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元璀璨》 第一章 天命 一镶雕龙,一盏白灯,一阁楼台。烟雨蒙蒙,楼台驻坐两位中年,白瑶荡空,执子落盘。

霎时,天旋地转,斗转星移。龙凤共舞。呼雷断祥云,驱雷掣电。

“亚圣,且观这异象,赤子何为?”执黑子之人眸映天象,面上留着一副中年面孔,询道。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增益其所不能。此乃砥柱中流。”执白子之人眸色平淡,依旧是一副中年面孔。他心神澄澈,若城防般固若金汤。

“且闻古今贤者少时不菲,诚以苦乎?”执黑子的中年追问道。

“真人,且闻异日。此棋定天,慎重为之。”亚圣执子一抛,一枚白子落下。若高人一窥,便知此乃妙手。

“砰!”白子落下,棋盘宛若船舵,自长空一横,旋转数圈。漆墨于长空书出三道古老文字——秦章景。

“此棋定下,千纪再会。”真人徐徐起身,一子落下,流水如游龙,自黑子中冲出,于长空勾勒三字——林武铭。

棋盘落下,人去楼空,异象平息。此世仅剩烟雨奏鼓,幽静楼台似是抽泣,滑下滴滴泪雨。

白驹过隙,时光荏苒,眨眼千年,已是沧海桑田。

楼厦若树木丛生,黑发的俊朗男子正于长街上疾驰,深黄的头盔与身袍映衬了他的身份。

红绿灯前,忽闪的红灯最终转为绿灯。男子正准备拨动车把时,忽来的老婆婆横在车前。男子赶忙按下急刹,却是为时已晚,压到了老婆婆的鞋尖。

“啊!”虽没压到腿,那老婆婆却故作尖叫,提着两袋鸡蛋,开口怒骂道,“你个臭送外卖的,没看到有行人过马路吗?你父母没交过你礼让行人吗?”

“抱歉,”男子低头赔罪,“但我这单外卖要超时了,可以让我走吗?”

“诶,臭送外卖的,你知不知道我这鞋多少钱啊,你赔得起吗你?诶呀,你看我这气头一上来,老毛病又犯了。”说着,老婆婆便身形往地上一坐,佯装头疼地捂住脑袋。

“喂,我说,撞到人你就认了这栽吧,在这儿堵着我们还走不走了?”身后的大叔从车窗中探出头来,语气不善。

“老婆婆,我知道错了,你的鞋多少钱,我赔就是了。”男子怕多生事端,便选择了服软。

“今儿不仅仅是鞋子的问题了,我看你这个人也有问题!五十万,否则我就报警。”老婆婆一边捂着头,一边拿出手机拨弄着。

“老婆婆,我也拿不出这么多钱啊!”男子苦笑道。

“拿不出,你这电瓶车看着不错,就给我吧,我年纪大了,就不与你们这些年轻人计较,一点苦头都吃不了。”老婆婆拨弄手机的动作停了下来,转而得寸进尺道。

“不行啊老婆婆,这是公司给我的。”男子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道。

“来人啊,有人撞了我这老太婆,还不愿意赔钱!”老婆婆一听,立马便不乐意了,转而躺在地上,要死不活地喊叫起来。

“我说,你个臭送外卖的,怎么好意思撞了老人还不愿意赔钱?”一个大汉突然自斑马线跑到街上,一脚便踹翻了男子的电瓶车,男子来不及稳住身形便翻到在地,还撞碎了邻车的车窗,玻璃碎片深深扎入他的身躯各处,剧烈地疼痛差点令他失去知觉。

“喂,你干什么!”邻车的司机走了下来,捞出袖子看了看金表,随后一脚踢在男子的腹部,将他踢得竖在马路上。

随后,男子只见自己的电瓶车被那大汉拉走,一辆辆汽车从身旁驶过,车主傲世轻物,有的甚至因刚刚他耽误时间而感到不满,夹带着痰的口水被开窗吐在他身上。

男子只觉大脑一片空白,正当意识昏沉时,警笛声划破天际,惊醒了男子的意识。

他的双眸微微眯起,几位身着警服的男子将他抬至车上,随后他便昏迷过去。

迷糊中,他似是进入一种玄乎其玄的状态,飘荡于黑暗,点缀虚无。

一道魁梧身影自其眸前勾勒而出,灰金战甲覆盖其身,霸王之气不言而喻。

他面色冷峻,盛气凌人,眸光狠厉,杀意四溅。

男子徐徐睁开眼眸,黑暗中,他的眸中只倒映出那魁梧人影的身形,其余一切都是黑暗。

“命定之人?看来【天命】诚不欺我。”那人影苍声似是遨于万古,跨过时间长河传入男子耳中。

“朕乃是大夏的太阳,速速报上名来!”那人影威压的声音洞穿古今,直击男子心神。

“履癸?”男子心中猛然冒出一个名字,随后摇了摇头,道,“敢问这是何处?”

“别以为本日不知道你们现代这些谐音,本日只是本命字破碎,而非魂飞魄散了,外界之事本日还是略知一二。”那人影没好气道,“此乃何处,本日也不知,但经圣人一言,本日可知你乃行【天命】之人,本日需助你一臂,才可洗清罪孽。”

“该告诉本日你的名号了。”履癸岔开话题,问道。

“小辈姓秦,名章景。”男子拱手道。

“嗯,你倒是为人本分,比本日所遇奸臣好上数倍,确称得上赤子。若是本日有你这样本分之人,本日就算贪图享乐又何妨?只怪那奸臣无眼!”履癸开口辩解着自己的罪行,似是自身有理在先。

“好了【天命】之人,我虽应圣人之言不可伤普通人,但若是灵异之事,本日弹指可破。”话落,秦章景自梦中惊醒,一缕白光刺于秦章景眼眸,那是一盏白灯。

他在一间审讯室中,端坐于黑椅上,透过玻璃看去,一位女警官正用凶狠的目光凝视着他。

“说吧,为什么撞人?”那女警官神色凶利,沉声问道。

“她闯红灯,而且我并未撞到她,只是压到了鞋尖。”秦章景正开口说着,不知何时,便有一位警衣壮汉身影自他身旁伫立,一脚踹在他绑满绷带的手上。

一声疼痛的嘶吼后,那名女警官神色再次一凝,开口问道:“为什么撞人?”

“是她......”话未说完,又是一脚踹来,将他连同黑椅一齐踹倒在地,又是一声闷哼,疼痛自全身翻滚,宛若不断撕咬身体的恶狼。

“为什么撞人?”此刻,女警官的声音宛若恶魔的低语,在他耳边回荡。

“还要我怎么说,明明是她......”

“砰!”又是一脚,这一脚直接踩到了他脸上,将他满是伤疤的俊俏脸庞上踩出一道悠长的鞋印。

“你们......会遭......报应的......”秦章景口齿不清地开口,却感到背脊一沉,一股猛烈的巨力再次传来。

“咔嚓!”骨骼断裂的巨响响彻云霄,那名壮汉不屑一顾地盯着他,仿佛在看一个垃圾:“凌少爷的奶奶岂是你能玷污的?”

“你为什么撞人?”女警官声色如常,仿佛刚刚的一切都不曾发生。

“因为......”话未说话,便只听铁门拉开的声响,一位年轻的男子走入审讯室中。

“凌少爷,.您......”身旁的壮汉立马过去讨好男子,却被男子支手招退。

“好受吗?”男子蹲在秦章景面前,开口问道。

“这里有监控......你们会......”秦章景话未说完,便被男子一脚踹在墙上。

“监控早就被关掉了,你想告我?证据呢?不妨告诉你吧,现在整个警局都是我凌氏的人,你个臭送外卖的,有什么资格告我?”男子盛气凌人,道,“不妨这样,你从我胯下爬过去,我便饶你一命。”

“当......真?”秦章景神色虚弱,口齿不清地问道。

“我凌少爷的话还有假?”男子张开双腿,“只要你能从我的胯下爬过去,我便放你一马。”

疼痛将秦章景折磨得痛苦不堪,他深知自己一个十九岁的少年无论如何都无法对于凌氏这种大集团掀起什么风浪。

思索良久,他认命了。他徐徐爬去,即将爬过其胯下时却被一脚踢开数米。

“你还真是老实啊,也不冤你是个臭送外卖的。”男子将秦章景踢出审讯室,被来来往往的行人踩在脚下。

极致的痛苦下,他彻底晕厥过去。

第二章 凶宅 再次醒来,他平躺于白床上。只见一位身着道袍与他年龄相仿的男子,打着哈欠守在一旁。

“醒了?看你伤的不清,便给你喂了点补伤膏。不过你这伤得喂个五六天,毕竟少喂了没效果,多喂了得发......”那男子便打着哈欠,便道。

“这是哪儿?你是谁......嘶~”秦章景审视着眸前的男子,想撑床起身,却被剧烈的疼痛劝退。

“刚刚没见你这么逞强。别担心,凌氏那些人已经被我挨个打伤。他们把监控都停了,也算是自断生路了。”那男子声色柔和随性,一脸清怡,“还有,我叫林武铭,这里是我住的一间凶宅,不过别担心,他目前只是青宅。”

“谢谢,其实我更想死在那里。”秦章景平静开口道,似是对此丝毫不放在心上。

“随你吧,反正人都将归于自然,”林武鸣开口道,“如果你想死,我现在可以送你转世投胎。当然,你看我这身行头,也可以让帮你下辈子投你父母的胎,毕竟我可不像某位姓陆的道士那样连这种小事都办不到。”

“不必了,我还有未尽之事。”秦章景艰难地摇摇头,道。

“随你,你先暂在这儿休息,我出门迎个客。”林武鸣起身踏出主卧门,并识趣的关上。

秦章景徐徐闭眸,一滴热泪划过脸颊:“爹、娘,孩儿一定很懦弱吧。若有下辈子,我希望我能成个孤儿,或者......没有下辈子。”

与此同时,杂乱的客厅内众物腾怨,林武鸣口中吹着泡泡糖,打开了房门。

“呦呵,稀客啊,进来坐进来坐。”林武鸣看见门外扛着包袱的少年,赶忙迎他进门。

“听说你找个山上去修医,还说什么想当下山神医?得了吧,这剧情要多老套有多老套,你这回来了,也没见你医术多高超。”一坐下,林武鸣便喋喋不休,念叨个不停。

“停停停,我还是学到点真本事的。这次你唤我来,可有什么要事?”那男子开口问道。

“啥时候唤你来了,我性子你还不明白?怕是天塌下来,我也不会唤你一声。”林武鸣倚靠于沙发上,开口道。

“不对啊?那为什么圣贤之书有反应,并且告知我来到你家?”男子狐疑问道。

“要我说,你也别信那啥圣贤之书,那玩意早就被我放杂物间落灰了。不瞒你说,要是我比三清早生几年,那到时谁信奉谁还真不一定。”林武鸣无所谓道。

“容我三思,”男子装模作样地沉思片刻,问道,“你家有人生病了吗?”

“生病的倒是没有,”林武鸣道,“但垂死的有一个。”

“我就知道,圣人之言必有圣人的道理,带我去看看。”男子一脸洞穿真相的神色,激动道。

“行行行,不过先说好,治病我可不给钱啊。”林武鸣起身向主卧走去。

推门,秦章景正茫然无措地躺在床上,空洞的双眸死盯着洁白的天花板。

“咯,就是他,我给他喂了点补伤膏,他的伤倒是恢复了些,至少不至死了”林武鸣指着秦章景,道。

“为什么不多喂些,这种凡伤是可以用补伤膏治至痊愈的吧?”男子疑惑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这补伤膏吃多了有啥副作用。”林武鸣正色道。

“看他这张俊俏脸,剑眉星目的,大不了你给他照片挂外边找俩丽姬,或者给他绑床上也不是不行。”男子笑道。

“他是谁?”秦章景指着男子,问道。

“华秋,一位神医,也是我的老朋友。”林武鸣言简意赅的简绍道。

“他说话......我不喜欢。”秦章景语气虚弱无比,他咬牙道。

“你说话也是够直白,对谁都这样只会害了你。”林武鸣摇摇头,道袍旋出一阵芥子飞散,清风拂过华秋腿部,一只脚裹挟巨力踢在了华秋屁股上。

“干吗?”华秋气愤问道。

“治病啊,还能干吗?你的医者仁心呢?”林武鸣一脸正色,仿佛站在了道德制高点。

“我说不治了?”华秋大步走向躺在床上的秦章景,从包袱中掏出三支银针,随后在空中比划两下。

“不装会死?”林武鸣见此,催促道,“贫道掐指一算,今晚会不太平,你搞快点。”

“知道了知道了。”华秋满脸透露着不情愿的神色,三支银针游刃有余的在秦章景的各个穴位扎弄。秦章景则全程默不作声,哪怕再疼也是咬紧牙关,并未发出丝毫叫声。

“好了,试试。”华秋将秦章景浑身的绷带解开,银针止住了血液流出,却留下了伤痕。

秦章景舞动手脚,发现再无疼痛,一切都早已恢复如初。

“谢谢,我收回刚才的话。”秦章景诚恳的说道。

“华秋,咱别管他了,他就是个死脑筋,真搞不明白为什么我救了他他还盼着自己死,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林武鸣拉着华秋便走出主卧,还不忘回头叮嘱道,“今晚无论谁叫你都不要开门,包括我,包括如何你熟悉的人,天亮才许出来,明白了吗?”

“上厕所怎么办?”秦章景老实巴交地问道。

“没监控,尿哪儿随你。”说完,林武鸣便关上房门,并对里面道,“快把门锁死,不行就找两个东西堵住,今晚别出来。”

“好。”秦章景没有多问,他先将门锁死,又找来床旁的木柜堵住房门,随后于床上坐下,观察着四周。

这是一间较空旷的主卧,一张单人床,木柜与衣柜整齐排列,只不过被秦章景挪移开。

最蹊跷的是,主卧并未有窗户,甚至连门缝都被在外的林武鸣所堵住。他感到有些闷,便从身旁拿起遥控器,打开了头顶的空调。

冷风吹过脸颊,发出簌簌声。秦章景向来听人劝告,既然林武鸣救了他,那定然不会害他。

秦章景很快开始回想刚才林武鸣口中的信息,他虽因家庭原因只上过三年学,但他并不傻。

“凶宅、转世投胎、神医......”这些耳熟能详的名词,虽是荒诞不经,但对于他来说足以解释当下的情况。

这个世界是否真的有鬼,他并不在乎,他甚至希望变成鬼魂,去锁那所谓凌氏人的性命。

思索着,他打开手机,一条未接电话正静静地躺立在那儿,他拨通那个熟悉的号码随着《荣耀》的铃声响起,四周空气都变得有些安静。

此刻正是夜晚七点,整个屋内便鸦雀无声,连客厅的讨论声都消失不见。

“喂,秦章景?你到底干了什么?你知道你惹了什么人吗?你现在被开除了。”未等秦章景开口,只听一阵臭骂,电话便被挂断。

秦章景心中早已无波澜再涌,他的恨埋入骨底,他明白此事要从长计议,不能操之过急。

他的内心无比单纯狭隘,甚到只容得下“复仇”二字。

良久,当手机的时间跳动到22时,四周的一切似乎都出现了一抹莫名的变化,令他不经怀疑进入了梦乡。

“秦章景,快开门!我刚刚说的都是假的,我也被欺骗了,它会从房间里面出来。快开门,你会死在里面的!”一道声音急促而至,传进秦章景耳畔。

略微判别,秦章景便知晓此音是林武鸣所道。

他略做犹豫,依旧选择停留在屋内。若真是林武鸣,他何不踹开门进来?

他就待在屋内假寐,约过几息,那声音便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女性的尖锐笑声。

第三章 斩鬼 秦章景感到有些毛骨悚然,但这样的情绪也只持续了不到一息,毕竟这样的反应不过是本能。

人类对于死亡与未知具有本能的畏惧,但对于秦章景来说那也只是一刹那。

他于床上发了会儿呆,便沉沉睡去。再次醒来,是被一道喊声吵醒的。

当他睁开眼,刺目的灯光洒满主卧,主卧的大门正毫无保留地敞开着。

林武鸣正一脸笑意地站在门边,道:“起来吧,天亮了。”

秦章景未多想,见林武鸣站在门外,便下床走了出去。出了主卧,刺目的阳光便迎着阳台照耀而来,宛若一抹飞虹荡漾而来。

“走吧,秦章景,带你出去转转。”林武鸣推开大门前的杂物,道。

“嗯,好。”秦章景徐徐走去,手刚碰到门把手,却猛地回头盯着林武鸣。

“你叫我什么?”秦章景问道,神色平静。

“秦章景啊,有什么问题吗?你是不是睡糊涂了?”林武鸣饶了饶头,不解地问道。

“门明明被我堵住了,却是敞开的。我明明未曾告诉过你我的名字,你怎么知道?”秦章景双眸死死盯着林武鸣,问道。

“你多疑了吧,在警察局我便知道了你的名字,况且那门不是你自己推开的吗?”林武鸣狐疑地看着秦章景。

“是我想多了吗?”秦章景陷入自我怀疑之中,随后手再次抓向门把手。

“吱呀!”只见木门被打开,滔天的阴气瞬间从门外涌出,黑雾扩散至秦章景全身。

秦章景似是早便猜到了这一结局,徐徐闭上双眸,似是早已身入鬼门关。

活着便寻仇,死了便忘仇,前后两者都是最好的结局。

“本日还没让你死!”遽然间,一道铿锵有力的苍老声音自苍穹中回荡,一道枪芒划势若千军,一道耀日冉冉升起,将秦章景身旁的黑暗驱散。

“这是本日的皇法。不过对于现在的你,只能掌握万分之一的力量。”那苍劲有力的声音扩散在秦章景的脑海,一道缩小的灿金色烈日显现于秦章景手中,耀若万里星辰。

“为什么不能让我痛痛快快去死呢?”秦章景眸色涌现一抹杀意,“老实一辈子,积的德也够了。”

他的回忆不断涌现,被欺辱,被霸凌,被人踩在脚下,被受胯下之辱。

他隐忍的内心彻底爆发,于这颗烈日的照耀下显露无疑。

这便是履癸的皇法——昏临耀日!

脑海中浮现皇法名称之时,他的欲望被不断放大,甚至他可以感觉到,自己的性格逐渐与履癸相近,甚至重合。

“枪芒所至,邪祟退散!”秦章景本能地喊出这中二的台词,后知后觉才明白是履癸的性格在作祟。

不过他此刻并未顾虑太多,手中枪芒涌动,烈日的阳焰自枪尖点燃,灼热四面黑雾。

那黑雾逐渐化为女性人形,悠长的头发自然垂落于地板,双手苍老而尖锐。

那人影低吼一声,向秦章景扑来。秦章景手中枪芒附着荣曜之焰,如长棍般自秦章景身前旋转,刹那将人影的头颅斩下。

人首分离的人影化为漫天黑雾,重新聚拢,化为那道女性人影继续扑来。

“还以为你是个木楞瓜子,没想到打起架来倒是勇猛。”秦章景枪芒再次闪去的瞬间,熟悉的人影自旁侧走来,只听一声响指,周身迅速黯淡下来,仅剩下秦章景手中的烈日还闪烁着不灭的光辉。

“我不知道你身上藏着什么秘密,既然父亲有令让我将你救下,那我便不会追询你的秘密,”林武鸣伸了个懒腰,手中一张黄符乍现,“况且,我也不在乎。”

霎时,黄纸顷刻飞去,只听林武鸣大喝一声:“夏至!”

熊熊火焰顷刻便点燃了黄符,几道身影显现于女性人影左右,手中的长枪抵住人影四面,不让其动弹分毫。

人影不甘地嘶吼着,尖锐的指尖在长空中舞蹈,却是无济于事。

“用你的阳焰斩他个三四次便好,他的怨气并不重。况且此地原本是红宅,只不过我不小心给杀成青宅了。现在它姐姐回来复仇了,但要我说,我又不是故意的,若不是她伤人,我也不会这么不小心。”林武鸣以手作枕,自一旁墙面倚靠而息。

秦章景点点头,未多问,枪芒爆闪,直到杀到第三次时,那女性人影却面露恐色,口吐阳言,道:“别杀我,我不想魂飞魄散。我是这件宅子的原主人姐姐,与妹妹和母亲同住一屋。自幼开始,我们便相依为命,可因为父亲的债务,常常有人上门殴打我们,甚至还将我的妹妹和母亲活活打死。”

“后来,我被他们侵犯,又被悬挂在家中吊死,母亲冒着魂飞魄散的风险,给了他们报应。但我却被抓走,他们凌氏将我关入密室,进行差无人道的实验。”

“求圣人开恩,饶了我吧。”那人影奋力着诉苦,想求得秦章景的同情。

“我的痛苦在你之上。”话音刚落,一道枪芒闪过,只听一声残嚎,那人影便化作芥子,一切都归于平静。

秦章景手中的烈日也逐渐黯淡,强大的虚脱感蔓延至全身,令他双腿发软。正当他即将倒落在地时,林武鸣一把将他抱起,放在了沙发上。

他打开灯,秦章景正眯眼喘着气。

“为什么杀了他,你不可怜他吗?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呢?”林武鸣问道。

他虽是无所谓,但还是想借此打探秦章景的真实想法,以便判断他的性格,日后更好相处。

“这句话,不是你这么用的。”秦章景皱眉思索片刻,他虽无法上学,却也博览群书,称得上是学识渊博,但也仅限文科。

“他既然会出来害我这样无辜的人,放任她留下,也是本性难移。”秦章景平淡开口,“况且我的痛苦,在她之上。”

“行了,你为什么杀,我也不在乎,你在这儿歇着。现在是午夜,阴阳相会之时,我去寻一圈,看看有没有残留的孤魂野鬼。”林武鸣手中一张黄符忽现,向四面石墙贴去。

“林武鸣,有好看的鬼给小爷抓来当媳妇。”华秋此刻从赐我中走出,先前的动静显然是惊醒了他。

“呦呵,还自称上小爷了?要不是看在林天师的面子上,叶神医也不会收你这屌丝为徒。”林武鸣话锋狠厉,丝毫未给华秋留颜面。

“少说点话吧你,你一开口小爷的名声就都要被你毁光了,”华秋抱怨道,“不过我到现在还不知,你这位朋友叫什么名字。”

“秦章景。”秦章景淡淡回应道。

“秦小友啊?你对学医有兴趣没,我可告诉你啊,小爷我的医术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便是一人之下的存在。”华秋开始商业自吹起来,语调激昂慷慨,仿佛一场盛大的雄辩。

“没兴趣,我喜欢暴力。”秦章景淡淡开口。

他目前只想复仇,对于道法、医术这些捉鬼救人之术淡然置之。

“暴力,那可以修武道啊!”华秋眼眸一亮,激动地开口道。

“武道?”秦章景抬眸望向华秋,冰霜般的眼眸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期待。

对富贵的卑躬屈膝,对命运的低头......他不是生来便如此,而是认为自己没有反抗的能力,哪怕反抗也不过徒劳而功。

这,或许便是弱肉强食。

“刚刚那股不动如山的气焰呢?”贴符的林武鸣回眸一笑,道,“这个世界有着许多超凡修士,他们隐秘世间。而这些修士修道,道以万计之有,如由太清所开辟的德道,由神农所开辟的医道。武道的范围很广,包括轻功,武功剑术,诸如此类都是武道。就好比......金庸小说。”

“金庸小说?”秦章景激动之情更甚,“若是这样,那武道是非修不可了。”

“武道五经十脉,五经各卓体之速、御、力、应、志,一脉凝体,二脉生春,三脉凌雷,四脉缀闪,五脉御躬,六脉物语,七脉魁芒,八脉无灭,九脉碎地,十脉返春。先经后脉,乃辟体魄极限之修。”华秋介绍道,“当然,只有武道有这么系统的等级分化,其他道类几乎都是入门、熟练、半步巅峰、巅峰,然后就没了。”

“那该怎么修武道?”秦章景追问道。

“开经辟脉,需以拳为主,以穴为辅,我曾练过武道,为的便是得自保之法。且观我一练便知。”华秋话落便盘膝坐下,神态自然平和。

第四章 易道 华秋抬手点穴,点下眉心、太阳穴及阳陵穴三处,随后起身打出一套五步拳游刃有余。

“最基础的武道修炼便是五步拳,若将来你掌握了更繁杂强力的拳法,武道修炼的速度定会突飞猛进。”华秋开口道。

“我明白了。”秦章景心中燃起一丝复仇的希望,从小父母被杀害的他,如今重新燃起了复仇的希望。他激动无比的盘腿坐下,点下三道穴位,随后起身打出一套半生不熟的五步拳。

他的拳芒每一次击打于长空,便感到一阵骨骼扩展的疼痛。昼夜交替间,他感到自己的骨骼伸展,身形活动轻盈如一条盘蛇一般。

他已经感受到一经卓速的松动。

“嗯,还算不错,比小爷好一点,但小爷可是听说真正的天才可是第一次便开出一经,你这只能算是普通人的水平。”华秋说道,“不过你也别灰心,在普通人中,你这种天赋也算是佼佼者了。”

“嗯。”秦章景沉寂已久的心如活火山喷发的前兆,复仇的怒火充斥他的心头。

但他还是太弱了,现在去复仇无异于飞蛾扑火。

“我说你们两个,一个看一整晚,一个练一整晚,没必要吧?不管了,我先睡为敬。”林武鸣说着,看了眼妙不可言的朝阳,便自沙发上沉沉睡去。

“他修什么道?”秦章景看着一脸不靠谱的林武鸣,问道。

“他啊?他是林脉的道士,他们林脉可是真人传承之脉。他们一脉都主修逍遥道,掌自然之力。”华秋解释道。

“逍遥......”秦章景沉思片刻,自顾喃喃道,“看来不适合我。”

对于他来说,想给凌氏致命一击,仅靠武道可不够,更何况武道被发现的风险极大。

“不过嘛,你对易道感兴趣吗?”华秋邪眸一笑,问道。

“易道?”秦章景思索片刻,“略知一二。”

“你可知《易传》?”华秋佯装其玄,问道。

“知道,孔子对《周易》的翻译。”秦章景言简意赅。

“后世人为了拔高儒家地位,便将《易传》与《十翼》地位拔高,因此拔高这两本书的文学水平,有的甚至说其超越了《周易》。实则周文王与天皇伏羲都乃道家之人,而所谓易于天皇时期称作‘易道’。”华秋徐徐开口,道,“还有一种说法,便是儒取《周易》之阳,德取《周易》之阴。而若是儒道与德道合一,那便是阴阳两合。”

“阴阳两合?儒道是入世,德道是出世,两者水火不容吧?”秦章景疑惑道。

“这便是道生一,一生二之妙。不过这对你来说太过遥远,我也只是略有耳闻,你若有其余问题,可以问问林武鸣。”华秋语毕,便靠在沙发上昏昏睡去。

秦章景回到主卧,身躯于白床上卧躺,思虑翻涌间,进入了梦乡。

他再次来到那片黑暗中。

“行了,本日知道你想为什么,不必再复述一遍。”未等秦章景开口,履癸便抢先道。

作为人皇,通晓人心的能力可谓是于历史长河中都凤毛麟角的存在。

“那请太阳告知。”秦章景恭敬道。

“本日了解的并不多,但本日知以艮卦为六十四卦之首的《连山》,也曾修过些门路。”履癸徐徐开口,“你若想修易道,便是万番艰难。易通【阴阳】、知【天命】、汇【自然】,乃是万道之上,大道之下的唯一存在。”

“那如何修这易道?”秦章景焦急开口,他并不急着报仇,毕竟他明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之道理。

“观【天象】便可,若【天命】已至,便可踏足修易。至于《连山》、《归藏》及《周易》,你若想修此些熟练级别的易道,需借助武道。”履癸徐徐图之,“目前已存《周易》,需太极拳之辅,而《连山》需碎艮拳,《归藏》需破坤握。我虽修《连山》,《连山》却不可言传,只可找到其典籍散落各地的碎片拼凑,才可真习。”

“我明白了,谢太阳。”秦章景拱手谢道,语气诚恳。

“善恶分明,便是本性。爱三六九等而分,与亲戚友及陌上生人异,此乃仁之爱。”烟雨楼台,恍若隔世,似是于岁月长河中漫步,一位白须老者和颜悦色,道,“翟,子见其男子心,可与言否?”

“若使人之心能说吾,则吾不足以言兼爱也。”对立而坐的那位老者神采奕奕,道。

“与圣人静观其变。”

良久,秦章景只听一声吭响,林武鸣已站于主卧门前,伸了伸懒腰,道:“走,带你出去玩。”

“去哪儿?”秦章景狐疑道。

“带你玩密室,练胆子。”林武鸣拉过秦章景的手,向外扯去。

“我不需要练胆子。”秦章景理所当然道。

“对对对,就你那赴死的心情当然不怕,万一你哪天想开了,有非留在世间不可的理由怎么办?那时候你害怕不就为时已晚了?赶紧走吧。”林武鸣自顾不暇地道着,将秦章景一路拖拽到大型的商场中。

此刻是午夜,星辰点缀淡紫的夜幕,来往过客无一失路之人。富家装扮,名牌金表便是此地多数人的标配。

这是华国的经济中心,沿海的海尚城,富有之人占多数也不足为奇。

“你有钱吗?”秦章景不然地迈着步。他厌恶为富不仁之人,却憎人富贵。

但他如今一切的不幸的确都是财富与权势带给他的灾难。

三人滑扶梯来到三楼,走进一家挂着“真人实景密室”牌子的店内。

“您好。”一位妆容浓艳的服务员朝三人走来。

“我们约好了,晚上十二点那场。”林武鸣从包中掏出手机,置于服务员眸前。

“好的,请您稍等,”那服务员于前台交流两句,便来到三人面前,道,“距离主题开始还有一个小时,你们可以在这里休息片刻。”

“卫生间在哪儿?”林武鸣问道。

“那边。”服务员指向店外的右侧。

“走吧,换个地方说话。”林武鸣起身,拉着正发愣的秦章景向外走去。

来到厕所,林武鸣先是打量了下四周,见未有人来,便对二人道:“好了,昨天我接到’星辰’的委托,让我来这个密室玩十二点的《孝葬》主题,但因昨天有事未去,今日前来正是应这委托。”

“‘星辰’是什么?”秦章景狐疑问道。

“‘星辰’是专门管理灵异事件的组织,你可以理解为另类的公安机关。他们是受国家承认的,权限极大。因为他们正常人的生活中才不会出现任何诡异之事,若看见了一个障眼法也可蒙混过关。”华秋抢先一步解释道,“想必这次是海尚城中所驻的‘星辰’小队有事脱不开身,便叫还在海尚城的林武鸣协助调查。”

“嗯,本来我是不想去的,可惜他们给的太多了。”林武鸣拿出一只白羽,道,“‘星辰’由白泽庇护,哪怕是驱雷掣电的鬼物,‘星辰’依旧是它的克星。而这便是白泽羽,可唤一次白泽之力。”

“简单说一下情况吧,据不可靠消息,目前有十二人于午夜玩了此主题,回家后无一例外都疯了。总之就是你们看那些灵异小说差不多的套路,明白了吧?”

秦章景一脸茫然,华秋却点点头。

“既然没事,那便去坐会儿吧。”三人返回店里,林武鸣环顾四周后酣然入睡。 第五章 孝葬 “喂,起来了,这都能睡,心真够大的。”华秋摇着林武鸣,秦章景则在一旁一言不发。

“他不像是睡着了。”秦章景眉头紧皱,道。

“什么意思?”华秋狐疑地盯向秦章景。

“我的意思是,我们已经在密室里了。”刚刚那一刹,他脑海中沉寂已久的履癸告诉他周围空间出现了变化。

“啊?幻境?”华秋后知后觉,随后从沙发上起身,走出店门的刹那,只见一条幽静的小道正悄然躺于身前,断断续续的鸟鸣自耳畔徘徊。

道路两侧是排排阴盛大树,仿若遮天蔽日般矗立。

“走吧,本来不想参合这滩浑水的,此来不过为了还林武鸣救命之恩。”此刻,秦章景面色严肃,四处打量着。

踏入阴暗的小道,身后的大树纵横交错,封住了秦章景的退路。华秋的身影也逐渐消退,瞬息,乾坤间只剩下秦章景一人。

秦章景回望一眸,随后向前走去。

这是条农家小道,皎洁的月光随视线蠕动,一抹淡淡的尸臭传入秦章景鼻腔。

“履癸?”秦章景于意识中呼喊一声。

“怎么了?”一道沧古之声自脑海扩散,于每根神经上回响。

“你的皇法可否破开这障眼法?”秦章景明白当务之急是找到林武鸣,他不是道士,并不懂鬼怪之事。

“可以,但你不行。至少得辟第三经再使用能承受至极限的皇法强度,才能撕开这障眼法一角。”履癸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明白了。”秦章景洞若观火,发现一处墓地外。一个男孩身影正伫立呆愣。

秦章景徐徐踏去,声声脚步宛若雷鸣般冲至天穹。良久,秦章景肃穆地停下脚步,一切声响都戛然而止。

脚步声不止一个,而是三个。

秦章景继续走去,最终来到那男孩跟前,打量着男孩。

男孩身形矮小,头上扎着鞭子,面部似是蒙上一层雾气,无论如何都无法看清其样貌。他漂浮于空中,双脚早已丢失,变为一团黑雾。

“嗯?”那男孩侯然疑惑出声,四肢僵硬地扭曲起来,“大哥哥,你有看见我的身体了吗?”

“身体?”秦章景沉思片刻,道,“不是在这儿吗?”

“不,这不是我的......身体,我的身体......在......在土里......”男孩的声音宛若触电般颤抖扭曲,最终甚至无法清晰地说出一个字来。

“土里?”秦章景思索片刻,再次呼唤起了履癸。

“又怎么了?”履癸带着些怨气地问道,“本日存世千年,还从未有人敢对本日颐指气使!”

“借你的长枪挖土。”秦章景未理会履癸,继续开口道。

“要是本日能出来,必然会刺你两枪!”话毕,一柄暗金长枪现于秦章景手中。

秦章景便在坟墓中不断挖掘着。侯然,两只骷髅自坟墓中直立身形,口齿不清地念叨着:“此乃天赐,官不可取,民不可夺......”

“聒噪。”秦章景枪尖一缕阳焰燃起,刹那便将两只骷髅身首分离。

骷髅被人首分离后,却变成了两只身首分离的精致布娃娃,五官精巧绝伦。

良久,秦章景于松碎泥土中掘出一个木罐,封条上写着古老的文字。秦章景沉思半天,也读不出个意思来。

他将木罐打开,一股尸臭扑鼻而来,仔细看去,竟是散碎的尸块。

秦章景本能想低头呕吐,却发现呕吐物被掐在喉咙,死活无法吐出。

挣扎一番后,秦章景便有些适应,随后将呕吐物咽了回去。

秦章景再次踏至男孩身旁,发现男孩的脸已清晰可见。

那是一张朴素的黄脸,干净得无一丝脏痕,只有两只眼珠不知何时已然消失。

秦章景将木罐放至男孩身前,问道:“你?”

男孩点点头,随后将木罐拿起,连带罐子一齐吃下。随后,他便跪在地上呕吐起来。而呕吐物,则都是泥土。

随后,男孩仿若无事地站起,扭曲地笑容挂于面上。他指着一个方向,那个方向的黑雾向两侧退去,一间木屋呈现于眼前。

秦章景点点头,朝木屋走去。期间,那两道脚步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变得有些急促。

近看木屋,一只只老鼠正啃食着一只腿。凑近一看,竟是人腿。

秦章景打量片刻,发现这条人腿似是与先前男孩之腿相似,顿感不妙。枪芒一闪,几只老鼠应声倒地。

秦章景捡起人腿,粘稠的血液混杂着唾沫。秦章景向远处一抛,一抹阳焰将其燃成灰烬。

与此同时,那男孩也于小道两侧的树林中隐蔽身影,错愕地盯着秦章景的一举一动。

秦章景推开木屋门,一位老婆婆徐徐开门,笑道:“敢问君可是远方的客人?”

“待客之道不必行于吾。”秦章景推开老婆婆,直接进入了木屋。

木屋内整洁干净,昏黄的五根蜡烛分别摆在五面角落,照亮整座木屋内部。

老婆婆似是不满,但也并未多说些什么,道:“你且在此息上片刻,待老婆婆为君沏上一壶茶。”

“你可知此为何地?”秦章景带着些审视的语气,问道

正准备出屋的老婆婆停在原地,道:“此地为内丘县,老婆婆我与儿与儿媳相依为命。今日儿与儿媳出屋祭拜,有君这旅人作伴,倒也填了些空歇。”

“内丘......”秦章景一时半会儿也未思索出此地有何怪异,只得于木椅上假寐。

遽然间,一阵沙沙声响起,秦章景顷刻被惊醒,随后寻着声音源头,发现木屋右侧有道木门。

轻轻打开,一股刺鼻的锈味冲入鼻腔,令秦章景差点咳嗽出声。

秦章景用手扇去眸前的尘土,步步踏入,并轻关上了门。

一盏昏暗的吊灯照亮整间室内,秦章景一眼便认出此乃杂物间。

“沙沙......”

断断续续的沙沙声再次传来,秦章景寻找着声音源头,最终寻到一条狭长的密道。

密道通向地下,被一层红毯覆盖。秦章景一脚踩空,才发现了此密道。

他掀开红毯,木制楼梯现于眸前,他进入密道,又将红毯盖上,随后向下爬出。

密道到底后,又是通往左侧的通道,漆黑无际。

秦章景徐徐爬去,侯然,一张鬼脸出现于秦章景眸前,她的双眼死死瞪着秦章景,两条干枯的手捏住秦章景头部的两侧狠狠用力。

强烈的痛觉传来,令秦章景感到头部似是要被撕裂,但他却并未死亡。

由此,他便立刻明白了为何人出来后只会精神失常,而非死亡的原因。

秦章景长枪一抖,枪芒划过狭窄的通道,将一旁的硬土连同鬼脸一同斩成两半。秦章景从其身上爬过,发现它整只身子骨瘦如柴,宛若一只白骨精般令人汗毛倒竖。

良久,他看到一丝银光于前方洒下,昏暗无际的通道终于出现了尽头。

第六章 杀穿便好 秦章景奋力向前爬去,直至通道尽头,头顶一抹皎洁洒下,一节木梯赫然矗立于身前。

秦章景徐徐爬上木梯,空旷的草坪映入眼帘,一位道袍老者于长桌后驻坐。

秦章景正想开口,一道寒芒悄然闪过。那道人瞳孔微缩,便是人首分离。

熟悉的身影从黑暗的遁形中徐徐走出,他眸色微缓,转眸望向秦章景,道:“华秋呢?”

秦章景对视而去,见来人是林武鸣,便徐徐图道:“不知道,我来到小道时他便消失了。”

“呼,那家伙大抵是在原地等我们把事情解决了再出来。这里的真相我已经知道了,这道人对于普通人来说是救命稻草,但我们不需要。”林武鸣道,“你听说过郭巨埋儿吗?”

“郭巨埋儿?”秦章景思索片刻,他好似记得是二十四孝图中的故事,但更加记忆犹新的则是朝花夕拾中鲁迅对其的评价,“知道。”

“你刚刚看到的正是郭巨埋儿的真相。郭巨回到家后,因那罐金子鬼迷心窍,从而杀死了自己的儿子与三个兄弟。为了掩盖罪行,他将金子掏出,又把他儿子的尸体放入木罐中埋入土内。所以我们只需要找到木罐并摧毁木罐中残存的鬼魂便好。”林武鸣便向通道爬去,边道,“当然,你要觉得不过瘾,也可以把郭巨夫妇一块儿杀了。”

“这些人金钩铁画,也不冤我杀他们。”秦章景眸色透出憎恨。

“我说你,也别太魔怔了,说你句憎人富贵都不为过。”林武鸣嘴上吐槽着,虽然他对此满不在乎。

很快,二人便原路返回,回到了杂物间。

林武鸣一脚踹开杂物间的木门,只见无数寒芒如星辰般繁杂密集,将整栋木屋都斩得七零八碎。

良久,秦章景才看清,林武鸣手中只有一片树叶飞出,随后便是满天寒芒。但若仔细辨认的话,会发现那是阵阵被压缩的罡风。

“杀穿便好。”林武鸣吐出这句话,随后身形伴着一阵劲风飞掠出坍塌的木屋,秦章景手中枪芒闪过,劈开眸前碎裂的木块,随后向小道奔去。

偌大的墓地已然无踪,一位男孩的虚影正伫立于此,眼神空洞,直至秦章景的到来,才恢复了写神采。

“你吞下的木罐呢?”秦章景上前,向小男孩问道。

“那是爹爹的,他告诉我,是我带给他们财富,所以爹爹好生对我,只不过被鬼迷心窍,无意杀了我。但我知道爹爹不是故意的,这木罐是爹爹的宝贝,我不会告诉你。”那男孩越说越激动,最后竟开始大吼起来。

“把木罐给我。”秦章景平静开口。

“不给,我要听爹爹的话,我是孝顺的孩子!”男孩带着怒腔,吼道。

秦章景叹了口气,指尖燃起一丝烈焰,点在男孩身影上,随后,男孩整具灵魂都灼烧起来。

“执迷不悟之人,我多说无益。”随着男孩哭爹喊娘的吼叫,最终彻底消失于世间。

“呼,不愧是只知道复仇的木楞瓜子,若是华秋在,必定会说你找不到媳妇。”林武鸣在一旁似是看了出好戏,他没有出手,因为他知道男孩已经被木罐哄骗,把郭巨当成了好人。

“好了,接下来是回到最开始的地方结束这场闹剧,还是先去杀郭巨?”林武鸣问道,“我可先告诉你啊,郭巨可并非是男孩这么好对付的,甚至比先前凶宅那位女鬼还不好对付?”

“履癸?”秦章景心中一惊,脑海中却是一道声响炸开:“本日不是女鬼,是履癸!”

秦章景这才晃过神来,道:“无所谓,我会让所有迷困财富之人解脱。”

“那边走吧,我与你同行。”林武鸣随秦章景向先前木屋的方向走去。遽然间,华秋的身影显现于二人跟前。

“华秋?”秦章景抬眸望了一眼面前的华秋,诧异地开口。

“怎么?在‘出生点’待久了愿意出来了?”林武鸣抱着头向前走去,轻袍伴着飓风向华秋腿扫而去。

华秋瞳孔微震,一脚裹挟着罡风御住林武鸣的攻势,这便是第三经,卓力。

“残阳会好大的手笔!”林武鸣抽回腿,熊熊火焰自其指尖燃烧。一瞬间,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滚烫起来。

“夏至!”随着林武鸣一声大喝,无数火光自空气中燃起,将华秋的整条手臂都烧成芥子,还不断向上攀去。

一瞬间,华秋便被烧成灰烬,只剩下焦黑的布娃娃于松石小路上卧躺。

霎时,尖锐的女性笑声于天际回荡,宛若将二人玩弄鼓掌的统治者。

秦章景并未出声,他明白自己并非那女性声音源者的对手,只能伫立原地,手中长枪乍现,做好了死战的准备。

“走吧,不必担心,她还不敢伤我。”林武鸣道。

“她是谁?”秦章景狐疑问道。

“残阳会会员,代号‘布偶’。而残阳会是一群阴界来的人不人鬼不鬼的玩意创建的组织,他们想打破阴阳屏障,从而令百鬼夜行。只不过这道屏障由镇阴四瑞镇守,他们只能另辟蹊径。”林武鸣不慌不忙地说道,语中透出抹抹蔑视。

“‘布偶’是残阳会的精英会之一,至于这精英会是个啥我也不明白,总之在残阳会中很厉害就对了。这一次他们派一位精英会的玩意来,想必是有什么大目的。”林武鸣解释完后,手掌乍现一张黄符,只听一声“夏至”自林武鸣口中吐出,黄符便飘飞起来,旋转两圈后朝一个方向飞去。

“走吧,带你去杀郭巨。”林武鸣一把抓住秦章景,随后道,“立春!”

霎时,一阵春风拂过,将二人自地下扶于长空,随黄符飞去。

越过重重山峦,二人最终来到深山老林内,冲天烟柱于夜幕之下格外显眼。

靠近,一对夫妇正烧着黄纸,面对眼前的坟墓拜了又拜。

二人来到地面,自风中停下,秦章景枪尖火光乍现,向那对夫妇刺去。

那妇女还未反应过来,身躯便已然被刺穿。而那男子见此,暴怒地拿出一柄匕首,裹挟寒芒向秦章景刺来。

秦章景抽出长枪,一枪刺向男子,男子则侧身躲开,随后于匕首上附着一层暗紫色流光,自枪尖划到枪柄。

“砰!”长剑瞬间碎裂成块块碎片,秦章景还未反应,那匕首便向自己胸口刺下。一阵清风自秦章景脚下将其拖起,躲开了匕首的攻击。

“谢了。”秦章景板的脸谢道。

“不必此礼。”林武鸣徐徐走到一旁坐下,观看起二人的战斗。

秦章景见林武鸣兴致勃勃,却未有丝毫上前帮忙的想法,便叹了口气,于脑海中道:“你除了皇法,就没别的了吗?”

“本日乃武道大能,怎可能无他法?但本日未修驱鬼之法,仅有一拳法,你可要使?”沧古之声传入秦章景脑海。

“要。”秦章景毫不犹豫的答道。

此刻,男子已再次扑来,手中匕首绕一圈后,朝秦章景胸口刺来。

第七章 凌氏找茬 秦章景赶忙向右侧闪身,顷刻一道拳芒自秦章景拳间乍现。男子侧头躲闪,匕首于长空一划,直击秦章景脖颈。

秦章景后撤躲开,脑海中的沧古之声再次响起:“此乃象形拳之首,龙拳。若是醍醐灌顶,你只可得其拳九层之一之妙,且以醍醐灌顶之法领悟此拳不可太久,否则会透支潜力。”

“明白了。”顷刻,秦章景顿感明悟,本能一拳向男子轰去。

男子匕首再次一横,连带长空划向秦章景。秦章景拳芒如游龙般快而悠长,道道优美弧线自长空勾勒,那是秦章景的出拳轨迹。

伴随秦章景的出拳,男子被打得练练后退。随后,秦章景手中再次乍现一柄长枪,金紫枪身似是与夜幕产生共鸣。

“这是......气运之力!”林武鸣猛然从地上立起,随后又徐徐坐下。虽是惊讶,但他并不在乎秦章景有着什么秘密,毕竟这对他来说没有意义,而他不过是遵从父亲的指示将他救出并带他历练。

秦章景枪芒闪去,男子举匕格挡。秦章景突然将长枪一松,惯性令其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前。趁此机会,秦章景握住男子的手,一脚将匕首踢飞,却被男子反握住腿,巨力将秦章景举起,随后甩出数米。

秦章景于长空倒飞而出,随后重重摔在地上。

男子再次捡起匕首,蹬脚借力爆射向秦章景,飘散的芥子拍打在男子的轻袍上,发出“呼呼”的响声。

秦章景踉跄起身,他并无人皇那样天生神力的体质,使用皇法亦会消耗自身大量体力。

而此刻,他已无体力可施展皇法。秦章景收起长枪,摆出龙拳架势,随后道道拳芒闪去,拳拳击其要害。

与此同时,汗珠如流水般划过全身,他的拳芒也越来越慢,因体力不支逐渐落入下风。

秦章景咬紧牙关,用尽力气朝男子打去,脚步逐渐轻盈。男子匕首划来,将秦章景的手臂划出一道血痕。

秦章景奋力将男子手臂抓住一拉,随后一脚将其踢开数步。

而此刻,他感到身躯逐渐轻盈,最终一股力道灌溉全身。他的第一经,开了!

秦章景脚步轻踏,随后身形瞬闪至男子跟前。男子迅疾刺出,却见秦章景身形再次出现于左侧,并一脚踢在男子脸上。

男子倒飞而出,秦章景唤出长枪,阳焰再燃于枪尖,刺向男子。男子迅速起身,匕首裹挟流光与枪尖对碰。

只听一声轰鸣,长枪便被轰飞而出。男子还未喜悦,便见秦章景已闪至其右侧,又是一脚踢在男子脸上。

男子再次倒飞而出,秦章景也跟了上去,于长空打向男子胸口数拳。

口口黑血自男子口中吐出,最终倒于地面,不省人事。

秦章景正送了口气,却见一只布娃娃落于男子身旁,随后布娃娃逐渐化为一只恶虎,吞下了男子的身躯。

秦章景眉头紧皱,枪芒向恶虎闪去,后者却已然消失。

尖锐的女性笑声再次传来,林武鸣从泥土中起身,拍了拍裤子,道:“走吧,现在郭巨死了,我们可以回去了。”

“好。”林武鸣再次拉住秦章景的手臂,口中的大喝“立春”,一阵春风便扶起二人,回到了初来的店中。

此刻,华秋正呼呼大睡着,身旁还有几张揉成团的纸巾。

“诶,年轻就是好啊。”林武鸣并未叫醒华秋,而是念念有词,道,“惊蛰!”

雷声炸响,四周似是镜面般支离破碎,最终退回原型。

林武鸣则是如病入膏肓的老人般浑身脱力,随后倒在了沙发上。

秦章景四处张望,发现周围再无一人,他便独立来到厕所方便。一群黑衣人如洪流般倾泻而来,将店内围得水泄不通。

“喂,你们是干什么的,小爷告诉你,我师父可是......啊!”一声惨叫传来,秦章景立刻从厕所中探出头来。

一群黑衣人见到秦章景,几位黑衣人便将秦章景拽了出来。秦章景没有反抗,在未确认黑衣人的身份之前,先不打草惊蛇为好。

三人被拖拽至店内的沙发上,一位黑衣人拿着一张“凌氏”员工牌,不怀好意地道:“我们是凌氏成员,因为警局人手不足,便代替警察对这家密室进行合法调查。现在我怀疑你们是嫌疑人,将依法抓捕你们三人。”

“你们不是警察,凭什么抓捕我们?有凭证吗?”华秋开口怒道。

“我们凌氏办事还需要凭证?你知道我们是谁吗?”一位一旁伫立的黑衣人走来,随后青筋暴起,一拳轰向华秋。

秦章景眸色一冷,枪芒划破长空,将黑衣人整条手臂都斩了下来。

“你......你竟敢砍人。”那黑衣人恼羞成怒,随后便要从裤兜中掏出什么东西来,却被为首的黑衣人拦下。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只好灭口了。”秦章景杀意涌现,枪芒上点燃一流阳焰,势必将黑衣人屠杀殆尽。

“别......别杀我,我上有老下有小,家里还有一个孩子。我只是打工人,这些都不关我的事。求你别杀了我,否则我家中的孩子会饿死的,况且我也可以为你当牛做......”话音未断,枪芒便急促而至,斩下了那最后一位黑衣人的头颅。

华秋早已呆愣于原地,眼前血流成河的一幕着实令他心悸。

“你不怕被监控看到吗?”华秋小心开口道。

“大不了跑到荒山野岭里。”秦章景无所谓道。

“去......去林脉吧,正好父亲要我将你带回去。”林武鸣睁开眼,嘴角还留有一丝血液,声色虚弱而狼狈。

“好。”秦章景将长枪收起,赞同道,“你还要休息多久,我们应快点逃了。”

“还以为依你的性子,要自首呢。”林武鸣勉强露出微笑,道,“就现在吧。”

“好。”秦章景未再多说,长枪再次现于手中,昏临耀日的阳焰不断自掌中汇聚,最终汇聚成小型太阳。

秦章景将小型太阳抛向一旁的墙壁,阳焰绽放出刺目的光芒,将一旁的墙烧成芥子散天而飞。

夜空的点点星辰点缀着高楼大厦的灯火,五彩斑斓的霓虹自下而上投入秦章景眸中,夜间的灯火通明与秦章景平视。秦章景宛若沧海一粟于飓风中站立,宛若不倒翁一般。

“倒是有一种别样的美,不是吗?”华秋一脸老成的开口道。

“没时间了,让这美景埋没吧。”秦章景语气冷淡,徐徐道。

林武鸣步履阑珊,华秋扶过林武鸣,将左手搂到林武鸣的左肩上。

“秦章景,拉住我。”林武鸣虚弱的面庞定格在秦章景的脑海中,浑然没了先前那样脱离三界,不在五行的逍遥之感,反倒像个弱不禁风的老者。

“哟,没想到我们的林少主还有这么狼狈的时候啊?”华秋打趣道。

“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秦章景拉住林武鸣的手臂,林武鸣虚弱之声于云霄间泛起涟漪:“立春。”

一抹春风扶起三人,于楼厦间穿行。

第八章 “星辰”出手 数息后,三人于距出城的收费站附近修整。

林武鸣脸色相较先前的苍白,倒多了几分红晕。时光荏苒,林武鸣正于一块草坪铺毯假寐,秦章景侯然坐于其身旁。

林武鸣徐徐睁开眼,问道:“华秋那小子呢?”

“上厕所去了。”秦章景道。

“你就没有什么东西要拿吗?或者不见见你的父母?”林武鸣问道。

“我父母因为一场意外牺牲了,我家中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秦章景言简意赅,道。

“真的是意外吗?”林武鸣双眸闪过一抹光泽,秦章景心头微震,他从未见过林武鸣如此神情。

“或许吧,生活总处处针对我,我也并不信是意外......”言此,秦章景停顿片刻,道,“所以,我要复仇,亲手杀死那些欺负我的人。”

“现在是法治社会,你也别太极端。靠近首都京华城,便不会有这种大势力只手遮天的事。况且,你觉得凌氏没点手段能在海尚城只手遮天?”

“什么意思?”秦章景一时半会儿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摸了摸头。

“或许他们之中,有像我们这样修超自然之力者。”林武鸣严肃开口,语气凝重。

“那我便苦修,修那个什么易道,修到世间无敌,再去把他们全杀了,大不了与他们玉石俱焚。”秦章景语气郑重,丝毫不带犹豫。

“死脑筋,真没意思。把华秋叫过来陪我聊天。”林武鸣开口道。

“好。”秦章景乖乖点点头,随后跑去将华秋带来。

繁星点缀夜空,翠绿的花草被染得暗淡。空旷的草坪伴着空灵的鸟鸣,添上夜幕之下的一点华柔。

昼夜更替,斗转星移间,三人自睡梦中醒来。

华秋与林武鸣睡在毯子上,秦章景则直接横躺于草坪,夏日的蚊虫将他浑身叮咬出淡粉的肿痘。

“砰!”一声枪响惊醒了熟睡的秦章景,他向右望去,发现林武鸣与华秋早已不见,只剩下一张毛毯铺于地面。

秦章景连忙起身自草坪踏出,只见五辆警车围绕着华秋与林武鸣二人,一群警察制服的男子从警车上走下。为首那人手持灿金古剑,飘逸若仙。

“怎么办?”华秋转头望向林武鸣。

“还能怎么办,跑!”无数子弹似是雨点般交织成网线,想将二人困入其中。

林武鸣使用“立夏”之力将周围的子弹燃烧殆尽,却见一把古剑却自长空一划,斩向林武鸣。

秦章景闪身而去,枪尖燃起阳焰,顷刻便将四面警察的枪支斩碎。

“秦章景,不可滥杀无辜。”华秋喊道。他作为医者,面对这些执行公务的无辜者还是抱有同情之感。

“了解。”秦章景将周围警察打晕后,长枪一横,与那古剑对撞。

林武鸣见此,拉住秦章景的手臂,随后吟出“立春”二字,一缕春风将三人从地面托起,随后向前疾驰。

“看来‘星辰’还是通缉我们了。”华秋面色严肃,道。

“无所谓,他们追不上我。”林武鸣露出一抹傲意,道。

“你的自然之力便是二十四节气?”秦章景询出沉心已久的问题。

“你要这么理解也没问题,我的能力你可以理解为将二十四节气的象征极端放大,如立夏熊火,惊蛰惊雷震春生。我现在只能使用立春与立夏之力,惊蛰也懂了些门道,但若强行催动也会脱力。”林武鸣解释道。

“目的地还有多远?”秦章景问道。

“林脉于川盆一座古山,片刻不停的话,需要大约十四小时。”林武鸣回答道。

“嗯。”秦章景未再言语,于风中俯下身,不知不觉间便进入了梦乡之中。

春风将他沉重的身躯托扶,手臂被林武鸣死死拉住。他就想闭目打坐的和尚,眉眼间无波无澜。

履癸此刻正倒躺于长空,宛若一只爬虫般向前蠕动。

“你在干吗?”秦章景疑惑地看着他。

履癸显是被秦章景这声吓了个激灵,赶忙调整好姿态,端坐于虚无之中。

“何事有求于本日?”沧古之声自履癸口中徐徐道出。

“你的那个龙拳可以言传吗?”秦章景问道。

“规矩上来说并不可,此乃人皇一脉镇脉传承,是初代人皇轩辕推演烛九阴所创之象形拳,并容纳气运四祥之首金龙之灵。”履癸一脸郑重,道。

“气运四祥?”秦章景有些疑惑。

“气运四祥乃是华国国运之象征,其中金龙为首,后有凤凰、寿龟与麒麟。”履癸解释道,“所闻之镇阴四瑞亦或镇天四象本质都与气运四祥不同,因气运四祥早已与人皇一脉融为一体,化作人族法相。”

“明白了,所以你不肯将龙拳传我?”秦章景问道。

“你若想学,传你便是。你且在此坐下,观我拳象便可。”履癸吐出口浊气,随后拳芒呼啸,身形宛若游龙般骤闪,呼啸的拳罡似是巨龙低吟。

数息后,履癸身形逐渐慢下,停于原地。

“此为龙拳九层之一,龙游。”履癸徐徐道。

秦章景意识于虚无中挥拳,学着履癸的一招一式有模有样地练起来。良久,秦章景于梦境中被林武鸣叫醒,刺目的聚光灯扑向秦章景微眯的双眸。

“‘星辰’的人来了。”林武鸣道。

秦章景眸前的朦胧退散,一群身着淡紫外衣的人正于高速公路上疾驰,向三人所在的草坪上空跑来。眺远望去,为首那人背脊挂着一柄古剑,淡紫外衣上染有一丝丹红。

“能杀吗?”秦章景问道。

“最好不要与他们交恶,不然我也没法跟父亲交代。”林武鸣道。

“明白。”秦章景甩出被林武鸣拉出的手臂,气运之力化作长枪,与为首那人战在一起。

林武鸣驾风而去,一股热气腾升云霄,熊熊火焰自周身炸开,将为首那人身后的五人拦住。

华秋则在身后拿出刚刚收费站中买来的瓜子,嗑了起来。

“星主有令,派我等前来抓捕你们三人,若此刻自首,还可从轻处罚。”为首那人愈战愈勇,吼道。

“聒噪。”秦章景枪尖燃起阳焰,不断侵蚀着那并古剑剑身,甚至于其上留下一抹焦黑。

为首那人见此,显露出恼怒的神色。他轻挥古剑,剑气宛若自云间斩下,如一只遨鹰向下俯冲向秦章景身前。

“熟练?”这股能量波动立刻惊奇了林武鸣的警觉。只有武道开至三脉,逍遥道九节合一,才能算得上熟练。

而这一剑,是来自剑道熟练的剑气。

“跑!”林武鸣身形猛闪,口中极速道出二字,“惊蛰!”

刹那,一抹闪电自天际落下,宛若一颗陨石砸落于为首那人的头顶。随后四面翠绿的繁花盛树破土而出,并不断向上延伸,奋力阻挡着那磅礴剑气。

剑气却宛若一尊战神,所到之处皆为灰烬。为首那人再斩出一剑,磅礴剑意仿佛凝为实质,四面的空间也不断随之涌动,掀起波波涟漪。

“停!”林武鸣踉跄几步,一抹淡蓝流光盘旋其身,鲲鱼的低吟响彻云霄。

这声低吟一响,此方天地都是停滞半晌,两道剑气也在此刻被这声低吟顷刻焚巢荡穴。

“你们知道伤了我是什么后果吗?”淡蓝流光盘踞于林武鸣周身,林武鸣的声线仿佛与天地重合,竟仅是一句话便令空间被撕出一道道裂痕。

“林脉?你是林脉之人?”为首那人显是有些震惊,但沉默半晌后依旧指了指秦章景,道,“你可以走,但你身边这位必须留下。”

“还不明白吗?”林武鸣瞪了为首那一人一眸,其身后的空间猛然撕裂开来。为首那人也似是被什么穿透胸口,喘不过气来。

而此刻,为首那人才感受到了这股力量的来源——林脉脉主,林天师。

“如......如果......这是林天师的意思......我......我放任......你们走便是。”为首那人在这强悍的威压下艰难开口,道,“但那小子的罪孽......迟早要偿还......”

第九章 林脉 昼夜更替,斗转星移。三人于高速旁的树林见疾驰,来往车辆不断向后退去,最终化为一点点黑沫。

秦章景依旧将意识潜入梦境,练习着龙拳。他感到自己的第二经已经开始松动,甚至已经劈开其一角了。

良久,秦章景徐徐睁开眼眸,偌大山峰拔地而起,穿破至云霄之上。涛涛惊雷自天际劈下,势如破竹。

“这里环境这么恶劣,能飞到那儿吗?”秦章景半梦半醒间,朝林武鸣问道。

的确,三人离地面至少百里,若是摔下去,怕是要粉身碎骨。

“在这儿,只要七凶不出其二,也伤不了我半根毫毛。”林武鸣道。

“七凶?”秦章景思索片刻,摇了摇头,问道。

“七只上古凶兽,至于有哪些我也不知道,我也不记那玩意儿,反正也遇不到......”话音未落,只听一声轰隆巨响,四面云雾被一道身影瞬间冲破,黑色的巨蛇自天边疾驰而来。

岳阳县。

“不是,我巴陵山呢?我这么大一个巴陵山呢?怎么说没就没了?”

景区的保安惊恐地看着侯然消失的巴陵山,手忙脚乱地拨打着景区负责人的电话。

“什么,巴陵山消失了?你等着,我去去就回。”景区负责人在电话那头一阵痛骂过后,挂断了电话,仅留下一脸茫然的保安。

与此同时,秦章景三人正驾风疾驰,躲避着黑蛇的追赶。

“巴蛇?”华秋转头看向林武鸣,“这下好了,让你装吧,装过头了吧?”

“闭嘴,我自有分寸。”林武鸣也茫然地看着追赶而来的巴蛇,一脸生无可恋之样。

跑!

林武鸣咬破手指,一滴血自手指内滴下,四面的山峰似是受到了什么信号,山顶散发冲天金芒冲散漫天白云。

那巴蛇的神情也扭曲起来,似是受到了什么强大威压压制。

“锵!”碎石声传遍天际,巨大白豹身影踏空而行,其身形若隐若现,宛若虚影。

“这是狰?”秦章景望向林武鸣,问道。

“嗯,不过他好像并非本体,反倒像是被烛九阴收服前的模样。”林武鸣面色不可察觉的严肃起来,道。

“七凶现二,这下麻烦了。”华秋有些担忧,“小爷我还不想死啊。”

“别怕急,我还有底牌。”林武鸣的严肃褪去,转而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什么?”秦章景狐疑地望向林武鸣。

“爹!”林武鸣这声大吼令在场的其余二人表情都有些许微妙。只听吼声回荡的片刻,一道金色流光冲天而起,周围的空间随着金色流光冲天而不断宛若镜面般支离破碎,随后又闭合。

刹那,周围的一切都停止片刻,随后便是一场大雪骤至,将巴蛇与狰冻结。

“这两看来也不行啊,凝固点这么低。”林武鸣见那道金色流光,便说起了装逼的闲话。

“还是先走吧。”秦章景道。

“好。”

此刻,那金色流光化作一位中年男子。只见那位中年男子双手掐诀,口中喃喃道:“惊蛰!”

刹那,泯灭一切的闪电自天边降下,涛涛滚雷若饿豹般扑向被冻结的两只凶兽。

只闻“砰”的一声,两只凶兽身上的冰层碎裂,磅礴的流水宛若瀑布自天间降下。

“为何来此?”中年男子君临天下般地开口质问道。

七凶都乃上古神兽,个别灵智甚至不亚于人类,自然明白中年男子言中之意。

但两只凶兽都未回应中年男子,而是杀招尽出。巴蛇口中凝聚暗绿光球,随后向天间喷去,暗绿光球便化作宛若星辰般的点点绿光降下。

中年男子自然明白,若被此毒染上分毫,便是染上不治之症。

狰长尾一甩,利爪带着抹抹白色流光,撕开空间,将天空划出一道长痕。

中年男子轻闭双眼,一阵低吟自天间响起,时而如鲲鱼之嚎,时而又如大鹏之歌。

此乃逍遥道秘法,逍遥游!

巨大的鲲鹏以法相之形投影于中年男子身后,庞大的身躯仿佛将整个天地都占据,但也不过只是其真实身躯的千分之一。

顷刻间,一人二兽便战在一起,驱雷掣电,杀招尽出。

与其同时,秦章景三人正往最高的那座山峰驾风驶去。身后是滔滔滚雷响彻云霄,若是常人在此,怕是要股战而栗。

不久,三人便来到那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之上,亭亭楼阁自其上矗立,宛若瑶宫。

山峰最顶,一座人像栩栩如生,五官精致地勾勒其上,别具匠心。

其下有一牌墨下四字——南华真人。

三人停在人像后,林武鸣率先对人像拜了拜,华秋也紧随其后。秦章景则无动于衷,他没有受到过真人的眷属,自然不需要叩首膜拜。

“林少主?”一位侍女正清扫着地面的灰尘,突然见三人落于人像前膜拜,起初还有些疑惑。但等她靠近后才发现,原来是少主带着二人回来了。

“华先生也在啊,那这位是......”侍女狐疑开口,问道。

“老爷叫我带回来的。”林武鸣言简意赅。

“哦哦哦,明白,明白。”侍女很识相的离开了,手中的扫帚还不断清扫着地面的灰尘。

“走吧,去脉首阁,等我爹回来,他这会儿应该还在跟那两头凶兽打架。你们也无需太过在意,那巴蛇是七凶中最弱的一个,至于那狰,在未被烛九阴收服前也不是什么货色。”林武鸣双手交叉,怀抱在脑后,道。

“况且,就算是镇天四象其一来了,想伤我爹也得吃点苦头。”林武鸣补充道。

“林武鸣!”威严而沉重的声响自空气中荡漾,泛起阵阵涟漪,“来供奉阁!”

“刚刚那是?”待声音消散,秦章景才狐疑地问道。

“该死,那老东西肯定是听到我说他坏话了,”林武鸣自顾自骂了几句,道,“八卦为离,天之南路,镇天四象之一,朱雀。”

“你真是乌鸦嘴啊。”华秋吐槽道。

“无妨,随灾来,天塌了爹顶着。”林武鸣依旧是那副随性的样子,于山脊间漫步。

一座宏大高耸的楼阁前挂着“供奉阁”三字牌匾,三人在此伫立。

第十章 丢失的道果 楼阁顶端,一副朱雀画像栩栩如生,淡淡幽光自其上飘忽不定。

“华秋你且留下,余下二人上前触画。”那声音再度响起。

秦章景与林武鸣二人上前触碰画像,顷刻便被烈火包裹全身。

“本象赐你二人一桩涅槃机缘,保你二人经脉重塑。”那声音道,“秦章景,你天资不稳,难成大器。今日我重塑你根径骨脉,保你日后踏足半步巅峰。”

“林武鸣,你天资卓绝,二十有一便修得两节圆满,今赐你涅槃,日后可踏足巅峰之境。”

“此乃圣人旨意,你二人无需答谢,若心怀感恩,便在日后仙临大劫中助本象一臂。”

“经圣人推演,若修易道寻《连山》,需往南和城。”话音一落,二人便自烈焰中褪下旧皮,涅槃而生。

不仅如此,二人的容貌也与之前天差地别。但如此,倒也省去被追杀的麻烦。

“此乃透支后世之法,本应该征求你二人同意,但此乃圣人之言,本象也不敢不从。”此话毕后,天地间陷入寂静。

“走吧,去脉首格。”林武鸣道。

“好。”三人一路狂奔,来到了挂着脉首阁牌匾的阁楼,却发现此时的阁楼早已化作废墟。

“怎么回事?”秦章景转头问道,华秋也疑惑看向他。

林武鸣的神色终是严肃起来,此刻他爹正在与七凶其二战斗。能在脉首阁这样层层戒备的地方造成此等规模的破坏,定是驱雷掣电之人。

恍惚间,一道熟悉的女性笑声再次自云端传来,这分明是残阳会精英——“布偶”。

“需要去找她吗?”秦章景问道。

“华秋,你去看看是否丢了什么东西。秦章景,你随我一起追那人的踪迹。”林武鸣面色严肃,道。

“明白。”华秋道了一声,便朝废墟中跑去。

待华秋身影消失,二人也朝声源奔去。虽是于天际所散下的声响,但也透露出了大致方位。

两人于山中飞跃,时而身旁春风拂面,时而身旁浴火焚坤。

跨过道道阻碍后,二人本质山下的小县城内,此刻电脑却响了起来。

“喂,林武鸣吗?其他东西都是完整的,唯独道果不见了!”电话另一头,华秋正焦急道。

“道果?”秦章景听觉明锐,模糊地听见这二字。

“你就在原地等我爹回来,到时再把事告诉他。”林武鸣道。

“明了。”语毕,便是电话挂断的声音。

“没人体内都有一驾因果桥,他代表的事一个人的身份,样貌与所经历的事,所得到的身份。我们林脉老祖为了阻隔凡尘的沾染而待仙临大劫时羽化登仙,便选择将因果桥炼化为一颗如果实般的圆球,便称道果。而吸取了道果,便可从因果上改变一个人的一切,让他变为道果中的那位人。”林武鸣解释道。

“这么重要的东西不应有很严密的防守吗?”秦章景疑惑道。

“或许他们已经计谋已久,先前见到他,或许就是打探我们多久回来,甚至有可能在我俩人身上种下印记,来确认你我二人的位置。”林武鸣道。

“不过无所谓,道果可以改变身份,让人从心底认定他的身份,但却无法获得其道行。忌惮老祖的人可不少。”林武鸣长吐一口浊气,“走,带你吃东西。”

“好。”

二人在小镇上找了家面馆,点了两碗细面。

“记得儿时我常来此吃面,味道还是不赖的。当时我记得就在这镇中一条街上,认识了华秋。华秋那时可不得了,有个词怎么说来着.......叫年少有为。别看他现在正经样儿,其实就是爱装逼,以前偷看隔壁大姐洗澡那会儿......”林武鸣自顾自叨叨着,秦章景也只是附和着笑笑,轻微地点点头。

“嗯,称得上枭雄。”秦章景一本正经道。

“好骂!”林武鸣倒是爽朗笑笑,他也不在乎秦章景是否真听得进去前面的话语,只不过是自己实在没事干便把陈年旧事讲出来而已。

“你不觉奇怪吗?”秦章景问道。

“什么?”正嗦面起劲的林武鸣抬起头,脸上鼓起两个大包,问道。

“‘布偶’修的什么道?”秦章景问道。

“诡道啊,她修了一种诡术,名为虚偶,可以将曾经存在过的人在存在过的地点复刻出来并操控他,且可以使用他十分之一的力量与能力。”林武鸣道。

“那她为何不化身成林天师的模样,去夺取道果,而是要毁掉脉首阁呢?不仅打草惊蛇,还多生事端。”秦章景疑惑道。

“我怎么知道?再说,你管那么多干吗?残阳会那群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脑子本来就有问题,何必再去深究啥呢?”林武鸣继续埋头嗦面,道。

“你有理。”秦章景道。

“你这根死筋啊,真该给你脑子里的神经挖出来改造一下在一根根上回去。”林武鸣气愤道。

他俩说话字数的比例都快一比一千了,秦章景也没说出什么有情商的话来。

“你这样找不到媳妇的。”林武鸣佯装严肃,道。

“所以呢?”秦章景狐疑望向他。

“你......我.......”林武鸣实在是无语,脸鼓得涨红。从小到大,他从未见过这么不解风情的男人。

没关系,遇见喜欢的就老实了。

他在心中这样安慰道。

但他并不认为这样的人会开窍喜欢上别人。

要不还是问问?

他思索片刻,开口问道:“你喜欢什么样的?”

“什么?”秦章景狐疑地抬起头,停下了嗦面的动作。

“就是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林武鸣问道。

“强的。”

“多强?”

“很强。”

“那是多强?”

“就是可以一人扫平凌氏的那种。”秦章景道。

“要长得丑呢?就那种二百多斤的坦克也要吗?”

“我不在乎。”秦章景平淡开口。

“本日在乎!”脑海中一抹声响回荡。

“你给本日记住,本日的女人,哪位不是倾国倾城?若你找个獐头鼠目的,岂不是要瞎了本日这双眼睛?”那声音怒骂道。

秦章景笑笑,履癸的话他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还有一件事,本日感受到了一股与本日相近的气运气息,或许待你辟开第三经时,他便会出来。”履癸提醒道。

“明白了。”秦章景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经过碾盘,已辟开第二经。

卓力,好像每位人皇都有类似描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