女子说道。

“是是..咳咳...”老汉咳得更凶了。

“你信里说要来,哪天来也没给个准数,你看,天这么冷,还好遇上了。”狗儿不停的戳着双手,回头又跟黄鲢两兄弟说道:“嘿嘿嘿,你说巧不,这是我秦爷爷。”

黄鲞听后,脸上悻悻,对黄鲢说:“哥,走吧,去喝两杯暖暖身子。”

两兄弟走到巷子口,黄鲢突然张口说:“不对啊,这狗儿他娘的不是个捡来的狗孩吗?他怎么会有个爷爷?”

“对啊,他妈的,这小子耍我们。”黄鲞听后就想回头去追。

黄鲢一把扯住黄鲞,说道:“别去了,这小子难缠得很,再说崔一咱也惹不起。”

.....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狗儿。

“狗哥,你在想什么?”原来是那叫清妹的小姑娘抓药回来了。

“哦,我想起刚碰到你们的时候。”

那睡着的老人和这叫清妹的小姑娘正是狗儿先前在黄鲢黄鲞手中救下的那个老头和女子。

“是啊,多亏了你救了我和爷爷。”清妹说着打开纸包,把药装进陶罐里,准备熬药。

“清妹,你想过没,顺爷爷这病一直没有起色,万一顺爷爷...”

清妹的手停了下来,猛地站起身,走到狗儿面前,扑通一下跪倒在地,狗儿一把扶起她,嘴里说道:清妹你这是干嘛?”

清妹眼中含着泪,说道:“我苏清儿能遇上狗哥便是天大的福气,万一爷爷真的不行了,狗哥你就是我的亲人。”说罢又欲跪下。

“你别,他奶奶的。”狗儿一急,口中又飞出秽语。

“哎呀,都叫你别急我了。”狗儿对自己口出秽言有些懊恼。

“狗哥就是真的要打要骂,清儿..清儿也不会在意。”清儿幽幽的说道。

这时茅草堆上的老人突然叫道:“清儿..清儿。”

苏清儿赶紧跑到老人身边,口中说道:“爷爷,你可醒了...”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清儿,爷爷不行了,以后你要自己照顾自己了。”老人胸脯起伏不定,不停的喘着。

“爷爷,你会好的,我马上煎药。”苏清儿抹了眼泪,转身想去熬药。

老人一把扯住苏清儿的手,往她手中塞了些东西,嘴中喊道:“狗儿,狗儿...”。

“我在这,顺爷爷。”狗儿跑上前去。

“狗儿,你是好人,我怕是不行了....”老人又一阵喘息。

“顺爷爷,你吃过了药就会好了...”狗儿安慰着老人。

“我把...把清儿托付...托付给你了。”老人打断狗儿的话,把清儿的手放到狗儿手中。

“啊...?”

“清儿这孩子...这孩子不容易...”老人见狗儿迟疑,显得很是着急。

“你带着她,顺爷爷才能放心走。”老人说完这话眼睛半闭了起来。

“爷爷...”清儿在旁泣不成声。

“我一定给清儿找户好人家。”狗儿感觉老人有些不行了,于是随口敷衍了一句。

“狗儿,这个给...给你,你...答应我..答应...答应我。”老人抓住狗儿的手,颤颤巍巍的从怀中摸出一个小荷包,放到他手中。

“答应,答应...我。”老人紧紧的抓住狗儿的手。

“呃...顺爷,你放心吧,我一定照顾好清儿。”狗儿想了一下,对老人说。

听狗儿说完这话,老人手一松,眼睛一闭,没了气。

“爷爷,你不要扔下清儿啊,爷爷。”苏清儿扑倒在老人身上,嚎啕大哭。

狗儿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老人给的荷包,随手揣进怀里,悄悄的走出庙门。

等狗儿回到庙中,见清儿眼睛红肿,还在小声抽泣。

见狗儿手中拿着锄头,苏清儿知道他这是要把她爷爷入土了,又忍不住哭起来。

“好了,清儿,让顺爷爷安息吧....”

狗儿在山神庙后找了个块地,挖了个坑把老人埋了后,苏清儿就一直跪在墓前,也不言语。

狗儿见苏清儿如此,知道她心中难过,也不好说什么,转身走了,中午回来时带了几个包子,装在碗中,放在她身边,自己又去帮茶馆拉客去了。

待狗儿晚上回来时,苏清儿还是一动不动的跪在那儿,碗里的包子一个没动,狗儿心想这可不行,于是便笑嘻嘻的对苏清儿说:“清妹,这人死不能复生,别太难过了,先吃饭,你看,我给你烤了条鱼。”狗儿把盛着鱼的碗往苏清儿鼻子下一放。

苏清儿把脸转过一边,不看狗儿。

狗儿心里来了气,把碗往地下一放,站起身回来走了几步,口中说道:“他娘的,得,反正你也不是我什么人,你爱怎样就怎样,我还省事。”

这时苏清儿猛地抬过头来,看了看狗儿,然后拿起碗,大口大口的吞下包子。

“狗哥,你说的话我听,你答应过爷爷照顾我,今后你去哪,我就去哪。”苏清儿边说边流泪,此时口中虽塞满了包子,话却字字清晰。

狗儿一听猛挠头。 第五章 寻人 “狗儿...狗儿...救救我,快放我出来啊!”一个毛骨悚然的声音在叫狗儿。

“你是谁?”狗儿发现周围一片漆黑,心中不免慌乱起来。

“你不认识我了?你长大了,快来救我,桀桀桀...”一个黑影笑着猛地扑向狗儿。

“啊”狗儿惊叫一声,坐了起来,睁眼一看,唉,大白天的又做梦了。

“狗哥,怎么了,做噩梦了?”苏清儿有些担心狗儿。

“嗯,是啊,怎么这段时间老做这个梦。”狗儿抹去头上的汗水。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苏清儿问。

“有啥心事,诶,别说,是有一个。”狗儿突然想起了什么。

“啊?说来听听。”苏清儿认真的看着狗儿。

“我是想等你再大些,你能找个什么样的婆家。”狗儿一本正经的对苏清儿说。

苏清儿脸一板,大声喊道:“狗哥,你说这个干嘛?”

“你迟早要嫁人的嘛。”狗儿笑嘻嘻的说道。

苏清儿小嘴一撅,眼泪扑簌簌的流了下来。

“好好好,我不说了。”狗儿一看苏清儿流泪,马上慌了。

“以后都不给说这个了。”苏清儿怒嗔道。

“行行行,只要你不哭,我的姑奶奶,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嗤”苏清儿这才破涕为笑。

“唉,你说,这又过了十来天,我崔哥还是没回来,都出门快两月了,怎么还没回?”狗儿突然想起崔一,心中颇为不安。

“不会出什么事吧?”苏清儿不免也担心起来。

“啊,呸呸呸,你他..他...不能做乌鸦嘴...坏的不灵好的灵,坏的不灵好的灵。”狗儿一急,差点又口吐芬芳。

“狗哥,你不是说崔哥和城里的叫花很熟吗?不妨去问问他们?”苏清儿想起狗儿之前对自己说过这个事。

“是啊,他娘的,我怎么忘了。”狗儿飞快的跑出庙门。

到了傍晚时分,狗儿回到庙中,回来就坐到地上,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怎么了?狗哥,有崔大哥消息了没?”苏清儿见狗儿不开心的样子,赶紧上前问他。

“问了好几个人,都说得不太清楚,说是去了南边柳州,我崔哥原来是丐帮的人。”狗儿想起崔哥身上的种种怪异,现在都可以解答了。

“那崔大哥现在怎么样?都没有个准信?”

“说是好像犯了事,给官府抓起来了。”狗儿眉头紧锁。

“那我们去柳州?”苏清儿看得出狗儿想去找崔一。

“柳州在哪儿我都不知道,再说,我一个人去还行,你怎么办?我总不能把你扔下吧。”狗儿叹了一口气。

“我说过了,你去哪,我就去哪。”苏清儿嘟起小嘴。

“好,我的姑奶奶,去找崔哥,一路上吃啥?总不能一路讨饭去吧,就是讨饭,也得总有人给你才行啊。”

苏清儿听后没出声,在身上的破衣服里翻了一下,拿出一样东西,朝狗儿眼前一亮。

狗儿一看,一把抓住苏清儿的手,问道:“去哪弄的金瓜子?”

“我的。”

“你的?”狗儿不信。

“本来就是我的,就剩下这几颗了,爷爷临走之前给我的。”苏清儿眼圈一红,把几颗金瓜子都放在狗儿手中。

两人一阵默然。

“清妹,你和顺爷爷怎么来的这里?”狗儿原以为苏清儿也是苦命人,跟着爷爷逃难到这里。

“我原本住在魏州,爹爹是做绸缎生意的,战乱后我爹爹和娘都被...被...叛军打死了,爷爷带我逃了出来,一路流浪来到这里,刚来到这里爷爷就病了...”苏清儿轻轻的抽泣起来。

狗儿突然搂住苏清儿,表情狰狞,嘴里直喊道:“我的姑奶奶,我的财神爷,你也不怕我把你害了。”

苏清儿吓了一跳,一把推开狗儿:“狗哥,你好没个正经。”

“嘿嘿嘿,明儿我们去找崔哥去。”狗儿咧嘴笑道。

“还有,我爷爷给你的东西你可要保管好了。”苏清儿怕狗儿丢了那荷包。

“啥宝贝,我倒给忘了。“狗儿伸手到衣服内兜里摸出荷包,打开一看,是一块灰布,上面画了一副画。

“以前听说爹爹说,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说是什么宝贝,但没人猜得出画中的意思。”苏清儿看着狗儿说道。

“你看,也没有字,画了些什么鸟什子东西,这像什么,山,下面是什么,洞?水?水飘在洞里?这里又是什么,东一笔西一笔的,还没有我画的好。”狗儿对着灰布指指点点。

“你甭管是什么,反正爷爷给了你,你就要保管好。”苏清儿也看不懂这画。

“好,从明儿起我就吃你的,用你的,你就是我的主子,你说啥就是啥,你指东我不敢往西。”狗儿把灰布折好放进荷包,塞进怀里。

“贫嘴。”苏清儿啐了狗儿一口,低头笑了。

第二天一早,狗儿兑了颗金瓜子,套了辆小骡车,买了干粮后就去城外山神庙接苏清儿。

虽是两个孩子出远门,但两人走的是官道,南边没有兵祸,一路倒是相安无事,狗儿是第一次远行,看着沿途山明水秀的,倒是暂且放下对崔一的忧心,和苏清儿一路打闹嬉戏,走了五天,到了桂州。

进到城中,只见街边店铺虽是一家挨着一家,却只有寥寥几家铺子开着门,街道上行人少得可怜,这行人大都是步履匆匆,狗儿感觉这偌大的城中少了一些生气。

狗儿心中奇怪,这桂州怎的和永州大不一样,此时却也没多细想,驾着骡车沿街慢走。

“吁”,狗儿勒了骡子缰绳。

“清妹,今天就在这住一晚,明天再赶路。”狗儿回头对车内的苏清儿说。

苏清儿掀开车帘一看,原来是到了客栈了,于是跳下车,客栈门头上挂着一个牌匾,上面写着“美丽客栈”四个大字,客栈背后是一片大的树林子。

这时店小二迎出门来,嘴里说道:“客官住店是吧?”骡车旁却只见两个小孩,便又往左右瞧了瞧。

“就我们俩,帮我们把车停好了,骡子喂上料。”狗儿对店小二指了指身后的骡车。

“好好,客官里面请。”店小二见这小孩说话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忙拉了骡车去了后院。

狗儿和苏清儿进到店里,那店里也看似生意惨淡,只有墙边角上坐着俩个客人,正在小声谈话。

左前方柜台里有一个女掌柜,约莫四十岁上下,肤色黝黑,高颧大嘴,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正盯着自己。

女掌柜见狗儿看了过来,便从柜台走了出来,只见她昂首挺胸,脚步缓缓,双手也随着脚步一致摆动,还未走到跟前,狗儿只觉一股浓烈脂粉香气扑鼻而来。

“啊嚏”狗儿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苏清儿则躲在狗儿身后,用袖子掩住鼻子。

“两位小客官,要一间房还是两间房啊?”女掌柜咧开大嘴,微笑着问狗儿。

“一间。”狗儿用手揉了揉鼻子。

“好,客官稍等。”女掌柜双手做划船势,脚步缓缓走回柜台,狗儿看着她这样,心里想着这人这样走路到底累不累。

“小乐,小乐,快带客人到房间。”这时女掌柜突然大声叫唤起来。

“来了,来了。”先前牵了骡车去后院的店小二匆匆跑来。

“动作这么慢,老娘没给你饭吃啊?就现在这光景,不是老娘凭本事撑着这店,你早就饿死了,还不快些带客人去房间歇息。”女掌柜指着那个叫小乐的店小二的鼻子大声埋怨。

“是,是。”小乐不停的对女掌柜点头哈腰,转身对狗儿说道:“两位请随我来。”

小乐带狗儿两人进了房间,刚想转身走出房间。

狗儿一把拉住小乐,从怀中摸出几个铜板塞到小乐手中。

“小乐哥,我问些事。”狗儿笑眯眯的对店小二小乐说道。

“好说好说,客官叫我小乐就行。”小乐满脸笑容。

“这桂州城中怎么冷冷清清的,街上店铺也没几家开着门?”

“客户,从前可不是这样,以前可热闹了,自从一年前不知道哪里来了条妖蛇,一口一个大活人,弄得人心惶惶的,城中的人都陆续搬走了。”小乐小声的对狗儿说,眼睛时不时的往屋顶上看。

“那官府不管吗?”

“嗨,没用,那妖蛇法力无边,来无影去无踪,听说官家带了兵,请了道士和尚一同去捉那妖蛇,也是一去不返。”

“啊,这可怎么办?那妖蛇今天会不会来?”狗儿听小乐这样说,心里有些发怵。

“这可说不好,客官,既来之,则安之,真给这蛇盯上了,一口下去,谁也逃不掉。”小乐说完想转身出去。

狗儿又扯住小乐,用手指了指柜台方向,说道:“这老板娘还开着店,这么胆大,就不怕妖蛇吗?”

“哼,我看妖蛇就是来了,也要躲着这她,这老娘们名字叫郝丽,自称是“郝美丽”,但凡见到相貌好些的客人就上去献媚....不说了,我要赶紧干活去了,免得美丽大娘又要骂了。”说起这女掌柜,小乐不免愤愤。

果不其然,小乐一出房间,便听见“郝美丽”大声喊道:“小乐,我还以你死了...”

到了晚上,狗儿和苏清儿在客栈叫了碗面吃了,回到房间,苏清儿对狗儿说:“狗哥,我有点怕,明天一早我们就走。”

“好,客栈还有好些人住着咧,应该没事。”狗儿安慰苏清儿,其实自己也发虚。

深夜,狗儿和苏清儿都已睡着,突然客栈背后山林中沙沙声作响,貌似有东西爬了过来,不一会儿,客栈屋顶上噼里啪啦掉下几块瓦来。

狗儿猛然惊醒,下床拍了拍隔壁的苏清儿,嘴里小声叫唤着:“妈哟,是妖蛇来了吗?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苏清儿一听,怕得要死,紧紧抱住狗儿,狗儿按住苏清儿的头,身子一缩,两人躲进床底。

忽然房顶上娇叱一声:“妖蛇,终于来了。”接着顶上一声闷雷响过,屋顶瓦片哗啦啦落下,紧接着山林中是一阵沙沙声。

“往哪里跑?”屋顶上那女子说道。

过了一会,狗儿见屋顶上没了动静,想是那女子和妖蛇都已走了。

“嗨,吓死了。”狗儿舒了一口气,双手合十,口中又念道:“多谢屋顶仙姑赶走妖蛇...多谢多谢!...也多谢郝美丽。” 第六章 降妖 经过昨晚的蛇妖惊魂,狗儿和苏清儿整个后半夜都没睡踏实,天一微亮,两人就早早起来,出了门,见住店的两三拨客人也都陆续在柜台上结账,想必昨晚也是被吓得够呛。

小乐正在拾掇着房下的碎瓦,“郝美丽”一边算着账,嘴里一边碎碎:“不就是一条蛇嘛,有什么好怕的,这么久也没见蛇来找我呀。”

“老板娘你一身正气,这种妖物哪敢近你的身,邪不胜正嘛。”狗儿笑眯眯的对“郝美丽”说,好在在那宝来茶馆听老钟头说书日子长了,偶尔也能说上一句文绉绉的词来。

“小兄弟可别这么说啊,我可是个普通人,没那么神通。”“郝美丽”瞥了狗儿一眼。

“哎,我说,小兄弟,你这准备上哪去啊?”“郝美丽”低头打着算盘说道。

“到柳州去,有个哥哥犯了事,去看看。”狗儿答得爽快,也不遮掩。

“郝美丽”手停了一下,眼角一挑,说道:“那柳州的州狱也不是想进就能进的。”

“老板娘人漂亮,本事也大,帮指条明路呗。”狗儿朝“郝美丽”作了个揖。

“小兄弟,我可没那本事,别多心。”“郝美丽”突然谦虚起来。

狗儿也没在意,结了账就到后院拉了骡车,准备上路,这时小乐突然跑过来,对狗儿说:“我家老板娘和柳州州狱的牢头是兄妹,你到了就和管事的说你是桂州美丽客栈的“小美丽”的朋友....如此如此。”

狗儿听后连声感谢,但听到“小美丽”三字时浑身还是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狗儿赶着骡车,走了两天,来到了柳州。

到了柳州,一路打听,好不容易到了州狱,这州狱处在城外荒郊野地之中,四周的黄土坡上连草都没多几棵,狱门前的小道也不是人为修建的,只是人车来往多后轧出来的。

狗儿依照小乐说的,先是和看门的打听到了今日是郝管事当值后,便才塞了些铜板给看门的,让其帮忙请郝管事出来一见。

待郝管事出得门来,狗儿向他表明来意,郝管事见是自己的妹妹介绍来的,也没多盘问什么,嘴里嘟哝道:“这妹子老给我找麻烦事...”。

“行了,你一个人进去,不要带任何东西,说两句就出来。”郝管事领头进了州狱大门。

狗儿赶紧跟着,两人走过一条守备森严的甬道,来到牢门前,郝管事的对其中一个看门的说:“你开了门,带这个小老弟进去找个人,不要待太久。”说完转身走了。

那衙役问了狗儿要找的人姓名,便开了牢门,示意狗儿跟住他。

狗儿和衙役一同进了牢房,只见里面阴暗潮湿,腐木和汗臭夹杂在一块,气味实在是不好受。

衙役带着狗儿走到左首偏里的一个牢笼,里面大约关着七八个人,衙役对里面一人喊道:“崔伊,有人来看你。”

这时一个披头散发,脚上拖着锁链的人走到牢门前,问道:“谁来看我?”

狗儿听得这人声音嘶哑,不像是崔一的声音,又见他长发散下挡住了脸,于是对他说:“你是崔哥吗?”

“崔哥?你是谁?”那人用手把头发往两边一拨,看向狗儿。

狗儿一看,只见那人脸庞瘦削,眼角下垂,连忙说道:“不是这个,不是这个。”

“这州狱牢里就这一个叫崔伊的人,难道是同了姓名?”衙役也奇怪了。

“我崔哥的一是一二三的一。”狗儿朝衙役比划着,还好他会写一字。

“哦,是这个一,那没这人,出去吧。”衙役朝狗儿挥了挥手。

没找到崔一,狗儿心想也许是崔哥并惹上官司,心情倒是觉得轻松不少,一路小跑出了州狱大门,只见天空乌云密布,雷声隐隐,一片黑压压的,急忙跳上了骡车。

“狗儿,还好你出来了,这天真吓人。”苏清儿蜷缩在车里。

“没事,要下雨了。”狗儿拿了骡子的缰绳。

话音刚落,天空中一道闪亮,“轰”的一声惊雷在头顶炸响,那骡子受了惊吓,发疯似的直往前冲,狗儿两手死死拉住缰绳,那骡子也不受控制,撒开了四腿,狂奔不停。

这时豆大的雨点落了下来,打在狗儿的身上,狗儿一手扯住缰绳,一手抹去脸上的雨水,口中喊道:“清妹,扶稳了,他娘的,这骡子疯了。”

话音刚落,奔雷又在头顶爆开,那骡子更是拉着车不要命的往前奔去。

骡车冲进山林,狗儿抓紧缰绳,一刻也不敢懈怠,生怕翻了车。

骡子狂奔了一阵,也不知道跑了多远,渐渐的慢了下来,过得一会,骡子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狗儿赶紧拉着苏清儿下了车,只见地上那骡子口吐白沫,已经是不行了。

苏清儿撑开了油纸伞,挡在狗儿和自己的头上,说道:“狗哥,这是到哪儿了?”

“我怎么知道,妈的,这死骡子把咱们拉到这儿,就不管我们了。”狗儿用脚踢了踢躺在地上的骡子,骡子一动不动,狗儿又看了看周围,一片绿色,像是望不到尽头。

苏清儿从车中取出包裹,背了自己的那个,把狗儿的递给他,狗儿接过包裹,指着高处说道:“先到上面去,看看怎么出去。

两人冒雨在林中穿行,虽是有伞护着,但行走间身上还是被打湿不少,脚底下苔藓打上了雨水,变得湿漉漉的,踩上去极不舒服。

终于快到山顶,雨势渐小,狗儿正想和苏清儿说歇会,突然前方顶上一阵噼噼啪啪的声音,像是树枝断落的声音,狗儿寻声望去,只见一条身子约莫两丈长的巨蛇盘在一颗大树上,口中信子狂吐不已,对面树梢上站着一个中年道姑,只见她身穿淡青色的道袍,发髻用木簪固定,瑶鼻红唇,肤白似雪,气质优雅,此刻她正手执着长剑,对着巨蛇说道:“妖孽,前两日让你逃了,今天落在我手中,定饶不得你。”

苏清儿一听,忙躲在狗儿身后,小声说道:“是妖蛇。”

“别怕,有仙姑收拾它,我们先看看。”狗儿心中有点发虚,拉上苏清儿蹲在在草丛中。

那巨蛇好像能听得懂人话,口中滋滋,曲身一跃,偌大的身子竟飞了起来,朝道姑撞了过去。

道姑口中低吟,空中飞下数柄长剑,叮叮叮悉数打在巨蛇身上,但巨蛇似乎毫发无损,依然径直飞来,裂开大嘴就要将道姑吞下腹中。

说时迟,那时快,道姑手中长剑一抛,身子便踏在剑上,飞到空中。

巨蛇身子缠在道姑原来落脚的树上,但像是不敢恋战,身子快速往树下游去。

“雷霆钟。”道姑怒喝一声。

“咚”的一声,一口透明大钟从天而降,将巨蛇罩住。

道姑飞身落地,手中长剑朝天一指,一道闪电劈了下来,不偏不倚,正中巨蛇脑袋。

巨蛇被闪电劈中,摇头晃脑了几下,便趴在地上不动了。

这时道姑回过头来,对着狗儿和苏清儿藏身的地方,说道:“两个小朋友,可看够了?”

狗儿拉着苏清儿站起身,跑到道姑面前,扑通一跪,口中说道:“感谢仙姑的救命之恩。”

那道姑听狗儿这么说,倒是奇了,忙问道:“我什么时候救了你了?”

“前两天我们住在桂州的“美丽客栈”,那晚也是仙姑把这蛇赶跑的吧?”狗儿听出道姑说话的声音,认出她就是前两天在客栈顶上的女子。

“哦,原来是这样,你们起来吧,我先收了这蛇。”道姑向巨蛇躺下的地方走去。

道姑刚走到巨蛇身边,低下身来,这时狗儿突然急奔到道姑身边,伸手欲将她推开,口中喊道:“小心”。

道姑心中一惊。

这时巨蛇突然抬起头来,朝道姑喷出一口雾,立时恶臭扑鼻,道姑拉住狗儿往后平滑出丈余,手中亮出长剑,指向巨蛇,天空中落下闪电,打在巨蛇身上,巨蛇便没了动静。

“好险。”道姑用手捂住口鼻,心中暗道。

“小朋友,你是怎么知道这蛇没死?”道姑此时低头看向狗儿。

“我是乱猜的,刚才那些刀剑都刺不死这个怪物,被闪电劈了一下,不会那么容易死吧,刚巧就发现它的眼睛动了一下。”狗儿这会还不知道这道姑使的“雷殛术”可是“天元宫”的招牌仙术,威力极大。

“那还是我的修为未够。”道姑喃喃说道。

这几下兔起鹘落,把苏清儿都看呆了,直到这时,才回了神,急忙跑了过来,口中喊道:“狗哥,你没事吧?”

“我没事,有仙姑在。”狗儿笑嘻嘻的说。

“哦,你叫狗儿,这名字真怪。”道姑说道。

“对,大家从小都叫我狗儿,她叫苏清儿。”狗儿指了指身边的苏清儿对道姑说。

“狗儿,这回你救了我,我回宫之前,可有什么难事,需要我帮忙办的?”道姑见让这个叫狗儿的小孩救了自己,反倒不好意思起来。

狗儿一听道姑这么说,心中一动,拉上苏清儿,倒头便拜,口中说道:“仙姑人又美,本事又大,请仙姑收我清妹为徒吧?”

道姑听狗儿这么说,一下愣住了,过了一会,才幽幽说道:“我叫玉洵子,是“天元宫”中人,收徒这等大事,我可做不得主....这样吧,我先带你们俩回去,待回禀了师父再说。”

狗儿心中一喜,心想:“这仙姑可真好说话,清妹可有福了。”狗儿殊不知今日碰到的道姑是“天元宫”掌门玄虚的师妹玄悌真人的徒弟,名叫玉洵子,这玉洵子从小就在昆仑山上“天元宫”修行,几十年来未下山一步,因玄悌真人今日看到南方有妖气隐现,便开了天眼通,方觉是一蛇妖在作怪,于是便让玉洵子下山降妖,顺便也让玉洵子沾沾这人间的烟火气,这玉洵子道行虽高,但人情世故这东西,比起狗儿来说可差得不是一星半点的事了。

“你们先起来,来,清儿跟着我。”玉洵子伸手把苏清儿拉着身边后,又对狗儿说道:“你是男子,我可不带你,待会你站稳就好,可别乱动。”说完口中默念,几柄长剑贴地飞出,载着三人和蛇尸飞上空中。

苏清儿惧怕不已,闭上眼睛紧紧抓住玉洵子的手,狗儿迎着风,看着脚下的山川河流一一从身下掠过,兴奋的大叫道:“这真他妈的过瘾。”

玉洵子见狗儿口出污言,眉头一皱,对狗儿说道:“到了宫中,可不许再说那..那些脏词。”

狗儿连声说:“知道了知道了”。 第七章 天元宫 这才用了一个时辰的功夫,就从神州的南端飞到了西首,狗儿惊叹这飞剑果然神奇。

等玉洵子说到了的时候,苏清儿这才敢睁开眼睛,只见自己已置身于一座大山之巅,周围云雾缭绕,仿佛到了仙境,不远处一座宏伟的宫殿,金光闪闪,宫殿正门中间一块金色牌匾写着“天元宫”三字。

这时玉洵子对狗儿和苏清儿说道:“你们先在这里候着,等我禀了我师父玄悌真人再做打算。”

“好,好好,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仙姑出来。”狗儿连连点头。

待玉洵子进了“天元宫”宫殿门,苏清儿对狗儿说:“狗哥,你真的想我在这里学艺吗?”

“你看仙姑法术多厉害,这本事,谁不想学?你想学不?”狗儿说道。

“你学我就学,反正我跟着你。”苏清儿好像对狗儿说的仙术不太感兴趣。

“她愿意教我的话我当然学啊。”狗儿觉得玉洵子的法术甚是神奇,心中倒是挺向往的。

等了一会,玉洵子出来了,对狗儿说:“我师父出游去了,要过几日才能回,我且将清儿带回我的住处,嗯...我们“天元宫”男女有别,狗儿,先委屈你到宫外的静心室中休憩几日可好?”

苏清儿听狗儿并不和她在一块,于是说道:“仙姑,我不学了,我要和狗哥在一块,你带我们下山...”

“不不,傻妹子,我又不是走了,过两天等..等那什么大仙姑回来了,我就能和你一块学艺了。”狗儿见苏清儿这样说,心中一急,赶忙打断她。

玉洵子见苏清儿两眼含泪,于心不忍,于是对她说:“要不你也和狗儿先到静心室等几日?”

苏清儿连忙点头。

狗儿这时急了,心里知道能上这仙山学艺机会岂是说有就有的,忙大声对苏清儿说:“你跟着仙姑好好学,你学不好,看我还认你不?”

苏清儿一听,哭出声来,呜咽说道:“过两天你可要来找我。”

其实玉洵子见苏清儿生得眉清目秀的,一路少语,心中便生了三分喜欢,于是对苏清儿说道:“清儿,有些人想破脑袋,也不见得能到这儿来,今日你上得山来,便是缘分,你且在宫中住上几日,如真是不惯,再送你下山不迟。”

“仙姑,我不是不想在这,我只是想能和狗哥一块。”苏清儿轻轻的说道。

玉洵子微微一笑,给狗儿指明了静心室的方向,并嘱咐他说:“这儿有台阶可到静心室,静心室不远便是宫中“东厨”,没有其他的事可不要在山中乱跑,这昆仑山山高路险,云气萦绕,迷了路可不好寻你。”

狗儿口中应了玉洵子的话,转身往静心室去了。

虽说是有台阶而下,但这深不见底的山路可把狗儿折磨得够呛,狗儿走了一段,越走心越慌,两腿开始不停抖动,后面干脆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双手撑着,一层一层往下挪。

静心室在“天元宫”正下方,是惩戒宫中犯错弟子修行之地,极是清静,狗儿好不容易挪到了这里,累个半死,二话不说,先躺在床上睡了一觉。

也不知睡了多久......

“狗儿...狗儿...救救我,快放我出来啊!”

“桀桀桀...”黑影笑着扑向狗儿。

狗儿一骨碌从床上坐起。

“他娘的,怎么又做这梦。”狗儿嘴里骂着,下了床,朝窗外看了看,只见连绵山川,峰峦叠嶂,阳光透过云雾撒下来,像披上了金衣,虽说是开春三月的天气,这“天元宫”也不觉得冷。

狗儿深吸了一口气,伸了个懒腰,肚子却开始咕咕作响起来。

“仙姑说附近有个厨房,看看有什么好吃的。”于是走出房间。

刚走出房间,便吓了一跳,原来这静心室是建在一处突出的崖壁之上,上面的七八间房子像是悬在空中,之前从山顶下来时因云雾较多,没加留意。

“我的妈呀,住这鬼地方,心静个屁呀。”狗儿决定在山中另寻住地。

往山下望去,山腰处不远,几间木屋顶上烟囱炊烟袅袅,像是厨房所在,狗儿心中一喜,继续用屁股挪下台阶。

一顿操作,终于来得了“东厨”的平台上,狗儿站起身,快步走进厨房,只见两三个人男子正在里面忙碌,大都十来岁的年纪,见他进来,都停了下来,脸上满是惊讶之色。

“嘿嘿嘿,我是玉洵子仙姑带上来了,刚从静心室下来。”狗儿脸上挂着笑,用手指了指头顶。

“哦,你和玉洵子师傅是什么关系?”其中一个看似年长些的男子问道。

“她是..她是我妹妹的师父。”狗儿脸上堆着笑。

“哦,那你是来探亲的啰?”

“算是,算是,这儿有吃的?”狗儿开口问道,肚子确实是饿了。

“呐,桌上有刚蒸好的包子。”年长男子用手指着屋中的桌子,接着对两位两男子说道:“别瞧了,来探亲的,继续干活。”

“谢了。”狗儿说着,倒也不客气,拿起包子就往嘴里塞,三口两口一个包子下肚,又拿起一个,一边吃着,一边问那年长些男子:“小哥怎么称呼啊?”

“我叫斐文栋,这位叫胡有松,那个是高崇龙,算是宫里的厨子。”年长些男子说道。

“哦,斐兄,胡兄,高兄。”狗儿朝三人分别作揖。

“兄台你又怎么称呼啊?看样子你是第一次来吧?”斐文栋上下打量着狗儿。

“...我叫狗儿,嘿嘿嘿...”狗儿本来想胡编个名字,一下又想不出来,干脆直说了。

“哈哈哈...”三人听到狗儿的名字,不约而同的笑了出来。

“呵呵呵,呵呵。”狗儿陪着笑,把第二个包子塞进嘴里,接着又问:“怎么你们不做肉包?”

“宫里的人很少吃肉,就是给刚到山上的人吃些,我们三个是最晚上山的人,现在也不吃肉了。”高崇龙把一笼包子放到灶台上。

“是啊,你刚来,还不习惯,不过也没事,见了你妹妹后你也该下山去了。”胡有松往灶里塞木材。

“是是是,你们做完饭才去宫里学本事?”狗儿有些好奇。

“还不能去,现如今还没有师父收我们。”高崇龙说完叹了一口气。

“啊?怎么,你们都还没有师父?”狗儿觉得很奇怪。

“哪这么容易,斐文栋斐兄都来了三年还没拜师呢,我来了两年,胡老弟刚来一年,也不知要熬到什么时候。”高崇龙说起拜师这事也是心里有些耿耿。

“那就这样耗着?”狗儿没想到这“天元宫”收个徒弟这么难。

“诚心,诚心就好了。”斐文栋长吁一口气说道。

这时胡有松走了过来,小声的问狗儿:“嗨,狗儿,你妹妹拜师,你使了多少银子才成?”

“银子...哦,没多少。”狗儿不理解胡有松怎么会问这个。

“见外了是不?说说,使了多少?我们三个好不容易进来,都想早点到上面学点本事。”胡有松用手指了指头顶上的“天元宫”。

“嘿嘿嘿,这不能说,斐兄说得好,要诚心,诚心。”狗儿嘴上虽这样说,心中嘀咕着该怎么送两颗金瓜子给玉洵子。

“哼,不说就不说,也不为难你。”胡有松有些不悦。

“胡兄大量,胡兄大量,嘿嘿嘿...”狗儿对胡有松陪着笑脸,又问道:“三个小哥平时在哪里休息?”

“就在隔壁,我们都睡那儿。”斐文栋答道。

“这两天能不能和你们挤一挤?”狗儿可不敢再去静心室睡觉了。

“那床刚好够我们三个人睡。”胡有松明显开始不待见狗儿。

“没事,没事,我睡地上。” 第八章 新人 苏清儿随玉洵子进了“天元宫”,所见到的一切让她的内心震撼不已,这宏伟金碧辉煌的宫殿被仙气围绕着,仿佛到了仙境,莫大的宫中秩序井然,各人各司职守,相互间都彬彬有礼,苏清儿都不敢相信人间竟还有如此一尘不染的地方,心里不禁向往之。

不过这也难怪她,她本就本就出生在富贵人家,虽非大富大贵,但从小就不愁吃穿,家中就她一个女儿,父母自小就对她十分疼爱,而她自己也勤奋好学,知书达理,只因起了战祸,才导致她家破人亡,不得已流落他乡,境遇一下从天堂堕入了地狱,在这一年多流浪的日子里,备尝辛苦,饱经风霜,如今却又让她看到这般美好的神仙之地,哪还能自持。

玉洵子带着苏清儿御剑飞到一座侧峰之上,侧峰中间是一个平整的空地,空地背后是几间竹屋,左右六间较小竹屋两两对应,正中一间稍大的竹屋上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恪勤舍”三字,玉洵子带着苏清儿进了中间的大竹屋。

竹屋内摆设也很是简单,一张竹桌,两张竹凳,桌上放着茶壶和杯子,也都是竹制的,左手边上挂着珠帘,里面是一个侧室。

“清儿,这便是我住的地方,我如今是宫中的“恪勤舍”的主持,方才有独立的住所,自然才能带你回来,只是我还想问你一句,你真的想在这里学艺吗?”玉洵子刚把苏清儿带回住处,便想问问她的想法。

“玉..玉仙姑,你真的能收下我吗?”苏清儿怯生生的反问玉洵子。

“这我还不能做主,要等我的师父玄悌真人点头才行。”玉洵子微笑,看着苏清儿。

“求仙姑收下我的和狗哥,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答应收下我们。”苏清儿咚的一声跪在地上,眼中含泪。

“孩子快起来,这事要等我师父回来,只要你听话,我师父会喜欢你的。”玉洵子一下不知道怎么安慰苏清儿。

“嗯,我懂的。”苏清儿咬了一下嘴唇,从地上起来。

“净儿,你带这孩子去梳洗,换身衣裳,她叫苏清儿,先住你隔壁那屋。”玉洵子朝门口喊了一声。

“是,师父。”一个女子应着走了进来,女子约莫十三四岁,皮肤白皙,鼻子小巧挺拔,樱桃小嘴,嘴边有一颗黑色小痣。

“跟我来吧。”女子对苏清儿说道。

苏清儿看了一眼玉洵子,玉洵子点了点头,说道:“去吧,嗯...她叫清净子,是我的徒儿。”

苏清儿朝清净子躬身行礼,轻声说道:“有劳姐姐了。”

清净子带着苏清儿出了玉洵子的房间,用手在苏清儿的身上比量了一下,说道:“我叫你清妹可好?”

“嗯,姐姐随意。”苏清儿点点头。

“走,先去盥室把身子洗干净了。”清净子拉起苏清儿的手走向“恪勤舍”外靠后山而建的一间竹屋。

“这儿就是盥室了,赶紧去洗洗吧,里面已放了新的巾帕,泉水边上有抹身子的香料,我先去给你找身衣裳。”清净子看苏清儿一身邋遢的样子,知道她有些日子没有洗澡了。

“嗯,谢谢姐姐。”苏清儿进了盥室,把门掩上,只见这盥室中有一条山泉潺潺流淌,穿屋而过,苏清儿这才明白,原来盥室建在这里,便是要巧用这山泉。

苏清儿看这山泉清澈见底,便用手掬了一捧,洒在脸上,顿觉丝丝凉意,精神为之一振,于是褪下衣服,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

“我把衣服挂门上,新鞋放在地上,妹妹洗好了便换上,出来时叫我,我就在前面竹屋里。”清净子在门外喊道。

“谢谢姐姐,等我把原来这身衣裳洗了。”苏清儿回清净子。

过了一会,苏清儿换了新衣,穿上布履,走到竹屋前,看到清净子在里面,小声的叫了声:“姐姐。”

清净子回头一看,见眼前的苏清儿将一头乌黑长发束起,大眼深邃明亮,鼻子挺直秀气,嘴唇红润饱满,白皙的小脸透着红晕,和之前相比,简直是判若两人。

“哇,妹妹,你长得可真好看。”清净子禁不住赞了一声。

“姐姐别笑话我了。”苏清儿这段日子年在外漂泊,对于外人的夸奖,总是觉得有些害怕。

“走,去让师父看看。”清净子拉起苏清儿的手往“恪勤舍”走去。

两人一入竹屋,玉洵子看到判若云泥的苏清儿,也不禁感慨道:“是个好看的姑娘。”

“清儿,你暂时就在静儿隔壁的屋中住下,明天是宫中月考,这两天赶路耗了些气力,我需休息一下,净儿,你带清儿去歇息,顺便跟她说说宫里的礼节。”杀了蛇妖,带着狗儿和苏清儿一路奔波,玉洵子觉得有些累了,再加上明天清字辈的月考需要她来主持,她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是。”清净子拉着苏清儿出了竹屋,轻轻的掩上了门。

“走,妹子,去你那屋。”清净子拉着苏清儿朝走手边第二间竹屋走去。

进了竹屋,苏清儿一看,屋内大体和玉洵子住的地方差不多,简单的竹桌椅,只是没了侧室,屋边放了张竹床。

“这本是龙婆住的,后面龙婆搬到“神髓殿”去了,这里便空着,妹妹先住着,来,妹妹坐这里。”清净子走到竹床边上坐下,用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等苏清儿坐下了,清净子开口问道:“妹妹是怎么遇上了我师父?”

“我是和我哥哥在半道上遇到玉仙姑的,那时她正在收一条蛇妖。”

“那我师父说收你为徒了?”清净子追问,她好像她对苏清儿的事颇感兴趣。

“没有,玉仙姑说要等她的师父...应允了才行。”

“嗯,收徒确实是要我师祖答应才行,不过看样子好像我师父挺喜欢你的。”

“我不知道...”苏清儿口中嚅嚅。

“行了,你休息吧,我明天也要参加月考,这次可要好生应付才行。”清净子说罢站起身。

“姐姐,等一下。”苏清儿扯住了清净子的衣袖。

“哦,妹妹还有事?”

“我想问姐姐一个问题,这月考是什么?”苏清儿不知道月考是什么,看样子玉洵子和清净子都十分重视这事。

“这月考嘛,就是每月的考试,就是师父考徒儿,看徒儿的修为到哪一阶段了,也就是师父传授的仙术学得怎样了?”

“是不是很难?”

“嗯,怎么说呢,像月考就是八位舍主一同参与考评,考评分“上中下”三等,超半数舍主评“中或上”就意为过考了,反之则为不过考。”

“八位舍主?就是和玉仙姑一样的仙姑?”苏清儿以为有玉洵子一位这样的修行者就很了不起了,谁知道竟还有其他七个这样的人。

“只有我师父一个女的,其他都是男舍主,我们“天元宫”分三殿八舍,三殿分别由玄字辈师祖主持,八舍便是玉字辈师傅分管,月考是八位玉字辈师傅监考,年考却是由玄字辈师祖来负责了。”

“哦,对了,宫里男女有别,除开师祖玄悌真人住的“神髓殿”外,“恪勤舍”是宫中唯一一个女生的住地,妹妹闲暇时可不要乱跑,免惹人非议。”清净子想起宫中男女不可私交的宫规,便提醒苏清儿。

“嗯,姐姐,清儿记住了。”

“好了,宫中好些规矩一时也说不完,你先休息,我回房练功去了,你刚到,可不要乱跑。”清净子再三嘱咐苏清儿后才离开。

清净子离开后,苏清儿便睡了一会,醒来后也不敢乱走,就在房中呆着,直到傍晚清净子送来晚餐,才和清净子说了几句,说完清净子就说要练功备考,又回房修炼去了,临走时交代苏清儿说明日一早他就和师父玉洵子到对面“玉珠峰”上的“精修舍”参加月考,估计一天都要待在玉珠峰上,如果苏清儿饿了,可自行到“东厨”取食,并给苏清儿指了路。

果然第二天一早,等苏清儿醒来,玉洵子和清净子都已不在“恪勤舍”中,苏清儿闲着无事,便把“恪勤舍”中几间竹屋除了尘,换了茶水,把玉洵子和清净子搁在盥室的衣服都洗净晾晒好,方才觉得有些饿了,于是便朝“东厨”而去。

行走在云间山道上,刚开始苏清儿心中也惧怕的很,但一想到这“天元宫”中这么多人都走得,为什么自己不能走,于是铁了心,不看崖边,一步步的往下走去。

到了“东厨”,只见一个男子躺在里边,嘴里还哼着歌,身影很是熟悉,再仔细一看,不正是狗儿嘛。

“狗哥,你怎么在这?”苏清儿见到狗儿,心中欢喜,赶紧叫道。

狗儿听见苏清儿的声音,一骨碌的坐起身来。

“咦,清妹,你怎么到这了?”

“你先回我。”苏清儿笑道。

“嗨,这两天老作噩梦,给姓胡那小子撵出来,昨晚就在这躺了一宿。”狗儿嘿嘿笑着,手指着隔壁的那屋。

“姓胡的小子?”苏清儿一脸纳闷。

“别管他,你怎么样,跟仙姑学了本事没有?”狗儿刚问出这话,突然想起一事,忙快步走到苏清儿身边,从身上摸出三颗金瓜子,塞到她手里,悄声说道:“一共五颗,来时花了一颗,你拿三颗给仙姑,让她好好教你,我暂且留下一颗应急。”

“玉仙姑可没跟我说要这个。”苏清儿弄不懂狗儿是什么意思。

“你先拿着,万一开了口就给她。”狗儿示意苏清儿把金瓜子收好。

“玉仙姑的师父还没回来,还不懂能不能收下我。”

“哦,没事,再等等...你来这干嘛?要吃的?”狗儿这此想起问这事。

“嗯,饿了,清净子姐姐告诉我到这儿来拿吃的。”

“你等等。”狗儿转身便进了厨房。

此时,斐文栋、胡有松、高崇龙正在厨房里忙着,见狗儿见来拿了几个包子兜在衣中后,便往外走,于是斐文栋对狗儿喊道:“狗儿,你早上不是吃过了吗?又说没肉不好吃,怎么现在又拿?”

“我妹子来了,给她拿的。”狗儿应道。

“妹子?”斐文栋一听,立马放下手中活儿,回头一看,胡有松和高崇龙都已经跑出门外了。

“这两小子,听说有妹子,魂都飞了,还修什么行。”斐文栋心中暗道,自己也快步走到门边。

“看不出这狗儿的妹子还真是俊啊。”胡有松嘴里喃喃说道。

“狗哥,还有玉仙姑和清净子姐姐的,能不能再拿些?”苏清儿对狗儿说道,她想帮玉洵子和清净子带些吃的回去。

还没等狗儿回答,胡有松接了话说道:“妹子,还有还有,等我去拿。”刚回头想进厨房,见高崇龙手中已捧了一屉包子走了出来,递到苏清儿面前,嘴中还说道:“有些烫,拿着可要小心。”

狗儿一见三人模样,赶紧把高崇龙手中笼屉接住,一把推开他,对苏清儿说:“赶紧回去,以后来了就喊我,我给你拿。”

“狗哥,我....”这时苏清儿还想对狗儿说些什么。

“回了,明儿再说。”狗儿把苏清儿往台阶上推。

“唉,三年了,都快忘了美女是啥模样了,回去干活吧。”裴友松见苏清儿往回走了,一阵感慨。

高崇龙见胡有松还在看苏清儿的背影,朝他头上一拍,说道:“别多想,想下山了吗?”

“唉,我是不敢多想,只是奇怪这...不是,这“恪勤舍”那儿不是都有个老婆子来领吃的吗?怎么今天换人了?”胡有松嘴里嘟喃着走进厨房。

“哦,原来有个老婆子来领饭,省得我操心。”狗儿听胡有松这样说,放心了些。

苏清儿回到住处,坐了一会,只觉无聊得很,便走到屋前空地中来,只听对面山峰时不时传来喝彩声,寻声望去,只见“精修舍”前高台上坐着六人,苏清儿猜想这该便是六位监考的舍主了,高台下几十号人,应是参考的清字辈弟子,此时一名男子正在御剑飞行,动作好不潇洒,台下众人一阵喝彩声后,各自交头接耳,议论不休,场面极是热闹。

男子在空中转了几圈,回到地上,高台上几名考官陆续举起手中考评牌,高台下众人又一片哗然,而后是另一个男子应声上了高台,苏清儿心中念道:“是到这男子应试了吧?也不知道清净子姐姐过了没?”

突然传来一阵笑声,苏清儿回过神来,往场中一看,原来刚上场的那名男子身子甚是肥胖,脚下长剑虽已将他载上了天,剑身却不停摇晃,那男子身子在空中左右摇摆,过得一会,男子脚上长剑突然消失不见,眼看男子就要摔了下来,这时高台上一柄长剑飞出,将掉落的男子托住,稳稳回到地上,台下众人一片嘘声,高台上有一名考官站起身来,刚才便是此人施法救下肥胖男子。

看这此场景,苏清儿直感仙术神奇,不禁心驰神往,只盼自己也尽快成为对面其中一员。 第九章 等待 苏清儿走后,狗儿肚子又咕咕叫了起来,心中骂道:“他娘的,这山上连肉都没得吃,要寡死小爷我了。”

突然灵光一闪,狗儿跑进厨房,见到斐文栋,问道:“斐兄,这喝的水去哪儿打去?”

“山上有山泉,从山顶上流下来,诺,在这后面便是,哦,对了,你既去找水,便顺手带上一桶回来。”斐文栋指了指屋后,又用脚踢了踢身下的木桶。

“好。”狗儿提起空桶,转身离去。

“东厨”屋后不远,一条山泉顺着山边汩汩流下,山壁上还被人凿开了一个口子,塞了根竹筒,做引水之用。

“这可省事多了,让那个我先看看有没有鱼。”狗儿把木桶放到竹筒口下,低头往泉中觅鱼。

找了一会,发现泉水中只是有一些小鱼。

“这可怎么办,这鱼太小,不好弄。”狗儿心中犯了难。

这时高处传来一阵咕咕的鸣叫声,狗儿抬头一看,一只白鹳正在泉边扑食鱼儿。

“诶,弄这鸟也不错。”狗儿心中一喜,在地上捡了块石头,悄悄的靠近白鹳,不知那白鹳是只傻鸟还是真不惧人,对狗儿的靠近恍然不觉,狗儿将手中石子对准白鹳用力掷出,“噗”的一下,白鹳应声而倒,在地上扑腾几下翅膀后便不动了。

狗儿一手提起白鹳,另一手拎起已装满水的木桶,回了“东厨”。

“今天弄这个吃。”狗儿进了“东厨”的门,把白鹳往地上一扔。

“你疯了,这里可不能吃肉。”高崇龙看见白鹳,睁大了眼睛喊道。

“你不吃我吃,这里不让弄是吧?我到外面烧去。”狗儿拿了菜刀,又从厨台上拿了些调料往外走去。

斐文栋和胡有松听见高崇龙的话,也跑了出来,见狗儿提着白鹳往外走,两人也是面面相觑。

狗儿在“东厨”屋后把白鹳除了毛,去了脏腑,抹上调料,用竹枝将白鹳穿了,生起火来。

过得一会,肉香四溢,斐高胡三人不约而同的从厨房走出,来到屋后,三人也不说话,静静的看着狗儿烤肉。

“好了。”狗儿从架上扯下一条鹳腿,放到嘴巴吹了一会,张口咬下,汁水横溢,满口留香。

“香啊,你们不吃吗?”狗儿拿着鸟腿,转头和身后三人说道。

胡有松咽了咽口水,对身旁斐高二人说道:“这里不让吃肉,对吧?”

斐高两人朝胡有松点点头,眼睛又看向狗儿。

“哦,这鸟儿挺大的,我一个人好像也吃不完,扔掉可惜了,可惜了。”狗儿说着又扯下鸟腿上一片肉。

“别..仍,我看看你弄熟了没有?”胡有松走上前来。

“看看,熟了没?”狗儿撕下另一条鸟腿递给他。

胡有松接过鸟腿,那香气直往鼻中窜,最终食欲战胜了理智,胡有松对着鸟腿一口咬下。

斐高二人见状,急忙冲了过来,也顾不得烫手,将烤架上的鸟肉一片片扯下,塞进嘴里。

几人一阵饕餮,鸟肉被分食个精光,高崇龙像是还没满足,嘴里直呼:“还没过瘾。”

“狗儿,这事你可别告诉别人...我等了三年了,一点本事都没学,可不想下山去。”斐文栋吃完肉担心“天元宫”问责。

“不关你们的事,我一个人吃的。”狗儿用竹尖剔着牙,看着三人说。

“快把这些都烧了。”高崇龙把地上的鸟毛和吃剩的骨头用脚拢成一团,往火堆里扔。

斐胡二人见了,也赶紧配合高崇龙清理地上的垃圾,不多时,地上便弄得干干净净,最后连火堆的灰都给他们吹散了。

“好了,我们一块回去,狗儿,这事千万别对人说啊。”斐文栋再次叮嘱狗儿。

到了傍晚时分,玉洵子和清净子才回到“恪勤舍”,两人进到大竹屋内,清净子耷拉着脸,跟在玉洵子背后一言不发。

苏清儿看两人如此,心中暗道:“莫非姐姐没能过考?”于是给玉洵子沏了茶,也给清净子递了一杯。

果然,玉洵子开口说道:“清静,今后可不能再偷懒,这修炼岂能是渴而穿井能办到的?”

“师父,弟子知错了,不是也过了嘛。”清净子心中觉得玉洵子对自己过于严厉了。

“过了,是过了,如不是为师昧着心给你过了,你考评分哪能过半?”玉洵子越说越生气。

“师父,我知错了,今后一定好好修炼。”清净子接过苏清儿递来的茶,双手恭恭敬敬的递给玉洵子。

“师父,请喝茶。”

“罚你思过三日,哪里都不许去,回你屋去。”玉洵子接过清净子的茶,喝了一口。

清净子朝苏清儿吐了吐舌头,转身回自己屋去了。

“这孩子,就是心中不净,如何才能真正做到清净。”玉洵子看着清净子的背影说道。

饮下一杯茶,玉洵子这才注意到房中已经除过尘了,于是便问苏清儿:“清儿,今日龙婆来打扫屋子了?”

“玉仙姑,我一个人闲着没事,顺手便扫了。”苏清儿小声的回答。

“哦,平日这舍里庭扫的这些琐活都是“神髓宫”的龙婆去做,昨日她下山买药去了,我还以为她这么快就回了。”

“清儿不知道,哦,玉仙姑,我去“东厨”拿了些吃的,你肚子饿了没?”苏清儿想回房去拿包子。

“清儿,我们在“精修舍”用过了,嗯...以后这取食和庭扫这些杂事,都让龙婆去办,你不要去,净儿没和你说吗?”

“嗯...姐姐要备考,嗯...她好像说过了,嗯...我忘了。”苏清儿怕玉洵子责怪清净子,说话吞吞吐吐的。

“说了就是说了,没说便是没说,有什么不好开口的。”玉洵子果然有些生气了。

“我以后再也不去“东厨”了。”苏清儿低着头说话,她有些害怕玉洵子。

“清儿,这不怪你。”玉洵子见苏清儿眼中有了泪花,于心不忍,忙拉着她的手到身边轻声对她说道。

“仙姑,你收下我吧,我想学艺。”苏清儿跪在玉洵子面前,眼泪汪汪的看着她。

“你这孩子,怎么越看越可怜。”玉洵子轻轻的把苏清儿搂在怀里,叹了一声。

“这样吧,我今日先教你入门之法。”

苏清儿一听,连忙跪地磕头。

“清儿,你也先别磕头,你我的师徒名分要等我师父她老人家回来允了才能定下,其实我教你的这入门之法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就是打坐修心之术,是“天元宫”的基础功课,人人可习。”

“仙姑,我一定认真学,你刚不是说要心静下来才能好好修炼吗?”苏清儿隐约觉得这基础的功课似乎也是很重要的。

玉洵子嘉许的点点头,于是把打坐的一些窍门和苏清儿说了。

“好了,我也有些累了,回去吧,顺其自然,修炼之事不能强求。”玉洵子摸着苏清儿的头说道。

“嗯,我回了。”

苏清儿刚回到屋内,便坐到竹床上,迫不及待的按照玉洵子所教的法门静坐练习,坐了一会,只觉脑中影像不断,诸事扰心,于是下了床散了一会步,又上床盘坐。

再坐了一会,脑中之事稍减,却又开始内急起来,不得已,又起身解决凡事,心中顿感郁烦:“难道我连最基本的都学不来吗?”

苏清儿越想越烦,于是推开门走了出来,只见明月挂在顶上,像是触手可及,山间凉风拂面,心中烦闷稍减。

苏清儿坐在地上,手托着腮,想起诸多往事,儿时爹娘的呵护...爷爷的疼爱...刚开始流浪的日子...和狗儿的相处...

“是了,如今这般光景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学成本事固然好,学不了也怨不得谁,玉洵子仙姑不是也说不能强求吗?那我又急些什么?”想到这里苏清儿抬起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自嘲一笑,走回房中。

“再练一次,不成就睡。”打定主意,闭目盘坐,渐渐的,万籁俱寂...

第二日,玉洵子出了房门,见龙婆已拿了早点回来,这龙婆本也是上山学艺的,刚到山上不久就生了一场大病,不宜再修行,但又不愿意下山,于是便担起了“神髓殿”和“恪勤舍”的杂务。

“龙婆,早,我师父可回来了?”

“玉洵子师傅,今早还没见,小清净还没起?”龙婆指了指清净子的房间。

“我罚他思过三日,叫她不好好修行。”玉洵子对着清净子的房间大声说道。

“哦...听说来了位小客人?”龙婆问。

“嗯。”玉洵子答了话,走到苏清儿房间,透过竹窗往里一望,只见苏清儿气定神闲盘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竟已入定。

玉洵子微笑点了点头,对龙婆说:“先不要扰她。”

过了两日,清净子终于可以走出房门,于是她一早就跑到玉洵子屋中,见玉洵子坐在竹椅上闭目养神。

“师父,可把我憋坏了。”清净子笑吟吟的对玉洵子说。

“能坐定了?”玉洵子白了一眼清净子。

“好些了,咦,清儿妹子呢?下山去了?”清净子没见苏清儿,有些奇怪。

“在房间,她可比你厉害多了,可不许扰了她。”玉洵子想看看苏清儿这初次入定,到底能坐上几天。

“啊,这怎么说?”苏清儿话没说完一溜烟的跑了出去,不一会儿又跑了回来。

“师父,你教他打坐入定了?”

“嗯。”玉洵子点点头。

“才刚学,就能入定了?第几天了?”清净子觉得不可思议。

“第三天了。”

“我的妈呀,这真是怪了。”清净子摸着自己的额头说。

又过了一日,玄悌真人回到“天元宫”,直奔“恪勤舍”,见到玉洵子,张口就问:“洵儿,我不在这几日,可有什么异象?”

“回禀师父,徒儿没有发现。”玉洵子谨慎的答道。

“嗯,前几日宫中“御妖结阵”微有波动,这两日却又不觉了,我和玄虚,玄参两位师兄开了天眼,也没发现什么异常。”玄悌这结阵波动有些怪异。

“莫不是掌门师尊带回的贝骁元神作的怪?”玉洵子也想不到其他的原因。

“也有可能,玄虚掌门师兄虽在闭关,却也发现这镇妖井下贝骁元神这几日有些反常,比平日明显活跃许多,却也不至于波动结阵啊,我这次出去也没发现“修罗教”有何异动,这就怪了。”玄悌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

“哦,对了,你说想收个徒弟?我看看。”玄悌突然想起玉洵子前几日和她禀请的事。

“师父这边来。”玉洵子带着玄悌来到苏清儿的房间。

“嗯,刚打坐就这样?第几天了?”玄悌问玉洵子。

“已是第四天了。”玉洵子面带微笑说。

“嗯,是个好苗子,留下吧...让这小孩自己醒来,醒来速禀于我。”玄悌说完正欲离去。

“哦,师父,这女孩还有个哥哥在“静心室”候着。”玉洵子也想让玄悌去看看狗儿。

“你说的那男孩子现在在“东厨”。”这时龙婆接了玉洵子的话。

“哦,龙婆,你见过他哥哥了?”玄悌问龙婆。

“这小子,怎么说呢?”龙婆看了一眼玉洵子。

“直说。”玄悌见龙婆遮遮掩掩的,有些不高兴。

“呃,按说我不应该多嘴,可这孩子有些邪气,满口秽言不说,还..还吃肉,这山中的鸟和鱼,给这孩子捉了不少。”龙婆说起狗儿,满脸嫌弃的样子。

玄悌听龙婆这么说,眉头紧皱,看了玉洵子一眼,对龙婆说道:“等会你把这孩子的哥哥带下山去。”

狗儿在昆仑山上这几日,日日做黑影入体的噩梦,睡得一点不踏实。

这日刚想补个觉,见“恪勤舍”的龙婆走了过来,于是迎了上去,说道:“龙婆,要啥吃的?我帮你拿。”

“不用了,狗儿,今天我是来送你下山的。”

“下山,那苏清儿呢?拜师了没?”狗儿听说自己要下山,心里也不着急,问起苏清儿的事。

“玄悌真人已经答应留下她了。”

“真的,那太好了,那我们走吧。”狗儿见苏清儿有了着落,心中大石落地,若不是因为这个事,他早就想下山去了。

“呃,你回哪去?”龙婆见狗儿对这里并不依恋,反而有些奇怪。

“我回..我回..还没想过,这..这...回永州吧。”狗儿抓耳扰腮了一阵,心想回永州算了。

“哟,永州啊,这么远,我老婆子可没那么大本事。”龙婆见狗儿要回这么远的地,有些犯难。

“狗儿,等等。”这时玉洵子赶了过来。

“哦,有人送你了,那我先回去了。”龙婆心中不喜欢狗儿,看见玉洵子来了,赶紧脱身。

玉洵子飘然而至,问狗儿:“清儿天资很好,我决意收她为徒,只是清儿今日入定未醒,不能前来送你,狗儿,你想留下来吗?”

“没有醒?清儿不是偷懒的人,仙姑是不是弄错了。”狗儿听到未醒二字,怕苏清儿有什么闪失。

“狗儿别担心,清儿在练功。”

“哦,吓我一跳...仙姑能收下清妹,便是对狗儿有了大恩,其他的狗儿不敢多想,这山上太多规矩,狗儿我受不了,还请仙姑送我一程,嘿嘿嘿。”这地方狗儿吃不好,睡不好,确实是不愿再多待一日。

“你可想清楚了,下了这山,想再来可就难了。”玉洵子希望狗儿能收敛身上的痞气,在山上安心学艺。

“多谢仙姑,可狗儿不是学仙术的料,我在这,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香,你还是送我下山去吧。”狗儿说的可都是实话。

玉洵子沉吟了一下,对狗儿说:“下山前我可要对你施“忘忧术”,要让你忘掉在这昆仑山中的事。”

“那不打紧,仙姑你来吧,送我到永州城外破庙就行。”狗儿把眼一闭。 第十章 巧遇 这一觉睡得真香,等狗儿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孤身一人躺在破庙之中。

“呀,我记得和清儿去了昆仑山啊,怎么就我自己回来了?”狗儿使劲想了想,什么也想不起来。

“这清儿留在山上吧?哦,对了,那姓玉的仙姑定是收她为徒了。”狗儿心中隐约觉得是这样。

“对对,是这样,呃,该和顺爷爷说,清儿有个好着落了。”想到这狗儿到庙后苏顺坟前磕了个头。

狗儿摸了摸贴身内袋,里面还有颗金瓜子,几两碎银,一个荷包。

“哎哟,忘了,这个荷包是清儿的,忘了给她了。”狗儿懊恼的一拍脑门,奇怪自己怎么啥事都想不起来了。

“唉,算了,下次见了她记得给她。”

“出去几天了?....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唉,出去逛逛去,也不知道老钟说到哪一出了?”狗儿闲不住,想去宝来茶馆玩一会。

出了庙门,走了几步,便见一辆马车迎面而来,赶车的是悦来客栈的厨子蒙三,这蒙三一见到狗儿,便停车问狗儿:“狗儿,几天没见,去哪了?”

“哦,到外面玩了几天。”

“听说你小子带了个妹子?”蒙三一脸坏笑。

“是啊,怎的,小爷我姑娘多得是,你不在店里做菜,赶个车出来干嘛?那马掌柜不扣你工钱?”狗儿挤兑蒙三。

“掌柜的叫我去弄几条鱼去,嫌街上的贵,又不新鲜。”

“去哪弄鱼?”狗儿来了兴致。

“小王庄边上那小王河呗,还能去哪?”

“带我一块去,好久没去了。”狗儿也不等蒙三答不答应,直接跳上车。

“行,如果钓不上来就找渔家收些,你小子可不许捣乱。”蒙三扬起鞭子,马车向前走去。

马车离城稍远一些,行人就少了起来,于是蒙三便驱车往前小王庄奔去,两人在车上一路闲聊,约莫一个一个时辰的功夫,到了小王河边。

小王河边上树木不多,青草如茵,阳光轻轻的洒在身上,照得身上暖暖的,蒙三把马拴住,从车里拿了钓具,坐在河边垂钓起来。

“就一根杆?那我干嘛?”狗儿见蒙三只拿了一副钓具,急了。

“车里还有一副,你拿了去另一边钓去,别来吵我。”蒙三朝狗儿摆了摆手。

“哼,我还怕你吓跑我的鱼咧。”狗儿拿了钓具,嘴里嘟囔,朝另一边走去。

走到河边,狗儿找了个好下杆的地,坐下给钩上了饵,甩杆等鱼上钩。

过了一会,竿上的鱼漂有了动静,狗儿心中一喜,准备提竿,谁知突然有人打了个喷嚏,水中的鱼漂便没了动静,狗儿把竿一扯,勾上空空如也。

一顿扫兴,狗儿往周围看了一眼,没看到打喷嚏的人,于是重新将钩上了饵,扔进水里,等了一会,漂晃了一下,狗儿紧盯水面,屏住呼吸,生怕吓跑了鱼。

不远处草丛中忽然响起鼾声,下竿处水里起了一个波纹便没了动静,狗儿倏地站起身,往周边仔细瞧去,发现不远处有个人躺在草丛中。

狗儿把竿往地上一扔,气冲冲的朝那人走去。

走到近前一看,只见那人一身破衣,打满了补丁,脚上系着草鞋,鞋上满是泥,手中拿着一根拐杖,杖头还用布包了起来,衣服的下摆扯了上去盖住了头,睡得正香。

狗儿俯下身去,轻轻的拿开了遮住脸的衣摆,只见这人是个秃子,胡子花白,小眼胖脸,一身酒气,原来是个醉酒的老头。

狗儿白了醉酒老头一眼,转身回头,拿起钓杆走出老远,见已听不见鼾声,又重新坐下,下竿钓鱼。

钓了一会,却再没有鱼上钩,逐渐没了兴致。

“都是那老头,弄得小爷我一条鱼也钓不上来。”狗儿埋怨道。

“奶奶的,他吵了我,我也要吵他。”狗儿嘴角微微上翘,想到一个鬼主意。

狗儿快步走回原来下杆的地方,把钓具诸物放到草地上,悄悄的靠近老头,只见那老头兀自沉睡,鼾声如雷。

等快要接近老头的时候,狗儿伏在地上,慢慢爬了过去,想对这老头耳朵大叫一声,吓吓那老头,刚想开嗓,那鼾声突然止了,老头对着狗儿打了一个大大“阿嚏”,狗儿躲闪不及,被喷得满脸口水。

“啊!”狗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喷嚏吓得大叫一声,坐在地上。

老头醉眼朦胧,看到狗儿,问道:“你是谁?”

“我...”狗儿没回过神来。

“你等会。”狗儿跳起身,跑到河边洗了把脸后回来,大声对老头喊道:“你..你你在这里睡觉,把我的鱼都吓跑了。”

“哦,那可对不住了,那我赔你鱼?”老头揉了揉鼻子说道。

“怎么赔?”

“我把鱼找来,你来钓。”老头打了个哈欠,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你如何找来鱼?”狗儿听着奇了。

“你先拿竿来再说,没竿怎么钓鱼。”

狗儿见这老头这么笃定可以找到鱼,也不知道这老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索性陪这老头玩玩,于是回头拿了钓具,拉了老头来到水边,把竿放到水里。

等了一会,也没见有鱼咬钩,于是狗儿对老头喊道:“你耍我是不?”

“我一把年纪了,不敢乱说话,我看看。”老头看了看水里,又看了看狗儿。

“你这手法不对,来竿给我。”老头拿过狗儿手中的竿,又说道:“要这样。”朝狗儿示范了一次。

说来也怪,老头握竿的时候,水面上便陆续有鱼探出头来,不一会儿,老头钓上一条,鱼儿上岸后,老头把鱼钩松了,把鱼扔回水里。

“哎,你把鱼扔了干嘛?”狗儿见老头轻轻松松便钓上一条大鱼,随手扔了,怪可惜的。

“我只是帮你找鱼,没说钓它。”老头对狗儿频频摆手。

“我来。”狗儿从老头手中拿回钓杆,学着老头的姿势站定了。

“鱼招来了,你自己钓吧,老儿我去找些吃的。”老头说完就走了。

狗儿站了半天,却只见鱼儿在漂的周围游来游去,却没有一条鱼咬钩,急得直冒汗。

这时,蒙三喊道:“狗儿,回了。”

“老蒙,你快来,这里有好多鱼。”狗儿大声应蒙三。

蒙三听后匆匆赶来,见狗儿下竿处水儿鱼儿围着漂转,却都不咬钩。

“这可真是怪了,你来试试。”狗儿把竿递给蒙三,用衣袖擦了擦汗。

蒙三拿着杆也鼓捣了半天,也是毫无收获。

再过了一会,鱼儿渐渐散去,蒙三收了竿,说道:“呵呵,还是头一回见,回去了,走吧。”

狗儿百思不得其解,一声不吭跟着蒙三身后上了车。

“他妈的,得去小王庄渔家买两条。”看来蒙三也是没有钓上鱼。

到了小王庄,蒙三直奔鱼档,买了两条大鱼放入车内水桶中。

“妈的,我手气不好就算了,你小子有鱼也钓不上来,哈哈哈。”蒙三驾着马车,调侃狗儿。

“那老头就是怪。”狗儿越想越觉得怪。

“什么老头?”蒙三有点摸不着头脑。

马车走出小王庄路口,路口有几个孩童围着一个老头,七嘴八舌的不知道说些什么,狗儿一看,被小孩围住的老头正是之前在河边的的醉酒怪老头,于是忙对着蒙三喊道:“老蒙,停车,快快,停车。”

“狗儿,你要干嘛,我要赶回去了,掌柜的可等着鱼咧。”蒙三不知道狗儿要干嘛,担心掌柜的怪罪。

“你先回吧,晚些我自己回去。”狗儿跳下了车,头也没回。

“好,你有空就来帮我弄菜。”蒙三对着狗儿喊道。

狗儿快步走到怪老头身边,听见那几个孩童闹着要怪老头给他们变戏法,老头被他们缠得脱不开身,嘴里直喊道:“今天没有鸟儿,没有鸟。”

“司爷爷,你就变一只出来嘛。”一个小孩巴巴的看着老头。

“爷爷,我们就看一看,不抓鸟。”另一个年纪大点的小孩说道。

“是啊,爷爷变嘛。”旁边几个孩子跟着起哄。

“好好,说好了,可不许抓鸟儿,要不鸟儿怕了,下次再也不来了。”

“好啊好啊。”几个孩童听到老头愿意变戏法,高兴的不得了。

老头从怀中掏出个哨子,放到嘴中一吹。

“嘘嘘嘘”几声悠长哨声过后,果然有几只鸟儿在老头头上盘旋,老头双臂一伸,鸟儿便停在了老头的手臂上。

狗儿看老头臂上的鸟儿,五颜六色,叽喳叫个不停,没一只鸟儿是相同的,也觉得老头这戏法挺有意思的。

这时一个小孩看着好玩,忍不住跳起来,想抓鸟儿,鸟儿一受惊,拍打着翅膀四散飞起,孩童们也跟着追了出去,老头见孩子们散开,拔腿就往庄外跑。

老头在前面跑,狗儿在后面跟着,跑出老远,老头才停住,回头看着狗儿,问道:“你跟着我干嘛?”

“嘿嘿嘿,四爷爷对不?我想...我想请你到我家做客。”狗儿腆着脸对老头说。

“你有家?”老头看着狗儿一身乞丐的装束,眼中满是怀疑。

“呵呵呵,是个破庙,但好吃好喝的管够。”狗儿对自己的厨艺挺自信的。

“得了吧,你小子,看起来就不像正经人。”老头扭头就走。

狗儿也不说话,就在老头后面跟着。

又走了一段,老头扬起手中拐杖,指着狗儿说:“你再跟着我,我打你了。”

“你走你的,我走我的,这路又不是家的,你能走我就不能走。”狗儿后退几步说道。

老头想了想,放下拐杖,又朝前走去。

两人这一前一后,走走停停,走了大概两个时辰,终于到了永州城外。

路过山神庙时,狗儿跑上几步,对老头说:“这坡上的庙就是我住的地方,四爷爷,去歇歇脚?”

老头也不理他,自顾自的走,走了两步,摸出腰间的葫芦,摇了摇,没见声响,拔开塞子,往嘴里一倒,果然空了。

狗儿见状,伸手过去,对老头说道:“四爷爷,这城里悦来客栈掌柜二十年的女儿红可好了,我去给您弄一葫芦?”

“去去去,你小子别管我,看你小子这样,就没安好心。”老头推开狗儿的手继续往前走。

走到宝来茶馆门前,老头估计是渴了,于是对门口的小二说:“可不可以讨碗水喝?”

这时狗儿跑到小二耳边说了几句,店小二对老头说道:“老人家里面请用茶。”

待老头进到店内,狗儿在旁边一张桌子坐了,不多时,小二便给老头端了一壶茶,并斟满了杯,老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只觉甘苦清甜,颊齿留香,不由得点了点头。

狗儿在旁看着老头这样,举起手中的茶杯一扬,说道:“四爷爷,我喝的是水,你的可是好茶。”

老头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转过头去,不看狗儿。

等老头慢慢把壶中的茶喝完,已是傍晚时分,老头把杯中最后一口茶喝完,才起身离去,狗儿见老头走了,忙对李掌柜喊道:“算我头上啊。”跑出店外,跟上老头。

路过城中酒楼的时候,老头闻见酒香,酒瘾犯了,于是停下脚步,回头问狗儿:“你真管我的饭?”

“管,我可是把你当亲爷爷看。”狗儿拍了拍胸脯说道。

“我可没钱给你。”老头斜着眼看狗儿。

“我有钱,你放心,去我那儿,我给你弄叫花鸡。”狗儿拉住老头的手就往破庙走去。

经过城中集市,狗儿去买了只鸡,几个馒头,还打了一壶酒。

两人回到破庙,狗儿便开始忙活起来,老头看着狗儿在庙外杀鸡褪毛,腌制后包上荷叶,周身抹匀细泥,还真是这么回事,于是开口问道:“你小子真学过?”

“是,崔哥教我的,他做得才叫一个绝,呐,这个土坑就是之前用过的。”狗儿说着把裹好细泥的鸡放到已经烧过火的土坑里,再用土盖起来。

狗儿回庙中用水洗净了手,递给老头一个馒头,说道:“等半个时辰就可以吃了,先垫垫肚子。”

老头不知是不饿还是怎的,也不在意,随口说道:“你先吃吧,我睡一会。”说完往地上一躺。

老头睡着睡着,忽然闻到一阵肉香,忙坐了起来,只见狗儿已把叫花鸡的泥敲开,正在把荷叶撕下,一边撕着,一边叫唤:“喔,好烫..咝...好烫好烫。”

鸡在狗儿的手上左右换了几次,才把荷叶全部弄掉,抬头看见老头醒了,撕下一边鸡腿递给老头,把手指塞到嘴里嗦了嗦,说道:“四爷爷,尝尝。”

老头眼睛骨碌一转,对狗儿说:“我..我不饿,你先吃。”

狗儿左手把剩下的鸡往地上一放,嘴巴对着右手的鸡腿就是一大口,一阵咀嚼,嘴里直呼:“嗯...香,太好吃了。”

老头看着狗儿把肉往嘴里猛塞,吃的津津有味,满嘴流油,不一会儿,一个鸡腿就已下肚,就要伸手去撕另一个腿。

“等等。”老头用拐杖按住狗儿的手。

“我现在有些饿了,你已经吃了一个了,这个是我的。”老头起身拿起地上的鸡,撕下另一个鸡腿,香气入鼻,再也等待不得,一口咬下,肉汁四溢,外香里嫩,回味无穷。

三口两口,老头便把鸡腿消灭,又扯下一片鸡肉,塞到嘴里,嚼了两下,忽然问狗儿:“小子,你不是买了壶酒吗?”

“是啊,怕你老人家不敢喝。”狗儿打趣老头。

“呵呵,老头子又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让你看上眼,快把酒拿来。”老头吃着肉,酒瘾上来了。

“呐。”狗儿没声好气,把酒放到地上。

老头伸手把酒取了,对着嘴巴灌了一口,然后又往嘴里塞鸡肉。

才一会功夫,这大半只鸡就变成了一堆骨头,老头喝下一口酒,打了个嗝,说道:“肉还行,酒差点意思。”

狗儿在旁边坐着,听老头这么说,也不吭声,自顾自的撕着馒头往嘴里送。

“喂,喂喂,小朋友生气了。”老头吃得爽了才注意到狗儿有些不对劲。

“哼,把我狗儿想成什么人了?狗儿是穷,但不会害人。”狗儿真是有些生气了。

“年纪不大,脾气不小。”老头用拐杖戳了戳狗儿,又问道:“是不是想学这个?”

狗儿回过头,见老头从怀里掏出了哨子,立马喜笑颜开,说道:“想。”

老头也不理他,自顾自的吹响了哨子,不多时,便又有鸟儿陆续飞来,落在他的肩上....老头把肩膀一抖,鸟儿又飞到天上,盘旋几圈飞走了。

这手功夫把狗儿看得嘴都合不拢,把老头视为天人。

“想试试?”老头举起哨子朝狗儿眼前一亮。

“我想试试看。”狗儿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老头手中的哨子。

“来,拿去。”

狗儿从老头手中接过哨子,放到嘴边就吹。

“嘘嘘嘘”狗儿连吹了几下,抬头看天,没有鸟。

“嘘嘘嘘嘘”又吹了几下,还是没有鸟。

“怎么不灵了?”狗儿诧异的望着老头。

“呵呵。”老头笑了,也不答话。

反复吹了几次,都没用,狗儿自己也笑了,对老头说道:“爷爷,教教我呗。”

“咱们今天才碰面,我都不知道你叫什么....哎呀,想学老头本事,等你学会了老头可没饭吃了。”

“我叫狗儿,爷爷教会了狗儿,狗儿天天管着爷爷的饭,狗儿说到做到。”

“狗儿,哪有叫这名字的?”老头对狗儿这名字嗤之以鼻。

“我真叫狗儿,我娘说,我是一只大黑狗叼来的,我娘抱了我回家后,黑狗就不见了,这城里许多人都知道我叫狗儿。”狗儿如实说道,他是真想学这招鸟的手艺。

“哦,还有这怪事?那你...你没见过你亲爹娘?”

“亲的没见过,捡了我的娘对我倒是很好的,后爹就不行,他奶奶的,三天两头打我和我娘。”狗儿说着说着竟有些激动起来,用手抹了下眼睛,也不知怎么,狗儿感觉眼前的这个老头就是亲切。

“这后面的娘对你这么好,你干嘛不在家住?”

“唉,四岁那时我娘就死了,我都搬出来六七年了。”

“不说这个了,我说四爷爷,你到底教不教我?”狗儿突然停下了爹娘的话题。

“你说你现在几岁了?”老头突然对狗儿的年龄有兴趣。

“我也不知道,十一,十二吧?”

“狗儿,不瞒你说,爷爷一见到你,就觉得你像一个人。”

“像谁?”狗儿来了兴致。

“像我的徒弟。”

“你的徒弟,哈哈哈。”狗儿笑了起来,又说道:“那你就收我为徒呗。”

“狗儿,我姓...司,你叫我司爷爷,不是四爷爷。”老头认真的看着狗儿说道。

“哦,司爷爷,嗨,不都是爷爷吗,这么麻烦,就叫你爷爷行了。”

“你叫我爷爷...也不是不成,今天困了,明天再说了。”老头也不等狗儿回话,倒头便睡。”

“爷爷,你睡庙里啊,睡这里干嘛。”

才一会功夫,老头打起呼来。

“这爷爷,可比我随便。”狗儿说后,在老头身边躺下。 第十一章 授艺 第二天狗儿醒来时,身边的司老头不知道到哪去了,狗儿起身到庙里找了一圈,也没见人,心中嘀咕:“爷爷不会走了吧?”想到此心中便有些失落。

“嗨,准时有事出去了。”狗儿安慰自己。

这一天狗儿也不知道干嘛去,到城里瞎转悠了一会,吃了些东西,又回到庙里,躺在地上胡思乱想,也不知道何时睡着了。

“狗儿,狗儿,快救我啊,放我出来吧,哈哈哈。”

“呼。”狗儿惊醒坐起,擦去头上的汗珠,睁眼一看,老头正笑眯眯的看着他。

“爷爷,你没走?”

“你说管我饭的,我没地方去。”

“我狗儿说过了,你教我那个我才管饭。”狗儿指了指顶上。

“你先做饭,爷爷我高兴了就教你。”

“说好了,可不许赖皮。”狗儿听老头这么一说,感觉有谱了。

“你小子先做好了再说。”

“好,司爷爷,今天晚上弄个鸭子给你吃。”狗儿话还说着人已跑出庙门。

晚上狗儿弄了一锅血鸭,还到悦来客栈弄了壶“白露酒”,把司老头吃得撑肠拄腹。

酒足饭饱之后,司老头话都没多两句,直接躺平扯起鼾来。

睡前狗儿本想明儿早点起来,却不想这一觉起来已是正午,司老头已不见人,狗儿洗了把脸,定了定神,想了一下,进了城。

等司老头晚上回到庙中的时候,狗儿已做了菜等着,老头走近一看,锅里蒸了一条鱼,用筷子夹了一块送入口中,清甜鲜美,细腻丝滑,还没赞出口,狗儿递上一小壶酒,司老头尝了一口,只觉入口绵甜,下喉顺滑。

“嗯,这酒好,好酒。”司老头看着手中的酒壶叹道。

“今天悦来马掌柜的开了一坛二十年的“女儿红”,我好不容易讨来一些。”狗儿见司老头爱喝,心中高兴。

“你懂个屁,你会喝酒?”

“酒都是一个味,我不爱喝。”之前崔哥不让狗儿喝酒,狗儿自己偷偷喝过。

“可惜少了点。”司老头摇了摇酒壶。

“就这一小壶,慢些喝。”狗儿又怕这得来不易的酒,司老头三口两口的倒嘴里。

“狗儿,听说你前些日子带了老头和一个妹子在这住?”司老头眯起个眼看向狗儿。

“哦,是顺爷和清妹,咦,你怎么知道的?”

“我还知道你不怕冷,挨打也不怕痛,是不?

“嘿嘿,天冷的时候还是要穿衣服的,至于挨打嘛,小时候是痛的,现在确实不怎么痛。”狗儿毫不遮掩,对司老头照实说。

“啪”的一下,司老头突然拿起拐杖,朝狗儿小腿上就是一棍,狗儿一个趔趄。

“爷爷,你打我干嘛?”狗儿睁大了眼睛,以为司老头喝多了。

“疼不?”司老头问狗儿。

“不疼。”狗儿负气答道。

“来,我看看。”司老头对狗儿招手。

“哼。”狗儿坐下,扭头不看司老头。

司老头夹了一块鱼送到嘴里,走到狗儿身边坐下,喝了一口酒,扯开狗儿的裤腿一看,小腿上一道瘀黑甚是显眼。

“嗯,下手是重了些。”司老头放下酒壶,用手点点了瘀黑的地方,看着狗儿,见狗儿没有吭声,便朝瘀黑处揉了揉,慢慢的,瘀黑竟一点点的消散开来,不见了。

“唉,冤孽啊,冤孽。”司老头直叹气。

“爷爷,你怎么了?我又怎么了?”狗儿见司老头叹气,反倒奇怪了。

“你这打不疼的事有谁知道?”司老头不答话,反问狗儿。

“我,你,还有崔哥。”

“崔哥是谁?”

“他叫崔一,听说是丐帮的,我从家里面出来后,这几年就是崔哥带着我,这段时间不知道他去哪了,一直没回来...我和清妹还去找过她,没找到。”想起崔哥,狗儿有些担心起来。

“丐帮的,姓崔的。”司老头努力想了一下。

“爷爷,你认识他?”狗儿心中一喜,以为司老头能知道崔哥的下落。

“应该不认识,不急,有空问一下就知道了。”

“去哪问?”狗儿疑道。

“跟你说你也不懂,你学好本事自己就可以问,以后这打不疼的事可不要再告诉任何人。”司老头白了狗儿一眼。

“嗯...爷爷,你要教我招鸟儿?”狗儿突然感觉司老头要教他些本事。

“嗯”,司老头吃了一大口鱼,饮完壶中酒,倒头便睡。

“爷爷,你先教我一点,再睡。”终于等到司老头愿意教他,狗儿马上就想学了。

“你急个球,有得你学的,你吃好了赶紧睡,明天一早就出发。”

“出发?爷爷,去哪?找崔哥?”狗儿听了司老头这话,给整不明白了。

“呼...呼...”司老头打起鼾来。

“狗儿,桀桀桀....”。

狗儿猛地睁开眼睛,见司老头正盯着他看,满脸严肃。

“爷爷,吵到你了,嘿嘿嘿。”狗儿有些不好意思。

“后面这林中没人来吧?”司老头指了指庙后的方向。

“没人来这地方,怎么了,爷爷?”

“走吧,你有什么东西要带的?我们有些日子回不来。”

“我没什么要带...要带的。”狗儿左右看了一下,感觉从昨晚开始,这司老头就特别严肃。

两人出了庙门,直接奔向庙后林子。

“爷爷,在这里学不行吗?”狗儿跟在司老头后面说道。

一直走到林中深处,司老头才停了下来,闭上双眼,听了一会鸟叫声,确认附近无人,于是伸手到嘴里,唿哨两声,过了一会儿,两只大金雕落在他的身旁。

“狗儿,敢坐这鸟儿不?”司老头问身旁的狗儿。

“这...敢的。”狗儿先是一惊,而后想跃跃欲试的样子。

司老头好像也没什么耐心,抓住狗儿的后衣领将他拎起,直接放到金雕背上。

“可要抓紧了,摔不死你。”

“哦,哦,爷爷,我不怕,上次和清儿坐飞剑我也不怕。”狗儿这时开始兴奋了。

司老头坐上另一只金雕,拐杖一挥,两只大鸟振翅一拍,飞上天空。

“爷爷,原来你还有这本事,和那个仙姑一样会飞。”狗儿坐在金雕上兴奋不已。

“我本事比你说的仙姑大多了,看你能学多少,这回不是你求我教了,是我让你学。”

“你比仙姑来厉害啊。”狗儿吐了吐舌头。

”咦,你又不认识仙姑,怎么知道你比她厉害。”狗儿突然想起这司老头可从没见过玉洵子。

“玉洵子见了我还要尊我一声上人,你求玉洵子收下苏清儿,玉洵子做不了主,便带了你和苏清儿上了昆仑山“天元宫”,对不?”司老头对狗儿的事好像都知道。

“好像是这样,爷爷,你真神了,什么都懂,呵呵呵。”狗儿傻笑。

“你的清妹拜了玉洵子为师,你自己却不愿意呆在那里,所以回永州了。”

“我不记得了。”狗儿想不起司老头说的这些事。

“你当然不记得了,玉洵子对你施了“忘忧术”,你这傻小子。”

“.......”

也不懂飞了多久,直到司老头挥了挥手,金雕才往下落,狗儿伏身一看,下面一片连绵大山,山上郁郁匆匆的林子,林子里烟雾迷离。

二人落地后,金雕便飞走了,狗儿往周围一看,脚下尽是落叶,厚厚的铺了一地,身旁的参天大树高耸入云,密林里莺鸣雀和,不远处溪流水声潺潺,是一处清幽之地。

“爷爷,我们到这里干嘛?”

“我就在这里教你。”司老头嘴里说着话,手中在空中不停比划。

“你看了,刚我在施“百灵传信”的法术,意思是说如果有人来了,这林子里的鸟兽就会告诉我。”司老头停下了手,对狗儿说。

“鸟儿会说话?”狗儿奇了。

“当然不会,只是你要学会听懂他们的叫声。”

“要怎么才听得懂?”狗儿已经按捺不住要学。

“和他们通了灵就行。”

“通灵...?”

“天地万物皆有灵性,通了灵,你就是它,它就是你,届时这天地万物皆为你用,狗儿,你看好了。”

狗儿刚想答话,只见眼前的司老头慢慢的变成了一颗大树,盘根错节。

狗儿揉了揉眼睛,这棵树腾空而起,变成了一只蝴蝶,翩翩飞舞。

狗儿张大了嘴巴,蝴蝶倏地落了地,变成了一只兔子,活蹦乱跳。

狗儿已经呆住了,兔子突然站了起来,对着狗儿大吼一声。

“啊”狗儿吓得大叫,连退几步,一跤坐倒,眼前竟是一只吊睛白额,威风凛凛的大老虎。

老虎笑眯眯的变回了司老头,狗儿捂着胸口,说道:“爷爷,你吓死我了。”

“哈哈哈,想学不,比招鸟儿好玩多了吧?”司老头大笑。

“想,想学。”狗儿从地上爬起来,跑到司老头身边。

“这林里什么鸟兽都有,现在你知道为什么要到这里了吧?”

“嗯”狗儿点点头。

“要学这些,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关键就在“通灵诀”,这“通灵诀”的修炼为三重,第一重通凡物,可控这世上飞禽走兽,第二重通神物,可驱驰天地的圣灵兽,第三层通万灵,到了第三层,便有了翻天覆地之能,神通广大,不可限量。”

“这第二重“通灵诀”虽然强大,却最耗灵元,不到万不得已,不可强行施法,至于第三重,还没能有人参得透。”

狗儿听得似懂非懂,于是说道:“爷爷,我就学第一个就好。”

“只怕你学了便停不下来,你过来这边。”司老头对狗儿招手。

狗儿到司老头身边坐下,司老头对这狗儿的耳朵轻声数语,听得狗儿时而欢喜,时而皱眉,不多时司老头停了下来,问道:“懂了没?”

“好像懂了,好像又不全懂。”狗儿有些不自信,但还是依着司老头所教的法子,横躺在地上,闭起眼睛,默念口诀。

只是一会功夫,狗儿周身便泛起黑雾,周围两丈内的树木枝叶,草丛瞬时枯萎,就连不远处溪中之水,也颗颗粒粒的升腾到空中,化成水汽。

等狗儿停了练习,睁开眼睛时,这溪水又不再升腾,枝木花草,渐渐恢复生机......

“我也不知道这样做到底是对还是错?”司老头看着眼前的一幕,陷入了沉思。 第十二章 考试 狗儿走了几天后,苏清儿才从入定状态中恢复过来,睁开眼一看,阳光照进竹屋内,有些刺眼。

“呼,都天大亮了,赶紧起来了。”苏清儿起身下了床,走了几步,只觉身轻如燕,精力充沛。

打开房门,见清净子和几个姑娘站成一排,玉洵子正在指导他们练功,于是便站立在屋前。

这时清净子见苏清儿出来了,便和旁边的姑娘小声说话,那姑娘抬头看了一眼苏清儿后,又和身边的另一个姑娘私语,一时间,这站成一排的姑娘们交头接耳,议论不休。

“咳咳,有什么好议论的,继续练功,特别是你,净儿。”玉洵子对几个姑娘一通责怪。

玉洵子说完后,转身走向苏清儿,说道:“清儿,可有什么不适?”

“没有啊,仙姑,我怎么了?”苏清儿往自己身上看了看。

“没有便好,你随我来。”于是拉起苏清儿,踏上飞剑往“神髓殿”而去。

两人进得“神髓殿”正厅,见玄悌坐在座椅中,好像在想些什么。

“师父,我把清儿带来了。”玉洵子说完双手垂立。

“这孩子醒了,我看看。”玄悌走过来,低下头来,看着苏清儿。

苏清儿见一个婆婆模样的人走到自己面前,身袭淡青色道袍,一头银丝梳得整整齐齐,用木簪子定住,眼角几道浅浅皱纹,面容庄重,眼神深邃,神情不怒而威。

苏清儿有些害怕,脚步轻轻挪动,躲在玉洵子身后。

“这是我的师父玄悌真人,清儿快磕头。”玉洵子扯了扯身后的苏清儿。

“清儿给婆婆磕头。”苏清儿从玉洵子身后出来,大大方方的玄悌磕了个头。

“嗯。”玄悌点了点头,对玉洵子说道:“这孩子是个好料子,身子弱了些,把那蛇胆给她补补吧。”

也没等玉洵子答话,苏清儿便又磕头说道:“谢谢婆婆。”

“这孩子嘴巴真甜,洵儿,这孩子你打算怎么教她。”玄悌见苏清儿眼底温润,似是要起氤氲之气。

“清儿像是天生与我宫有缘,初次入定便可坚持十日之数,看来她可免去常人清修坐定之苦,弟子想直接授予天元仙术。”玉洵子也看出苏清儿虽小小年纪,但将来能力却不可限量。

苏清儿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她竟然入定了十天。

“嗯,也好,所以为师才给她吃那蛇胆,如是常人岂能受得住。”玄悌顿了一下,又说道:“你既已收下这孩子,这孩子就是清字辈,以后就叫清莲吧。”

“莲儿定跟着师父好好修行。”苏清儿这时又朝玄悌磕了一个头。

“这孩子...“玄悌见苏清儿如此乖巧,用手摸了摸苏清儿的头,然后对玉洵子说道:“去吧。”

在回“恪勤舍”的路上,苏清儿问玉洵子:“师父,我哥哥呢?”

“狗儿下山去了,他说他不想待在这。”

苏清儿听后,一阵默然。

玉洵子低头看了看苏清儿,只见她紧咬嘴唇,眼中含泪,使劲的不让眼泪流下来。

“师父,这个给你。”苏清儿轻轻的擦了擦眼,拿出上次狗儿给她的金瓜子。

“你还有这个?呵呵,师父可用不着,你自己留着。”玉洵子推开苏清儿的小手。

回到了“恪勤舍”,玉洵子拉着苏清儿和空地上几个练功的姑娘说道:“她叫清莲子,以后便是你们的师妹。”

几个姑娘一下围了上来,“师妹长”“师妹短”的叫个不停,清净子见状一把把苏清儿拉到旁边,问道:“清妹妹,哦,不对,莲妹妹,你怎么做到的?”

“什么怎么做到的?”苏清儿不懂清净子说什么。

“哎呀,就是入定。”清净子有些着急了。

“哦,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什么都不想,一下子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么容易,我怎么都做不好。”清静子撅起小嘴。

“怎么之前没见过这几位师姐?苏清儿悄悄的问清静子。

“哦,前些日子她们跟着玄悌师祖下山涨见识去了。”清静子说起下山这事的时候,看得出心里面是羡慕这几个姐妹的。

“姐姐你怎么没去?”

“唉,都怪我御剑术还没学会。”清静子一阵懊恼。

......

很快一个月时间就过去了,苏清儿已完全适应这里的生活。

这日,是每月的月考日。

清晨,几个姑娘便集中在“恪勤舍”空地前,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清静,你不会又不过吧。”清扬子咯咯笑道。

“呸呸,杨子姐乌鸦嘴。”清净子啐了一口清扬子。

“嗳,莲妹子,你怎么样?”苏清儿身边的清燕子问。

“燕子姐,我有些怕。”

“你还怕,你这么厉害,我们在山上几年才学会御剑,你一个月就会了。”

“燕子姐别笑话我了,等会没过的话,那可出糗大了,不像你燕子姐,今天都可以考“雷霆钟”了。”苏清儿是第一次参加月考,心里有些紧张。

“没事,飞上去转两圈就下来了。”清燕子安慰苏清儿。

“好了,大家静静。”玉洵子从竹屋出来后朝大家拍了拍手。

空地中立时安静了下来。

“今天月考,和平日一样,自己考完了就回原地坐着等,记住,可别理会别个舍的叫喊。”玉洵子和往日一样,告诫自己的弟子。

“今日是去“勇武舍”,有些远,大家都会飞了吧。”这时大家都看向苏清儿。

“我能行。”苏清儿朝玉洵子点点头。

一行人踏剑飞出山头,玉洵子跟在苏清儿身后,见她虽还不能和师姐们一路说笑,却也是气定神闲,于是放下心来。

众人来到九别峰“勇武舍”时,“勇武舍”已是门庭若市,喧闹一片,空地上分别插着八个舍的旗子,依次是“精修、悟心、灵珑、勇武、仁杰、飘渺、广通、恪勤”,旗下坐着的便是几十名各舍的弟子,“勇武舍”前高台上五张座椅上都坐上了人,还剩一张空椅便是留给“恪勤舍”的舍主玉洵子的。

等“恪勤舍”的六位姑娘下到地面,右手边其他舍的少年男子眼睛齐刷刷的往这边望过来,这昆仑山“天元宫”中,就是“恪勤舍”中有年轻女子,自然是奇货可居,惹人注目。

玉洵子上到台前和各位舍主稽首行礼后坐下,便示意台下的六位女子席地而坐。

“燕子姐,不是有八位舍主吗?怎么只来了六个?”苏清儿悄声问身边的清燕子。

“听玄悌师祖说,最早以前都是八位,后面镇妖井需人看守时,八位舍主轮流替换,月考时便成了七位,十多年前“万灵门”墨师叔偷放了妖女贝紫君后,掌门师祖便不要“万灵门”的人来了,于是又加派了一位舍主去看守镇妖井,所以现在月考只有六位舍主监考了。”

“哦,这镇妖井里有什么,这么邪乎?”苏清儿按耐不住好奇心,又问道。

“里面放着一个魔头的元神,就是贝紫君的爹,那魔头厉害的很,听说是从海外而来...

不说了,这个说来话长,改天你问师父便知道了。”清燕子怕扰了旁人,不愿多说了。

“哦。”苏清儿点点头。

此时坐在台前正中间的“勇武舍”舍主玉棱子站起,环视一周,台下杂声立消,于是他大声说道:“今日在“勇武舍”月考,还是老规矩,叫了名字的,就上到台前应试,考评分中上过半者则视为通过,反之便是不过,现在开始吧。”说完朝台下一人点头,那人便走上前,口中喊道:“第一位,“悟心舍”清松子师弟,请考御剑术。”

话音刚落,一个身材瘦削的少年男子从“悟心舍”队伍中走出,走到高台上,依次向六位舍主行礼后,身子站定,口中微动,一柄长剑凭空而来,嵌入少年脚底,拔高而起,少年踏在剑上,飞向空中,在空中转了几圈后,稳稳落地。

“等会你就像他这样就行。”清燕子小声对苏清儿说。

“嗯。”苏清儿答道。

清松子这般娴熟的御剑之法,六位舍主自然是全员通过。

“第二位,“勇武舍”清路子师弟,请考御剑术。”

从“勇武舍”中走出一位身体肥胖的少年,身着灰袍,扭扭捏捏的上了高台,行过礼后,看着玉棱子,半天没有动作。

“蠢才,还不快点开始。”玉棱子对着清路子小声喝道。

听到玉棱子的责骂,清路子身子动了一下,表情讪讪,似是不情愿的施起御剑之术。

长剑飞来,载着清路子慢慢升起,到了半空,清路子好像显得极为害怕,身子在剑上左右摇晃,好像随时都要掉下,于是手扶着剑身,半蹲在上面。

清路子如此这般窘态,看得台下各位皆忍俊不住,有的掩面偷笑,有的强行忍住,不断有人交耳,场面慢慢变得热闹起来。

清净子从前排扭过头看,对着清燕子噗嗤一下,说道:“上次月考也是他差点摔下来。”

清路子好不容易在众人头顶转悠了两圈后,赶紧下到地来,落地时一个踉跄,差点摔了。

台下哄的一声炸开了锅,纷纷笑出声来,玉棱子的脸色极是难看,对清路子说道:“快点滚下去,回家老子打死你。”原来这清路子是“勇武舍”玉棱子的儿子。

虽说这清路子上天的姿势不是很雅观,但到底是飞了起来,几个舍主看在玉棱子的面子,还是给过了。

“第三位,“仁杰舍”清越子师兄,请考雷霆钟。”

这是,一位少年飞到台上,朝考官们一一施礼,只见那人剑眉星目,气宇轩昂,甚是俊朗。

“是清越子师兄,他肯定能过。”清净子回头和苏清儿说,脸上满是笑意。

果然,这清越子上台后二话没说,手中连挥,几个无形大钟从空中落下,打在地上“哐哐”作响,就连台上一向严苛的玉洵子看了也是微微点头。

“第四位,“恪勤舍”清燕子师兄,请考雷霆钟。”

“燕子姐,到你了。”苏清儿看着清燕子,紧张又兴奋。

“嗯。”清燕子说罢走上台去。

行完礼后,清燕子闭上眼睛,口中念念,猛地睁眼后,一口大钟从天而降,将自身罩住,但就力道而言,比不上清越子。

台上六位考官依次给出了“中,上,中,中,上,中”的考评分,清燕子嘴巴一抿,笑着跑下了台。

“第五位,.......”

后面接连的几个考生均是有惊无险的过关。

“第十七位,“恪勤舍”清莲子师妹,请考御剑术。”

苏清儿听见叫了自己,于是站了起来。

“妹子加油。”清燕子鼓励苏清儿。

苏清儿长吸一口气,走上台中,对几位考官稽首说道:“弟子清莲子,请考御剑术。”

玉洵子朝苏清儿微微摆手,示意她不要紧张。

苏清儿昂首挺胸,手一微摆,一柄长剑飞了过来,将她送到空中,苏清儿站在剑身上,直立如松,衣袖飘飘,很是从容。

台下各舍少年男子见她容颜秀丽,御剑时端庄大气,纷纷交耳私语。

苏清儿正待回到地上,忽然感觉头顶上一阵闪亮,接着一道白光打下,全身酸麻不止,脚下长剑掉落,双脚一空,身子急坠而下。

见此情形,台下惊呼一片,玉洵子忽的站起身来,正待施法相救,只见半空中苏清儿双手平伸,下落的长剑瞬时飞回,托住了苏清儿,苏清儿站住后,极速返回地面,台下立时一阵欢呼。

饶是如此,回到地面的苏清儿也是被惊得花容失色。

“雷殛术。”玉洵子心中惊道,转头看向台上的几位舍主,几位舍主纷纷摇头。

这时玉洵子耳边响起玄悌的声音:“是我施的法,莲儿果然没有浪费那蛇胆....”

玉洵子舒了一口气,走到苏清儿面前,爱怜的摸了摸她的脸,轻声对她说道:“没事了,刚才是玄悌师祖想试一试你。”

“哦。”苏清儿长吁一口气。 第十三章 圣灵兽 时光荏苒,转眼便过了四年。

“爷爷,这鱼烤着香。”狗儿提着一条几斤重的大鱼和司老头说。

“唉,你这孩子,你现在已通灵凡物,这鱼你还杀它干啥?”司老头不愿狗儿多杀生。

“爷爷,试过了,这家伙是个傻大个,没灵气,等会陪你喝些。”狗儿蹲下身子处理鱼。

“狗儿,先别忙,爷爷和你说些事。”

“爷爷,你说,我听着。”狗儿手脚麻利的弄着鱼。

“停下,过来这里,听我说。”司老头的话中透着些不快。

“怎么了,爷爷?”狗儿停了手,走到司老头身边坐下。

对于司老头,狗儿是十分敬畏的,这几年两人独处的时间,就因为司老头不喜欢污言,狗儿连粗话都不怎么说了。

“唉,咱爷俩在这山林里四年了,你差不多十六了吧?有些事要今天跟你说清楚了。”司老头说道,神情特别严肃。

“爷爷,什么要紧事?”狗儿脸上带着笑,心里却有些紧张。

“狗儿,这几年爷爷把本事都教了你了,这“通灵诀”第一重,你是没有问题了,第二重我也教不了,要你自己去悟,今天我再说一次,你有了这本事,可不许拿来作恶。”

“爷爷,狗儿知道,你和狗儿说过好多次了。”

“嗯,还有...”司老头沉思了一会。

“这“通灵诀”第一重我花了十多年的时间,你短短几年就能掌握,可知为什么?”

“那还用说,我聪明咧。”狗儿对着司老头嬉皮笑脸的说。

“哼,算是一个。”

听司老头这么说,狗儿倒愣住了,因为平日这司老头从来不会夸自己。

“还有一个,是你身上有....”这司老头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有什么?”狗儿看司老头说的这么神秘,好奇心大发。

“有个常人没有的能力,可以“复愈”的能力。”

“哦,就是那个受伤好得快嘛,这你不是早知道了嘛。”狗儿隐约感觉司老头知道些什么,但没对自己明说。

“不说这个了,如今你长大了,可不能再叫狗儿了,得有个名字,你姓....姓末。”

“莫?爷爷,我跟你姓司不就好了。”狗儿奇怪司老头怎么给自己取别的姓。

“不行,你姓末,再说爷爷和你分开后,可不许对人提起是我教你的这些本事。”

“啊,爷爷,干嘛说这话,你要和我分开?你..你不理狗儿了吗?”狗儿感觉司老头像是认真的。

“唉...”司老头拍着狗儿的肩膀。

“你长大了,看看,和爷爷一般高了,这好多事一时也说不明白,以后你都会知道的...”

“还有,以后你就叫末载仪...看了,这名字是这么写。”司老头用杖在地上划出了末载仪三字。

“今日你我分别后,莫对旁人说是我徒儿,你我并没有行师徒之礼,再有,再有....”司老头眼中泛起了泪花。

“再有,以后本事大了,不能由性子胡来,要做一个好人,如若有一天你真的变坏了,爷爷第一个不放过你,就算爷爷收拾不了你,老天自会收你。”司老头说完站起身,口中唿哨两声,金雕应声而来,司老头跳上雕背,飞上天去。

“爷爷...”狗儿对着空中喊着,心中阵阵酸楚,这陪伴自己几年的亲人,怎么说离开就离开了。

“爷爷跟狗儿开玩笑呢,不对,是和末载仪开玩笑。”末载仪自己和自己说。

“爷爷过两天就会回来的,我就在这里等他。”末载仪这样想,心中稍宽。

过了好几天,司老头都没有回来,末载仪尝试着用“百灵传信”找司老头,也毫无回应。

司老头不在这里,末载仪心里空空的,白天整日在林中穿梭,晚上才回到原来和司老头的住地。

这天夜里,末载仪一个人在林中瞎转悠,突然看见一棵树下还放着一小坛酒,想起这是有天司老头不知道是哪儿弄回来的酒,喝了两口后嫌味道不好,于是就仍在这一直没动。

末载仪看着树下这酒,想起司老头,心中烦懑,于是端起酒坛,对着嘴就是一大口,只觉一团火焰从喉咙下到肚里。

“真他妈难喝,难怪爷爷扔了。”没了司老头的约束,末载仪又开始飙粗话。

又是一大口入喉,这感觉既难受又过瘾。

酒接连下到肚子,手中酒坛渐空,末载仪慢慢觉得自己飘了起来,眼前的树木花草不停的在眼前晃动。

脑中不断的浮现出人影,一下是司老头,一下是崔一,一下是苏清儿、周凤,然而这些人统统的离自己而去,这天地间仿佛就剩自己一人,孤零零的,心里好难受。

末载仪浑身燥热,忍不住叫了一声,声音嘶哑低沉,竟似狼嗥,身子继而往前倾倒,四肢着地,狂奔出去。

夜幕下,一头独狼在树林间疾驰,林中不断飞起惊鸟,独狼对此毫不理会,自顾自的往前冲去,也不知跑了多远,末载仪忽觉身子腾空而起,向前飞出,紧接着重重的摔下,骨碌碌的往下滚去,没了知觉。

末载仪醒来时,阳光耀眼,头痛如裂,末载仪用手拍了拍头,往四周一看,只见自己已置身于山崖之下,想起昨天喝酒过了头,不知道怎么摔下来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见前面崖底有一个山洞,可以遮阴,于是走了过去。

走到洞里,洞中啥都没有,地上一眼泉水,骨碌碌的往外冒,末载仪正觉口渴难耐,于是便掬起一捧,送到嘴里,入口甘甜清冽,一阵小饮,甚是痛快。

末载仪直接将头对着泉水喝了了饱,却发现这眼泉水甚是清澈,里面各色鱼儿来回游动,突然生出个念头。

“爷爷说这“通灵诀”可驭灵物,亦可幻化为各物,这鱼儿我倒是没变过。”打定主意,还未等躺地施法,双脚已化成鱼尾,“扑通”掉入泉水中。

“这不和爷爷一样了吗?不用躺在地上了,这样可方便多了。”末载仪心里一喜,摆动鳍尾,一阵畅游。

末载仪游着游着,各种鱼儿从身边掠过,但身后一条大鱼却总紧随自己,于是默默施起“通灵诀”,可这条鱼还是紧跟不舍。

“他奶奶的,真想吃我吗?”末载仪突然回头,朝身后那条大鱼猛一张嘴,露出满嘴尖牙,吓得紧跟身后的那条大鱼立时转向,跑得无影无踪。

“到底是条真的,游得比我快多了。”末载仪心里发笑,继续往下游去。

终于下到了底,这底下竟是一块干地,干地旁有一个洞穴,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是,这水竟能漂浮于干地上边,似是有意要将这洞穴隔开一般。

末载仪也没去细想,从水里跳到干地上,变回人身,伸头进洞里,一点光亮都没有,漆黑一片,洞里凉飕飕的,像是一个通道。

“这个洞藏得这么好,莫非有什么怪物?”末载仪心想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都到这里了,没道理回去吧,好歹进去看一看,万一寻到宝贝咧?”想到这末载仪有点小兴奋,抬脚走进通道。

反正伸手不见五指,末载仪干脆闭上了眼,耳朵留意声响,认定一个方向后,慢慢的挪动脚步。

走了一会,脚下也没被磕绊,似乎是块平地,也没什么异响。

往前挪了一阵,睁开眼睛一看,前方似乎透出一丝光亮,末载仪朝着光亮加快了脚步。

越来越亮,进到了一个大洞,洞高约十多丈,洞底是一大块平地,洞顶上不知镶嵌着什么球样的东西,幽幽的冒着白光。

“原来是这玩意发的光,这个洞真他妈大。”末载仪一眼望过去,心里估计这个洞穴能容下好几千人。

“真有宝贝?”末载仪内心开始激动。

还没等末载仪仔细查看,一声低吼,一个庞然大物落在地上,双眼瞪着末载仪。

末载仪吓了一跳,定眼一看,只见那东西通身赤红,龙头马身,浑身长满鳞片,尾巴末端像长了把大扇子,威风凛凛的站在末载仪面前。

末载仪也不懂这是什么怪物,不过看它这样子,貌似是想把自己给吃了,于是挪动脚步,慢慢向后退去。

那怪物似乎察觉末载仪要跑,纵身一跃,张开大口朝末载仪咬去。

“我的娘啊。”末载仪猛地跳起,化成一只小鸟,往洞顶飞去。

“我先转这怪狗几圈,等它不注意我就飞出洞去。”末载仪心里盘算着。

谁知那怪物也腾空而起,跟在末载仪屁股后面,穷追不舍。

末载仪几次急拐想摆脱怪物追赶,可别看那怪物身子虽大,但动作却极是灵活,丝毫没被末载仪甩开距离。

再飞得一会,怪物像是累了,落在地上。

末载仪心头一松,径直往洞口飞去。

忽听怪物一声大吼,震得洞中嗡嗡作响,末载仪心中一悸,手脚不听使唤,从空中直接摔下地面。

怪物一个跃起,扑向末载仪。

“慢”末载仪情急之下,对着怪物脱口而出。

怪物突然停住,两眼眨巴。

“你...你听得懂我说话?”末载仪心中惴惴,死马当成活马医,小心翼翼的对怪物说道。

怪物点点头。

“你真听得懂我说的?”末载仪有点不敢相信。

怪物又点点头。

“我的娘呀,你早点说啊。”末载仪全身一松,瘫倒在地。

“我没有娘。”

“咦,你还会说话。”末载仪可真是奇了。

“你会通灵,才能和我说话。”怪物低吼一声,对末载仪说。

“大哥,你是什么神仙?”末载仪见这怪物的长相实在是不同凡响。

“我不是神仙,我是麒麟兽,我不是大哥,我三千岁了。”麒麟兽对着末载仪低吼。

“哦,麒麟大爷,祖太爷,祖祖太爷,你在这干嘛?”

“我睡着了,你刚刚把我吵醒。”

“哦,那对不住了,我还以为这里有什么宝贝,进来看看,没事我就先走了,麒麟大爷,你继续睡。”末载仪转头就想往外走,他想早点脱身。

“等等,你身上不是有个宝贝吗?”麒麟兽看得出末载仪身上的异样。

“宝贝?哪有,你看,有吗?”末载仪把身上的东西都掏了出来,他以为麒麟兽想要他什么东西。

“这个荷包你哪来的?”麒麟兽突然对末载仪拿的荷包感兴趣。

“哦,一个老爷爷给的,怎么,你想要这个?”

“这个荷包是我以前给一个和尚的,当年答应他要送他一件宝物,应该是几百年前了吧。”

“这是一个叫苏顺的爷爷暂时放我这的,他有个孙女,叫苏清儿,这荷包到时是要还给清妹的。”末载仪和麒麟兽解释道。

“荷包里面的布画的就是这里的地图,你就是按地图找来的吧?”麒麟兽猜末载仪是靠着这张地图找到这的。

“这个倒不是,我昨晚喝醉了,不小心从山上滚下来才发现这里的。”末载仪说的是实话。

“你等等,既然来了就帮我了了当年的愿。”麒麟兽低吼一声,纵身一跃,飞上洞顶石壁,从石壁跳下后,口中衔了一物,放在末载仪面前。

“这把“乾坤剑”是当年我答应送给和尚的,你认识他的后人,就帮我把剑带给他吧。”

“乾坤剑,宝物?”末载仪拿起地上的剑一看,一把短剑,甚是老旧。

“不要小看了这把剑,这剑可逆天改命。”麒麟兽低吼,眼睛不停的朝末载仪眨巴。

“好吧,我带给清妹,我不打扰你老人家了,我走了。”末载仪把剑斜插在裤腰上。

“睡不了了,看这天象,像是要大乱了,我也要出去看看了。”麒麟兽抬头看着洞顶。

“是有些乱,北边在打仗咧,咦,你要出去,你这么大,怎么出得洞口,哦,还有个出口是不是?”

末载仪的话音才落,麒麟兽身子突然变小了,此时的麒麟兽看起来像一只满是皱纹的猫。

“你老人家这样可就好多了,刚才太吓人了。”末载仪一阵唏嘘。

“要打架时我才变大,我走了...,把剑收好。”

麒麟兽一边跑了出去,一边说道:“你快出来,我可要把洞口封死了,千万不要把剑弄丢了。”

末载仪一听,赶紧跟着跑出去。

刚从洞中跑出,就听山中隆隆,接着哗啦啦的一阵声响,洞口被落石堵了个严严实实。

“都这么大岁数了,性子还这么急。”末载仪出来洞口,庆幸自己跑得快。 第十四章 领命 苏清儿口中默念,头顶上方电光流动,一道刺眼白光紧跟而下,“恪勤舍”门前的草地上一片焦黑。

“好,莲儿。”见苏清儿已能施展“雷殛术”,玉洵子很是高兴。

“如今清莲已能召唤天雷,你们先进宫修行的,倒没有一人学得会,萍儿,平日你最为努力,入宫也最早,可要加快了。”玉洵子对站在面前六位少女说道。

“师父教训的是,萍儿会加紧练习,清莲师妹的资质,却是上天赏的,这我可比不得。”清萍子这话有些酸酸的。

可不,就像玉洵子说的,这六人之中,清萍子入宫最早,修行最为勤奋,只是她资质平平,现今还未能将“雷殛术”参透,但今日见到最晚入宫清莲子已能施展此术,嫉妒和懊恼油然心生。

“是啊,就连玄悌师祖都说,莲妹妹是几百年难遇的可造之材,单凭这天赋,师祖都未必及她。”清净子接了清萍子的话。

“你还说,几人之中就你最懒,“雷霆钟”就差你没过了,这次月考,如还不能过,为师就把你赶到东厨去。”玉洵子听了清净子的话,心中有些恼。

“玉洵子师傅,玄悌师尊叫你快去。”这时龙婆匆匆赶来,对玉洵子说道。

“好了,今日就到此,你们自行修炼去吧。”玉洵子说完跟着龙婆往“神髓殿”去了。

“恭喜师妹,你可要教教我。”清燕子拉起苏清儿的手说。

“燕子姐,不敢不敢,妹妹侥幸而已。”苏清儿轻轻的说道,在几位师姐面前,她从来都不大声说话。

“我如有你三分的资质就好了,唉...”清萍子叹了声气,转身走开了。

“莲妹子,你真聪明。”清葵子一脸羡慕的表情。

“葵姐姐,我..我...”苏清儿一时不知道怎么接清葵子的话。

“好了好了,大家都各自修行去吧,等会师父又要责怪。”清兰子说道。

大家听了清兰子的话,各自回屋去了,这清兰子较清萍子入宫晚些,但性情耿直,为人厚道,大家对她还是比较敬重的。

苏清儿回到自己的房中,心中既喜又忧,喜的是自己进步神速,忧的也是自己学得太快,不时遭人非议,自己行事虽已多加谨慎,却还是有不少的蜚语。

“莲儿。”玉洵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师父,我在。”苏清儿起身答话。

“来我房中,我有话说。”

苏清儿踏入“恪勤舍”门内,见玉洵子坐在椅中,笑眯眯的看着她。

“莲儿,来这边坐。”

待苏清儿坐定了,玉洵子开口说道:“莲儿,想下山吗?”

“下山?”苏清儿纳闷了。

“哦,是这样的,现逢乱世,妖孽匪患横出,山下百姓对诸如我们这些修仙问道的人多有降妖除匪的请求,对此,我们“天元宫”人义不容辞,上次师父去诛蛇妖便是如此。”

“哦,师父,这次也是下山除妖吗?”苏清儿大致听懂了。

“此去崖州除匪,料想不是难事,但那海外奇人异士众多,还是需要小心。”

“师父,我听说锁在镇妖井中魔头就是从海外来的?”苏清儿听到海外二字,想起清燕子跟她提过的镇妖井的事。

“是的,那魔头名叫贝骁,神通广大,三十年前,借着“夺魄珠”的神力练成了不死之身,携“修罗教”麾下大小魔头荼毒神州,整个神州大地无人能敌,最终,“天元宫”和“万灵门”联合各门派齐心协力,才将贝骁的元神打出,封在镇妖井内,至今再没起祸端,那一战,血流成河,真惨啊。”玉洵子当年有幸见证了众人和贝骁诸魔相斗,心有余悸。

“听说贝骁的女儿偷了元神跑了出去,后面全靠师祖将贝骁元神追回?”苏清儿似乎对镇妖井的事很感兴趣。

“我师祖太清真人把贝骁元神封在镇妖井后,就羽化升仙了,玄虚掌门师祖将贝骁的女儿贝紫君带回,也关在这镇妖井下,彼时由“天元宫”和“万灵门”各派一名弟子看护,哪知“万灵门”派来的的墨文典竟受了贝紫君的魅惑,和她偷偷下山去了,后面玄虚师祖虽追回了贝骁元神,但也受了伤。”

“那后面贝紫君和那位墨...墨...呃...怎样了?苏清儿越听越有兴致。

“这我也不知道了,后面也没听掌门师祖提起。”玉洵子摇摇头。

“好了,去准备准备吧,路途遥远,明日可要耗费些气力。”玉洵子对苏清儿挥挥手。

苏清儿应声走了出去,刚到门边,回头问道:“师父,就我们俩去吗?”

“哦,还有“勇武舍”的玉棱子师兄带着他舍下的清路子和“仁杰舍”的清越子一块同去。”

“哦,那莲儿回去了。”

“等下。”玉洵子说着走进侧室,出来时手中拿着一件奇怪的衣服。

“这是上次那蛇妖的皮缝制的,甚是坚韧,你拿回去穿上。”玉洵子把蛇皮衣递给苏清儿。

“师父,我..我不要,你自己留着吧。”苏清儿哪好意思收下这来之不易的蛇皮衣。

“傻孩子,这衣服太小了,师父穿不了。”玉洵子笑着说。

“哦”苏清儿接过玉洵子手中蛇皮衣。

苏清儿回房时候,想起那日清路子在月考中的窘态,心中总想发笑,她也不知宫里为什么此行要指定他去,难道是玉棱子师伯硬要带去....?

正如苏清儿所料,此行除匪本应是“仁杰舍”舍主玉蝉子携舍下弟子清越子同“恪勤舍”玉洵子、清莲子二人同去。

按“天元宫”平日的规矩,诸如此类外出降妖除匪的活,都是由舍主带着舍下优秀的弟子同去,好让弟子们长见识,开眼界。

但此时玉蝉子正看护着镇妖井,玉棱子听到消息后,想到这次除匪应不会太费周章,便前去央求师父玄参真人,这才将玉蝉子替下,于是顺道带上宝贝儿子去见见世面。

可这清路子一听要跑这么远,想是个苦差事,死活不愿去,最后还是让玉棱子揍了一顿才勉强答应,真是可怜了他父亲的一片苦心。

苏清儿好好休息了一天,第二日清晨,玉洵子便早早召集了舍下几位弟子,一一把要事交代清楚,便和苏清儿御剑前往“天元宫”的大门。

两人到了宫门,发现清越子已经在此等候,见了两人,清越子朝玉洵子行礼说道:“玉洵子师伯早。”

这“天元宫”中,并不是按年纪排辈,而是按入宫的先后来确定辈分,玉字辈中,“勇武舍”玉棱子入宫最早,所以资历最老,玉洵子是第二个入宫的,排在玉棱子之后。

“好,清越子,你师父近来可好。”玉洵子与其他舍少有来往,便随意和清越子客套两句。

“家师很好,现在镇妖井值守。”清越子答过玉洵子,转头对苏清儿说:“师妹早。”

“师兄早。”苏清儿对清越子施礼。

“听说师妹入宫才几年时间,就已经会施“雷殛术”了,我听师父说,就凭师妹这参悟力,宫里可说是第一人。”苏清儿天赋秉异的事在初入宫时就已在各舍传开,加上她本人天生丽质,且又待人谦恭,早就成了宫内少年们的热议人物,只是她平日不常露面,以至于不少人想与之靠近,能一睹芳颜。

“师叔和师兄过誉了,和师兄相比,清莲子可就逊色多了。”苏清儿话虽谦虚,但清越子在一众清字辈人中,确实是修为最高的。

“师妹过奖了。”清越子因生得俊秀,聪明好学,修为在年轻一辈中也是顶尖的,所以自视其高,平日总听其他人说苏清儿如何如何,赞不绝口,他总是嗤之以鼻,今日见到苏清儿,发现她确是清丽可人,落落大方,顿时心生好感。

“各位久等了,莫怪莫怪。”玉棱子从后面匆匆赶来,身后跟着清路子。

“还不快点,磨磨蹭蹭的。”玉棱子加快脚步,对身后的清路子喝斥道。

“嗤”,见此苏清儿不禁莞而,见清越子正看着自己,忙觉失礼,低下头来。

玉洵子白了苏清儿一眼。

“再啰嗦老子打死你。”不知道清路子嘴里在嘟囔什么,玉棱子发火了。

这时连玉洵子也忍不住了笑了,用衣袖遮住了嘴巴。 第十五章 神火堂 末载仪见麒麟兽是往南方飞去,心里想到:“这老麒麟觉都不睡了,往南边去,莫非那里有事?”

“嗯...爷爷看来是真不回来了,反正我也无事可做,不如跟老麒麟去看看。”于是也学着司老头口中唿哨,过一会儿,飞来一只大鹏。

末载仪手脚并用爬到大鹏身上,等飞上天时,早已不见麒麟兽身影,末载仪也不管,就往南而去。

飞了半个时辰,也没发现麒麟的踪迹,正扫兴着,就听得下面轰隆响了两下,伏身一看,下边像是一个镇子,镇中的路上两股黑烟直冲上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心想干脆下去看个究竟。

来到地面时,只见一群马刚刚跑过,地上扬起一大片尘土,路面上横七竖八的躺了不少人和马,非死即伤,四周散落着一些残肢断臂,鼻中嗅到的都是血腥味,末载仪皱起眉头,捂住口鼻,平生还未见过如此惨状。

“娘的,难道是打仗了?”末载仪看这情形,估摸着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打斗。

往街心走去,情势稍好,陆续有人出来清理战场,不少人身上还带着孝,这些人看到末载仪的时候,眼神有些奇怪。

再往前走了一阵,迎面走来十来个人,当头的是一个中年男子,一身白袍,腰系玉带,头戴丝冠,看见末载仪,朝左右打了个眼神,他身边两面男子走到末载仪面前,挡住了去路。

“你是干什么的?”一名男子问末载仪。

“路过的。”末载仪看着男子,心中嘀咕着这帮人想干什么。

问话男子回头看中年男子,中年男子走上前来,对末载仪说:“小兄弟不是本地人吧?”

“不是,请问老爷有什么吩咐?”末载仪见这男子穿着极是讲究,想是此地的达官贵人。

“吩咐不敢说,只是想奉劝小兄弟赶紧离开此地,小兄弟在前头也都看见了吧?”中年男子用手指着街口,言语中倒是很客气。

“那里刚刚打仗了吗?”

“算是吧,小兄弟趁早离开吧。”中年男子说完带着人往前去了。

“来都来了,还叫我回去,我可不回。”末载仪继续往前而去,这一路下来,空荡荡的街上便没再有过行人了。

这时已是正午,时节虽已近秋,但这地方确是闷热,末载仪好不容易找了一个开着门的茶馆,茶馆里也是空荡荡的,只有一个老婆婆坐在柜台。

见末载仪进来,老婆婆倒是显得很意外。

“客官,喝茶?”老婆婆看着末载仪。

“是啊,太热了,随便来碗茶水就行。”末载仪拿起桌上的竹扇猛扇。

“没有茶了,只有老太婆喝的熟水。”

“婆婆,都行,在那里,我自己去拿。”末载仪不好意思叫老婆婆去端水。

“都在柜上。”老婆婆指着面前的水罐和碗。

走到柜台,末载仪拿起水罐倒了一碗水,咕噜噜的喝下。

“嗨,这地方真是热。”末载仪喝下水后长舒一口气。

“嗳,婆婆,这不是北边才打仗吗?怎么这里也打起来了?”末载仪解决了嗓子冒烟的问题,便打听起闲事来。

“北边打仗我不知道,这里打了快一年了。”老婆婆说着咳了两声。

“哦,怪不得这里这么少人。”

“可不是,人都走完了。”

“婆婆,看这本地打仗的人不像是个当兵的?”末载仪前面碰到的那群人不像是吃官粮的兵。

“这里早没有官兵了,和对面南诏打仗的是“神火堂”的人。”

““神火堂”?”

“是啊,不是他们,南诏那帮人早打过来了。”

“他们不是官兵,也管打仗的事?”末载仪越听越好奇。

“管的,我儿子就在“神火堂”,所以我没搬走,这一年就是“神火堂”在这里顶着南诏那帮土匪。”

““神火堂”这么厉害?”末载仪心想,前面遇见的的不过寥寥二三十人,能扛得住土匪的骚扰?

““神火堂”有霹雳弹啊,他们世代帮官府盖房子,有得是钱,唉...就是不知道还能撑多久啰。”老婆婆叹了一口气。

“哦,婆婆可知道“神火堂”堂主叫什么?”末载仪心想能帮着官军打土匪的人可不简单,对神火堂来了兴趣。

“叫穆尚鸿,你想找他?你找他干嘛?要帮他打土匪?你不怕死?”老婆婆一连好几个问题。

“呃...我帮他出出主意。”末载仪笑着说。

“哦,现在他那边真是需要年轻人,他老婆前两天刚死,这会土匪又来了,他忙得很,你小小年纪,真能帮他?”老婆婆听他儿子说神火堂很难撑下去了。

“我试试看,婆婆,万一我真的帮得上忙咧?。”

“前面左拐,有个一个大庄子就是他家。”老婆婆拉着末载仪来到门口,给末载仪指了方向。

在茶馆要了些吃的,末载仪又跟老婆婆东拉西扯了一阵,黄昏的时候才往“神火堂”而去。

“神火堂”正门紧闭。

“这穆尚鸿像个好人,看看能不能帮他些忙。”末载仪心想,于是在“神火堂”院子外走了一圈,施了“百鸟传信”之法,在院外找了个僻静的地坐下。

天刚黑的时候,穆尚鸿一行人才回到庄子,收到传信,末载仪变成小鸟飞进庄院,一看领头的那人,正是之前在街上碰到的那个穿着讲究的贵人。

“穆堂主,弟兄们撑不住了,撤吗?”领头人身后的男子说道。

“哦,原来他就是穆尚鸿。”末载仪心想。

“我知道,容我想想。”穆尚鸿快步走向院内走去。

“神火堂”是个大庄子,是穆家几代人的心血,也正是因此,穆尚鸿才坚持与南诏叛匪对抗,等待官军回来。

穆尚鸿散了随人,站在檐廊上,环视了庄内精致的亭台,假山池沼,脸色逐渐凝重,半天才挪动脚步,朝阁楼里走去。

楼阁厅堂正中,摆放着一张八仙桌,两侧各有张座椅,厅堂的四周,放置了两排椅子,椅后墙上挂满了字画,穆尚鸿用手摸了摸桌子,又看着墙上的字画,久久不能言语。

这时从厅外匆匆走进一人,穆尚鸿回头一看,急忙对那人问道:“王管家,怎么样了?”

“唉,前两天偷偷送出的银车都让南诏叛匪劫去了,幸好没让小姐跟车同去。”王管家痛心的摇摇头。

穆尚鸿无力的跌坐在椅上,自从姚州的官军抽调往北边作战后,南诏立时反叛,穆尚鸿为了保住祖上创下的“神火堂”基业,独力抗击叛匪,无奈时日一长,一木难支。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穆尚鸿前两日痛下决心舍弃庄子,心想先将庄子里的金银细软打包偷送出去,然后带着余下之人到益州重头开始....可如今却又是这般境况。

“这一年来,我们“神火堂”杀了不少南诏叛匪,他们决不会放过我们,唉,事到如今只能各自散了,王管家,告诉大家都散了吧。”

“唉....”王管家应了走出门去。

这时,从厅外走进一位少女,一身白衣,披麻戴孝,少女大眼弯眉,翘鼻红唇,模样甚是俏丽,看见穆尚鸿歪坐在座椅上,哭着对穆尚鸿说道:“爹爹,母亲死的不明不白,你也不查个清楚,如今咱家都这样了,不如去和南诏土匪拼个死活。”

原来就在前两日,穆尚鸿的妻子在家中,突然暴毙身亡,大夫来查看后,说是像中毒而死,但穆尚鸿查了吃食和饮水,均没有发现异样,虽觉得事有蹊跷,像是南诏人所为,但苦又找不到线索。

“好了,晴晴,别再添乱了,赶紧去拿几件衣服,一切从简,不要戴孝了,马上跟爹走。”穆尚鸿下了决心马上弃庄而去。

这个少女是穆尚鸿的女儿穆晴晴,听穆尚鸿如此说话,穆晴晴知道事情紧急,便强行收起性子,回房收拾东西。

等穆晴晴从房中出来的时候,穆尚鸿已换了一身粗布衣裳,正将庄内余下之人打发出庄,见她来后,穆尚鸿一脚踢翻厅中的油桶,吹亮手中火折子,往里一扔,“呼”的一下,大火燃起,浓烟滚滚。

“爹,走就走了,你又何必烧了庄子,我还有好多东西没拿呢。”穆晴晴皱起眉头对穆尚鸿说。

“能保住命就不错了,快走。”穆尚鸿拉起穆晴晴就往外走。

庄外王管家已备好了马车,等二人出来上了车,立马挥鞭,马车疾驰而去。

“爹爹,你把庄子烧了,等我们回来住哪?”穆晴晴坐在车里,心中对穆尚鸿烧庄子的事,还颇为不解。

“丫头,都什么时候了,还耍小性子呐。”穆尚鸿一阵气闷。

“哼,还是娘好。”穆晴晴想起自己的母亲,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唉,丫头,如果爹不在了,你怎么办啊?”

“啊,爹,你要去哪?”穆晴晴抹着眼泪,看着穆尚鸿。

“唉....你这丫头,可快点长大吧。”穆尚鸿对这个独苗宝贝女儿一点办法都没有。

“堂主,哦,穆老爷,到了会川,我们又往哪走?”王管家赶着车,问穆尚鸿。

“先离开这里再说。”穆尚鸿原想是奔益州去的,他收到消息说老皇帝到益州去了,有老皇帝在,益州暂时乱不起来,可现如今金银的车子已被劫了,他忌惮南诏叛匪知道了自己要去益州的意图,便临时改了计划,一时还没想好要落脚的地。

此时身后传来“轰”的一声巨响,黑云冲天,尘土飞扬,王掌柜对穆尚鸿说:“老爷,火药库炸了。”

“听到了,不烧了难道给叛匪不成。”这火药库里有穆家多年研制的各种火器,如今没了,穆尚鸿比谁都心疼。

走了几天,到了会川,这一路还算顺利,穆尚鸿心里稍安,想是自己走得坚决,叛匪一时没料到,所以没有追来。

“爹爹,累死了,我们歇一天吧。”这几天不分昼夜的赶路把穆晴晴累得不行。

赶路途中穆晴晴多在车内啼哭,一是家中遭了变故,二是想念母亲,穆尚鸿看着穆晴晴红肿的眼睛,心立时软了。

“早上休息一下,中午就走。”穆尚鸿看了看天色,对王管家说道。

“老爷,那中午咱们往哪儿走?是去找..找她吗?”王管家轻声问穆尚鸿。

“嗯...先走着,我再想想。”穆尚鸿有些拿不定主意。

三人找了个客栈,要了几碗面,坐在墙角处,围着桌子吃得正香,穆晴晴这一路吃干粮吃得烦了,虽说这汤面比家里的厨子做得差多了,但此时聊胜于无。

迎面走来了一个少年,身上邋邋遢遢的,满是灰,肩上还站着只鸟儿,鸟儿嘴巴细长,对着几人叽喳叫个不停。

穆尚鸿觉得这人有点眼熟,但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这时邋遢少年肩膀一抖,鸟儿飞到穆尚鸿的背上啄了一下,好像吃了什么东西进嘴里,然后扑打着翅膀飞到穆晴晴的身后,对着穆晴晴的屁股就是一下,飞回末载仪肩上。

“哎哟。”穆晴晴吓了一跳,站起身来。

“哈哈哈....”末载仪见穆晴晴的窘样,开怀大笑。

“你...下流!”穆晴晴上前两步,抬起手,对着末载仪的脸就是一巴掌。

“喂,这么凶,又不是我咬你屁股。”末载仪跳到一边躲开。

“你...你不要脸。”穆晴晴粉脸一拉,又欲上前打末载仪。

“慢。”穆尚鸿起身拉住穆晴晴。

“这位兄台,有些面熟,咱们是在哪儿见过?”穆尚鸿上下打量着末载仪。

“老爷真容易忘事,我们昨天不就在街上碰到过?”末载仪笑吟吟的看着穆尚鸿。

“哦,想起来了,你是昨天那位外地来的小兄弟。”穆尚鸿恍然大悟。

“可不是嘛。”末载仪搭着话,肩上的小鸟又飞了起来,在王管家的头顶上方又是一口。

“小兄弟,我们还有要事在身,就此别过。”穆尚鸿朝末载仪一拱手,转身离开。

“爹,就这样放过这臭流氓了?”穆晴晴对着穆尚鸿喊道。

穆尚鸿也不理会,径直出了客栈。

“哼!”穆晴晴望了末载仪一眼,一跺脚,跟了出去。

“老爷,我们快赶路吧。”王管家也隐约感觉不对劲,对穆尚鸿说道。

“快上车。”穆尚鸿对追来的穆晴晴喊道。 第十六章 遇伏 马车飞快向前奔去,车中穆尚鸿心事重重。

出了会川县,穆尚鸿往车后看,见路上空荡荡的,并没有人车跟来,稍安下了心。

“爹,你怎么了?刚才那人这么讨厌,怎么不教训他一下?”穆晴晴对客栈的事还耿耿于怀。

“今时不同往日,尽量不要去惹事。”

“你以前不这样,女儿受了欺负你都不管,你还是我爹吗?”穆晴晴嘟起小嘴,心中极是不满。

“你知道个屁,就会耍小性子,刚才那个少年我昨天就在姚州见过,今日又在这里碰到,哪有这么巧,你知道是敌是友?”穆尚鸿低声斥责穆晴晴。

穆晴晴低头不语,眼眶又红了。

马车行至一条山路前,王掌柜勒住了马,问道:“老爷,是一条山路,我们要不要回头,是不是走错道了。”

穆尚鸿下车一看,只见一条山路蜿蜒而上,山路上也看不到有行人,迟疑了一下,说道:“应该没错,上去吧。”

车子沿山路缓缓而行,山中静谧,林中传来了一声低沉而悠长的嚎叫声,王掌柜回头对车内的穆尚鸿说:“老爷,像是狼叫。”

穆晴晴一听说是狼,马上蜷缩在穆尚鸿身上。

“现在是白天,没事,老王,还有多久能下山?”穆尚鸿安慰完穆晴晴对赶车的王掌柜说。

王掌柜抬头看了一下,说道:“快要到山顶了,天黑前应该能下山,下山如找不到客栈,车上备的干粮和水也够咱们吃个两三天的。”

“那就好,天黑前到山下就成。”听王掌柜这样说,穆尚鸿心里有了底。

“晴晴,过了这座山,我们去找一个人,就是不知道她还在不在这...”

“找谁?”穆晴晴从没听父亲说这里还有旧识。

“你的母亲。”

“什么?娘不是...爹爹,你说什么?”穆晴晴怀疑自己听错了。

“姚州“神火堂”的那个娘不是你的亲娘。”穆尚鸿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有些怪异。

“小姐,老爷说得对,你的亲娘确实另有其人。”王掌柜在车外搭话。

“爹爹年轻时做了件错事,因为你母亲身体一直不好,生不了孩子....所以...”穆尚鸿和穆晴晴娓娓道来。

“就是这样,我偷了你出来,我以为她不会放过我,谁知这些年来她一直没来找我。”穆尚鸿长叹一声,沉默不语。

“怪不得以前母亲听别人说我不像她就生气。”听穆尚鸿说完,穆晴晴心里很乱,沉默了一阵,这才回过神。

“爹爹,你说她...她...嗯,就是另一个娘叫什么了?”

“她叫胡荆秀,当年爹就是在这山后的“胡家村”认识你娘的。”

山路越往上越陡,马车也渐渐慢了下来,王掌柜怕马儿太累,于是下了车,牵着马走。

下车走了几步,王掌柜看见前面有个人,也再往山顶而去,那人头戴竹笠,身着黑袍,王掌柜见路上有人,心中一宽,对着那人高呼道:“前方兄台,敢问还有多久才能下山?”

那人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聋子,也不搭话,自顾自的直往前去,于是王掌柜跳上了马,催马向前。

走了一会,王掌柜发现从前面那人身上陆续掉下些会动东西,一路爬了过来,像是几只虫子,心中登时警觉。

“老爷,前面那人有些不太对。”王掌柜提醒车内的穆尚鸿。

穆尚鸿掀开帘子,王掌柜指向路面。

穆尚鸿还没来得及细看,只见一只虫子从路面跳上了马背,全身毛绒绒的,五彩斑斓。

“是毒蛛,快弄死它。”穆尚鸿失声叫道。

王掌柜扬鞭,一鞭将马背上的蜘蛛打下,马儿吃痛,跑了起来。

“来者不善。”穆尚鸿忖道,从袖中摸出两粒霹雳弹,从车内伸出头来,正好和黑袍人打了个照面,那人小眼稀眉,留着八字胡,对着穆尚鸿阴森一笑。

穆尚鸿将手中霹雳弹弹出,那人从袍子中抽出一把黑伞,对着霹雳弹来向撑开,两颗霹雳弹给黑伞弹开,一一落下山崖,“轰轰”两声。

“糟了,是南诏人。”穆尚鸿心里暗叫。

穆尚鸿站在马车上,身后的黑袍人突然跃起,身上长袍展开,像只大黑鸟般落在路旁边的树上,接连几个起落,落在到马车顶上,一抖黑袍,几只五彩大蜘蛛落下,向穆尚鸿跳去。

穆尚鸿拔出身上的长剑,眼疾手快,将近身的蜘蛛刺死。

“穆尚鸿,交出霹雳弹的图纸,便放了你。”车顶上的黑袍人双手叉腰,对穆尚鸿说道。

“图纸我都烧掉了,你们南诏叛匪一张都休想得到。”

“那你就去陪你夫人。”黑袍人纵身跃起,留下一堆毛绒绒的蜘蛛,看得穆尚鸿毛骨悚然。

“原来我夫人也是你害死的,老王,快带晴晴离开。”穆尚鸿终于明白了他夫人的死因,手中挥剑不停劈砍车顶上的蜘蛛。

过了一会,没听到王掌柜回话,穆尚鸿扭头一看,只见王掌柜已口吐白沫,倒在车上。

穆尚鸿掀开车帘,看着车内的惊慌失措的穆晴晴,长叹一声。

这时,几声鸟鸣,紧接着翅膀扑腾声而至,十几只鸟儿落在车顶,滴滴多多声一阵,将蜘蛛吃了个精光。

穆尚鸿悬着的心还没来得及放下,忽觉身子腾空而起,人在空中看着穆晴晴被抛出车外,穆尚鸿万念俱灰,马车坠崖了。

“啊...”穆晴晴口中大叫,突然身子一紧,身不由己的升到空中。

抬头一望,是一个大鹏抓着自己。

大鹏飞到山顶,把穆晴晴往地上一扔,化成人形。

“是你,臭流氓。”穆晴晴看此人正是客栈中碰到的邋遢少年。

“救了你还骂我,好心没好报。”末载仪嘴巴一撇,回头看崖下,已看不到穆尚鸿。

“快救我爹爹,快快。”穆晴晴眼巴巴的看着末载仪,脸上满是哀求之色。

“你小子是谁?”这时黑袍人也来到了山顶上,对着末载仪发问。

“你是南诏人?”末载仪见眼前这黑袍人头上梳了发髻,却插着鸟儿的羽毛,脚穿着草鞋,不像是中原人士。

“南诏“神农门”许藤,你和“万灵门”是什么关系?”黑袍人许藤见末载仪所施的法术和“万灵门”极为相似。

“什么“万灵门”?你这人也是的,非要把人弄死不可?客栈杀一次就够了,还要追到这里。”末载仪觉得这许藤干这赶尽杀绝的事太过分了。

“我是南诏人,各为其主而已,那穆尚鸿杀南诏人杀得还少了?我弟弟就是穆尚鸿的霹雳弹炸死的。”许藤说话间咬牙切齿的,想是难抑心中悲痛。

“呃...”末载仪一时语塞。

“今日你护着她,我也下不得手,后会有期。”许藤看了一下穆晴晴,飞下山去。

末载仪回头,只见穆晴晴一动不动的伏在悬崖边上。

“不会死了吧?”末载仪跑过去,探了鼻息,原来穆晴晴只是晕了过去。

施了“清心诀”,穆晴晴悠悠转醒,见末载仪正看着她,起身说道:“登徒子,不救我爹爹,你这见死不救的臭流氓。”说罢又看着崖下,放声大哭。

末载仪看了一眼崖底,只见一条滔滔大河,奔流直下。

“你帮我找爹爹,我给你磕头。”穆晴晴跪在末载仪面前,磕头不止。

“我试着找一下,不敢担保一定寻到。”末载仪扶起穆晴晴,腾空一跃,直入崖底。

顺着河水寻了一阵,莫说是人,就连马车的影子都没见着。

没法只得返回山顶,才刚落地,就见穆晴晴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

“没见。”末载仪对她直摇头。

哇,穆晴晴放声大哭,才哭了一会,岔了气晕了。

“清心诀”....

穆晴晴眼一睁,把末载仪推开,这回却没有大声哭,埋了头轻声抽泣。

末载仪轻叹了一口气,知道她母亲才走,现在父亲又亡,几天以内,家破人亡,是谁都受不了。

哭哭停停,停停哭哭,像是没完没了,末载仪没了耐心,本想一走了之,却又不放心将她一个人扔在这荒山上。

“嗳,你要去哪?我送你去。”末载仪实在不愿等了。

“喂..喂。”

“人死不能复生,想开点,你还有亲人没有?”

末载仪问了好几句,穆晴晴都不理会他。

“下山了,天黑了有狼,你怕不怕?”

“......”

穆晴晴对末载仪的话置若罔闻,末载仪一时也没办法,躺在地上干耗着。

“你走吧,我不用你管。”

听到穆晴晴说话,末载仪一骨碌爬起来,赶忙接着话:“我带你下山去,你一个人在这里不安全。”

“不用你管,你自己走吧。”穆晴晴低着头,用手弄着地上的石子。

“小姐,除了南诏人我不知道你们还惹了谁,除了刚才那个什么许藤,这两天还有个人跟着你们。”末载仪此时一点耐心都没了,只想把穆晴晴送到山下有人的地方,自己好脱身。

“跟着就跟着,反正我什么都没了,杀了我好了,活着又有什么意思。”说着说着穆晴晴嘴巴又扁了起来。

“姑奶奶,你是我姑奶奶,跟我下山好不好?算我求你了。”末载仪活到现在还没有这样求过人。

“你走你的,你在这里想干嘛,臭流氓,我死都不要你管。”穆晴晴突然对末载仪大喊起来。

看着穆晴晴歇斯底里的样子,末载仪也生气了,从嘴里蹦出两字:“我走。”于是扭头便走。

走了一会,发现不对,急忙回身去看,发现穆晴晴不在山顶上。

“大姐,你在哪?你快出来,你别吓我。”末载仪在山顶上找了一遍,没见到人,慌了神。

“惨了惨了。”末载仪口中念着,往山崖下一看,也没看到什么。

“哎哟,我的姑奶奶啊。”末载仪说完往山崖跳了下去。

“扑通”落入崖底河中,末载仪化成一条大鱼,来回游了几圈,连穆晴晴的影子都没发现,于是顺流而下。 第十七章 受挫 玉棱子几人御剑南下,中途清路子嫌累,赖着要和玉棱子同乘一剑,玉棱子拿他没有办法,只好带着他一块飞。

一口气飞到崖州,到了海上,从空中看去,也觉得这大海似是无边,海天连为一体。

天蓝海阔,海鸟翱翔,看到这美妙景色,几人顿觉这一路的劳乏消减许多。

“爹爹,我想去凫水。”清路子看到海,立马就想到海里玩一会。

“你是来玩的吗?”玉棱子没声好气的说。

清越子回头看了看苏清儿,看见她正强行憋着笑。

“师兄,下去休息一会吧,难得来一次,这几个孩子都是第一次看到海。”玉洵子见苏清儿也是一脸向往的样子,干脆提议大家就在此歇息一阵。

“好,好。”玉棱子满口答应。

刚落到沙滩上,清路子把鞋袜一脱,冲进海里。

“喂,你小子慢点,你不会水。”玉棱子朝清路子喊道。

“走,莲儿,我们到那边去。”玉洵子拉着苏清儿往另一边走去,清越子看着苏清儿走远了,才下到海里。

走出去一段,玉洵子对苏清儿说:“去玩一会吧,不要走远。”说完坐在沙滩上。

苏清儿褪下鞋袜,跑进水里,开心的说道:“师父,你也来。”

玉洵子对苏清儿摆摆手,会心的笑了。

这时,远处的海面露出一个黑色小点,慢慢的越来越大,是一艘大船,这船的身后,有几个小黑点。

小黑点也慢慢清晰起来,没错,是几条小船,小船紧跟大船身后。

“师妹,小船上好像是海贼。”玉棱子发现有些不对头,对着玉洵子喊道。

“清越,清路你们上岸和玉洵子师叔汇合后再过来,我先去看看。”玉棱子说着已飞上了天。

“你们三个跟在我身后,大家小心。”玉洵子把清字辈三人召集回来后,紧跟着玉棱子飞去。

紧跟大船的正是海贼船,此时海贼已把铁索抓在大船的船身上,正准备强行登船,见天上飞来几个人,在自己船头上方停住。

被惊呆的海贼们纷纷停下手中的事,有点不知所措。

“你们便是“蛟龙帮”的人?”玉棱子居高临下,对那些准备劫船的海贼说道。

玉洵子心里清楚这伙人就是号称“蛟龙帮”的海匪,来之前玄悌已经开了天眼给她看过,他们这次出来就是来降服这群海贼,这么巧,刚到就遇上了。

“是,是,我们是“蛟龙帮”的,你们是谁?”一个胆子稍大的海贼说道,看样子他是个领头的。

“昆仑山“天元宫”,听说过吗?”玉棱子冷冷的说道。

“好啊,我们有救了。”大船上的人听到“天元宫”三字,顿时欢呼起来。

“你..你们修你们的仙,我开我的船,井水不犯河水,你..你不要多管闲事。”这个头目明显听过“天元宫”的大名,说话的底气有些不足了。

“哼。”玉棱子冷哼一声,手一微摆,一柄长剑落下,斩断了插在船头的“蛟龙帮”旗帜,旗子落到水中,贼船上一众人看得直傻眼。

“退了,以后再敢为非作歹,定杀不饶。”玉棱子大喝道。

若非大奸大恶之徒,“天元宫”是不轻易杀人的。

“收了。”海贼头目喊了一声,几艘小船纷纷收了铁索,划离大船。

“多谢仙人相救。”见海匪离去,大船上人不断朝玉棱子他们作揖跪拜。

“蛟龙帮”的船走远后,玉洵子对玉棱子说:“师兄,我们回吧。”

“好。”

几人刚想离去,这时海上响起了呜呜的螺号声。

玉洵子眉头一皱,说道:“大家提防有变。”

话音刚落,一个滔天巨浪涌起。

“快走。”玉棱子喊道,话没说完,清路子已被巨浪打倒,跌入海中。

玉洵子第一反应就是拉着苏清儿飞出巨浪的包围圈。

清越子跟在她俩身后。

先前的获救的大船被巨浪高高抬起,又重重落下,被海水拍了个粉碎。

“你们退到岸上,我去找玉棱子他们。”玉洵子刚想飞回去,只见玉棱子一人从海中飞了回来,浑身湿漉漉的,好不狼狈。

“清路子呢?玉洵子见只有他一个人回来,赶紧问道。

“没找到。”玉棱子满脸焦急,频频回头往海里看。

“玄虚自己不来,叫你们跑来我这里多管闲事?”一个尖细的声音从海中传来。

只见一个老叟佝偻着背,背负着双手踏浪而来,待他再得走近点时,才看清原来他背着的手正拉着一张网,网里裹住一人,肥肥胖胖的,正是清路子。

“你把我...他怎么样了?”玉棱子指着清路子,表情很是紧张。

“喝了些水,死不了。”老叟把网一松,清路子飘了过来。

玉棱子飞身下去,一把抱起清路子。

“哇哇”清路子吐出两口水,睁眼看见是玉棱子,连忙说道:“爹,我们快走,下次我再也不凫水了。”

“不中用的东西。”玉棱子骂道。

“敢问高人是?”玉洵子见这老叟修为之高,只怕是师父前来也不一定能讨得了好,于是便想打听老叟是谁。

“南海打鱼的,你回去问玄虚就知道了,下次来的时候叫玄虚先送个帖子来,真是失礼,哼。”老叟说完拂袖而去,不一会儿就消失在海中。

被老叟教训了一顿,玉棱子几人灰心丧气,回程时一路无语,到了“天元宫”时,便草草分别,各自回舍。

玉洵子不敢耽搁,便带了苏清儿到“神髓殿”将此行所遇之事回禀给玄悌。

听玉洵子说完,玄悌坐在椅中,抬头看着屋顶,口中喃喃自语:“上次贝骁一战后,南海渔叟这老头多少年都没露面了,这次怎么又会帮这小小的“蛟龙帮”出头?”

见师父半天不语,玉洵子便说:“师父,我和莲儿先回“恪勤舍”了。”

“慢着,莲儿,我问你,下次那老头再弄浪头打你时,你怎么应付?”玄悌听到玉棱子和玉洵子对南海渔叟的法术一时无策,心生不满。

“嗯,师祖,莲儿想,嗯...如今莲儿修为不够,可用“雷霆钟”护住自己,但以后莲儿修为够强了,或许可用御剑术把浪头劈开。”苏清儿想到便说了,不知道是否真的可行。

“嗯”玄悌赞许的点点头,说道:“以你现在的修为想劈开浪头确实还不行,但那“雷霆钟”可以变化成“雷霆船”呐,不能硬拼,也要自保呀,再者,这海上是南海渔叟的地头,我们不会水相对吃亏,到了陆地上,又另当别论了。”

“哦,我懂了,师祖。”苏清儿喜笑颜开,好像悟到了什么。 第十八章 认亲 穆晴晴趁末载仪没注意的时候,一头跳下悬崖。

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白白的洞里,洞里冷飕飕的,一个秀丽的中年女子正看着她,中年女子肤色极白,似没带血色,裹着头巾。

“你是谁?”穆晴晴打了个激灵,坐起身,缩在一旁。

那女子没说话,眼中却掉下泪来。

“哦,我已经死了,这里是地府是吗?你也是个鬼?”穆晴晴想起自己跳下了山崖,已经死了。

“孩子...”女鬼抹着泪。

“你生前肯定和我一样,疼爱你的人都离你去了,所以你哭是吗?”穆晴晴说着眼中湿润了。

“是的,你说得对,心疼我的人都不在了。”女子收了眼泪,用手轻轻的摸着穆晴晴的脸。

“你的手好冷啊。”穆晴晴感觉女鬼的手像是一块冰。

“咦,怎么我的手还是热的,不是说人死了身子都会变凉的吗?”穆晴晴疑惑的看着自己的手。

“孩子,你没有死。”女鬼幽幽说道。

“啊,我没死吗?那...你..是人是鬼?”穆晴晴的声音发颤。

“我也不是鬼,只是身子凉些。”女鬼缓缓说道。

“我没死吗?难怪我没见到爹和娘。”穆晴晴说着又想哭了。

“孩子,你看看这里就都明白了。”女子说完,抬起手往身旁一块光滑如镜的大石头一抹。

石头上渐渐的显出影像。

“咦...”

穆晴晴被石头中的影像吸引,走到石头前,只见石头中一辆马车从山顶上坠落,一名女子被抛出车外,女子正是自己,一只大鸟飞了过来,将自己救起,穆晴晴记得,这只大鸟是那个臭...邋遢少年。

继而显现一个男子看到穆晴晴被大鹏抓起,面露微笑,一头掉入大河中,再也看不见...“爹爹”穆晴晴叫了出来。

“我爹爹呢?你救了他吧,你救了他是吗?”穆晴晴问中年女子,心中燃起了希望。

“他死了,我没有救他。”女子冷冷的说。

“你为什么不救她,你可以救他的是吗?”穆晴晴激动的抓住女子的肩膀,惊讶的看着她。

女子拉下穆晴晴的手,转过身去,恨恨的说道:“我不会救他,就像当年他不救我一样。”

“啊,你胡说什么,我爹爹是个好人,他不会见死不救。”穆晴晴越发看不懂眼前的女子。

“我叫胡荆秀。”女子回过头来对穆晴晴说。

“啊!”穆晴晴愣在当场,胡荆秀三个字宛如晴天霹雳一般,她记得在马车里,穆尚鸿亲口对她说,她的亲娘叫胡荆秀。

“当年你父亲为了给“神火堂”留下香火,瞒着身份和我好了,就想让我帮他生个孩子,虽生下的是个女娃,他也狠心的抱走,从此音讯全无,我爹爹见我败坏了名声,将我逐出家门,我身无可恋,便投了这条河。”女子说着用手指着石头影像中穆尚鸿掉下的那条奔腾的大河。

穆晴晴听后一屁股在地上,泪水淌了下来,抬头看那女子时,只见她也是大眼柳眉,翘鼻红唇,只是肤色更白。

“是我师父救了我,把全部修为传给我,我才能到今天...如今是我救下了你,难道这就是天意?”女子说完便开始咳嗽,越咳越厉害,半天才停得下来。

“那你是我..我亲娘了?”穆晴晴泪眼婆娑的看着女子。

“孩子。”女子蹲下身子,爱怜的看着穆晴晴。

“娘,我好苦啊....”穆晴晴抱着女子嚎啕大哭。

两人抱着相拥而泣。

“孩子,娘有话跟你说。”哭了一阵,胡荆秀慢慢的松开穆晴晴。

“娘的时间也不多了。”

“怎么,娘,你别吓我。”穆晴晴才失去双亲,好不容易见了亲娘,亲娘又说要离自己而去,如此造化弄人,她都快疯掉了。

“其实娘在投河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是我的师父,“绝情门”的门主了因师太救了我,师父死前把全部修为都给了我,我才活到现在。”胡荆秀把自己的遭遇说给穆晴晴听。

“我师父了因师太当年也是被情所伤,投了湖,却意外得到湖中神龟相救,学到了仙术,后面自己剃了发,创立了“绝情门”,隐居在这冰洞中。”

“娘,你快跟我说,你到底怎么了?”穆晴晴急着想知道胡荆秀为什么对她说时间不多了。

“你先听我说完。”胡荆秀咳了两声,继续说道:“我师父说,她修炼的“冰璨大法”仙术,威力极大,只是练这法术断不能生了儿女私情,一旦动了情就会被这仙术反噬,动情越深伤害越大,当年我师父就是因为走不出情殇,所以才将全部修为传于我,失去修为后,她就仙去了。”

“从你离开“神火堂”开始,我便一路跟着你们,虽尽力克制,但到他..你父亲落水,和你跳崖后我再也无法抑制这....”

还没说完,胡荆秀捂着胸口,哇的吐出一口鲜血。

“娘”穆晴晴失声大叫,抱紧胡荆秀。

“我们从姚州出来,你一路跟着我和爹爹?”想起末载仪跟她说过当时他们离开“神火堂”时,除了那个南诏许藤,还有个人跟着他们,难道那个人就是娘?

“嗯...娘没克制住...情...所以说,娘的时间不多了。”胡荆秀掏出罗帕,抹去嘴角的血痕,对穆晴晴说:“你随娘来。”

穆晴晴用手搀扶着胡荆秀。

“傻孩子,娘不是马上就死了,要把修为给你才能去。”胡荆秀笑着说,其实她自从看到穆晴晴开始,心已无憾了。

“娘,我不要什么修为,我不想你..你那个。”穆晴晴连死字都不想说出来。

“这里。”胡荆秀带着穆晴晴来到另一个冰洞。

“这就是我们“绝情门”修炼“冰璨大法”的地方,你看上面。”胡荆秀指着洞顶上说。

穆晴晴顺着胡荆秀的手看去,只见洞顶上画着好多人形图画,像是修行的法门,穆晴晴看得似懂非懂。

“娘,我不懂。”

“没事,你躺下来看。”胡荆秀指着洞顶图案正下方的一块光滑如玉的石板说。

穆晴晴照着胡荆秀的话躺在石板上。

“娘,这石头好冷。”穆晴晴被冻的抖个不停,牙齿咯咯响。

“别动,一会儿就好了,现在专心看顶上。”胡荆秀按着穆晴晴不让她动。

穆晴晴全身哆嗦,眼睛看向洞顶,慢慢的,全身僵住了,洞顶的人形画却似乎动了起来,举手投足间,像是在施展各种法术。

等穆晴晴睁开眼睛时,胡荆秀问她:“怎么样?”

“呼,奇怪,不冷了。”穆晴晴呼出一口气。

“对这吹一口。”胡荆秀亮出自己的手掌。

“呼”穆晴晴轻轻吹了一口气,只见胡荆秀的掌心立时白了。

“这..这是什么?”

“是冰。”胡荆秀甩了甩手掌,一块薄冰落在地上。

“这么厉害。”穆晴晴见自己才练了一会,就有此修为,简直难以置信。

“这可是千年寒冰床,娘好不容易从北边极寒之地弄来的,咳咳咳...”胡荆秀说这话的时候显得有些不自然。

“你这些天就在这修炼,娘陪着你。”

“嗯。”穆晴晴现在觉得只要有亲人在自己的身边就行了,其他什么事都不重要。 第十九章 毒龙潭 末载仪顺着水一路游去,始终没见穆晴晴。

“不找了,累死我了。”末载仪泄了气,跳上了岸。

“这姑奶奶难道会飞?”末载仪觉得这事有些怪了。

此时他哪里知道,穆晴晴不会飞,可救她的人会。

“这是到了哪里?”末载仪环顾四周,参天大树林立,遮天蔽日的,林子里白雾弥漫,静谧幽深,又闷热又潮湿。

末载仪用手挥了挥眼前的白雾,忽觉一阵眩晕。

“不好,是瘴气。”末载仪惊觉,之前和司老头在林里修炼的时候也遇到过瘴气,可没有这里这么厚重。

一遍“清心诀”,稍感好些。

“这瘴气,真他娘厉害。”末载仪脱下身上的湿衣,燃了堆火,把衣服烤干。

光着身子下水摸了条鱼,就着火烤来吃了。

等他吃饱了,衣服也干了,末载仪拿起地上的“乾坤剑”重新用布包好。。

“先不管它是不是宝物,答应老麒麟要保管好的。”末载仪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把“乾坤剑”塞入怀里。

“嘿,真累,睡一觉先。”末载仪往地上一躺,枕着地上厚厚的落叶,甚是舒坦,不久便进入梦乡。

“狗儿,救我.....”

末载仪睁开眼睛,嘴里直骂:“他娘的,又来了。”

自从司老头离开后,末载仪又开始做这个奇怪的噩梦。

“瘴气散了,我也走吧,给清妹送剑去。”末载仪站起,拍了拍身上。

突然,不远处一阵脚步声。

“杜老大,你没带错路吧?”一个男子声音响起。

末载仪奇怪,怎么还有人到这种地方来,于是跑了过去。

一阵淅淅沙沙声响,林中的来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好像有人。”先前叫杜老大的那个男子说道。

“我老杜走在前面,翟秃子,你慌个鸟,不就是只松鼠嘛。”姓杜的指着前方地上树上的一只松鼠说道。

“是啊,翟帮主,别疑神疑鬼的,快点把事办成,晚点瘴气又起了。”翟帮主身后的男子说道。

“有你仇老九的药还怕什么瘴气。”翟帮主说。

“那药也是花钱熬成的,省点用。”看样子仇老九有点心疼他的除瘴药。

“等找到青龙窝,宝贝多得你抱不完,还心疼你那点鸟药。”翟帮主嫌仇老九抠门。

“别吵了,这里是南诏人的地盘,找到宝贝我们就快点走吧。”杜老大继续往前走去。

“杜老大,你确定青龙在这?”仇老九在队伍后面问道。

“当年叶塔借了青龙之力,和“天元宫”太清真人联手打败贝骁,叶塔死了,青龙估计也活不久,我花了二十年的功夫,才知道这青龙躲在毒龙潭里。”杜老大相信自己没带错路。

“翟秃子,你带了霹雳弹了吧?”杜老大问。

“带了,还好之前和穆尚鸿讨了两粒,现在“神火堂”都没了,嘿嘿...”翟帮主庆幸自己先一步拿到了霹雳弹。

“是啊,咱们都计划三年了,可不能出乱子。”仇老九说。

“杜老大,怎么还没到,你不是说你来过的吗?”翟帮主见走了这么久,还没有到毒龙潭。

“过了这片就到了。”杜老大加快了脚步。

果不其然,三人继续往前走了一阵,便看到前方有一汪潭水。

潭子不大,四周被茂密的林子围住,潭水上方一层白色的雾气。

“仇老九,加药量。”杜老大朝仇老九伸出手掌。

仇老九往杜老大手上放了药丸,杜老大把药丸放到口中,含住了。

三人走到潭边,往里一看,只见潭水绿幽幽的,看不到底。

“都准备好了吧?成不成就看今日了。”杜老大对翟、仇二人说道。

“来吧。”翟帮主有点兴奋。

“我没问题。”仇老九从怀掏出一张渔网一样的东西,放到潭水中,那网立时变大,把潭面罩住。

“好,按原计划,翟秃子你下水探路,如果有龙便引出来,仇老九,你的网可兜得住那东西?”杜老大虽听说过仇老九家传的“天罗网”可缚住世间飞禽走兽,但从没亲眼见识过。

“我这“天罗网”如果都不行,那咱们打道回府得了。”仇老九的意思是说,都到这份上了,还怀疑我的宝物,那这几年大家都白忙了。

杜老大把头转向翟帮主,说道:“看你的了。”

翟帮主从怀中掏出一粒霹雳弹递给仇老九,说道:“我如见到龙,先在水下扔它一颗,等我出来时,你看情况扔。”

仇老九点点头。

“放心吧,我“白鲨帮”可是浪得虚名的?”翟帮主对杜老大说完后往潭水中一跃,潜入潭中,他入水的样子像是比鱼儿还灵活一些。

杜老大和仇老九屏声静气在岸上等着,过了一会,潭中“嘭”的一声闷响,水面一阵波动,泛起白浪,杜老大和仇老九两人眼睛直愣愣的望着潭中,随后一人一龙飞出水面,杜老大大喊:“快收网。”

仇老九手一抖,那网迅速收紧,用力一拉,上岸一看,只见翟帮主和一条小青龙被缚在网中。

“仇老九,快放我出去。”翟帮主在网中大喊。

小青龙在网中一顿挣扎,那网却越收越紧,也不知道这网是用什么制成的,青龙竟然挣脱不掉。

“仇老九,我日你娘的,哎哟,你这网带勾的,你他妈的要弄死我啊?”翟帮主在网里大叫。

仇老九这时也是手足无措,如果放开网,那青龙必定逃脱出来...一时拿不定主意,眼睛看向杜老大。

杜老大对着仇老九摇摇头。

“我操你妈,杜老大...”

“哎哟...哎哟...”青龙在网中不停挣扎,网收得越来越紧,翟帮主不停叫唤。

“我操...呜呜..呜呜”翟帮主开始还骂声不绝,后面竟哭了起来。

再过了一会,翟帮主没声了,身下一片鲜红。

青龙像是累了,此时也不再挣扎,杜老大小心翼翼的走近渔网,见那青龙双眼紧闭,身上不停有血水冒出,像是死了。

杜老大见此情形,喜上心头,回头对仇老九说:“你这网怎么解开。”来不及等仇老九过来,便低下身子想去把网松开。

这时青龙双眼一翻,对着杜老大张开大嘴,一团烈火从青龙口中飞出,杜老大哼都没哼出来,立时成了焦炭。

那仇老九在旁看到,吓得瘫坐在地,嘴巴张得老大。

青龙从口中连连喷出火来,像是要把网烧断,尝试了几次,都是徒劳无功。

青龙忙活了一阵,没法从网中出来,仇老九便定下心来,想了一会,嘴角现出笑容。

仇老九从怀中掏出翟帮主给他的那粒霹雳弹,对着青龙说道:“炸不死你我再想办法。”

青龙一阵挣扎。

仇老九将霹雳弹对准网中青龙一扔,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只大熊冲了过来,熊掌对着空中霹雳弹一拍,霹雳弹落入潭水中,一声巨响,潭水溅得满地都是。

还没等仇老九回过神来,大熊对着仇老九背上就是一下,仇老九倒在地上。

“喂,怎么解开那网?”仇老九脑子嗡嗡一片,发现眼前多了个人。

“快说,要不让龙烧你。”眼前少年笑嘻嘻的看着他。

“把网放到水中,等一会网口就松了。”仇老九着实不明白这少年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趁着少年上前去看网中青龙的时候,仇老九忍着痛爬起,往林中跑去。

少年将网整张兜起,奇怪那青龙也不反抗,任由少年将自己连网一块放入潭水中。

过了一会,网真的慢慢松开,翟秃子的尸身没入水中,小青龙从网里游了出来,身子一弓,飞向空中,片刻的功夫林里火光一片。

“这青龙兄可真是个急性子。”末载仪说着从水中把网捞起,原来他跟着杜老大三人来到毒龙潭,见小青龙被网困住后,暗地里和小青龙通了灵。

解决了仇老九,青龙返了回来,见末载仪在岸边扯网,于是化成人身,落了下来,对末载仪说:“多谢哥哥救我。”

末载仪知道龙可以变身,也不奇怪,只是见这化成人身的小青龙年纪竟然这么小,还是个孩童。

“龙弟,你身上的伤不碍事吧?”末载仪拿着仇老九的“天罗网”左看右看,觉得是有些古怪,黑黝黝的,也不知用什么织成,上面还布满了小倒刺。

“这害人的东西,还是不要了。”末载仪把天罗网扔进毒龙潭。

“皮外伤,没事,是我太小了,力气不够大,如果是我父王,这网怎能困住他。”小青龙有些懊恼。

“你父王?就是像他们说的,上次和那个贝什么打了一架就..就..”末载仪不好往下说,他没不到还有人能与龙抗衡。

“是啊,父王和贝骁相斗后,回来没多久就死了。”青龙说完撅起了嘴巴。

“不说这个了,呃....小龙弟,你今年多大了?”

“六十岁了。”

“六十!”看小青龙的摸样,末载仪以为它的年纪应该比自己小多了。

“是啊,我六十岁了,我父王活了三千年。”小青龙说道。

若以青龙口中父王的年岁来看,这小青龙却还只是条娃娃龙。

“老麒麟也说他三千岁了。”末载仪突然想起了麒麟兽。

“你见过麒麟叔?”小青龙好奇末载仪见过麒麟兽。

“见过,老麒麟是你叔?”

“是啊,我叫他叔。”

“天啊,你们...你们真怪。”末载仪没想过圣灵兽之间还串过门。

“好吧,龙兄,龙叔,龙爷,哎哟,怎么叫你才好。”末载仪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青龙。

“就叫龙弟。”小青龙想了一下说道。

“六十岁了,这爷,叫我称他龙弟。”末载仪心中暗笑。

“那好吧,小龙弟,我要走了。”末载仪想去昆仑山找苏清儿。

“你去哪?带我一起去。”青龙笑眯眯的看着他。

“你要和我去?”末载仪睁大了眼睛。

“带我去嘛,我哪里都没去过,我一个人在这里,一点都不好玩。”小青龙用手勾住了末载仪的胳膊。

“六十年了,你一直在这里,都没出去过?”末载仪心想这事如果是换作自己的话,早就憋疯了。

“是啊,父王说我太小,不让我出去。”小青龙说这话的时候,有点难过,又有些委屈。

“你这条龙真是可伶,好吧,那...跟我去昆仑山玩玩?”末载仪听青龙这样说,都同情起小青龙了。

“好耶。”小青龙高兴得跳了起来。

“一路上要听话,要乖哦。”

“嗯,龙弟知道了。”小青龙大声答道。 第二十章 相见 玄虚出关,便找了玄参、玄悌二人前来“天元殿”。

“师兄,还是没成?”玄悌看着玄虚双目布满血丝,一脸疲态,便已知此次闭关修行又未能如愿。

“师弟,我们开派祖师“天垣真人”创下这“天地双仪大法”,这几百年来,还没有谁能修成。”玄参也担心玄虚身子吃不消。

“唉,我何不想放下,只是如今这“贝骁元神”越来越活跃,如不尽快将其炼化,天下又要遭难。”玄虚担心再这样下去,恐怕“天元宫”已压制不住贝骁的元神。

“是啊,正逢乱世之秋,近年各地一些门派趁着北方兵祸,南边叛乱,到处骚扰百姓,我们宫里收到了好些百姓的祈愿,虽叫弟子们去安抚了一些,但照此下去,如何是个头,我最担心的是“修罗教”卷土重来,前几天玉棱子和玉洵子去崖州抚剿一个南方作恶的小帮派,南海渔叟不知怎的,出面给搅了,我担心这老头露面和修罗教有关系。”自从上次玉棱子他们从南边回来后,玄悌总觉得这个事不简单。

“南海渔叟....这老儿管这事干嘛?他没必要来招惹我们啊?”玄虚也想不明白。

“这天下局势越来越乱,听闻圣灵兽都已经被扰了。”玄参收到麒麟兽现身的消息。

当圣灵兽不再沉睡之时,世上必有大事发生。

玄虚沉思了一会,说道:“我还是尽快把“天地双仪大法”给参透了,虽说至今还未成功,但这十多年来,也小有收获,这宫中繁务还是仰仗师兄和师妹。”玄虚心想这“天地两仪大法”就还差最后一步了,需尽快参透,炼化贝骁元神,除去隐患。”

宫外“御妖结阵”一阵轻微波动,玄虚玄参玄悌三人相互看了一眼。

“这几年结阵波动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查看后又没什么发现,我是有些担心。”玄悌眉头紧皱。

“是啊,这结阵动了,照理来说不会没有异常,但每次又查不出原因。”玄参也觉得怪异。

“不行,我还是继续闭关,这次要把两仪大法悟透,一定要把贝骁的元神炼化了。”玄虚说完转身进了内室。

“师妹,我看我们回去还是让舍下的弟子仔细巡下山。”玄参不知道玄虚这些年着了什么魔,总是闭关修行,把宫中琐事丢给玄悌和自己。

“唉,玄虚师兄有他的难处,我们都帮着分担一些吧。”玄悌知道玄参对玄虚长年闭关颇有微词。

本来这“天元宫”三个宫殿,三位玄字辈真人各管各宫,另外那八舍应是掌门玄虚直管的,如今玄虚长期闭关,便让玄参管了四舍,而玄悌除了管余下四舍外还接了主宫“天元殿”的差事。

玉洵子正在“恪勤舍”苦修天眼通,忽听清静子在门外喊道:“师父,清越子师兄来了。”

“这清越子来这有何事?莫非是玉蝉子师弟有事找我?”玉洵子站起身,从“恪勤舍”走了出来。

“师伯。”清越子向玉洵子行礼。

“清越子,什么事?”玉洵子问。

除非有要事,平日各舍的男子是不允许到“恪勤舍”来的。

“师叔,适才我在巡山的时候,碰到两个人,说是要找清莲师妹。”原来玄参从“天元殿”回到“神元殿”后,便让麾下四舍安排弟子巡山,查查刚刚的波动是否有异样,“仁杰舍”派出的弟子便是清越子。

清越子刚走出宫门,便看到有两个人站在宫门前东张西望,于是便上前去盘问,那两人说是来找苏清儿的。

“师叔,我想这两人知道清莲师妹的俗名,想是她的旧识。”清越子继续说道。

“莲儿,你出来。”玉洵子对着苏清儿的竹屋喊道。

“师父,你找我?”苏清儿走出房门。

清越子看见苏清儿今天着了一身白色道袍,越显得清秀丽人,一时看得痴了。

“清越子说大门外有两个人找你,我们一起去看看,咳咳...”玉洵子见清越子盯着苏清儿看,心中有些不悦,于是轻咳了两声,提醒他注意一下。

“我也去看看。”清静子在旁插嘴说道。

“你好好练功,别多事。”玉洵子对清静子没声好气的说道。

清静子撅起小嘴,不知道自己啥时又得罪了师父。

“清越子,别看了,在前面带路。”玉洵子有些恼了。

“哦。”清越子回过神来,才觉自己失了礼数,于是赶紧御剑先行。

几人出了“天元宫”大门,便见两人蹲坐在地上,清越子和玉洵子说道:“就是此二人要找清莲师妹。”

玉洵子一看,一个少年坐在地上,甚是眼熟,他身旁蹲着一个孩童。

“仙姑,是我啊。”那少年看到玉洵子,连忙起身说道。

“你是......?”玉洵子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这少年。

“我是末载仪,哎呀,我是狗儿啊。”末载仪笑嘻嘻的和玉洵子说。

还没等玉洵子答话,苏清儿从玉洵子的身后跑出来,对着末载仪喊道:“真是你,狗哥。”

末载仪看着眼前这位亭亭玉立的少女,喜道:“清妹,变漂亮了,狗哥都认不出了。”

“狗哥,又不正经了。”苏清儿嗔怪道,脸上飞起一抹红。

“嘿嘿嘿,我来给你送东西的。”末载仪笑着从怀中掏出用布包好的短剑递给苏清儿。

“是什么?”苏清儿见末载仪送她东西,心里很是高兴。

“那什么,顺爷爷不是给了我一个荷包嘛,荷包里面不是有张地图嘛,地图上那个地方给我瞎找到了,这个就是那个地方里面的那个...那个让我给你的。”末载仪一下也不知道怎么跟苏清儿解释得清楚,况且麒麟兽不想让他对外人提起这事。

苏清儿果然是越听越糊涂,连忙说道:“狗哥,到底是什么?”

“就是把小剑,你可收好了,这下完事了,我走了。”末载仪说完就想离去。

“这就走了?狗哥...”苏清儿上前拽住末载仪的衣袖。

“嘻嘻,我现在叫末载仪,清妹,“天元宫”这里怪怪的,进来还要花点力气,嗯....我待不习惯,清妹,下次再来找你。”末载仪扯了扯被苏清儿抓住的衣袖。

“上次走都没说一声,这次刚见了面就要走。”苏清儿说着眼中就要落下泪来。

“带姐姐一起走嘛。”小青龙见苏清儿都要哭了,于是对末载仪说道。

玉洵子这才注意到这孩童长相真不一般,青色皮肤,方鼻阔口,额头上还有两块凸起。

“你小屁孩,懂个啥,这里有吃有住,跟着我们有什么出息,快走吧。”末载仪轻轻的踢了一下小青龙的屁股。

“哦。”小青龙摸了摸屁股,和末载仪一同下了山。

“你...”苏清儿眼泪落了下来。

玉洵子这时才清楚,原来方才“御妖结阵”波动,便是两人造成的,心惊这末载仪和那个长相怪异的孩童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冲过结阵,两人小小年纪,竟已有了如此高的修为,特别是末载仪,一举一动,得心应手,这才分别几年时间,有了这般大的变化。

清越子在旁,看着苏清儿为了末载仪这般难过,心中泛起酸来,心想这么个俗人,怎么能让清莲师妹如此在意。

苏清儿回到“恪勤舍”,手里拿着末载仪给的短剑,闷闷不乐。

“莲儿,在里面吗?”玉洵子在门外问道。

“在,师父。”苏清儿把短剑往床边一放,起身开了门。

“莲儿,师父想和你说说话。”玉洵子看苏清儿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掩上了门,拉着苏清儿坐到床边。

“莲儿,在想狗儿...哦,是末载仪?”

“师父,嗯..嗯....好久没见...没见载仪哥了,本来倒没觉什么,可今天见了他,又有些舍不得他了。”苏清儿不知道为什么这样。

“莲儿,末载仪对你好,是吗?”

“嗯,我和爷爷流浪到永州的的时候,是载仪哥收留了我们。”

“末载仪人是不错,可莲儿你想过没,这末载仪和我们不是一路人。”玉洵子总是觉得末载仪和“天元宫”有些格格不入。

“师父,怎么会?载仪哥对谁都好,和谁都能相处。”苏清儿听玉洵子这么说末载仪,有些不解。

“莲儿,你长大了,有自己的心事了,对末载仪,师父也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玉洵子知道苏清儿到了少女怀春的年纪,她是不希望苏清儿为了这种虚无缥缈,不着调的东西耽误了修行。

“嗯。”苏清儿拿起床上的短剑,看了又看,慢慢的把包着剑的旧布松开。

“给师父看看。”

苏清儿把剑递给玉洵子,玉洵子上手一看,剑鞘上满些锈迹,似是古物,拔出剑来,剑身微红,却不锋利,于是插剑回鞘,对苏清儿说:“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的。”

苏清儿接过剑,从怀中取出罗帕,将剑裹了个严实。

玉洵子叹了口气,说道:“莲儿,你想下山吗?”

“下山?师父,能下山?”苏清儿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可以下山去。

““天元宫”可没说不给下山去,艺成了自然可以下山。”

“艺成?师父,怎么才能说是艺成?”

“能开天眼,玄悌师祖大概就能准你下山。”

“开天眼,师父,这你也才刚学,我怎么可能学得了?”

“傻孩子,你天赋这么高,怎么可能学不了,现今除了宫里三位师尊各自修行的大法之外,你不也就差天眼通还没学吗?”

“是倒是,可是.....”

“没什么可是,明天你和师父一块练。”玉洵子说完起身,刚想离开,想想又回头对苏清儿说:“莲儿,学无止境,你如能留在山上清修,日后必成大器,你可要想好了。”

“师父,我还没想过要下山去,再说,这天眼通这么难....” 第二十一章 重逢 穆晴晴一连几天专心在洞中修炼,进步神速,而胡荆秀却变得苍老许多。

如今穆晴晴将洞顶上的修行法门,已全部融会贯通。

“娘,这寒冰床真厉害。”穆晴晴得意的把手往空中一挥,落下几朵雪花。

“咳咳咳”胡荆秀不停的咳嗽。

“娘,你的伤....”穆晴晴看着母亲的面容愈显苍老,自己却又无能为力,心中极是难过。

“呵呵呵,孩子,我这伤是好不了了,就连我师父了因也没有办法,不过她倒是说过,除非有“复愈”体质的人愿意替你受了这反噬的伤,或许还有希望,只是那“复愈”之人上哪找去,况且还愿为你受这要命的反噬之痛。”胡荆秀笑着摇摇头。

“娘,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好了,不说这个了,这几天娘已经把修为全都传给你了,娘已灯枯油尽,不能再陪你了。”胡荆秀拍了拍千年寒冰床,身子软了下来。

“啊,原来你是骗我的,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千年寒冰床,你骗我睡在这里就是要把修为传给我。”穆晴晴突然醒悟过来。

“孩子,能再见到你和你..你..父亲我也就无憾了,娘死后你自己要好好照顾自己,千万记住,不可对任何男子动情。”胡荆秀说话声越来越小,身子渐渐僵硬不动了。

“娘!”穆晴晴扑在胡荆秀身上嚎啕大哭。

“老天爷啊,你长眼了没?怎么能对我这样.....”穆晴晴心中悲愤不已。

“娘啊,你好狠心啊,又丢下我一个人....”

“是不是所有的人都不要我了?”也不知道哭了多久,穆晴晴抽泣着喃喃自语。

这时胡荆秀的尸身像冰一样,开始慢慢融掉,滴滴冰水顺着所谓的寒冰床流下,穆晴晴捧着冰水,胸口锥心的疼。

越哭越伤心,竟不能自抑,昏倒在地。

不知过了多久,穆晴晴“嘤”的一声醒了过来,看到石板上已空空如也,一股莫名的悲凉从心头直涌上来,忍不住开口大喊一声“啊...”

冰洞一阵摇晃,冰块纷纷从顶上掉落,洞顶轰的一声轰塌下来,露出一个大洞,阳光从洞顶洒下,穆晴晴急忙用手遮住了眼睛。

只因穆晴晴继承了胡荆秀的修为,她这不遗余力的发泄呼喊,冰洞便承受不住,这是穆晴晴始料未及的。

穆晴晴跳上洞顶,往下一看,自己站在一座山顶上,旁边较矮的一座山上郁郁葱葱,山路蜿蜒,山下一条大河滚滚向前,正是之前自己跳崖的地方。

“原来娘就住在这里...”穆晴晴看着这熟悉的地方,心中一阵酸楚。

“走,离开这讨厌的地方。”穆晴晴突然觉得这地方可憎起来。

往下一跳,穆晴晴轻飘飘的落在大河之中,双脚稳稳的站在河面上,顺流而下。

才几天的时间,已物是人非,穆晴晴心中感慨万千,往后该怎么办,心中一片茫然,但凭河水载她向前而去。

“诶,哥,你看,这姐姐可以在水上走。”

穆晴晴听见有人说话,猛然回过神来,心中稀奇这荒郊野外,怎么会有人,于是往岸边看去。

只见两人走在岸上,一个青色孩童,头上长有两个突起,正用手指着自己。

同行的少年听到孩童的话,转头往这边看来,和穆晴晴四目相对,惊叫道:“是你,你没死?”

“你很想我死吗?登徒子。”穆晴晴粉脸一沉。

原来这少年正是末载仪,旁边的小孩自然就是小青龙了。

“我找了你老半天,还说,幸好你没事。”末载仪见穆晴晴好好地,心中放下一块石头。

“哥,什么叫登兔子?”小青龙弄不明白穆晴晴为什么会叫末载仪登徒子。

“我也不懂,好像说我是兔子,要把我一脚踢开吧...反正不是好话。”末载仪自己都不识几个字,哪会懂得是什么意思。

“嗤”水上的穆晴晴忍俊不住,笑出声来。

“姐姐,我哥哥人这么好,你干嘛说他。”小青龙心里容不得他人说末载仪坏话。

“你哥他...他欺负我。”穆晴晴说完便后悔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哥,你欺负女的,是你不对。”小青龙摆出一副大人的模样,对末载仪说。

“和你小屁孩说不明白,还去不去看热闹?”末载仪懒得和穆晴晴扯皮。

“去啊...咦,姐姐,你怎么生得这么白?”小青龙从岸上跳到河面上,和穆晴晴并排走。

穆晴晴吃了一惊,想不到这小孩也能踏波而行。

“嗯....天生的,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穆晴晴见小青龙帮着自己,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心中顿生好感。

“我叫...哥,我叫什么名字?”小青龙从小就没有名字。

“你叫..叫龙蛋。”末载仪说道。

“姐姐,我叫龙蛋。”小青龙对穆晴晴咧嘴一笑。

“好怪的名字,是你哥刚刚给你起的吧?”穆晴晴看这哥俩这么说话,便猜到了这名字是末载仪临时起的。

“呵呵呵,是的,载仪哥以前都是叫我小屁孩。”

“姐姐帮你起个名字好吗?”和小青龙相处了一会,穆晴晴对这小孩更是喜欢。

“好啊,我哥叫末载仪,我叫末什么好?”小青龙问,他可不懂什么姓,什么名的。

“瞎来,你姓龙,可不能跟你..你那个哥哥同姓。”穆晴晴白了末载仪一眼,心中念道:“原来这人叫末载仪。”

“你就叫龙...龙晓乐吧。”穆晴晴希望小青龙以后都快快乐乐的。

“好嘞,哥,姐姐帮我起了一个名字,叫龙晓乐。”小青龙见自己也有了名字,心里挺高兴的。

“乐什么乐?你还去不去那里?”末载仪见小青龙和穆晴晴说得正欢,把自己撂在一边,有些气闷。

“晓乐,你们去哪?”穆晴晴前面听到末载仪说去看热闹,还没在意,见他又提起这事,于是问小青龙是什么回事。

“哦,姐姐,是这样,我和哥哥去昆仑山送完东西,哥哥说回来这里找个人,看看能不能找到,在来的路上听人说这附近有个什么会要开,哥哥说如果找不到人就去瞧瞧热闹。”小青龙见穆晴晴在水中行走,鞋都没湿,口中虽答着话,眼睛却总盯着穆晴晴的鞋看。

“哦,那他是特意回来寻我的...?”穆晴晴心中忖道,转头看向末载仪,这时末载仪刚好也看向这边,两人目光相接,穆晴晴心里咯噔一下,心中竟有些紧张,脚步一个不稳,河水打湿了鞋。

“哈哈,姐姐,你的鞋湿了,我的没有湿。”龙晓乐喊道。 第二十二章 密林会 莫载仪三人走着走着,龙晓乐突然一个跟头蹦上岸,鼻子用力嗅了嗅,对末载仪说:“哥,前面林子里有好多人。”

“哦?”末载仪伸长了脖子往前看了看,并没发现什么。

穆晴晴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她亮出手掌,口中轻念,对准水面虚晃了一下,水面上现出了影像。

“你们过来看看。”穆晴晴对末载仪和龙晓乐说。

“诶,真好玩。”龙晓乐瞧着水中影像喊道。

水中的影像不断变化着,只见树林中十几拨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或站或坐或躺,有些人的穿戴很是古怪,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这些人应该是来参加“密林会”的,我们过去看看。”末载仪猜到了前方林中众人来的目的。

“这小妮子有点本事的啊,这前几天怎么没发觉?”穆晴晴变化之大,让莫载仪有些猜不透。

“密林会?”穆晴晴弄不懂了。

“我也不懂是咋回事?去看看就是了,藏好一点,不要露馅了。”末载仪放轻了脚步,朝前走去。

三人再走得近些,隐约能听到林子里的说话声。

“我飞进去,你们自己想办法。”末载仪轻声对龙晓乐和穆晴晴说。

穆晴晴一怔,眼前的末载仪已变成小鸟飞进林中。

龙晓乐指着末载仪,对穆晴晴悄声说道:“姐姐,你能变吗?”

穆晴晴摇摇头。

“那你等会靠近我的耳朵,我可以听见他们说话。”龙晓乐拉了穆晴晴在身边坐下,眼睛一瞪,两只耳朵变大了许多,一只大耳朵对着林里。

龙晓乐示意穆晴晴凑近他的另一只耳朵。

穆晴晴凑近一听,果然能听到声音,只听有一人说道:“这段阁主邀咱们来,自己却迟迟没现身,到底怎么个意思。”

“姐姐听见了吗?”龙晓乐把大耳朵又往穆晴晴这边贴近了些。

“嗯。”穆晴晴心中直乐,越来越喜欢这古灵精怪的小弟弟。

“可惜看不见。”龙晓乐撇了撇嘴。

穆晴晴心思一动,用手轻轻扯掉地上的青草,弄出一小块空地,用手一抹,林中影像立现。

“好耶。”龙晓乐激动起来。

“嘘”穆晴晴一把捂住龙晓乐的嘴。

“他段家有钱有势,莫不是叫咱们来,给大伙分钱分女人吧?”林中一个躺在地上赤着上身的精瘦男子说道。

“高天寿,给你女人你敢要吗?就你这猴样,别说你名叫天寿,只怕折腾两天就断了气。”瘦男子正对面一男子身子圆圆滚滚,声音甚是洪亮,正挖苦瘦男子。

“哈哈哈。”众人一阵哄笑。

“何四,你把你的婆娘送给我玩两天,看我死不死得了?”高天寿坐起身子。

穆晴晴一看,这高天寿一副尖嘴猴腮的模样,果然像只瘦猴。

“哈哈..呵呵...嘻嘻嘻...”这会林中之人更乐了。

“你...你..你想怎样?”何四站起身,脸涨得通红,对着高天寿喊道。

“就你那两下子,也想找我打架?”高天寿似乎不把何四放在眼里。

何四好像颇有点忌惮这高天寿,只是气鼓鼓的站在原地,也没上去和他动手。

“上啊,何四。”

“揍死他。”

“你他娘的又先说人家,真是....”

众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在旁七嘴八舌的挑唆,更有甚者,讥笑何四不是男人,没长尻子。

“呀呀呀...”何四终于被说得恼羞成怒,一个箭步,冲向高天寿。

忽然间何四身子突然涨大许多,瞬间变成一个小巨人,势头不减,一头往高天寿身上撞来。

众人一声惊呼,高天寿身旁几人顷刻间四散开来。

高天寿也不慌张,似乎早料定何四有此一着,眼看何四就要撞到自己身上,一个急跃,跳到树上。

何四一个收势不及,“蓬”的一声撞在高天寿身后的大树上,大树一阵摇晃,落下许多枝叶。

何四没撞到高天寿,对着树上喊道:“瘦猴,你下来。”

“你上来。”高天寿坐上树上,气定神闲。

“你下来。”何四气呼呼的喊道。

高天寿却不理会他,在树上哼起小曲来。

“哈哈哈。”周边的人又是一阵哄笑。

何四脸上挂不住,于是抱着树身,双臂运劲,不一会儿,大树往一边倾斜,整颗大树竟给他连根拔起。

高天寿见脚下大树已倒,于是便跳到另一颗树上,嘴里喊道:“何蛮子,来这里。”

“哇呀呀呀”,何四怒气冲冲的奔向另一棵树。

穆晴晴以为这“密林会”什么看头,看这情形,像是一场闹剧,无趣的很,但是见龙晓乐看得津津有味,又不好走开。

这时,空中落下一块黑布,不偏不倚,正好将何四的头罩住,那何四用手猛扯,却不能将这黑布扯下,眼中又看不见路,脚下一乱,摔在地上。

众人大笑不止。

“妈的,哪个狗娘养的。”何四狂骂不止。

“好了,何四,别闹了。”空中降下一人,身着黑色道袍,白发灰须,脸上皱纹满布,对着何四左手一挥。

何四眼前突然一亮,那黑布已然不见,抬头看时,一个黑衣老道手拿着拂尘指着自己。

“段..段阁主,嘿嘿,怎么这么久才来。”何四说着话,身子迅速缩小,变回原样。

“我还不来,你要把这里树都拔了是不?”段阁主瞪了一眼何四。

“哈哈哈...”众人又一阵乐。

“都是这瘦猴惹的我。”何四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树上的高天寿说。

“好了,大家静一静。”段阁主举起双手,示意众人安静。

“蒙大伙抬爱,南诏之地各派还叫姓段的老道一声“段阁主”,趁着我老道段云正还能走得动,今日特邀南诏地面上十二门派来这林子,是有件要事和大伙商量。”段云正说着在原地转了一圈,和众人打了个照面。

“是啊,都说你归隐了,怎么今日又叫上大伙来?”西南角上一个打扮奇特的一个彩衣女子说道,只见这女子穿了一身孔雀裘,头上还插着孔雀羽,色彩斑斓,很是绚丽。

“这位就是孔雀阁的许美妮许阁主吧?”

“正是小女子。”

“许阁主别急,听老道慢慢说,”段云正清了清嗓子。

“老道本在玷苍山“云中阁”逍遥自在,可前两天来了个人,跟我说了个事,老道不敢私自定夺,于是请大家来一块拿主意。”

“段阁主,你就别卖关子了,直说吧。”北边大树下一个男子喊道,这人是“穿山派”的掌门刘光增。

“是啊,快点说吧。”“虎牙帮”的帮主杨辉也喊道。

“呃...大伙都听说过几十年前“修罗教”教主贝骁大战中原各派的事吧,有点年岁的恐怕都经历了那场浩劫。”段云正又缓缓的转了一圈。

“记得啊,老哥你躲在后面,要不你也够惨的。”东边树下的一个老者说道。

“呵呵呵,是你啊,尹老头。”段云正看见这老头笑了。

“是啊,听你召唤大家,我也来了,说正事,来找你的那人是谁?说了什么事?”说话的这老头是当年和段云正一同经历过那场中原大战的幸存者,老头叫尹源,是“无影门”的门主。

“这么多年了,性子还是这么急。”段云正呵呵笑了两声,继续说道:“来人正是修罗帮以前的左护法,名叫党赛花。”

“嗯...?这娘们不是死了吗?我记得那场大战后,贝骁身亡,“修罗教”教中除了有个叫楚什么的副帮主逃了,其他“修罗教”的人都死了啊,你个段老道是不是老花眼了吧?”尹源质疑段云正说的话。

“尹老头你不相信是吧....嘿嘿,起初我也不相信,我想这人顶多是长得像些,怎么可能是已经身死的人,结果....”

“结果什么,臭老道,快说。”尹源性子急,见段云正老卖关子,直接骂上了。

“结果一言不合,就和那人打了一架,尹老头,你过来看看。”段云正把右边的袖子慢慢撸起。

也不知那尹源施的什么法术,忽的一下就老到了段云正面前,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啊,莲花,真是莲花剑伤的?”尹源对着段云正胳膊上的五瓣环伤痕失声叫道。

“这回信了吧?”段云正对惊呆了的尹源说道。

“真是党赛花?她怎么可能还活着,我记得清清楚楚,当时除了那个副帮主的尸身没找到,其他人都死了呀。”尹源还是不敢相信。

“这天下有谁会使那把莲花妖剑?”段云正见尹源还是不信,便对他补了一句。

“是啊,是啊,那你.....”尹源嘴里喃喃了两句,看向段云正。

“你猜对了,他没要我的命,就是要我转告南诏十二派,全部归顺“修罗教”,要不就血洗南诏,唉。”段云正叹了口气,拍了拍尹源的肩膀。

众人一听如此,“嗡”的一声炸开了锅,一些听说过“修罗教”大名的更是慌了神,那些年纪轻些的,心想连段云正都不是“修罗教”一个左护法的对手,那副教主还不是更厉害,心中也开始恐慌起来。

“尹老头,这南诏十二派现在就是你我资历最老,这归顺“修罗教”之事,你我先表个态?”段云正问尹源,神情颇为落寞。

“我不降他,当年和“天元宫”、“万灵门”一起斗那贝骁都过来了,我还怕他个球?这个鸟副帮主叫什么来着了?”尹源满脸愤愤之色。

“楚宗平,绰号“玉面佛”。”段云正陷入沉思。

“哦,我想起来了,当年那个俊和尚,现在也老了吧...”尹源想起当年双方大战时这个和尚还颇为瞩目。

“好,老尹,我的想法和你一样,当年都没怕过,如今还是这样,我先向大伙表明立场。”段云正咳了一声,场中慢慢安静下来。

“我跟大家表态,我段云正还和四十多年前一样,不降“修罗教。”

“尹源和老段一边。”尹源跟着附和。

两人说完后看向其他人,只见众人各自交耳,一片私语。

“段阁主,你是请大家来商议呢还是让大家跟你一起?”这时从西边的人群中传出一个声音。

“自然是请大家来商议。”段云正听见这声音便答了,也不找发声的人。

穆晴晴听见这声音甚是熟悉,一下想不起来在哪里听到过。

“既然是商议,那就是各自拿主意了,说实话,我现在还拿不定主意。”西边那声音继续飘出来。

“这个不勉强,我今日召集大家前来,就是想听听大家的意见,顺便再看看大家,免得往后大家各自为主,心中也有个数。”段云正缓缓说道。

林子里一片寂静。

“我高天寿也看不惯“修罗教”这鸟作派,凭什么血洗南诏。”高天寿从树上跳到尹源身边站住了。

“小女子也不信这个邪。”许美妮走向段云正这边,像只漂亮的孔雀。

“我“神农门”可不想惹“修罗教”....”西边说话的那人终于站了出来,一身黑袍,头插鸟羽,贼眉鼠眼。

“这是许门主的事。”段云正听见这声音早知道是此人。

“是许藤。”穆晴晴身子忽的拔高起来,平滑了出去。

“姐姐,你干嘛...等我。”龙晓乐紧跟穆晴晴身后。

“许藤,你还认得我吗?”穆晴晴在空中喊道。

众人寻声一看,只见一个俏丽少女飘在空中,后面跟着一个小孩。

“你是谁?”许藤捏着八字胡,小眼盯着穆晴晴咕噜咕噜转。

“我爹爹是穆尚鸿。”穆晴晴面对这个害死她全家的仇人,咬牙切齿的说。

“哦,你没死啊,今天可没人救你了吧?”许藤没看到末载仪跟来。

“今天就叫你血债血偿。”穆晴晴两眼一瞪,手中现出一把冰剑。

“这小妮子几天没见,怎么变了个人。”许藤一瞅穆晴晴这架势,心知不妙,脚一蹬地,身子腾空而起。

“哼。”穆晴晴冷哼一声,冰剑往空中一指。

“嘭”的一下,许藤只觉身子像是撞上了一道墙,身子再也不能往上,用手一摸,寒气逼人,心中一骇,扯开黑袍,身上数只毛绒绒的蜘蛛朝穆晴晴飞去。

穆晴晴双手一拍,数道白光飞出,蜘蛛纷纷落地,只听许藤惨叫一声,从空中摔了下来。

段云正身子一动,跳到许藤身旁,低头一看,只见许藤双目圆睁,脸上、身上十多个洞洞,正往外冒着鲜血,伸手往鼻上一探,已然气绝。

“你这女子,下手怎么这么狠毒,一出手就要了他的命。”段云正质问穆晴晴,也不知她用了什么手法,这许藤就横尸当场。

尹源和南诏余人见这少女举手投足之间就取了“神农门”门主许藤的性命,无不愕然。

一只鸟儿落在龙晓乐肩上,开口说话:“许藤杀了她爹、她娘。”

穆晴晴向西方跪倒,连磕了三个口,口中说道:“爹、娘,女儿为你们报仇了。”泣不成声。

“你们是谁?”段云正对突然出现的一个女子、一个小孩和一只会说话的小鸟感到奇怪。

“我们是路过的...哎呀,哥,你快和他们说,等下他们为难姐姐。”龙晓乐对肩上的鸟儿喊道。

鸟儿从龙晓乐的肩上飞下,化成人形。

“段阁主是吧,我叫末载仪,这许藤把“神火堂”堂主两夫妇杀了,这个女的就是穆尚鸿的女儿。”末载仪指着跪倒哭泣的穆晴晴说道。

“哦,是这样....”段云正对许藤和“神火堂”的恩怨有些耳闻。

“你和司空上人是何关系?”尹源倏地一下来到末载仪面前,心中觉得这少年施的法术,正是“万灵门”人的作风。

“司空上人?我没听说过。”末载仪反倒奇怪尹源为什么这么问他。

“爷爷,你好快。”龙晓乐看到尹源瞬间就到了末载仪面前,觉得好玩,于是学着尹源的样子,呼的一下冲出,刚好到何四面前停住了。

“嗯,哪来的丑小孩?”何四见龙晓乐长相奇特,又突然跑到自己面前,两眼正盯着自己看,心中十分不爽。

“你才丑,这么胖还打不过一个瘦瘦的。”龙晓乐对何四做刮刮脸。

“老子打死你。”何四怒道。

本来何四被高天寿戏耍就憋着一股气,眼前这个小孩还拿这事取笑他,肺都气炸了,片刻间身形暴涨,举起磨盘大的拳头朝龙晓乐砸来。

“哎哟。”龙晓乐嘴里叫着,一下跑出老远。

“妈的,你不跑试试。”何四见龙晓乐跑开了,以为他怕了。

龙晓乐原不想和这大块头斗气,但见他挑衅自己,于是朝他喊道:“你来啊,我不跑。”

南诏众人见这小孩和何四对着干,无不为他捏了把汗。

何四心想如不给这小孩点颜色看看,以后不用在南诏立足了,于是大喝一声,朝龙晓乐冲了过去。

龙晓乐见何四来势汹汹扑了过来,咧嘴一笑,迈开双腿,也朝何四奔了过去。

众人一片哗然。

“嘭”的一声,两人撞在一起,伴随着杂草飞起的,还有何四。

等何四重重的摔在地上,龙晓乐摸了摸头,对何四喊道:“哈哈哈,你输了。”

倒地的何四心中沮丧至极,心想:“今天是撞太岁了是吗?”

段云正和尹源两人对望了一眼,心想这三人是什么来头?到这里干嘛来了?

还没等二人反应回来,一朵齐人高的花骨朵从空中落下,插在地上。

“莲花台!党赛花。”段云正惊呼。

“没错,是我。”红莲落地后,花瓣张开,从花中走出一个女子。

女子穿着一身大红色的袍子,上面用丝线绣满了莲花,大眼细眉,樱桃小嘴,只是双目无神,少了生气。

“段云正,和你说的事你想的怎么样了。”党赛花侧目,问段云正。

“你个老娘们,你不是死了吗?”尹源打断了党赛花的话。

“你是谁啊?真没礼数。”党赛花对这插话的老头,心中不满。

““无影门”尹源。”

“哦,当年和贝教主作对的,也有你吧?”党赛花声音越来越嗲。

“有老子。”

“哦,那今日就留你不得了。”党赛花冷冷的说。

没等党赛花动手,尹源鬼魅似的飘到党赛花面前,抽出腰中钢鞭,对准党赛花的脸一鞭打去。

眼看钢鞭就要砸倒党赛花的脸上,忽然从党赛花身后飞出一朵莲花,莲花花瓣一张,将钢鞭裹了起来,尹源用力往回抽,竟不动得分毫。

又一朵莲花飞起,莲花在空中飞旋,变成一柄红色的利剑,嗤的一下,把尹源劈成两半。

“啊”众人一声惊呼。

党赛花收起剑,看着尹源的尸身,说道:“啧啧,真脏。”

“你们还有谁不服的。”党赛花在场中走了一圈,手中剑指着众人说。

“你怎么可以强迫别人?”龙晓乐双手插着腰,对党赛花说。

党赛花转头看向龙晓乐,穆晴晴飞身挡在龙晓乐面前。

“这位大姐,他还是小孩子,你不要见怪。”末载仪也跑了过来,拦在穆晴晴面前。

“你让开。”党赛花对末载仪说。

“嘿嘿嘿,小孩子不懂事,大姐有话好说。”末载仪满脸堆笑,对着党赛花频频摇手。

“那孩子这么可爱,我不怪他,我要你身后那个女的。”党赛花指着穆晴晴。

“她又没惹你,大姐,你看是不是搞错了。”末载仪左移了一步,把穆晴晴挡了起来。

“她刚杀了我的人。”党赛花手中莲花剑指向许藤的尸体。

南诏众人见党赛花正缠着后面来的那三人,一些人便慢慢向后退去,想趁机溜走。

“谁都不许走。”党赛花甩出几朵莲花,莲花剑从天而落,将想要走的几人牢牢的钉在地上。

“你冲我来好了。”穆晴晴从后面推开末载仪,走了出来。

“好,那我就收了你。”党赛花亮出莲花剑,跃到空中,剑尖向下,朝穆晴晴俯冲而下。

穆晴晴也不躲避,口中哼道:“看看你有多厉害。”手中冰剑指向空中。

“叮”剑尖相交,两人定在当场,党赛花手中莲花剑迅速爬满了冰晶。

“小妮子,有两下子。”党赛花握剑的手一松,双手化成利刃落下。

穆晴晴大惊,躲闪不及。

“姐姐!”龙晓乐着急大喊。

刻不容缓之时,一只大熊将穆晴晴撞到一边,党赛花手刃插在大熊的右肩上,大熊一声哀嚎,肩上鲜血直流。

“啊!”突然党赛花厉声惊叫,双手从大熊肩上抽出,身子抖动不止,一个后仰,倒在地上。

“你..你...夺...夺...”话没说完,人化成了飞灰。

“末载仪。”穆晴晴扑向倒在地上的大熊。

大熊变回人形,捂着右肩,说道:“好厉害。”

穆晴晴看着末载仪鲜血染红的肩膀,眼中落下泪来。

龙晓乐跑到末载仪身边,问道:“哥,你怎么样了?”

“没事,别让人打扰我,我疗会伤。”末载仪强忍着疼痛,盘坐在地上。

不一会儿,末载仪身上现出五色彩光,亮晶晶的,五彩斑斓,煞是好看。

““凤凰决,”这少年定是“万灵门”的,但怎么他自己不承认呢?”段云正心想。

段云正环看了场中,南诏十二门派,就剩下何四、高天寿、许美妮和自己四人,此时何四、高天寿、许美妮三人也看向了自己,段云正朝几人一招手。

五彩光散去,段云正几人走到末载仪身旁。

“末少侠仙术超卓,贫道佩服,想不到这如今世上除了司空上人,还有人使得“凤凰决”。”段云正对莫载仪说。

“段阁主,你也知道这个法术?”末载仪起身笑道。

“哥,你好了?”龙晓乐奇了。

“没事了,只是有些累而已。”末载仪拍掉粘在身上的草。

穆晴晴悬着的心放下一些。

“贫道当年见叶塔叶上人用过。”段云正懂得“凤凰诀”的威力。

“你说,叶什么也会这个?”末载仪以为就是司爷爷会。

“这叶塔是“万灵门”的耆老,“凤凰决”是“万灵门”的仙术。”

““万灵门”,没听说过。”末载仪说完转头看向穆晴晴,问道:“你没事吧?”

“我没事。”穆晴晴低下了头,心里扑通直跳。

“没事,那我们就走了。”末载仪对段云正呵呵笑了两声,转身走了。

龙晓乐拉起穆晴晴的手,说道:“姐姐,走吧。”

“段阁主,这几人是何来历?”许美妮看着末载仪几人的背影说道。

“没听说过,这三人年纪轻轻,修为竟如此了得,唉,我真的老了。”段云正有英雄迟暮的感觉。

“那个叫末载仪的,最后怎么弄死那个党赛花的?”高天寿想了半天都没想出个所以然。

“肯定使了招。”何四接了高天寿的话。

“你他娘的说废话。”高天寿骂何四。

“这末载仪用的是“万灵门”的法术,但怎么杀的党赛花,我真的不知道。” 第二十三章 山雨欲来 琉球岛“修罗教”殿内,蛛网密布,墙檐斑驳,破烂不堪。

楚宗平盘坐在香案前的蒲团之上,半眼入定,口中诵经,两手慢慢的捋着一串黑色的念珠,忽然间一阵心烦,便停住了口,低头看手中念珠,最大的那颗黑珠上灵光一闪而逝。

“党赛花死了?不能啊,这南诏境内还藏有如此修为之人,竟能将党赛花杀了?难道碰到了玄虚和司空焕?”楚宗平皱了眉头。

总从上次贝骁率领“修罗教”倾巢而出,意欲占领神州,哪知功亏一篑,除了当时的副教主“玉面佛”楚宗平逃脱不知下落外,“修罗教”教主贝骁,以及三大护法均已战死,“夺魄珠”也不知所踪。

“夺魄珠”顾名思义,能夺人之魄,该珠子具有强大的神力,但会对持有者造成肉体上的创伤,凡贪图宝珠神力者都不会长命,以至于这珠子销声匿迹了近千年,后来给贝骁在南海海中一小岛上寻得,凭借其与生俱来的“复愈”能力和宝珠合为一体,练就了不死之身。

其实这“夺魄珠”源自一颗上古神珠“弑神珠”,只因这神珠威力过于巨大,拥有者能弑神杀佛,无所不能,上古天仙便将此珠一分为二,一曰“还魂”,一曰“夺魄”,藏于世间。

“夺魄珠”能侵蚀人之肉身,而“还魂珠”却能腐蚀人的心智。

当年贝骁偶得“夺魄珠”,练就神体,狂妄自大,便以为天下再无可与之匹敌之人,被“天元宫”、“万灵门”联合神州诸派打出元神,“夺魄珠”销声匿迹。

楚宗平在那场大战中有幸逃脱,为报多年前贝骁的救命之恩,楚宗平便有了寻“夺魄”“还魂”二珠之心,立志寻得宝珠之时,夺回贝骁元神,恢复贝骁肉身。

苦心寻觅二十年,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将“还魂珠”寻得,巧的是,这珠子就在琉球岛内“日月潭”中。

楚宗平靠近香案上的铜镜一看,镜中之人胡须花白,满脸皱纹,哪还是当年“玉面佛”潇洒倜傥的样子。

脑中一阵杂乱,楚宗平使劲的晃着脑袋,希望自己能保持清醒,他知道,自己虽然二十年前寻得“还魂珠”,但借用这宝珠的神力也就近时几次,每次用了“还魂珠”,脑中便嗡嗡作响,无法安静,几欲癫狂,尤其是之前收服南海渔叟和复活党赛花之时,楚宗平以为自己会疯掉。

“趁我还没让“还魂珠”弄疯,我一定要把贝教主救出来。”楚宗平下定决心。

“出来吧,我的老伙伴们。”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楚宗平神似疯狂,在破殿内不停的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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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恪勤舍”内,玉洵子坐在椅中,五位女弟子围在她的身旁,看苏清儿第一次开天眼。

苏清儿坐在地上,额头冒出了细细的汗珠。

不多时,苏清儿眼睛前方一阵波动,慢慢的现出景象。

“有了。”清净子激动的喊道。

“嘘...”清燕子轻轻的拍了拍清净子。

几人看到的是土坡上一个破庙,破庙内厚厚的积灰,地上尽是散落的茅草,里面空无一人,庙外一个孤坟,长满了野草。

“他没回去,那他去哪儿了?”苏清儿心想。

浮在空中画面渐渐消散。

“恭喜师妹。”清燕子上前一把拉起苏清儿。

“累了吧。”玉洵子微笑的看着苏清儿。

“可以下山啰。”清萍子的话有些阴阳怪气的。

玉洵子白了清萍子一眼,问苏清儿:“莲儿,你真想下山吗?”

“师父,我还没想好。”苏清儿幽幽说道。

“嗯..走吧,先去见师尊。”玉洵子站起身。

“我带清莲去见玄悌师尊,你们回屋修炼,过两天就月考了,清净子,还是你,每次月考都让我操心。”玉洵子对几位女弟子说。

“是。”

“我回了。”

“是,师父。”

“......”

得知苏清儿已成功开了天眼,玄悌也很是高兴。

“你师父说你想下山,是吗?”玄悌看着苏清儿问道。

“我..我..我还没想好,师祖。”看着玄悌犀利的眼神,苏清儿不敢说话。

“你不用想了,师祖替你拿主意了,你从现在开始,就到我这里来修炼,我先传你“天劫剑”口诀。”说罢就朝苏清儿耳边说了几句。

玉洵子见师父玄悌都等不及她回避就迫不及待的传了苏清儿“天劫剑”的口诀,可见师父对苏清儿是有多喜爱。

“哦,还有你上次得了一把剑,听说是宝物?”玄悌听玉洵子说末载仪给了苏清儿一把短剑,说是把宝剑。

“师祖,就是这个。”苏清儿从怀中取出短剑,解开包住剑的罗帕,把剑递给玄悌。

“这剑...咝....”玄悌拔出剑看了一会,像是想起来什么。

玄悌拿着短剑端详一阵,忽然把手指对着剑刃一划,几滴鲜血落在剑身上。

“师父...”

“师祖...”

玉洵子和苏清儿同时惊叫,玄悌伸出手,示意她俩不要紧张。

只见那短剑见了血之后,剑身竟幽幽的透出红光,嗡嗡低吟。

“莲儿,这剑叫“乾坤剑”,有扭转乾坤之能,但是听说这剑要吃人血...这宝物你可要收好了,不要落入坏人之手。”玄悌说完把剑插回剑鞘,递回给苏清儿。

“师祖,这扭转乾坤是什么?”苏清儿用罗帕把剑包好,问玄悌。

“就是时光倒流。”玄悌一字一顿的说。

“啊!”

“啊...”

玉洵子和苏清儿同时惊叫。

“这剑消失了这么久,怎么会在末载仪手中?”玄悌心中暗道。 第二十四章 劫难 “咚.....咚.....咚.....”一阵钟声传来,很是急促。

“不好,是玄天峰“神元殿”示警钟,洵儿,马上去大门看看。”玄悌脸色大变。

“是,莲儿,你跟我回“恪勤舍”,快....”玉洵子说完夺门而出。

苏清儿连忙跟了出去,这时天色已黑。

玄悌飞身上了“神髓宫”宫顶,口中大喊:“三宫八舍,三宫八舍,全部到山门御敌,不得迟疑,全部到山门御敌....”

玉洵子和苏清儿匆匆赶回“恪勤舍”,见其余五位女弟子已站在舍前空地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神情颇为紧张,玉洵子口中说道:“有大敌来犯,你们随我来。”率先飞出。

三宫八舍倾巢而出,聚集在山门之前。

玄参和玄悌站在“天元宫”山门顶上,小声的说着话。

“师兄,真是“修罗教”传的信?”玄悌看着玄参,有些不安。

“是啊,楚宗平说马上就到,说要来要拿走贝骁的元神。”玄参也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掌门师兄怎么没到?”玄悌没看到玄虚。

“我叫人去看了,这师弟,搞什么鬼?这大敌当前,掌门都不到。”玄参苦笑。

“三宫八舍按“天棱阵”列队。”这么多年来,玄悌心里从没有这么忐忑过。

所谓“天棱阵”,便是“天元宫”所有弟子联合御敌的阵法。

列好阵不久,“御妖结阵”一阵抖动,四个人从山下缓缓的飞了上来,为首的是个光头老和尚,正是楚宗平,他的身后跟着二男一女。

“啊!党赛花、皇甫刚、邓恢,这三人那日不是都死了吗?”玄悌看到跟在楚宗平身后的三人,不禁叫出声来。

“不知道又搞什么鬼,玄虚怎么还不来?”玄参不知道“修罗教”旧日的三大护法怎么会死而复生,这几人极难对付。

这时清越子匆匆赶来,对玄参说道:“师祖,掌门师祖没找到....嗯...嗯...。”

“嗯什么,快说。”玄悌见大敌已在跟前,这清越子说话吞吞吐吐的,不免心烦。

“看守镇妖井“飘渺舍”玉岚子和“广通舍”玉容子两位师叔死...死了。”清越子说话时身子竟有些微微颤抖。

“什么!这...好了,你快进天棱阵。”玄悌看了一眼玄参,同时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玄参嘴巴微张,清越子带来的这消息显然对他内心也是触动不已。

“玄参,玄悌别来无恙啊?”楚宗平黄色僧袍飘飘,立在空中。

“四十五年了,你也老了。”玄参看见这楚宗平竟如此苍老,心里有些诧异。

“呵呵呵,是啊,为了“修罗教”和贝教主我楚宗平性命都可以不要,老一些又有何妨。”楚宗平缓缓说道。

“玄虚呢?躲起来了?”党赛花格格笑道。

“对付你们几个,何需用我们掌门出手。”玄悌说这话心里其实是有些发虚的,她希望玄虚赶快现身,否则“天元宫”今日恐怕要大难临头。

“先想法解决邓恢,这家伙的”借尸还魂”最麻烦。”玄参偷偷对玄悌说。

楚宗平伸手朝玄参一指,说道:“把贝教主的元神给我,我们马上离去。”

“休想!”玄悌亮出手中长剑。

“好,你不给我就自己拿。”楚宗平说完身子向后一飘。

邓恢双手一张,密密麻麻的白骨行尸从暗处向山门涌来。

“天元宫”中年轻一辈哪见过这等场景,一阵惊呼过后,不少人纷纷往后退去。

“稳住!稳住!天棱镜!”玄悌高呼。

“天元宫”众弟子亮出手掌,掌心处射出白光,白光齐刷刷照向白骨行尸。

行尸对这突然而来的光亮很是畏怯,用手臂遮住头部,一时无法前行。

“杀!”邓恢从空中甩下一支令旗,钉在天棱阵前,一下风沙大作,吹得“天元宫”弟子们睁不开眼。

白光一散,行尸冲上前来。

“碎镜!”玄悌在山门顶上呼喊。

“天元宫”弟子们两手一拍,白光四碎,化成无数利刃。

连续不断的闷响,前排的行尸纷纷倒地。

后排行尸踩着倒地的尸骨,张牙舞爪,继续往前涌来。

“碎镜,碎镜,不要停。”玄悌大喊着。

一排接一排的行尸倒在地上,不多时,尸骨竟堆叠了数层之高,却没能冲到阵前。

正当“天元宫”弟子以为可以松一口气之时,地上的累累白骨竟让自己动了起来,头、胸肋、手骨一一自行拼接,不多时,又成了一具白骨行尸。

“啊,又活了。”

“杀不死的...。”

“师父,这怎么办?”一些弟子见状慌乱起来。

这时,山门前六人飞了起来,正是“精修、悟心、灵珑、勇武、仁杰、恪勤”六舍的舍主。

“呯呯嘭嘭”一阵,冲上前的行尸被几个“雷霆钟”砸了个粉碎。

“天元宫”弟子们一阵欢呼。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一阵梵音传来,玄参和玄悌只觉一阵心烦意乱,六位舍主表情痛苦,纷纷捂着耳朵,“天元宫”不少弟子倒在地上。

天空一道闪电划过,梵音立止。

“玄参,老当益壮啊。”楚宗平站起身。

“楚帮主的“索命梵音”越来越炉火纯青了。”玄参眼睛注视着楚宗平。

“皇甫刚,你杀进去拿元神,其他的我们来对付。”楚宗平话音刚落,身子弹出,向玄参冲来。

皇甫刚飕的飞出,朝“天元宫”里奔去。

玄悌正欲拦着皇甫刚,一个红衣女子拦在面前,笑吟吟的,朝她头顶扔出一朵莲花。

“拦住他,那人是穷奇,小心了....”玄悌此时已被莲花包裹了起来。

六位舍主飞出,拦在皇甫刚面前,六道闪电同时击在皇甫刚身上。

皇甫刚低吼一声,全身长出毛刺,虎脸双翼,一头撞在“灵珑舍”舍主玉辰子身上,玉辰子闷哼一声,倒在地上,皇甫刚双翅一展,飞进“天元宫”,剩下五位舍主紧随而去。

苏清儿往行尸群打出一道闪电,跟着玉洵子追了过去。

玄悌震碎“雷霆钟”,打破裹身的巨莲,走了出来,党赛花手中不停,朝她连抛数支莲花。

楚宗平人在空中,看见天上数柄利剑朝自己飞来,毫不理会,径直往玄参而去,待冲到玄参面前,扯下僧袍,往头顶一抛,将飞向自己的利剑全数兜住。

玄参口中默念,双眼一瞪,一道刺眼亮光掠过,闪电结结实实的打在楚宗平身上。

楚宗平身子一摆,却没倒下,褪下腕中黑色念珠朝玄参眼前一放。

玄参一阵眩晕,双眼刺痛,身子急退,口中喊道:“玄悌,玄悌。”

玄悌听到玄参呼叫,唤出“雷殛术”,打烂莲花,祭出天劫剑,逼退党赛花。

玄悌和玄参汇合后,玄参对玄悌说道:“我看不见了。”

玄悌往玄参脸上一看,见玄参双眼眼窝瘀黑一片,急忙问道:“师兄,怎么回事?”

“楚宗平手上的珠子有古怪,你要小心。”玄参眼前漆黑一片,心有余悸。

“他们上来了。”玄悌看着楚宗平和党赛花正慢慢逼近。

“师妹,事到如今,只能合体了。”玄参侧着耳朵,等玄悌的回应。

“只有如此了,师兄,来,你眼睛不方便,你传功于我。”玄悌盘坐在地上。

“嗯”玄参背靠着玄悌而坐。

“天元宫”所谓的合体,就是在面对强敌时,两人或几人把修为注入至一人身上,由那受了修为的人施法杀敌,可这却是个险招,因为施法的人不一定能承受住突如而来的修为注入,而传功之人,如不能适时收功,也会灯枯油尽而亡。

“咯咯咯..”党赛花笑着,藏身莲花剑内,剑尖直指玄悌。

楚宗平不停的拨着手中念珠,最大的那颗黑珠不断的闪着光芒。

“出刀。”玄参身子一震。

“天神斩”玄悌暴喝一声,两手同时挥出。

“啊...”党赛花惨叫一声,烟消云散。

楚宗平架起双腕,硬生生的扛住了玄参和玄悌的合体一击,口中哈哈大笑。

“再来,师兄,党赛花死了...噗...”玄悌口中喷出鲜血。

“死了吗?好像没死吧。”楚宗平褪下腕中念珠,闭上眼,念念有词。

等楚宗平睁开眼时,玄悌眼前又出现了一个党赛花。

“啊...你手上的是“还魂珠”...”玄悌终于明白了。

“师兄,来,再来一次,”玄悌不服气,想再次合体一击,却没见玄参有回应。

“玄参他死了,哈哈哈...呵呵呵...嘻嘻嘻...”楚宗平步履踉跄,飞进“天元宫”内。

“师兄,再来一次。”玄悌用身子蹭了蹭玄参,玄虚一头栽倒在地,玄悌“哇”的吐出一口鲜血,昏死过去。

苏清儿看着前面的穷奇怪物飞到镇妖井前停住了,回头朝追过来的五位“天元宫”舍主吼了一声。

“咱们合力杀了它。”玉洵子大喊一声,施出“雷殛术”。

五道闪电讯息而至,统统打在穷奇身上,穷奇身上冒出烟雾,脚步蹒跚,却没有倒地。

一声怒吼,穷奇一头撞飞玉洵子,双翅一展,尾巴一剪,将其余四位舍主统统放倒,扑上去一阵撕咬。

“师父...”苏清儿看见玉洵子被穷奇撞倒,心中大急,唤出天雷。

闪电打在穷奇身上,穷奇身子一个摇晃,后退了几步。

苏清儿扶起玉洵子,看着玉洵子口中不断冒出鲜血,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跑...莲儿...”玉洵子话没说完,穷奇用它那尖刀般的尾巴往苏清儿的胸前一扎,顺势将她卷起,甩上了天。

“皇甫刚,一起去井底。”楚宗平飘然而至,对穷奇说道。

可下到井底一看,空无一物。

“妈的,玄虚狗日的把元神带走了。”楚宗平歇斯底里的喊道。

楚宗平在井底来回走了几圈,对皇甫刚、党赛花和邓恢迸出几个字:“踏平“天元宫”。”

昆仑山顶,行尸遍地,火光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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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灰蒙蒙亮时,苏清儿睁开眼睛,直觉胸口剧痛无比,挣扎着爬起,低头一看,上衣破了一个洞,里面的蛇皮衣上一个孔痕。

“师父!”苏清儿爬到玉洵子面前,玉洵子的身体却早已凉透,悲从中来,放声大哭。

“师妹...”

苏清儿回头,见清越子耷拉着脑袋,头发凌乱,站在自己身后抹着眼泪。

“师兄,我师父..我师父她死了。”苏清儿伏在玉洵子的身上大哭。

“都死了..都死了。”清越子说着双腿一软,跪坐在地上。

此时,“天元宫”山门,一只金雕载着一个老者飞来。

“唉,看来是来晚了。”老者看着往日金碧辉煌的“天元宫”,如今却是这副残垣断壁的光景,不禁感叹道。

老者往前走了几步,看见一个熟悉的面孔,上前查看。

玄悌缓缓的睁开眼,见一个人坐在自己面前施法,身上流光溢彩。

“司空焕,你怎么不早点来....”玄悌说着眼中掉下泪来。

看着往日无比坚强的玄悌都落了泪,司空焕叹了口气,闭眼盘坐。

玄悌知道司空焕对自己施了“凤凰决”,身子很是疲累,所以没去打扰他。

过了半晌,司空焕缓缓睁开了眼,玄悌说道:“是楚宗平带了你师弟皇甫刚,还有邓恢和党赛花来的。”

“啊?皇甫刚?邓恢?党.....”司空焕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楚宗平找到了“还魂珠”....”

““还魂珠!”....怪不得,玄参...唉...玄虚去哪里了?”司空焕看到了玄参的尸身。

“不知道,楚宗平临走时对我说是玄虚师兄带走了贝骁元神,还让我转告师兄,到“修罗教”大殿把元神送还给他。”玄悌不想和司空焕说,如果不是楚宗平叫她传话给玄虚,她也会和玄参一样的下场,哪还能等到司空焕来。

玄悌慢慢的站起身,见不远处有两人朝这边走来。

“师祖!”一个少女扑上前来,抱着玄悌大哭。

“师祖。”另一个少年走过来站在她身旁垂手而立。

“还有其他人吗?”玄悌对清越子说道。

清越子摇摇头。

几人一阵默然。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下山去吧。”司空焕说着,驻起鹿头杖。 第二十五章 闲暇 末载仪、穆晴晴和龙晓乐三人在林子中走着,穆晴晴还是不放心末载仪身上的伤,但又不好意思去看,于是偷偷拉住龙晓乐,说道:“晓乐,你去看看他的伤到底好了没?”

“他..他是谁?哦,我哥是吗?”龙晓乐想了一下才明白。

“嘘...小声点。”穆晴晴不想让末载仪知道是自己让龙晓乐去看的。

“哦,我懂了,我看看去。”龙晓乐跑上前,拦在末载仪前面。

“你干嘛?”末载仪停下了脚步。

“哥,给我看一下肩膀的伤怎么样了。”没等末载仪同意,龙晓乐上前一把扯开末载仪的衣服。

“咦,怎么连疤痕都没有?”龙晓乐直呼奇怪。

“嘿,你这小屁孩,耍流氓是不?”末载仪整理好身上的衣服,一脚踢向龙晓乐。

龙晓乐侧身避让开,对着后面的穆晴晴喊道:“姐,我哥的伤全好了。”

“你哥的伤关我什么事?你对我说干嘛。”穆晴晴嗔怪龙晓乐。

“不是你让我看的嘛。”龙晓乐对穆晴晴的话不解。

“你真是....喂,你们俩现在要去哪?”穆晴晴涨红了脸,故意岔开话题。

“姐姐问去哪?哥。”龙晓乐问末载仪。

“我也不知道,干脆休息一下好了,你们想想去哪?”末载仪施了“凤凰决”后,其实是有些累了,只是不想和段云正等人待在林子里,免得他们老问长问短的,所以才要走,现在远离了他们,心中也没想好去哪里,干脆躺一下。

末载仪找了块平地一躺,闭上眼睛。

龙晓乐看见末载仪睡了,跑到穆晴晴跟前说:“我哥睡着了,姐,我们等一会再走。”

“嗯...”穆晴晴本想一个人走的,但是又不知怎的,又下不了决心和末载仪和龙晓乐说分手。

听见林子中“啾啾”的叫声,龙晓乐跳到树上,不一会儿又跳了下来,嘴巴不停的动着,像是在嚼什么东西。

“你吃什么?”穆晴晴好奇。

“鸟儿。”龙晓乐吐出嘴里的羽毛。

“咦....你怎么吃鸟儿,还是吃生的?”穆晴晴看着龙晓乐,一脸嫌弃的表情。

“是啊,我从小就爱吃鸟儿,所以我也住在树林里,我家就离这里不远。”龙晓乐擦了擦嘴。

“那你干么不回家?你爹娘呢?哦...你是自己偷偷跑出来的?”穆晴晴听见龙晓乐说有家不回,还以为是他自己淘气离家。

“家里就剩下我一个人,我一个人不好玩,所以就跟我哥出来了。”

“啊...你也是一个人...”穆晴晴想起自己,同病相怜。

“哎呀,肚子饿了,找点什么吃的。”这时末载仪爬了起来,到处张望,突然露出笑容。

只见他慢慢的向林中走去,突然往地上一扑,站起身来,手上抓着一只大蛤蟆。

“哈哈,这东西好吃。”末载仪把手上的蛤蟆对龙晓乐一扔。

龙晓乐张口,蛤蟆直接进了他的肚子。

“喂,那是我们吃的。”末载仪指着穆晴晴对龙晓乐说。

“啊!我不吃这个。”穆晴晴看着龙晓乐吞下蛤蟆,一阵反胃。

“哥,这里有一只。”龙晓乐也找到一只蛤蟆。

“你不能吃了啊。”末载仪对龙晓乐说道。

“我不吃了,还是燕好吃。”龙晓乐打了个嗝。

“你吃生的当然不好吃了,这东西,要烤着才香,诶,哈哈。”末载仪说着又逮住了一只。

穆晴晴看着末载仪手中丑陋的蛤蟆,急忙用手捂住口鼻。

末载仪和龙晓乐两人一阵忙活,抓了四五只大蛤蟆,末载仪手脚麻利,将蛤蟆剥皮去脏,拿到河边洗净后,生火烤了。

阵阵肉香飘来,穆晴晴肚子咕噜噜的叫唤起来,但看到架上蛤蟆的样子,又没了食欲。

“呐。”末载仪递给穆晴晴一只烤好的蛤蟆。

穆晴晴嘴巴一撇,把头扭开。

“好香。”末载仪在穆晴晴面前吃着蛤蟆,嘴里“啧啧”直响。

“你走开。”穆晴晴粉脸一拉。

“你不饿啊?”末载仪吃得手上和嘴上都是油。

“咦......真讨厌。”穆晴晴走到一边去。

过了一会儿,穆晴晴越发觉得肚子饿了,可这荒山野岭的,去哪弄吃的去。

“难道真要吃那东西?”穆晴晴回头看着架上的蛤蟆。

这时龙晓乐跑了过来,手上拿着条烤好的鱼,递给穆晴晴,说道:“姐,哥让我给你的,他说你大小姐,难伺候。”

“谁要他伺候了。”穆晴晴嗔道,把鱼拿在手中,心里甜滋滋的。 第二十六章 细思极恐 玄悌、苏清儿和清越子跟随司空焕下了昆仑山,飞到朔州,此时朔州是唐军和安禄山叛军的交战之地,司空焕一行人来到唐军的驻扎地,直奔中军营帐。

“司空上人,你回来了。”中军帐上一个军官模样的人见司空焕进来,忙站起身来和他招呼。

“崔将军,事出紧急,没来得及和你打招呼就离去,还望将军见谅。”司空焕对那军官说道。

“诶...上人见外了,不是上人帮我退了叛军,我崔一早他娘的完蛋了。”那名叫崔一的军官说话还真是粗鄙。

听见那位军官自称是崔一,苏清儿心中一震。

“这几位是?”崔一看着司空焕身后几人问道。

“这几位是老儿的朋友,想在崔将军的营地里住上几天。”

“小问题,来人。”崔一叫了帐外的人进来。

“将军有何吩咐?”兵士进了营帐。

“去安排营帐给司空上人的几位朋友。”崔一对兵士说。

“真人先歇息一会,晚些再叙事。”司空焕对玄悌说,他心中知道“天元宫”突生大变,玄悌几人心情一时难以平复,故先让他们好好休息。

“也好,有劳上人。”玄悌点点头。

玄悌几人跟在兵士后面,正欲离开。

“崔将军,你可认识永州城外山神庙里的狗儿?”苏清儿忽然停下脚步,回头问崔一。

“你也认识狗儿?”崔一眼睛一亮,看向司空焕。

“哦,你是苏清儿?”司空焕想起末载仪和他说送过苏清儿上昆仑山的事。

“嗯,司空上人,我是苏清儿,崔将军,你就是载仪哥口中常说的崔哥吧?”苏清儿当年就是和末载仪去寻崔一,才阴差阳错的上了“天元宫。”

“哈哈哈,这狗儿,艳福不浅啊,姑娘,我就是崔一,狗儿对你说了我什么坏话了?”看眼前这位如花似玉的姑娘竟认识狗儿,崔一啧啧称奇。

“这倒没有,当年他是时常念着你。”听崔一这么说,苏清儿脸上一红。

“这小狗儿还算有些良心。”崔一笑道。

“当年就是狗儿送苏清儿到的昆仑山。”司空焕对玄悌说。

“哦,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个人。”玄悌想起当年龙婆跟她说的那个在山上不守规矩的小子。

清越子在旁看着,心里犯气嘀咕:“就末载仪这等人,也能攀上“万灵门”的门主司空焕,真是怪了。”他心中越发讨厌起末载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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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悌和苏清儿在一个帐篷里休息,两人却各有心事。

玄悌打着坐,心中始终不能平静:“这掌门师兄不能无缘无故的消失了,还有这贝骁元神怎么也找不到?难道是师兄带走了?这次闭关师兄真修成了“天地两仪大法”?”

“他既练成了“天地两仪大法”,怎么不现身护住“天元宫”?难道是他炼化了贝骁元神,出意外了?还是有其他的原因?”

“师兄难道遇害了?”

“不可能,这世上还没有人能轻易的把师兄害了,还有,飘渺舍”玉岚子和“广通舍”玉容子怎么突然就死了?哎呀,我应该去镇妖井看看的....哦,镇妖井被楚宗平烧了。”

玄悌想了许久,终究是理不清头绪。

“师祖,师祖...”苏清儿见玄悌虽是打坐,但却睁大了眼睛,面上阴晴不定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哦,莲儿,怎么了?”玄悌被苏清儿打断了思路。

“师祖,喝水...嗯,我们以后怎么办?”苏清儿给玄悌递上了水杯。

“嗯,我还没想好,这一下太多事情了,我得仔细想一想。”玄悌接过了水杯,喝了一口。

“玄悌真人,老儿可方便进去?”司空焕的声音在帐外响起。

“上人快请进来。”玄悌站起身迎了出去。

“上人快请坐,你看,也没把椅子,毕竟不是在“天元宫”,怠慢了怠慢了...”玄悌神色一阵黯然。

“嗨,没事,坐地上挺好。”司空焕双腿盘坐在地上。

玄悌在司空焕对面也席地而坐,苏清儿站在玄悌身后。

“真人,老儿有些事想不明白,特来...来赐教。”司空焕觉得说话文绉绉的,不习惯。

“久闻上人不拘礼节,今日也不必拘泥。”玄悌微笑。

“哦,那我就直说了...这玄虚怎么不在宫中?”司空焕还真是不客气,直接问玄悌。

“我玄虚师兄正在闭关,可为何不在宫中,我也不得而知,不瞒上人,我刚也在苦思此事。”

“这样...敢问玄虚闭关修啥子仙术?”

“师兄这十多年正在苦修我“天元宫”至高心法,“天地两仪”之术。”

“听说这“天地两仪大法”甚是玄妙,可以将外物据为己用?”司空焕说着眉头微微皱起。

“上人所说极是,修成者可融合外物之力,无所不能,我玄虚师兄说过想用这大法炼化了贝骁元神,唯恐日后再生乱。”

“那玄虚练成了没?”

“上个月出关时好像还没修成,怎么了?”玄悌奇怪司空焕怎么会去纠结这个事。

“真人,呃...有些话我说出来,你不要见怪。”

“哎呀,玄悌的命都是上人救下的,有什么话上人就直说,不用在意。”玄悌心中奇怪怎么今天这司空焕有些扭扭捏捏的。

“真人,你说如果玄虚真修成了“天地两仪大法”是把贝骁元神灭了呢?还是融为己用?”司空焕两眼定定的看着玄悌。

“啊?...这....”玄悌大惊,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

“我只是说万一,真人也别放在心上,我想玄虚也不至于融合那贝骁元神,再说,这大法修不修得成还是一回事。”司空焕说着也陷入了沉思。

帐内一时安静下来。

“上人,司空上人...”苏清儿轻轻的叫唤司空焕。

“哦,清儿,有事?”司空焕问苏清儿。

“上人,你知道载仪哥在哪里吗?”苏清儿心中挺想念末载仪的,之前玉洵子说只要会开天眼就可以下山,但玄悌没准,如今“天元宫”被“修罗教”尽毁,就是想不下来都不成了,刚巧又碰上了末载仪的旧识,于是向司空焕打听起末载仪的消息。

“我不知道,有些日子没见这小子了。”想起末载仪,司空焕嘴角泛起笑容。

“上人,你是怎么碰到崔将军的?前几年我就是和载仪哥出来寻崔将军不成才巧遇了我师父,上的昆仑山。”苏清儿奇怪这崔一当年一点消息没有,现在怎么成了军官了。

“呵呵,我和末载仪分手后,就在四处游逛,前些日子到了朔州,刚好碰到崔将军和叛军激战,就暗地助了崔将军一臂之力,其实像我等修行之人,本不该干预凡尘之事,唉...只是老儿知道崔将军是狗儿的至交崔一后,起了私心。”

“上人也不必太自责,这叛军搅得天下大乱,生灵涂炭,挫挫他的士气也是好的...”玄悌原来在“天元宫”中对叛军的所为也有所耳闻。

“清儿,你想见末载仪?”司空焕见苏清儿老是提起末载仪,隐隐感觉到这女孩的心思。

“上人,不...不是,嗯....上次载仪哥到“天元宫”送了我一把短剑后,就匆匆下山了,我还来不及问他些事。”苏清儿脸上现起红晕。

“哦,呵呵呵,哟,不好....”司空焕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起来。

“上人,怎么了?”玄悌看见司空焕脸色骤变,有些担心。

“我是想,如果玄虚“天地两仪大法”已成,融了贝骁元神,获取了不死之身,那他再夺得“还魂”“夺魄”二珠,岂不有了毁天灭地之能?”

“上人,看你说到哪里去了,我师兄怎能用“天地两仪大法”做此等邪事?”玄悌见司空焕有些质疑玄虚,言语中有些不悦。

“真人,我不是怀疑玄虚真人,只是..只是怕事情太过凑巧。”司空焕抓耳挠腮的解释一番。

见玄悌没有接话,司空焕继续说道:“真人先在此歇息,我去一趟“修罗教”。”

玄悌见司空焕转身离去,突然想到一事,于是喊道:“上人,我跟你一块去,相互之间也有个照应,这楚宗平有了“还魂珠”,虽然昨日在“天元宫”耗了不少气力,仍不可小觑。”

“也好。”司空焕回头答道。

“师祖,我跟你一块去。”苏清儿知道玄悌身子才刚恢复一些,而司空焕也是才施完“凤凰决”,面对强敌,自己或许能助一臂之力。

“真人让清儿留在这里可好?我等会想传个信给末载仪让他到这里和我们汇合,万一末载仪收到了信,便让清儿告诉末载仪哪里都不要去,就在这里等我们回来。”司空焕没等玄悌答话,抢先和玄悌说道。

“那莲儿便和越儿留在这里等末载仪。”玄悌说完跟着司空焕走出营帐。

“上人,这末载仪是什么人,为何非要他来此地相聚?”玄悌出帐后悄悄的问司空焕。

“唉....末载仪是我那孽徒墨文典的儿子,本名叫墨泽辰。”

“啊!......当年墨文典和贝骁的女儿贝紫君生了一个孩子,这孩子是末载仪?”玄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正是,当年我和玄虚在武陵山发现我那孽徒的踪迹的时候才知道的,怎么,玄虚没和你们说过这事?”

“我师兄从来没跟我提起过这事。”玄悌惊道,她没想到贝紫君有一个孩子。

“当天那孩子还被玄虚的天雷打中,是我用“凤凰诀”保住了性命,你说是不是孽缘,几年前我在永州城又遇见了这孩子,孩子孤身一人,我见他可伶,便传了他“通灵诀”。”

“哦,那孩子没和贝紫君在一起?这么多年过去了,可没有收到贝紫君任何消息。”玄悌顾及着司空焕的感受,言语中不好带上墨文典。

“我也一直没有文典的消息,怕是....唉...”看着玄悌一脸发懵的样子,司空焕心中越发忐忑。

“实话告诉你,末载仪身上有“夺魄珠”,所以我才让清儿留守此地传话,让末载仪务必等我们回来。”司空焕终于对玄悌说出末载仪的秘密。

“啊!....”贝骁有后人,而且他的后人身上还藏着“夺魄珠”,这两个消息把玄悌惊得呆立当场,久久不能言语。

“一路上你再慢慢想,我们快走吧。”司空焕鹿头杖往地上一跺,一只金雕从空中落下。

玄悌踏剑飞在金雕旁,心中泛起无数个念头。

“师兄当年为什么没告诉我们这些事?”

“师兄真的用两仪之法融了贝骁元神?”

“师兄怎么没在“天元宫”?”

“难道师兄真的想要那两颗珠子?”

“不可能的,师兄不是这种人。”

“......”

玄悌不敢再往下想了。 第二十七章 相聚 “姐姐,我哥让我问你,你打算到哪里去?”龙晓乐跑来问穆晴晴。

“我没想好,怎么,你们嫌我碍事了?”穆晴晴瞪起双眼。

“哥,姐姐说你讨嫌她。”龙晓乐朝躺在不远处的末载仪喊道。

“跟着我们吃苦头,我怕穆小姐受不了。”末载仪说道。

穆晴晴一听末载仪说这话,立刻跑到末载仪面前,双手叉腰,对着躺在地上的末载仪吼道:“末载仪,我什么时候说我不能吃苦,我什么时候埋怨过!”

末载仪一看穆晴晴这架势,有些慌了神,口中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哼,欺负我没爹没娘...”穆晴晴说着眼眶红了。

“我也没爹娘啊,小姐,你别..别这样,你说,你想去哪玩,我们跟你一块去。”末载仪坐起身,生怕穆晴晴真的哭出来。

“嗤...”看末载仪紧张的样,穆晴晴破涕为笑。

这时,一只雀儿落在末载仪的肩上,叽喳直叫。

慢慢的末载仪脸上露出笑容,口中说道:“我司爷爷叫我去朔州找崔哥,快走。”说完起身就跑。

“哦,说那地方正在打仗,叫我们注意一些。”末载仪回头补上一句。

看着末载仪飞上天空,穆晴晴急道:“没有水,我走不快。”

“姐姐,我背你。”也没等穆晴晴回话,龙晓乐背起穆晴晴飞上了天。

“晓乐,原来你是条小青龙啊。”穆晴晴乐了。

“司爷爷怎么知道我在这....?哦,肯定是到处撒鸟找我了,平日我找他时都不应我,这回这么急找我,难道有什么事?”末载仪心想。

大半个时辰,到了朔州,按照那雀儿的提示,末载仪毫不费劲就找到了崔一。

当末载仪突然出现在崔一面前时,崔一吓了一跳。

“崔哥,不认得我了。”末载仪激动的看着眼前的崔一。

“小狗儿,想死崔哥了。”崔一一把抱住末载仪。

“你他娘的,还说想狗儿,把狗儿一扔就不理了。”末载仪推开崔一,有些生气。

“他妈的,长大了,长脾气了是不?”崔一一个拳头捶在末载仪的胸前。

“不疼。”末载仪拍了拍胸脯。

“哈哈哈,我知道你不会疼。”崔一扶着末载仪的肩膀,好好打量了一番。

“他妈的,狗儿长高了,变俊了。”崔一说着眼睛有些潮了。

“崔哥,狗儿想你。”末载仪抱住崔一,久久不放手。

“嘿嘿嘿,走,到崔哥帐里,今日不醉不归。”崔一拉起末载仪的手往营帐走。

进了营帐,崔一便吩咐人备酒席。

“崔哥,多准备两副碗筷,我还有朋友来。”末载仪笑着对崔一说。

“哦,人呢?”崔一四处张望没看到有人。

“哥,我们进来了。”话音刚落,龙晓乐和穆晴晴走进营帐。

“你们这些会仙术的,真是防不住。”崔一对眼前一个青色皮肤,额头突起的孩童,一个白衣飘飘,柔媚姣俏的少女叹道。

“诶,司爷爷呢?”末载仪发现司空焕没在。

“他妈的,以前叫你多识字,你偏不,上人叫司空焕,你要叫司空爷爷。”崔一听末载仪的话先是愣了一愣,然后才醒悟过来末载仪是问司空焕。

“嗨,还不是都一样。”末载仪嘿嘿笑道。

“司空上人有急事出去了,叫你等他回来,哦,还有人等你,差点忘了。”崔一唤了帐外兵士去请苏清儿和清越子来。

“载仪哥。”苏清儿看到帐里的末载仪,轻轻喊道。

“清妹,你也在啊。”末载仪喜了,没想到这旧日的故人今天都凑在了一块。

崔一看着苏清儿和穆晴晴两人,一个端庄秀丽,一个花容娇俏,都是标准的大美人。

“狗儿,她们俩你喜欢哪个?”崔一对末载仪说。

苏清儿和穆晴晴两人对视了一看,均低下头来,而后又不约而同朝末载仪这边看。

“喂喂,崔哥都看明白了,两个你都收了。”崔一用手指捅了一捅末载仪的腰。

“哎呀,崔哥,你都是大官了,还是和以前一样不正经。”末载仪腰间一痒,跳到边上。

“哥,这个姐姐叫什么,她也好漂亮。”龙晓乐指着苏清儿问道。

“苏清儿,你叫她苏姐姐。”末载仪对龙晓乐说。

“那这位呢?”崔一朝末载仪使了个眼神,看着穆晴晴。

“崔哥,这位是穆晴晴穆姑娘,还有这个小屁孩,他叫龙晓乐。”

“哥,我不是小屁孩了,你看我的屁股,不算小了。”龙晓乐翘起屁股对着几人。

“哈哈哈...”众人欢笑。

清越子在一旁瞧着二美看末载仪的眼神,心中满不是滋味。

酒席上,崔一举杯说道:“我和我狗儿兄弟,不对,是载仪兄弟多年未见,今日相聚,实在是高兴,来,大家干了这杯。”

桌上之人都举杯饮了,唯独龙晓乐没有酒杯,于是他高声喊道:“干嘛我没有酒?”

“小孩子不能喝酒,你哥小时我就没给他喝。”崔一指着末载仪说道。

“哼。”龙晓乐坐在椅上,有些不悦。

“崔哥,你怎么做起官来了?”这事末载仪来时就想问了,一直没找到机会。

“哦,在永州那时我还是丐帮弟子,平时帮着在各地传传消息,跑跑腿什么的,那时就认识了我的上司公孙大人,公孙大人见我有些武艺,就想让我跟着他打安禄山叛军,当时我没答应...后来到桂州办帮务时得罪了一个地方官,给抓了起来,公孙大人知道后,就保了我出来,于是我就跟着公孙大人到处打仗,军务在身,实在是没法回去看你,兄弟你不会怪我吧?”崔一朝末载仪举起酒杯。

“月光照白马,男子汉保家卫国,就当如此。”末载仪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此时能说句原来在宝来茶馆听书时记下的诗句,心中还颇为得意。

“噗嗤...”苏清儿听后将口中的茶水喷出,掩面而笑。

“咯咯咯”穆晴晴更是笑出声来。

“是银鞍照白马吧?”清越子斜眼看着末载仪。

“哦,管他是什么照,反正是个好事,对吧,崔哥。”末载仪看着崔一,有些尴尬。

“呃...我也不懂,来来来,大家吃菜。”崔一打了个圆场。

酒过三巡,二美脸上泛起红晕,更显娇艳,两人不时低头私语,偶尔又看看末载仪,低声轻笑。

末载仪和崔一在聊着旧事,相谈甚欢。

清越子自己喝着闷酒,一杯接一杯。

龙晓乐也觉无趣,趁几人没注意,偷偷倒了一杯酒喝下。

“这什么味道,怪怪的。”龙晓乐本想把酒吐掉,却又怕其他人看见,于是强行咽下肚里。

正想换茶来喝,看见对面清越子看他的表情颇为古怪,拿起酒壶对着他倒了一杯酒,一口喝下,好像在讥笑他不能喝酒。

一看清越子这样,龙晓乐心中不满,于是也倒了一杯酒,一口饮下。

两人斗着气,你一杯我一杯,不知不觉已五六杯下肚。

“晓乐,你偷喝酒?”穆晴晴突然发现龙晓乐正在倒酒喝,赶紧制止他。

“我..我...嘻嘻...”龙晓乐脸上青里透红,眼神迷离,倒在椅中。

“呵呵呵....”清越子偷笑。

“师兄,你和龙晓乐在干嘛呢?”苏清儿发现清越子有些不对劲。

“呵呵呵,这小孩非要和我斗酒。”清越子越说越觉得乐,捧腹大笑。

“师兄,你怎么可以这样?”苏清儿埋怨清越子。

“谁叫你不理我...”清越子说话也有些含糊了。

“你喝醉了,师兄。”苏清儿皱了眉头。

崔一和末载仪聊得正欢,忽然听到一阵鼾声,崔一往对面一看,龙晓乐躺在椅中,睡得正香,清越子也喝多了,趴在桌上,于是叫兵士送二人回帐睡了。

送两人走后,崔一和末载仪继续举杯畅聊,苏清儿和穆晴晴也没尽兴,频频交耳。

崔一看着二女,朝两人举起酒杯,拍着末载仪的肩膀说道:“我这兄弟,大字虽不识几个,但人品极好,两位可要对我兄弟好些。”

二女对望,嫣然一笑,站起身,举起杯子,酒杯刚到唇边。

末载仪酒已上头,此时他扶着桌子起身说道:“崔哥..崔哥...你错了,我是个蹬兔子。”

“什么?你说什么?”崔一没听懂末载仪的话。

“她说的,我是..蹬..蹬兔子。”末载仪指着穆晴晴说。

“什么,蹬兔子?...哈哈哈,他娘的....你小子...站稳了。”崔一搀扶着末载仪,笑骂道。

“咯咯咯”“呵呵呵”,二女笑得直不起腰。 第二十八章 修罗教 司空焕和玄悌第二日赶到“修罗教”时,只见地上一片尘土飞扬,修罗大殿已被夷为平地,不远处两人对立着,一人黄色僧袍,正是楚宗平,另一人五缕长髯,手执拂尘,乃是玄虚,楚宗平身后不远处站着三人,依次是邓恢,党赛花和皇甫刚。

“玄虚,把贝教主的元神给我。”楚宗平说道。

玄悌发现楚宗平比前日更显苍老了。

“楚宗平,你这么自信能从我手上拿走元神?再说,我又来了两个帮手。”玄虚头也不抬,用手指着天上说。

“哼,鹿死谁手,还犹未可知。”楚宗平突然扯断手中念珠,念珠朝玄虚激射而去。

玄虚一惊,想不到楚宗平会来这一手,仓促间唤出雷霆钟,“通通”数声,几颗珠子掉在地上,但那颗最大的黑色珠子穿透了雷霆钟,结结实实打在玄虚胸口上,玄虚口中哼了一声,向后便倒。

“啊!”玄悌和司空焕从空中飞速而下。

司空焕横起鹿头杖,拦在楚宗平面前。

玄悌看着地上的玄虚,只见他面部狰狞,像是忍受着极大的痛苦,身子不停的扭动,胸口向内凹陷。

“师兄...”玄悌口中唤着玄虚,一时间手中无措。

过了一会,玄虚“啊”的大叫一声,身子慢慢的直立起来,飘在空中,神态自若,胸前已不见异常,手中捏着一颗黑色珠子。

“什么!”楚宗平惊叫起来,这玄虚刚才明明受了伤,现在却是一副毫发无损的样子。

“天地两仪之法?你融了贝骁元神?”楚宗平看着玄虚,不寒而栗,突然想起当年的贝骁。

“呵呵呵呵,你看出来了。”玄虚在空中得意的笑道。

楚宗平左手手掌一立,右手二指指向左掌掌心,口中默念。

“你想要回“还魂珠”,哈哈哈....”说话间玄虚手中黑色珠子飞出,嵌在在楚宗平印堂上。

楚宗平头一仰,身子僵住,顷刻间灰须全白,身子佝偻,不一会儿,双腿一弯,身子伏倒在地,化为尘土。

邓恢、党赛花、皇甫刚变成一缕轻烟散去。

玄虚脸上露出笑意,手一抬,“还魂珠”飞回手中。

司空焕见识了“还魂珠”的威力,心跳不止。

“师兄,前日为何你不在宫中?现在“天元宫”已经没了。”玄悌责怪道,心中也奇怪既然玄虚“天地两仪大法”已修成,为何当日没有现身阻止楚宗平。

“诶....师妹,你不懂,只要“还魂”“夺魄”两珠到手,这天下都是“天元宫”的。”玄虚不停的把玩着“还魂珠”。

玄悌和司空焕对视了一下。

“师兄,如今你已有了“还魂珠”,这天下恐怕没人再是你的对手,我们回昆仑山去吧。”玄悌真怕玄虚又去打那“夺魄珠”的主意。

司空焕走近玄悌,悄悄的对她说:“千万别说出“夺魄珠”的下落。”

“司空兄,好久不见。”玄虚飘然落地。

“恭喜真人修成大法。”司空焕嘴上这样说,心中却隐隐焦灼。

“司空兄,等我重建“天元宫”,再邀你来做客。”玄虚哈哈大笑,神情好不得意。

“甚好甚好。”司空焕敷衍着玄虚。

“师妹,我们回昆仑山。”玄虚飞到天上。

玄悌看了一眼司空焕,说道:“我先回昆仑山了,上人回到朔州,请告知两个小徒速返“天元宫。”

“还请真人守住珠子的秘密。”司空焕再次恳求玄悌。

“上人请放心,我会极力劝阻师兄放弃那夺...那珠子。”

“有劳真人了,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