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人类之诗》 第一章 红雀山下 七月中旬，随着学期结束，红雀山景区逐渐热闹起来，一批批家长孩子到此游玩。

红雀山海拔1388米，如果从山脚开始，只需攀升1200多米即可登顶。

而实际上，由于山峰陡峭，景区仅开发到海拔1000米的灵雀台，剩下三四百米开发难度剧增，且经济价值不高，一直处于半开发状态。

七月十九日，猫脸面具少年坐在特制滑翔机上，扭头看向站在路边白裙红衣的女子，内心忐忑道：“其实我有点恐高，一紧张就会出汗，万一没抓住摔机了怎么办？”

白裙红衣的女子，明尘学会的会长林音临，信州A级念动力强者嘴角微翘，掩不住丝丝笑意，姿态轻盈淡雅：“放心，只要你在我的视线之内，我就能接得住。”

滑翔机前方为200米跑道，少年需要在两百米跑完之前让滑翔机飞起来，绕着红雀山转一圈，完成一次起降。

少年掏出手机，输入数据。

滑翔机总质量445kg，自身重量55kg，合计500kg。

该产品升力系数为0.1~1.0，侧翼展开后翼面等效总面积为5.2平方米，计算得最小起飞速度为39m/s。

跑道长度200米，当滑翔机作匀加速直线运动时，在满足末端速度等于39m/s的情况下，最长运动时间为10秒，最小加速度为3.9，所需最小恒定推力为1950牛。

另：39m/s速度下，约产生235牛风阻。

考虑到地面摩擦，至少还要克服300牛摩擦阻力，这个数值不算小。

算得结果，顾秋小脸一垮。

合力2485牛，相当于250公斤的力气，用手推肯定不行，用脚呢，感觉也悬。顾秋这辈子最大的负重还是加入明尘学会不久后，锻炼时用了两个30kg的配重，结果差点把自己弄伤。从那以后他就知道自己不是耍力气的料子，身体素质低下，只能勉强跟上普通人。

他坐在驾驶舱里，双手抓着平衡杆，望着远处的红雀山，定了定神。

推力900牛，加速度1.5，手心传来等大反向的冲击力。

顾秋瞬间抓紧平衡杆，双臂紧绷。

初觉醒时，他的飞行推力约为500牛，可以让自己悬浮起来，在房间里摸着墙壁飘啊飘，使劲一蹦能摸到天花板，仿佛漫游在空气里，十分有趣。

随着时间的增长，他所能输出的飞行推力越来越大，胆子也越来越大，晚上偷偷溜出来到处乱飞，尽情享受能力带来的快乐。

终于，在一次升空实验中，顾秋飞得太高没做好保护，当他意识到自己处于零下数十度并且缺氧的环境时已经太晚了，寒冷加上高原反应，冻得他脸色发青直哆嗦。

他缩成一团，双手护住脑袋，取消升力让自己做自由落体运动。

由于缺乏精准控制，他降落在离家5公里外的街区，身上一阵冷一阵热，失去行动力被路过的明尘学会会长林音临捡回家里，万幸没有落下病根。

劫后余生，顾秋的情绪很不稳定。

得知自己睡了一晚上，他赶紧借林音临的手机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尽管有林音临帮忙说话，他还是被骂了一顿，因为他找的借口漏洞百出，好不容易应付完父母的盘问，紧接着他便遭遇了林音临的拷问，女孩似乎对他很感兴趣。

受人之恩无以为报，只能实话实说。

林音临轻易地证实了自己的猜想：捡回来的这个少年，是一名能力者。

超能力者并不新鲜，倘若有意关注，几乎每天都有相关爆料供人娱乐。

一些胆大妄为的家伙，甚至公然开设超能力开发教程，大肆敛财，欺诈消费者。

等赚到了钱，再请几个能力者演示、包装一下，将自己塑造成资深学者，西装革履，俨然一副专家模样，其实屁都不是，可耐不住人家能挣钱。

他们不需要真的懂。

当样本容量大到一定程度，总能招揽到几个必然觉醒的能力者。

然后作为成功案例，拍节目，作秀，炒热度，将能力者塑造成新时代的候选人。

这些人，通常会进入“官超”协会。

——一个大概有着重量级人物坐镇的官方组织。

相当于有了官方背书。

新事物的崛起总是鱼龙混杂，“官超”协会也不例外。数万人中，真正的能力者很少很少，九成都是外编，关系户，假冒伪劣专家，纯度极低。官超协会内部官僚作风严重，一些关系户公然指派普通能力者干杂活，态度十分恶劣。

所以，官超协会之外，还有明尘学会、修罗道、月落乌台、天机雾幻等民间协会。

相对来说，民间协会的纯度更高。

比如明尘学会，在册成员近两百名，除了几个挂牌的老板，剩下的都是货真价实的能力者，纯度高达97%。

数据，十分亮眼！

加上林音临处处暗示，顾秋一度以为明尘学会拥有许多像林音临那样的顶级能力者。

后来他才知道自己被骗了。

明尘学会里大部分能力者都是拿着万元月薪的铁废物，能力值不高，属于作秀表演型，需要不断训练才能掌握一两项拿手好活。

好消息是，看在明尘学会几位大佬的面子上，老板们十分乐意提供合适的岗位给这些高不成低不就的会员练手。

顾秋的能力是“飞行推力”。

和念动力很像，但是只能作用于自身。

反正他是这么觉得。

穿上防护套装后，顾秋能够飞出200m/s的高速，最大负重30kg，轻易完成空中急停，急转，加速，悬浮，升空等特技。

这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平时也一样这么玩，顶多是速度快些，有点紧张刺激。

殊不知，他的表现对于其他人而言，实在有点过分超纲。

林音临当即拍板，要亲自引导顾秋对自身的能力进行开发。

于是便有了今天试驾滑翔机的训练。

顾秋绷紧身子，双臂肌肉隆起，看起来很吃力。

他还是头一遭推动那么大的质量。

这时候，通讯器耳机传来林音临的声音：“放轻松，试着让力作用于滑翔机，而不是通过你的双手去推动。像昨天练习的那样，让你的心，你的能力，直接施加于其他物体。”

“嗯嗯，我试试！”

顾秋沉下心，感受自己的力量。

不过，滑翔机在他的推动下已经跑出了10m/s的速度，顾秋只能刹车倒回去。

这次他确实做到了“以神驭力，以力驭物”的双重操作。

在他的感知里，自己好像被一张弹性的膜包裹起来，丝丝秘力生发，像藤蔓那样攀附于滑翔机的平衡杆、硬铝框架、塑料挡风，随着他下意识产生的低头、躬身、回拉等动作产生向后的力，驱动滑翔机倒车。

但这个力很小，速度很慢。

滑翔机跑出几十米远，顾秋花了一分钟的时间才把它倒回原处。

明艳动人的会长站在路边暗暗点头。

顾秋看见了，尴尬地笑了笑。

“我的能力恐怕不适合玩这个……”

他低头看向路面，神情沮丧。

林音临却不这么认为：“刚刚你不是做到了吗，多练习几次，你一定可以成功起飞。”

她来到滑翔机旁边，登上后座。

“来，今天就先练习这个。”

香风袭来，顾秋呼吸一滞：“今天不飞了吗？”

“那你可要抓紧时间咯，等你能够熟练操控这架飞机，我就把他们叫过来都飞一遍，怎么样？”林音临一手抓着硬铝框架，俯身向前说道。

在这一瞬间，顾秋感觉她和自己离得很近很近，仿佛青梅竹马的亲昵，几分缱绻，几分旖旎，漫漫时光里一缕幽香暗渡。似乎有什么东西觉醒了，意识里出现一个强力的吸引源，顾秋来不及反应便一头扎了进去，朦胧视线里，一尊庞然大物睁开赤红双眼。

那是什么？ 第二章 开发和突破 顾秋趴在方向盘上，意识渐渐恢复。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林音临关切道。

“没事。”

顾秋仰头打个呵欠，顺口说道：“可能是昨晚没睡好，有点困了。”

他抓住方向盘，静心凝神，不断从体内抽出“飞行推力”输入滑翔机。

不知为何，林音临对顾秋的能力开发一直很上心，她听完顾秋对“飞行推力”的看法，又问了一些细节上的表现，认为顾秋的“飞行推力”和她的念动力有着相似之处。

极有可能，顾秋自定义的飞行推力，其实是念动力的原始状态。

念动力，不仅有“力”，还有“场”。

念动强度称为力，念动范围称为场。

一般的念动能力者，只能举起一瓶矿泉水，一个手机，或者一把菜刀，作用范围保底10米，更远的话就要考虑到念动强度和双眼视力值以及大脑对信息的处理能力。

无论如何，念动能力者自带10米力场几乎是个常识，如果是林音临这种顶尖能力者，目光所及连高空无人机都能一把拽下来。

经过多番尝试，林音临确定顾秋身上存在一个只有几毫米幅度的力场。

这个力场能够完全包裹顾秋，但是作用效果随距离的延长急剧缩减，导致顾秋只能推动贴身之物。他必须让力场完全渗透，才能轻松裹挟其他物体一起加速，否则力的效果无法抵消，需要自己来扛。

比如杠铃的杆子，由于掌心力场无法完全渗透，作用力直接反馈回顾秋身上，两个30kg的配重就让顾秋起不了身。

发现力场的存在后，由林音临亲自施压，最终测得顾秋的飞行推力超过3000牛。

所以，理论上，顾秋完全有能力让滑翔机飞起来。

他的问题是如何充分发挥自己的能力。

落实到具体策略时，林音临根据自己对念动力的理解，提出了三种可行的方案：

方案1：直接开发力场作用半径，哪怕只有几厘米。

方案2：采用弦传递推力，2~3mm的优质钢丝绳足以提供500公斤以上的拉力，以钢丝绳为弦施加飞行推力带动其他物体，一条不够两条来凑。

方案3：啥也不做，期待能力自然进入快速成长期，坐享其成。

早在上周前，顾秋就已经完成了方案2的测试。

明尘学会准备了几条特制钢丝，以腕带的方式套在他身上，顾秋发动能力，轻松拉动了坐满八人的商务车。

他甚至能拉着车子跑起来。

能够提起300公斤的大铁块。

吊着200公斤的货物自由飞行。

然而，由于借用了钢丝绳传递力量，顾秋无法像平时那样轻易施加反向推力，一不注意就把钢丝绳给绷断。幸亏设计时有考虑到这个问题，在钢丝绳与腕带的端口做了防回弹处理，钢丝绳直接在端口处断裂，大部分弹性势能被带走，顾秋吃了一惊的同时仅觉得好像被虫子咬了一口，并无大碍。

方案2，马马虎虎通过了测试。

至于方案3，除了会长林音临曾经表现出快速成长阶段，一百多名能力者全靠熬时间缓慢成长，期间还要忍受各种枯燥的训练，没有谁能一飞冲天。

即是说，存在这样一种可能，但概率极低，全靠老天爷赏饭吃。

滑翔机开动，顾秋和林音临聊了聊，随口问道：“会长现在能举起多重的东西？”

“八吨。”

顾秋默默计算：8吨=8000千克=80000牛=80000能力值。

“80000能力值，快到A级上限了诶。”

他打转方向盘，驱动滑翔机转弯，沿着红雀山景区大道行驶。

林音临一声轻笑：“哪有那么容易。”

“又谦虚了，等我到了你这个年龄，够呛能晋升A级。”顾秋自我吐槽。

笃！

指骨与后脑勺亲密碰撞，林音临哼了哼，说道：“什么叫你这个年龄，说得好像我很老了一样，我还在上学呢。”

“我记得你今年应该毕业了。”

“就不许我考研？”

林音临嘴硬道，她忽然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等你考上大学，我就考进你的专业去当你的学姐，带你出席各种活动赚学分。”

“那真是太感谢你了，林姐。”

滑翔机速度提升至3m/s，凉风拂弄衣襟，奇特的车型引得游客纷纷注目。

“爸爸快看，我要玩那个车车！”一个孩子叫道。

他那年轻的老爸擦擦额汗，说道：“在看了，在看了，回去给你买行不行，别乱叫！”

“买个捶捶，人家那是改装车。”

旁边有人插嘴，尼玛，最看不惯这种说话没诚信的人了，欺负小孩呢。

“敞篷车？有点奇怪。”

“他那个车型好像跟战斗机一样。”

“他不会是想飞起来吧。”

“我靠，没车牌？”

“违章车呗。”

“违章怎么了？违章很骄傲？我特么反手就是拍照投诉举报！”

“我看你就是嫉妒。”

听着路人的讨论，顾秋恨不能加速逃离，但他真的到极限了，速度提不上去！

不知不觉转了一圈，林音临碎碎叨叨说着明尘学会的事，忽然问道：“能再大力一点吗？”

“啊？”

顾秋眨眨眼睛：“我试试。”

明知道概率不大，他还是问了句：“万一刹不住怎么办？”

“没事，有我兜着呢，你尽管用力。”

于是顾秋加大输出力度。

他伸出左手，抓住平衡杆。

“不许用手推。”

林音临赶忙提醒。

“我没有。”顾秋试图解释，奈何脑袋里词汇量不足，半晌噎住了。

他定了定神，再次感受到一层弹性的膜阻止了飞行推力向外扩张的趋势。

倘若仔细分辨，会发现无色透明秘力触须顶穿屏障，这是在发芽？

不知多少条秘力触须发散，或缠绕，或攀附，每一条触须都提供了一份力，推动滑翔机向前行驶。

顾秋无暇分辨秘力触须的数量。

他的能力一直处于野蛮生长的状态，直到出了事，被林音临捡回去，成为明尘学会的一员，有人愿意花费时间精力给他设计能力开发路线，敦促他钻研使用技巧。

能力开发并非易事，还可能会涉及隐私问题，顾秋看在林音临的份上，倒是相当配合。

正式加入明尘学会那天是五月初，两个半月过去，随着顾秋逐步展现实力，他在明尘学会内部的地位节节拔高，飞行推力不算多么强大，耐不住他数值够高，让林音临都心动，试图推动他蜕变为念动能力者。

他本以为这是会长对新成员的关照。

然而相处日久，顾秋越发疑惑。

[林音临到底对我有什么企图？]

[她有什么理由对我这么好？]

[长得年轻？天赋过人？]

[觉得我可怜，母性泛滥？]

[总不能是一见钟情吧。]

[世界那么大，就没有别的可能了吗]

[如果直接问会怎样？]

[真让人纠结，想知道答案。]

[还是别问了吧。]

顾秋抽回手，秘力触须拉成丝线。

他感受到一股压力。

有什么东西撕扯起来，对他造成了精神伤害，很轻微，却真实存在。

什么情况？

接着他注意到，平衡杆上的秘力触须融合了，紧绷成一条弦，套着平衡杆没法收回来。

灵光乍现，顾秋心中一动。

这……

难不成，这就是所谓“突破的契机”？ 第三章 能力值 滑翔机行驶中。

顾秋突然仰面翻倒，跌进林音临怀里。

没办法，座椅背板太低，无法抵消过多的动量，如果不是顾秋主动起身退让，那强烈的冲击能给他的腰杆造成致命伤，趋利避害的本能让他站了起来。

见鬼的“突破契机”把他害惨了。

机车靠边停下，林音临确实能兜住，她一只手搂着顾秋，念动力将顾秋拉进后座，让他挨着自己坐好。

她面色不善，等候顾秋解释。

女孩生气的样子也很可爱，小嘴红润，皮肤莹白，最妙的是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清澈闪亮，涌动着能把一个大活人碎尸万段的异样神采。

顾秋登时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拥有3000牛飞行推力的他，很清楚8吨力量到底意味着什么。

过去，明尘学会以林音临为蓝本，设计了一套能力值约数，对学会成员进行评级。

能力值定义：使用念动力，让100克物体保持悬浮状态10秒，则能力值约数为1。

能力值等级以十进制进行划分：1~9为E级，10~99为D级，100~999为C级，1000~9999为B级，10000~99999为A级。

定下这套评级时，林音临为C级初期。

按照自然成长速度，她将在十个月后晋升B级，大约8年后晋入A级，有生之年或可成为S级——由于时间太过久远，明尘学会并未对S级进行定义。

但是可以计算，S级的恐怖！

空气良好的环境下，人眼能够看到一公里外的飞鸟，五公里外的汽车，十公里外的飞机。S级十万牛起步的念动力，可以轻松撕裂肉体，抬起小汽车，对飞机也能造成一定的干扰。

一公里内瞪死人，五公里内瞪飞车。

虽然无法拽停大型飞机，但十万能力值的念动力随便把一公斤的铁疙瘩加速到十马赫，或者让自身以三马赫的速度飞行，堪称超级无敌轰炸机。

这样的人，几乎没有武器能威胁到他。

唯一的缺点是，并非所有能力都像念动力那样便捷且牛逼，所以这套评级仅适用于控制系，诸如控水控风控铁控木头……

一般来说，能力值的成长极其缓慢，一天提升一点？

那得是顶级能力者才有可能。

好多人觉醒两三年，依然在E级打滚，即使他们进入快速成长期，几天时间获得相当于一年的成长，持续小半年，也不过是挪个窝，跑到D级去打滚。

天赋不到位，说什么都是白搭。

顾秋正式进入明尘学会的那一天，林音临带着他详细介绍了各类评级标准，并着重对能力值进行阐述，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一点能力值相当于一牛的力。

在念动能力者身上，力的作用极致简化，只需3~5点能力值就能驱动刀片，割开皮肤造成伤害。或者驱动铁砂，在十米的距离加速到120m/s左右的速度，能打穿较薄的铁皮。

D级念动能力者如果有三四十点能力值，用一支钢笔就能刺杀百米之内的人物。

林音临八万多点能力值，倘若有意造成破坏，几乎没人能拦得住。

尽管知道林音临不会拿自己怎样，顾秋还是绞尽脑汁在最短的时间内组织语言。

“是一根线。”

顾秋对林音临没有任何隐瞒，详细告知自己体内确实有什么东西生发，或许是另一种能力，又或者是飞行推力的下一阶段，总之它受到了体表力场的束缚，很难挣脱出来。

“线？”林音临眉头拧成一个结。

她仔细思考什么能力与线相关。

明尘学会曾经和官超协会、天机雾幻有合作，资料库颇为丰富。

林音临掏出手机一查：“蜘蛛侠？”

顾秋摇摇头，伸手比了个宽度：“直径大约一毫米，也有些是两三毫米，长短不一，从力场的薄弱处伸出，可以产生很小的推力。”

林音临面色微缓：“数量多吗？”

“应该很多，需要集中精神催动。”

顾秋追加一句：“它看不见，只能凭感觉推测，很费神。”

女孩闻言，伸手探了探顾秋额头，眨眨眼睛：“你用力过度，发烧了？”

“是你的手太凉了好吧。”顾秋无奈。

滑翔机停在路边，即使侧翼收了起来，车身依然很占地方，景区的巡逻人员注意到他们，驾车过来询问是否需要帮助。

两名巡逻员戴着臂章，当他们看到美若天仙的林音临，不觉屏住呼吸，被迷得神魂颠倒，直接无视了另一旁虎视眈眈的猫脸面具少年。他们盯着林音临足足十秒钟，女孩意识到不对劲，念动力一扫，两名巡逻员同时抬起手臂给了自己一巴掌。

滑翔机无风自动，遥遥而去。

顾秋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很自觉。

他们直接回到明尘学会总部，林音临站起来，跨步跳下飞机。

她尽可以使用念动力轻身飞下，但她没这么做，过度依赖能力不是什么好事情，对身体健康影响很大。自从觉醒念动力之后，无论平时多忙，训练多累人，林音临都会抽出时间适当锻炼身体，养成良好习惯。

林音临起身的动作很帅，她有念动力大保底，可以放心练习很多高难度的动作，日积月累，她的身手变得极为恐怖，哪怕不用能力也是一等一的武道高手。

起码，顾秋完全不是她的对手。

两人回到大厅，接待员张思澜一把收起手机，招呼道：“会长回来啦！”

“嗯。”

林音临浅浅回应。

总部空荡荡，缺乏人气。

由于能力各异，明尘学会只在月底聚会时召集成员参加，就是林音临都很少呆在总部，留守人员不多，唯有接待员张思澜、副会长林飞朝等少数人常驻于此。

哐当！

墙壁后面响起金铁碰撞之声。

林音临带着顾秋从侧边通道进入内室，是一个专用训练馆，里面摆放着各种锻炼器材，琳琅满目，十分震撼，看上去让人瑟瑟发抖。

只因为，训练馆内有一个人。

身高超过一米八，手提两个大圆锤，好似李元霸再生，十分雄壮威武。

他就是明尘学会的副会长，林音临的叔叔，力王林飞朝。

手里一对铁锤，直径40公分，实心，单个质量高达300公斤，他一只手就能拿起来，肆意舞动，仿佛战神下凡。

“音临回来啦，今天结果如何。”

他甩动胳膊，300公斤的铁锤轻若无物，并不影响交流。

“还行，很不错。”林音临不吝夸赞。

她搜寻一阵，对顾秋说道：“来，重新测一下你的能力值。”

距离上次测试已经过了一个星期。

由于顾秋还在上学，测试的机会不多，数值波动幅度低于2%，却引起了林音临的重视。

初三结束后的一个晚上，顾秋觉醒了飞行推力，初始值能让他直接悬浮起来，根据他当时的体重推算，约为500牛。

两年后，顾秋出了意外被林音临捡回家，能力者身份曝光。

之后，顾秋应邀来到明尘学会，穿上定制防护套装，完成首次全力飞行。

上个月，由林音临施压，测得顾秋具备3000牛左右的推力。

尽管明尘学会通过对顾秋飞行速度的计算，推测他拥有2000牛左右的推力，对他的成长速度有个初步的预计，可最终结果出来，还是把他们吓了一跳。

顾秋初觉醒的时间已经失落，按七月初计算，平均日增长3.5牛，比当年的林音临还快，给他时间成长，几十没有快速成长期，五年左右也能成为下一个A级。

上周，钢丝绳测试，林音临让顾秋反复称量，得到3125牛的精确数值。

这次是多少？ 第四章 短暂的假期结束 顾秋坐在椅子上，右手缠着两条腕带。

“315公斤，准备！”

林音临蹲在一旁，仰头看向顾秋。

少年脸上的面具已经摘下，一张清秀完美的脸蛋颇有几分姿色。

他手臂轻抬，毫不费力的样子。

林音临拿起质量为一公斤的配重添上。

手臂微微下沉，顾秋仔细感受手腕上的分量，说道：“重了，带不动。”

林音临左手托着脸蛋，瞥了顾秋一眼，换上0.5kg的配重。

“还是重了点。”

底重300公斤足以抹平替换配重时产生轻微的冲击，顾秋感受着手腕的压力，确定自己出了一份力。

林音临取下0.5kg的配重，拿起100克标准砝码，一个一个慢慢添加。

加到第四个，顾秋喊了声停，伸出手指轻轻压了压右手。

“感觉还是稍微有点重。”

事实上，飞行推力无法抵消所有配重，腕带对手臂产生压力，皮肤表面扁平下陷。

林音临拿掉一个标准砝码。

“没感觉，应该就是这个区间。”

“315.3到315.4之间，换算过来就是3153点能力值，比上次提升了28点，平均每日提升4点。”林音临记下数据，“日均增长点数提升了，是训练的结果，还是你本来是这个速度？”

顾秋缓缓放下配重，解开腕带：“休息十天半个月不就知道了。”

“哼，净想偷懒，明天给你加强训练。”林音临淘气一笑，伸手敲了敲顾秋脑袋。

第二天，他们又开着滑翔机出发。

一天跑两趟，早上和下午。

空余时间可以逛街、打游戏、锻炼身体，不过相比于这些，顾秋更喜欢看电影，轻松，舒适，不用动脑子。他外出时总戴着一个面具，或者黑色头套，以防被人认出来，这是种新奇的体验。

同时，也是林音临的意思。

暂时的，顾秋的身份需要保密。

具体原因林音临没有说，顾秋呢，他到明尘学会总部接受训练，给家里的说法是打暑假工。

年轻人固然善于撒谎，但不可避免会脸红心跳。

他要脸，所以不排斥戴上面具。

第三天……

第四天……

转眼暑假即将过去，顾秋的数据堆到3300多牛，提升速度一如既往地迅猛，五年之后真的有望A级。

滑翔机方面却举步维艰。

不能自己推，只靠秘力触须的力量，顶多把滑翔机推至5m/s的速度。

如果给他一条超长下坡路，倒是有机会把速度推到临界起飞速度。当然，坡度不能超过12°，由于设计缺陷，滑翔机侧翼的最大迎角只有15°，在12°下坡路时，升力系数只有可怜的0.23，需要1.5公里左右的跑道才能达到临界起飞速度。

八月底，明尘学会例行举办聚会。

地点位于红雀山景区的一个小山坡，旁边有个小湖，连着一条山溪，湖光潋滟，风景宜人。明尘学会包下了这个地方，半开放式活动，既是聚会，也是表演秀，持续两三天。

学会成员从各地赶来，在舞台上展示自己的异能，吸引游客参观互动。

异能种类五花八门，控水，喷火，投掷飞镖，猜图案，飞行表演……每个人都有一手绝活，能力开发训练初见成效。

和官超协会那些带有任务的表演不同，他们真的有着独到的理解，全身心投入，做到了真正的独异于人。

即使只有E级，在自己的舞台上也能大放光彩，而不是给人端茶倒水。

明尘学会以这种方式彰显实力。

平时只在屏幕中出现，高贵不能亵渎，隐然超脱于众的能力者，当众展示了他不为人知的一面，几乎吸引了所有游客的目光，场面十分热闹。

聚会前夜，顾秋的暑假训练结束，获得C级认证，实际享受B级待遇，每月2.5万资薪。

该月薪远低于行业标准。

并非林音临有意压榨，而是明尘学会的资薪就是那么离谱，E级成员月薪1万，D级1.5万，C级2万，B级2.5万，A级3万。

从D级开始，资薪直接崩了。

按照行业标准，D级哪怕什么都不做，最低也要3万月薪供起来。

C级20~50万，这个等级与顾秋相类似，能力足够强，但是限制颇多。

B级100~200万，代表人物副会长林飞朝，异能界举足轻重的存在。

至于A级，抱歉，钱财束缚不了A级，人家想要，直接拿就是了，谁敢乱说。

资薪表由林音临修订，获得了明尘学会所有成员的一致认可，全票通过。

省下来的钱，都用在了能力开发上面。

因为一些原因，明尘学会中间力量空缺得厉害，急需培养一批骨干，支棱起来。

2.5万打入账户，顾秋没怎么动，他对钱不是很执着，多年的教育告诉他，为了钱出卖自由出卖灵魂出卖感情出卖身体是很可悲的一件事，有违道德，令人唾弃。

半开放的活动聚会，有很多事务需要林音临去处理，接待员张思澜更是忙得不可开交，没人搭理的顾秋干脆把父母叫来，共享盛会之趣。

明尘学会成员之间习惯以代号相称，平时只在网上联络，认识顾秋的人并不多。

他领着父母二人穿梭于各个展台场地，充当解说员，解释各种神奇现象。

亲自下场玩过才知道，现场互动居然要买票，比如一对一读心，类似心理答疑的玩法，一张票一百，真的有人买。顾秋是内部成员，可以享受五折优惠，不过他想了想，并没有买。对方是D级能力者，接受过系统的心理课程培训，使用能力时可以直接跳过共情他人这一步，高效，省事，技术之卓越令人赞叹，只可惜缺乏灵魂。

晚上有灯光舞台表演，顾秋本想动用内部权限给父母预定两个座位，但他们摆摆手，表示下午直接回家，这一趟足够热闹，不虚此行。

能力者的世界固然令人向往，但普通人的生活同样多姿多彩。

何况，有顾秋这个“内行人”揭示其中门道，能力者不再是那么神秘，感觉和普通人差不多，比常人多了些许优势，拥有某种特长罢了。

目送父母远去，顾秋站立许久，一口气松懈下来，顿觉精神疲乏。

他回到会场，在休息室坐了一阵，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在他睡着了的时候，一根根秘力触须悄然生发，托举着脑袋、腰杆，减轻身体压力。

无知无觉，顾秋睡得很踏实。 第五章 意外事件 一觉醒来，身上多了条被子。

顾秋有点懵逼，差点以为自己回到家了，听着窗外音响轰鸣，他渐渐回过神。

灯光舞台表演在另一个场地，林音临本人并不直接出场，但是她的身份摆在那，水鸣市有头有脸的人物敢不承命？连市长都来了！

水鸣市市长常年神龙见首不见尾，这一晚他出席露面，传达出某种信号，耐人寻味。

事实上，林音临伟力归于自身，一人成军，等若是上国天军，即使面对一国之主也无需多礼。明尘学会在红雀山景区聚会活动的消息传出去后，信州州长虽未到场，却也派人送上拜帖表示祝贺，可见其内心忌惮。

灯光闪烁，音响震动，顾秋抱着一叠被子走出休息间，隔着窗看见清洁阿姨正在外面打扫垃圾。

“你是一个垃圾，你是一个垃圾。”

刚睡醒，脑袋还迷糊，莫名蹦出一句话。

“你是一个垃圾，你是一个垃圾。”

这段话很魔怔，响个不停，顾秋暂时拿它没有办法，寻思着，找到留守的值班员。

“有人给我盖了一条被子。”

他对值班员说道。

值班员抬头看向顾秋，眨了眨眼睛。

“先放那吧。”她指了个地方。

顾秋依言放下被子，他看向漆黑的夜，一阵迟疑，决定出去走走。

深夜微光，红雀山景区热度减退，喧闹声映衬长夜寂寂，别有一番意境。此时正值夏末，天高云淡，一轮明月独立九天，渲染傲世凄美的清欢。

顾秋沿着林间小路悠悠漫步，想到过两天开学，自己要回归课堂学习，不知为何心里竟有些抵触。仔细想来，或许是暑假过得太潇洒，太顺心了，林音临虽然负责他的训练，却从未给他出过难题。

一旦回归课堂，则处处都是难题。

人生如逆水行舟，不是每个人都能迎难而上，顾秋承认自己怠惰了，驾驭不了激流勇进奋起拼搏的精神。

“唉。”

他叹了口气，很想大叫一声宣泄郁闷。

自己是不是很失败呢，既达不到林音临的期望，又对学业产生畏避心理，没点上进心。

路边有条长椅，顾秋拍拍看不见的灰尘，坐在长椅上眺望黑夜深处。

他想了很多，坐了很久，有时看向背后的灯光舞台，暗自揣度自己上去了能表演什么，观众们会有什么反应。他没去看，因为不感兴趣，但不妨碍他臆想自己站在舞台上，享受万众瞩目……

顾秋摇摇头，把这些有的没的甩出脑海。

可笑，他是什么人？

不出意外，五年后必定进入A级！

即使不依靠明尘学会，不依赖林音临的照顾，他也将是这个世界上的顶尖人物，享受州长级别的特权待遇。

他站起来，准备飞回明尘学会总部。

忽然，庞然巨力从天而降！

顾秋心里一慌，只见头顶树冠破开一个洞，他不受控制地飞起来，转眼飞出数百米。风声厉啸，心脏爆炸性脉动，频率直奔180，顾秋只觉得呼吸不畅，飞行推力失控，向内脏侵袭、缠绕，保护他不受伤害。

呼哧……呼哧……

顾秋怀疑自己是不是要死了。

他落在一辆车里，冲击力几乎没有，仿佛他刚才就坐在这个位置，噩梦方醒。

“林……会长？”他察觉到旁边有人，鼻尖一缕清香萦绕，十分熟悉。

林音临没有回应。

无声无息，顾秋被念动力提起来，穿过莽莽山林，送到红雀山山顶上。

山高1388米，如此高度已经是人间少有，顾秋登顶红雀山，站在悬崖边探出头，只觉得心惊肉跳，握紧拳头，寻找林音临的位置。

可惜，他没有千里眼的神通。

莫说此时夜色深沉，便是在大白天，给他一副望远镜，也不好找到人。

顾秋退后两步，琢磨这是个什么事儿。

一秒，只过了一秒钟，铺天盖地的巨大力量袭来，顾秋骤然消失。

他又回到车上，确切来说是那辆滑翔机，他开了两个月都没能飞起来，如今林音临坐在后座上，恬静的小脸别致可爱，一双眼微微闭合，似是睡着了。

“会长，林姐？”

顾秋喊了两声，思绪如闪电。

可能1：林音临把握不住暴涨的力量，睡着时无意识动用念动力。

可能2：林音临彻底把握住暴涨的力量，睡着后有意识动用念动力。

可能3：念动力失控，林音临陷入无意识状态，十分危险，不宜靠近！

无论哪种可能，顾秋知道，自己完蛋了，他将成为第一受害者。

呼~

念动力提起顾秋，这次是送到某栋大楼楼顶，顾秋试图用飞行推力挣脱，结果完全无效。

轰！

超越音速，撕裂空气壁障。

平均气温30℃的晚上，超高速加剧了冷热交换，顾秋只觉得体表先冷后热，肾上腺素激增，心跳加速，脑门充血，思绪被迫中断，两眼一抹黑，梦里不知身是客。

又回到车上，又见到一袭白裳。

“停，停下！”

他对林音临喊道。

但是没有用，念动力随后将他提起，传送到不知哪个角落。

无防护超音速运动，所有冲击都要自己去扛，就是钢板都难以承受，顾秋真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轰！轰！轰！

连续九次，一次更比一次猛烈。

第十次，顾秋被送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当他被拖回林音临身边时，低空通场掀起十六级风暴，两边的大树簌簌抖动，漫天枝叶纷飞。

十六级风暴之威，连侧翼未展开的滑翔机都被吹得漂移，顾秋跌落座椅上的冲击量反而可以忽略不计。

在如此短的距离内，速度从3马赫归零，所需力量远远超出8万牛。

A级念动力初步展现出不为人知的一面。

只是顾秋已经摔懵圈，完全没意识到。

每当他回到林音临身边，念动力的束缚急剧下降。

顾秋抓紧时机，大吼一声扑向林音临，试图终结这一场噩梦。

两个月的训练足见成效，任由林音临这般玩弄，铁打的人也未必受得了，而顾秋哪怕表面上看起来凄惨无比，精神与肉体依然生龙活虎，积蓄着力量。

他扑过去，一头撞到念动力墙，幸亏手臂挡在前面，及时得到缓冲。

顾秋抡动拳头，抛开顾虑，直击林音临清秀完美的脸蛋。

砰！

明明眼前空荡荡，却仿佛真的有一堵墙横亘于两人之间，顾秋这次没讨得了好，拳头吃痛，若非体内飞行推力抵消了部分冲击，他这一拳吃实了，至少要断两根手指。

难道真的没法阻止吗？

阵阵刺痛从手指传入大脑，顾秋深刻体会到顶级能力者的威势，让人无力反抗！

他觉得自己可以等死了。

没有了希望，甚至不会因此绝望，只能认命，一颗心麻木冷漠又无言。

预料中的念动力降临。

顾秋微微错愕，只见林音临飘然起身，一把将他拥入怀中。

林音临一言不发，仿佛知道自己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过。

扑通，扑通……

隔着柔软宽厚的胸膛，顾秋听到了女孩心里的紧张。

他抬起手，拍了拍林音临的背。

“我……”

他本想说“我没事，不用紧张”。

可心里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我吃苦受难十余次，你一个拥抱博取同情就想抵消了？

凭什么啊！

就算是会长，就算这两个月照顾得还不错，该到讲理的时候，也决不能妥协！

顾秋暂停安慰，思考怎么追回补偿。

下一刻，思绪被打乱。

“抓到你了。”林音临轻声说。

“我不会再失去你，绝对不会。” 第六章 吃饭 柔美香甜的脸蛋轻轻蹭了蹭。

顾秋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好。

“回去再说！”

他敏锐地意识到，在林音临的认知里，自己的受害者身份并未改变，至于“真正加害者”究竟是谁，可就不一定了！

叮铃铃……

手机铃响，是母亲大人来电。

破手机竟然没损坏，真是出乎意料。

顾秋掏出手机，发现林音临没有松开的意思，很不方便，只好小声说道：“我要接个电话。”

林音临缓缓松开手臂，一张脸宁静温柔，注视顾秋眼眸。

嘟~

顾秋接通电话。

他缓缓坐下，伸展疲惫的双腿。

“秋啊，吃了晚饭了吗？”母亲大人似乎很欢喜，絮絮叨叨说起来。

“我在家看到了，场面很热闹。”

“啊？”

顾秋愣了愣。

“就是你那里的舞台表演啊，你没看吗？”母亲大人不疑有他，接着说道，“我正想给你打个电话，结果文星就刷到了舞台表演的视频，隔着屏幕都很可以。”

“哦哦！”

顾秋知道，“很可以”的意思是视频质量很高，表演很真实。

文星，则是父亲大人的名字。

母亲花了点时间，把看到的视频转述一遍，她很高兴地分享着，时不时发出笑声。

末了，她再次问道：“你吃了晚饭没有？”

“还没。”顾秋老实回答。

“怎么还没吃？都这么晚了。”母亲责备道，语气里满是关怀之意。

顾秋有选择的将自己的遭遇说了说：“我下午睡了一觉，醒来没多久，有个能力者让我帮他打下手，做些练习，刚刚才弄完。”

“你还没下班吗？”

“呃，快了。”

顾秋想了想，他今天已经到位，接下来的两天可以不用参加，便说道：“我明天回家。”

“明天？你工资结算啦？”

“嗯嗯，有两万多呢。”

母亲大人嗤笑道：“你的月薪才五千，算上奖金也没那么多呵，你看错了吧。”

身为实习会员，两个月前的顾秋只能拿到基础月薪的一半，母亲大人一说，他便反应过来，硬着头皮解释。

“没有啊，我账户上就这个数。”

只要没到三万，两万九千九也是两万多。

他记得自己的账户是2字开头，所以不算撒谎。

“你之前的存款是多少？”

“忘了，应该没多少。”

母亲大人不禁叹息道：“哎呀，你平时不要那么省，该吃吃该喝喝，有什么想买的可以跟我们说。”

她似乎有所误会。

顾秋连连说道：“没有没有。”

“要换手机吗？”

“不用。”

顾秋转念一想，再这么说下去恐怕要扯到什么女朋友上面去，到时候他再接着否认，只会陷入死胡同，于是加了句：“我有新手机。”

共患难的破手机不知道还能撑多久，也该换了！

他略微困顿，撒了个小谎。

母亲大人果然追问：“什么时候换的手机，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

“呃……”

顾秋：“……”

没有的事，果然不好编。

这时，旁边的林音临将一个东西塞到他手里，硬邦邦的一块，关键是余温犹在。

“今天刚换的手机。”顾秋瞥了一眼，迅速拿定主意。

母亲大人不疑有他，再度告诫顾秋不要为了省钱而亏待自己。

顾秋对这没发生过的事只能保持沉默。

听着母亲大人宽心体贴的话，他心里一片宁静，受伤的心得到一丝安慰。

聊着聊着，不知不觉半小时过去，母亲大人再次嘱咐顾秋去吃晚饭，别饿坏了肚子。

顾秋连连答应，两秒钟后，母亲大人率先挂断电话。

他看看时间，快十点了，肚子里适时发出饥饿的叫喊声。

“饿了吗，我带你去吃饭。”

林音临面色恢复正常，语气轻快。

望着她绝美的侧脸，顾秋暗暗想道：

[休想这么揭过去，这事没完！]

“去哪吃？”他暂时妥协了。

“云灵大酒店。”

水鸣市的云灵大酒店比红雀山景区还出名，因为接待过不止一位大人物。

服务质量自然是顶级。

顾秋一身邋遢走进酒店，半小时后打扮得清秀绝伦，和林音临坐在独立小间，两位侍者陪在一旁，态度十分恭敬。

“我们这样是不是太高调了点？”

顾秋一个小市民，哪里享受过这样的服务，实在受宠若惊！

另一方面，林音临这么做必有其目的，由此引发的后续因果是他能承受的吗？

他为之忧愁。

顶级能力者的威势实在不想体验第二次了！

“无妨。”

林音临很淡定，想开了许多事情：“过去需要你隐藏身份，是因为我还不能无敌，但现在不一样了，我倒要看看谁敢在背后使绊子。”

“那你现在无敌了？”

顾秋震撼得无以复加。

他当然清楚能力者升级有多难，有些人一天是铁废物，一辈子都是铁废物，不是谁都像他这么幸运，啥也不干能力值蹭蹭涨。

可就是他，从E到A也要七年时间。

林音临才多大，这就突破了吗？

女孩拿起餐巾擦擦嘴。

“暂时还没有。”

她没有多做解释，招来侍者签单。

签的是明尘学会林音临？

不，是一串字符。

顾秋看不懂，但那位侍者看完整串字符后脸色都变了，态度愈发尊敬。

吃完饭，滑翔机自动驾驶而来。

风尘仆仆的它焕然一新，显然是被酒店精心照料过，跑起来更有精神了。

林音临登上后座，伸手拍了拍驾驶位，示意顾秋上去。

“上来，我带你飞！”

她发动超过八吨力量的念动力，浑然不在乎路人惊讶的目光，带着滑翔机飞升高空。

顾秋拧转钥匙，激活滑翔机驾驶系统。

滑翔机向前冲锋，左右大灯射出两道光，刺破黑暗，宣示自我存在。

显示屏发亮，显示当前速度52m/s，对地高度346m，乘员数量2，智能语音提示：飞行模式已启用，前方开阔地带，侧翼未展开，有失速坠毁风险。此时，滑翔机获得的升力远小于自身所受重力，对地加速度居高不下，滴滴滴发出警报声。

待侧翼展开，滑翔机速度变为42m/s，升力大小约为改装后的滑翔机加上他们二人所受的重力。

改装滑翔机是顾秋的意思。

飞行高度、飞行速度、乘员数量、侧翼状态、对地加速度、夜间航行……

只要有需要，都尽量给安排上，电池组、传感器、前置大灯、辅助电脑……原本的滑翔机加装了不少东西，基础质量也从445kg提升到508kg，导致顾秋需要41m/s的初速度才能让它飞起来。

“飞高点，等会我来接手试试。”

顾秋盯着显示屏上的数据暗中计算，在具备了足以飞行的速度后，仅仅是维持飞行状态对他来说难度不大。

当然，不是用手推。

由秘力触须提供的推力能抵消45m/s速度下的飞行阻力，足以维持飞行。

林音临没说话，可以感觉到滑翔机正在攀升，速度微微加快。

显示屏：对地高度438m，速度45m/s，对地加速度-0.5m/s2。

“好，该我了！”

顾秋释放推力，滑翔机轻微晃动。 第七章 双人 高天之上，顾秋发型半毁。

终于飞起来了，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的他没有半点兴奋。

过于简单，便没有成就感可言。

顾秋操纵滑翔机盘旋，绕着红雀山转了一圈又一圈。

“你可以尝试其他的操作。”

林音临神态如常，43m/s的风没能对她造成影响，被念动力场抵消了。

顾秋便驾驶滑翔机疾掠而下，机身快速偏转，灯光照亮下方山野，警报器滴滴滴作响，提示飞行器下坠。六百多米的高度急剧减半，滑翔机速度达到82m/s，近乎垂直于地，再有三四秒就会坠毁。

一句话没过脑子直接说了出来：

“我当时的速度，是现在的十倍。”

他看向显示屏，几个数据还没看清呢，手脚先一步动了起来，推力方向改变。

顾秋拉起机头，滑翔机快速转向，对地加速度达到峰值：-24.8m/s2，滑翔机剧烈震动，迅速获得升力，在坠毁的边缘走了一遭。滑翔机贴着林表掠过，回归平稳飞行后，速度降为50m/s，且一降再降，最终保持45m/s，对地加速度-1m/s2，用时一分钟爬回600米高空。

顾秋愣了愣神，有两个意外。

一个是，居然成功了，没有坠毁。

另一个意外是林音临没有出手帮忙。

没有经过安全评估，没有安装弹射椅，也没有经过系统的飞行训练，只是仗着有能力保底，然后也不知是啥情况，脑子都没反应过来，一次完成俯冲、拉升的极限操作。

成就很高，但是缺乏体验感。

迟来的肾上腺素发挥作用，心跳加速，手心湿漉漉的一层汗。

顾秋没有丝毫的喜悦，他熟练地调整飞行状态，滑翔机再次盘旋升空。

很奇怪，他的心格外平静。

月色皎洁，顾秋转过身，望着近在咫尺的林音临，没有愤怒，没有幽怨，没有畏惧，没有彷徨，没有憧憬，没有幻想，只是盯着女孩一眨不眨的眼睛，既不欣赏，也不厌恶。

他忽然发现，自己对林音临了解不多。

[林音临呢，她会怎么看待我？]

[拿生命发泄情绪的小男生？]

他开始懊悔，刚刚好像真的冲动了。

顾秋双眼一眨，打破两人之间的平静：

“今天晚上，我睡醒时发现自己身上盖了一条被子……”

他从头开始叙述，没有添油加醋，只是把自己的经历铺陈开来，说给林音临听。

说着说着他自己反而想通了。

林音临当时多半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这口气他是非咽下不可，理智上他没有和林音临闹翻的本钱，感情上他还在迷茫……从相识到现在，林音临在他心里始终没个定位。

以日常而论，胜似朋友。

以情感而论，亲如姐弟。

以关系而论……这正是顾秋的迷茫。

他对明尘学会缺乏归属感，而林音临似乎也没有把他当作跟班小弟来看的意思，他隐约猜到林音临或许另有目的，具体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顾秋思绪混乱，却仿佛开了精神天眼，条理清晰讲明今晚的意外。

他刚说完，林音临忽地笑了笑。

刚刚她一直绷着脸，如圣女般高洁，让人猜不透她内心所想，这时候宛然一笑，却是顾秋所熟悉的模样。

“别想太多。”

她摸摸顾秋的脑袋。

林音临只用了四个字，就击穿了他混乱的思绪，仿佛电视剧里的正宫出场，理所当然地掌控了全局。

顾秋懵逼地点点头。

他发现自己真的忘了计较那些琐屑。

本来也无需计较，只是今晚的事让他心里拧巴，解不开。

“算了，就这样吧。”

他挠挠头，滑翔机没有防风罩，他没有念动力场防护，相当于时刻承受着十五级的风速，脸皮都吹皱了，可想而知硬抗下去吃亏的还是自己。

林音临重新陷入沉默，没有回应。

顾秋顿时明了，她脸上的淡然只是一种伪装。

她不会内疚自责了吧？

还是自己想多了？

在十五级风力的吹拂下，顾秋选择放弃思考。

他打开定位，车载电脑主动设计飞行路线，寻找车辆稀少的三车道。

距离总部一公里处，滑翔机平稳落地，顾秋刹车制动，同时收起侧翼，释放重力。

大约十分钟后，顾秋把滑翔机开回明尘总部大楼的地下车库。

轻车熟路，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走到床头坐下……

顾秋猛然睁大双眼！

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无法拒绝。

他一声不吭，意识仿佛掉进了黑洞，转瞬寂然。

顾秋的身体失去控制力，脑袋下垂，弯腰向前跌倒。

下一秒，无形的力量临体，支撑着他转了个身，一骨碌倒在绵软的大床上。

咔嚓！

林音临打开门，此时的她散发出一股有别于平时的出尘气质，念动力力场张开，瞬间笼罩方圆十里，丝丝杀意腾起，致命的威胁令所有人心头悸动，稍有差池便会人头落地。

——然而并未发现有价值的目标。

林音临皱起眉头。

她对顾秋没有隐瞒，但是有所保留。

8吨力气，是指单一对象条件下，念动力所能施加的最大值。

准确来说是8.32吨，这还是半年前的数据，不过到了一定层次，所谓能力值只能作为标量代算，证实自身一直都在进步。顶级能力者，当他们走到自身天赋的极限，无法更进一步，便会精研战技，拓展其他方面的能力。

那么走到极限之前呢？

当然也专研技巧，但不会那么积极，因为要下苦功夫。且老前辈一再表明：低层次的技法到了高层次随手可为，只需练一两手绝活即可，一招鲜吃遍天。

毫无疑问，林音临已经走到那个层次。

她的能力尚未抵达极限，但是已经开始拓展念动力之外的辅助能力，以点破面，完善自身对念动力的使用技法。

林音临收拢念力场，来到床前，拉起顾秋的身体摆放整齐。

然后，给顾秋检查了一遍。

没发现任何异常，人很健康，身体倍儿棒。

她不放心，又检查了一遍，然后坐在床头发呆。

一坐便是两个小时。

临走前，林音临给顾秋盖好被子。

回到自己的房间，脑海浮现今晚的一幕幕，她翻来覆去难以入睡，险些陷入失眠大作战。

八个小时后，顾秋、林音临同时睁开眼睛。

[是错觉吗，林音临好像来过。]

顾秋抽了抽鼻子，品鉴房间里一缕若有若无的芳香。

[不对，我刚刚在想什么？]

他爬起床，将晾在阳台上的衣服收回来，翻出遗忘了两个月的背包，收拾行李物品。

先去跟人道个别。

逛了一圈，没发现其他人。

林音临也不在。

来到大厅，接待员张思澜日常玩手机，看见顾秋出来，招呼一声：“有两个你的包裹，快来领。”

“什么？”

一句话勾起顾秋的好奇心。

“那人说是你的衣服。”

顾秋顿时想起来，自己在云灵大酒店试穿了两套衣服，有一套洗完澡后直接换上了，就是现在穿的这身。

他打开包裹，果然是另一套。

“那人还说了别的吗？”

张思澜抬头，撅嘴，晃了晃脑袋。

顾秋又问：“会长呢，你看见她了吗？”

“在车库，呐，她开车出来了。”

张思澜随手一指。

大厅外面，一辆红色小车降下车窗。 第八章 学期调整 8月31日下午，学生回校。

顾秋混在人群中，谁也想不到年纪轻轻的他已经是个高三学子了，清秀俊朗的脸蛋很有欺骗性，乍一看倒像个新生。暑假两个月，受林音临的影响，他在明尘学会总部不可避免地锻炼了一阵子，肌体力量得到成长，能够将两个30kg配重拉起并抬升至胸口处。

顾秋的锻炼就几样：跳绳，俯卧撑，硬拉，兼具平衡和力量。

每样十分钟，3~5组，练习完后打两趟力王林飞朝自创的“霸山拳”调理气血。

他的身体素质有所好转，但他确实不是耍力气的料子，林飞朝气势恢宏的霸山拳在他手里打得像乌龟拳，畏畏缩缩没点儿劲，练了大半个月才有点样子。

新学期分班，顾秋跑到了七班去。

合计六十四人，名单上尽是陌生的名字，顾秋逐一看下来，只发现了一名老同学。

“薛星临？”

脑海里浮现一个酷爱表达自我的女性身影，抿嘴微笑，自信飞扬。

晚上，班主任带着副班亲临位于高三楼二层的七班教室，顾秋坐在倒数第二排，收敛思绪，聆听班主任的夸夸奇谈。

第一节晚自习下课，班主任找了几名同学去把教科书搬回来，分发下去。

十几本书，一下子把课桌塞满了。

空荡荡的课桌，充满了知识的味道。

有些人迫不及待地抽出新书，摊开页面放在桌子上，时而平放，时而立起，一双眼很精神，盯着书本看个不停，索取知识。

这一学期注定很难熬，有的同学暗中发力，试图打破极限，弯道超车。

学习的氛围弥漫，感染着顾秋。

“我也要像他们那样吗？”

他扪心自问，似乎真的不想！

闷头学习效果太低，知识的真理，唯有经过激烈辩驳，才能深刻领悟。

顾秋很清楚，自己一个人的学习动力不足，他需要一个能够相互扶持，相互进步的学习伙伴。就像暑假的训练，他一个人根本飞不起来，但如果林音临拉他一把，跳过起飞阶段，他反而能维持住，逐渐升空。

他确实有点天份，但和真正的天才相比，还有不小的差距。

半步天才吧，他想，做什么都差半步。

可惜，在这个班，只有薛星临在。

他和薛星临的交集不多，距离最近的一次是调换座位后的前后桌关系，远比不上同桌同宿舍的朋友，更别说在学习上相互促进。

顾秋轻叹，分班是最初的离别。

新学期开始，连续两三天的课程之后，迎来了第一节体育课。

主席台前，十几个班级在操场跑道上集合，一个大概是年级主任的老师站在上面喊话。

排队，整装，宣誓，跑步，喊口号……

一套流程下来，身体得到了锻炼，精神得到了升华，可以认为是身心愉悦，能够保证学习的质量不下滑，达到了设立体育课的最低目标！

顾秋不缺这点锻炼，他从副会长林飞朝处学来的霸山拳面面俱到，若非有飞行推力辅助，他甚至无法完全打完一趟。

实际一趟拳下来，身体火热得不行。

浑身肌肉，酸麻痒累疼，仿佛掉进了老君炼丹炉，要熬炼出什么精粹。

因此，顾秋一天只打两趟拳，也足够应付日常的锻炼量。

宣布解散后，还剩下半个多小时的时间自由活动。

在操场一角的沙坑附近，顾秋打完两趟霸山拳，然后一个人沿着跑道散步，缓释剧烈活动后的身体。

这天是星期五，体育课结束后可以直接回家，距离下课还有五分钟时，顾秋回到教室整理书包。刚走到学校门口，下课铃声准时响起，在一大片家长的围堵下，他从容地离开了。

水鸣三中位置偏僻，进校路段大约五百米长，此时放学，大批学生涌出，有几辆小车堵在半道上，进退不得。

顾秋兜着书包跑了一阵，赶在人满为患之前登上了出口站台停靠的公交车。

他来得早，还有空位。

随着其他学生陆续到来，几分钟后，公交车上挤挤挨挨站满了人。

司机关上门，汽车缓缓启动。

剩下的同学万般无奈，只能苦等十分钟后的下一趟车。

但他们也清楚，下次绝对没有那么好的机会了，各校各地数十万学生一块放学，鉴于水鸣三中的地理位置，下一趟车多半挤不上几个人。

公交车远去，经过几个站，有三五个人下了车，车厢内总算没那么挤了。

顾秋坐在蓝色椅子上，脸色苍白。

糟糕，晕车了！

他强提精神，动用飞行推力减轻症状。

这时，公交车经过一个社区。

一批学生到站下车，车厢内顿时空旷起来，顾秋索性离开座位，站在车厢里，抓紧扶手。

脑海的晕眩果然减轻不少。

又熬了两个站，顾秋索性下车步行。

他掏出手机，查了查银行卡账户余额。

“可以买个自行车。”

看到账户里两万多的余额，顾秋未免生出“有这钱我还读个屁的书”之类的想法。

所以他觉得，还是早点把钱花了好。

那么多钱，他把握不住。

经过一番对比，顾秋花了八百大洋购买了一辆自行车，店员看他是个学生，一直推销山地车给他，这让顾秋很反感。他不喜欢尖屁股的山地车，坐起来嗝人，而且没有后座，有需要时恐怕不够方便。

他骑车回到家，母亲大人正在厨房忙活，两人隔空对话问安。

新学期回家的第一顿晚餐十分丰盛，母亲大人若是舍得支锅下灶，必能使一家三口心称意足，顾秋对此早有体会。相比之下，学校食堂的饭菜只能说勉强入口。

第二天，顾秋出门溜车。

他发现了一个问题：由飞行推力延伸而来的秘力触须很难把握精细，不像飞行推力那般如臂指使。

当初自己是怎么掌握飞行推力的呢？

好像就是飞啊飞，正好物理课上学了向心力，加速减速，各种尝试，如此而已。

顾秋催动秘力触须，双手离开车把……

一次，2秒。

一次，10秒。

一次，8秒。

一次，15秒。

……

周末两天，顾秋全拿来驯服秘力触须。

最成功的一次，他背负双手，两束秘力触须粘着车把，像两根杠杆，和肩膀相呼应。

他沉浸在一种奇妙的状态，一半精神专注，一半忘我陶然，所见皆是过客，所遇皆非良辰，人生恍惚如一梦，羽化仙去更待何时。

幻想着，心念妄动那一刻，顾秋浑身一震，自行车失衡，即将摔到。

好在顾秋凝神提劲，飞行推力迸发，将摇摇欲坠的身体调整归位。

受到惊吓，心脏怦怦乱跳。

顾秋便骑着车子拐进附近的公园，找了一块空旷地方，练习霸山拳。

他有个发现，练拳能锻炼身心。

这套拳法似乎有某种压迫力，驱使练拳者进入危机四伏的心态，精气神被迫拔升一个高度，俯视天地，无论发生什么都将以霸道击溃之。

时间匆忙，转眼到了下午。

周日晚上回校，顾秋的自行车在一大票摩托、电车拥挤的路上见缝插针，竟然超越了大半条街的人，他连飞行推力都还没动用呢！

可见，科技进步未必能提升效率。

五天时间一晃而过，顾秋完成一个周期的学习，对学校生活更加适应了。

新的同学，新的老师，新的起点……

这样的生活似乎也不错。 第九章 手机 [姓名：顾秋]

[性别：不详]

[担保：明尘学会]

[星级：★★★☆]

[能力：保密]

[代号：无]

[职位：无]

九月十一日这天，顾秋溜车回来，接到一个电话，是明尘学会的张思澜。

“过来拿手机。”

她的直白让顾秋愣了好一会儿。

手机是能力者专用版，保密性能很强，具有账户唯一性，维修、更换都好说，申请和补办却很麻烦，需要各大协会之一作为担保，认证身份。

通常会选择官超协会作为担保。

能力者申请通过后，必须到官超协会分部注册、认证，方能领取手机。

这条规定，使得那些从未接受过超能力开发教程的野生能力者，只能乖乖通过官超协会获取正式身份，拿到资格证书。

原则上，顾秋也要到官超协会办理。

但，明尘学会有一尊真正的大佬。

林音临，A级能力者，对应官超协会里的国士阶位，享受国级待遇。

倘若在古代，可立地封侯，成王，称帝，一怒而诸侯惧，安居而天下熄。

由她出面申请，对方压根不敢多问。

哪怕认证信息很敷衍，得到张思澜的回应后，对方也都秒通过了。

“这就行了吗？”

“嗯，我帮你把会长加上。”

张思澜登录自己的账户，给顾秋推荐了两个人。

[姓名：林飞朝]

[性别：男]

[星级：★★★★☆]

[能力：金刚不坏、极速自愈]

[代号：力王]

[职位：明尘学会副会长]

[战绩：景阳宫打虎，斗杀文森特...]

[荣誉：卫国先锋、救援英雄、坦克杀手…]

[功绩：整顿信州商腐，振兴当地经济]

副会长林飞朝的个人主页十分简洁，对比顾秋少了担保，多了功绩、战绩和荣誉这三项，且每一项都有表现，老牌能力者的强悍彰显无疑。

“整顿信州商腐？”

顾秋马上回忆起十年前，村里人从忧心忡忡变得喜笑颜开的旧事。

那时他年纪虽小，却懂得看人脸色，知道他们遇到了大麻烦。那段时间，村里很不平静，有时私下集会表达抗议和不满，乱哄哄仿佛末世到来，原本的自由放学变成了家长接送，给顾秋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第二年，顾秋父母在城里找到了工作，等顾秋念完小学，他们就买到了便宜的新房子。

据说是外地老板发福利，签订十年合同即可按成本价购买一套。

老爹顾文星一咬牙，签了！

本以为代价巨大，可能会调到其他地方去，谁知只需安分工作，按时交钱即可，跟做梦一样。

“是因为力王出手了吗？”

童年的记忆有些遥远，脑海里只剩下模糊的印象。

他接着看向下一个人的资料。

不出所料，正是会长林音临。

[姓名：林音临]

[性别：女]

[星级：★★★★★]

[能力：念动力、精神力]

[代号：灵眸]

[职位：明尘学会会长]

[战绩：江心岛速败赤帝洪钧泽...]

[荣誉：天选之人、无人机杀手...]

[功绩：镇守信州、御敌海外]

林音临的主页和副会长差不多，顾秋却差点笑出声，两位会长，一个是坦克杀手，一个是无人机杀手，实在有点搞笑。

他添加了两人，算上张思澜，便有三个好友，退出来时发现自己被拉进了一个群。

标题为明尘学会官方群。

群主林音临，管理员名单上除了力王林飞朝，另外一个竟然是张思澜。

[姓名：张思澜]

[性别：女]

[担保：明尘学会]

[星级：★★★☆]

[能力：电磁技术]

[代号：红莲]

[职位：明尘学会管理]

[战绩：无]

[荣誉：互联网工程师...]

聊天群的消息很快，顾秋继续研究了一阵子，翻看了十来二十人的主页，发现多数人为1星，2星只有一两个，有的有空心星号，有的没有。

张思澜说，实心代表能力等级，空心代表荣誉等级，比如他就是实力三星、荣誉四星，俗称三星半。

星级评定两年考核一次，也可以自己申请考核升星。

顾秋是特殊的一个，他有林音临亲自担保，可以免除考核。

像他这样的人，各大协会里都有一两个，作为底牌/核心培养，真实实力不为外人所知。

最大的可能是烟雾弹。

毕竟，如果不想惹人注意，最好的方法就是抛出诱饵，引导视线。

眼看时间快到中午了，顾秋便和张思澜打声招呼，骑车回家吃饭。

午餐吃的牛蛙，味道超级棒，肉质鲜美有嚼劲，让顾秋张开血盆大口，接连扒了三大碗饭才罢休。

闲来无事，他躺在床上玩手机。

能力者专用版手机十分小巧，里面只有两个图标，可以通过无线网络连接其他手机或者电脑，充当中继站的功能，提供一个安全的网络环境。从功能上来说，它更像是个实体秘钥，顾秋猜测，或许某些场所必须使用它刷机验证才能进入。

当它介入顾秋的新手机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首先，原本连接的无线网路自动断开。

接着，一个安装包传输过来，自动安装，自动打开，快速检测出数百条病毒程序，几乎每个软件都有，包括手机自带的安全卫士。

随后，所有软件程序都被刷了一遍。

顾秋点开一些常用图标，变化不大，只少了些垃圾广告，手机界面流畅了许多。

他登录游戏，玩了一把枪战，超常发挥，拿了九个人头，有人在场景怒喷他开挂，顾秋没敢吱声，他不确定刷新后的软件系统是否有什么不同，赶紧在聊天群询问。

“软件刷新不影响游戏进程。”

“新人？”

“歪日，三星半的大佬。”

“是小姐姐吗？”

“对面给你下套呢。”

很快，一大堆消息跳出来。

看完他们的解释，顾秋恍然大悟。

能力者专用版手机内置独立网络系统，所有信号经由一个名为“桑格”的超级服务器处理之后再完成传输，该过程直接清理掉携带病毒程序的广告和外挂。

就是说，在这个网络里，使用者自动获得广告免疫和外挂免疫。

“感谢各位解惑，我这就喷回去。”

顾秋顿时念头通达，干脆挂机，在场景频道疯狂输出，对喷到游戏结束。

周末一闪而逝，不知不觉又到了上课的日子，顾秋的学习效率还行，基本都能跟得上，只是学习兴致不高，缺乏后劲。

异能力和林音临扰乱了他一直以来的目标，他的意志不够坚定。

星期三，一则消息惊动水鸣三中。

“五天假，真的吗？”

“周末两天加中秋三天。”

“这特么也太爽了吧！”

“有人一块去玩吗？”

听着其他同学热烈的讨论，顾秋的心思也跟着活跃起来，忽然间神情沮丧，满目萧然。

潜意识里，他渴望一段欢乐时光。

可有谁和他一起呢？

一种紧迫感浮上心头，他发现自己正处于与世隔绝的边缘，随着时间的推移自我孤立，最后的热情仿佛风中残烛，看不清前路，渐渐迷失。

这种感觉，叫做青春的衰退。

年轻人，终是要成长起来。 第十章 平凡事 总之，假期如约而至。

顾秋没有急着离校，他骑上自行车，从车棚溜到操场，把车子立在沙坑边，背包放车后座，简单活动后打了一趟霸山拳。

为了保证动作不走形，他发拳有力，打得很认真。

一趟拳打完，整个人汗流浃背，肌肉微微震颤，极度渴求营养补给。

说来也怪，顾秋练了一个多月的霸山拳，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讲道理，异能力都能存在，霸山拳整点伐骨洗髓的功效不过分吧。

可偏偏它就没有。

顾秋掏出手机，给林音临发了条消息。

“会长，有件事我想请教一下。”

两分钟后，林音临直接来电。

“你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她似乎在某个工厂里，哐哐哐的背景音为她增添了一缕神秘的气息，什么大工程需要一位顶级能力者坐镇？

顾秋轻微联想，他油然发笑：

“感觉能力者和普通人的生活其实没两样呢！我没获得飞行推力前，一样要上学读书写作业，获得能力后，还是上学读书写作业，能力或许可以提供一些便利，但最重要的还是自己的生活是否过得充实有趣。”

“呵，觉悟很高嘛！”

林音临轻笑，动人的模样犹在眼前浮现：“其实你说的也有人研究过，滥用能力很容易让人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因为这些人容易心理不平衡，自认为高人一等，可他们的能力又不足以支撑其野心，最终处处碰壁，内心极度扭曲，易暴易怒。”

“如果你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可以告诉我。”她的话里藏着关怀。

“没，只是有点迷茫。”

顾秋抓起一把沙子，抛啊抛啊抛。

沙子弹出手心，从指缝掉落，越来越少，最后一把只有几粒细沙跳起，顾秋快速偏转手掌一拍，把沙子拍得老远。

林音临沉默片刻，好奇道：

“怎么不说话。”

“我在迷茫。”

顾秋听到林音临发出乐呵的笑声。

他跟着笑了笑，心情愉快：“真的很迷茫啊，以前我从没想过怎么开发能力，现在可能一下子把目标定得太高了，一边兼顾学业，一边锻炼能力，有点忙不过来，不知怎么办才好。”

“很累吗？”

“啊？”

“能力开发对你来说并非十分紧要，暂时放下也无妨。”

林音临清婉柔和，开解道：“你的能力值增长速度很快，只需要在寒暑假期间安排一些适应性特训，维持对能力的掌控就可以了。”

这也可以吗？

身为野生能力者，顾秋对能力开发的了解仅限于超能力教培机构公开的部分资料。

那些资料，看一眼就知道，无需再看第二遍，实在是太扯了。

明尘学会的能力开发是“能力者觉醒后的再开发”，类似于在一个成人个体的基础上培养唱歌跳舞炒菜煲汤的技能，并非无根之萍。而超能力教培机构的能力开发，纯粹靠玄学，基础理论错漏百出，顶天骗骗义务教育阶段的学生。

这也导致了，初步掌握科学论和方法论的顾秋在遇到林音临之前，对所有超能者协会抱着敬而远之的态度。

“可那个……念动力场？”

顾秋心有犹豫。

目前他的飞行推力仅衍生出鸡肋般的“秘力触须”，触须的力量层次为E级水平，最长延伸不超过一米，伸展速度很慢。

它不像飞行推力那样，可以轻易引动，需要耗费不小的精力维续存在。

尽管嘴上说这不行那不行，顾秋心里还是想证明自己，试图打通念动力的道路，形成念动力场，取代飞行推力。

“放心，我会帮忙想办法。”

林音临转身踱步，她站在一座高塔上，地面尘土飞扬，数十辆工程车来回整平土地，铺开一条三十米宽的路面。

塔高八十米，顶层直径六米，护栏低矮空旷，换一个人来恐怕会吓得腿软。

“你不要心急，至少我们知道，你的能力还有另一种形态，虽然目前还不够成熟，但你还年轻，有的是时间，等等看也无妨。”

林音临敲了敲栏杆，面带柔情。

“对了，桑格手机你拿到了吧。”

“嗯嗯，我加了你好友。”

“九州时讯看了吗？你觉得如何？”

“那个？”顾秋马上回想起手机上的视频专栏内容，“看起来很不靠谱。”

“人与人之间不能一概而论嘛！有些方法已经得到证实，待会我找找，晚点发给你，得空可以看一看，兴许能让你得到启发。”

林音临似乎也不甘心，她沉吟片刻，最终摇摇头，否定了昙花一现的某个念头。

她知道关键所在，顾秋的家世和阅历！

顾秋天赋很猛，然而底蕴不足，对异能界缺乏正确的认知，偏偏他正处于青春的转折点，外界干预太多反而过犹不及。

教培出来的能力者不算少，可后来呢？

端茶送水去了！

完全没能够发挥出应有的价值。

这个年龄段最难培养，盲目自大不可取，卑躬屈膝更不应该，必须平衡对待。

其实把顾秋交给林飞朝来带更合适。

林飞朝经验丰富，一眼看出顾秋缺乏体能锻炼，于是传授了霸山拳，方便顾秋有需要时可以转修体术。他是力量系的前辈，以力量系的视角剖析，顾秋的飞行推力已经沟通人体内外，倘若进一步锤炼，以“飞行推力”的力量强化脆弱的人体，未尝不能成为一员悍将。

夕阳向晚，扬起萧瑟秋风。

萧瑟是清爽的刺痛，顾秋骑着自行车左右突进，恣意盎然。

和林音临的一番通话让他卸下了心头的包袱，专心学习还是能力开发？

他心中难以取舍。

因为经验不足，因为缺乏底气。

一个是坚持了十余年的目标，一个是前景开阔的新兴向往。

他试图两面兼顾，结果左支右绌，学习时想着能力开发，能力开发时想着学习，互相拖后腿，进度实在叫人郁闷。

林音临给他指明了一条路。

暂且放下技能培训，全力汲取知识。

这个世界终究要讲道理，知识越全面，理论越充分，可选择的路径越多。

顾秋在脑海里复盘了一遍和林音临的通话，对此深以为然。

解决了一个大难题，他的心思便转移到假期的安排上。

爬山？游湖？看海？撸串？逛夜市？

以他目前的财力，似乎都没问题！

不只是身家两三万块那么简单，明尘学会的2.5万月薪独立发放，等于保底30万年薪，堪堪挤入中产及格线，虽然他没什么工作就是了。

走过拥挤路段，顾秋放开手，让秘力触须掌控车把和驾驶状态。

有机会还是要练练，他的飞行推力能如臂指使，多亏了这两年夜间外出的磨砺。

再过两年，进展和收获只会更大。

这一刻他是信心满满的顾秋。 第十一章 异能界前辈人物 晚上，张思澜发来消息。

是九州时讯上的链接。

一条标题首当其冲：

[异能界前辈人物精选]

其他几个栏目差不多，主要是对异能界势力的介绍。

[太初帝国十大高手]

[新十大高手名录]

[民间的无冕帝皇]

[官方超能力协会精选]

[修罗道揭秘]

[明尘学会现状]

[天机院只有两个人]

[青莲社与雾幻学院对比]

[不为人知的月落乌台]

“会长让我找点资料给你看看。”

张思澜如是说。

“先这样吧，看完我再发。”

顾秋点开链接，单[异能界前辈人物精选]一项便有三十三个条目，资料十几万字。他依次点开剩余链接，十大高手和无冕帝皇有重叠部分，版面简洁清晰，篇幅不长。

六大协会的介绍则两到三万字不等。

顾秋从[太初帝国十大高手]看起。

太初立国数百年，世家换了一茬又一茬，百余年前，世家合力推翻陈朝统治，陈宣帝退位，太初帝国进入长老内阁制，弃西京，迁移至神京，改称新京，原九州疆域扩展为十三州，合称两京十三州。

一百多年过去，太初帝国几经风雨，曾经的世家在改制的过程中逐渐隐匿，但依然大权在握，不是官场中人很难想象他们的权势究竟有多大。

在普通人眼里，异能界的高手反而更惹人敬畏。

“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曾当百万师”，顶级能力者以其绝对强势的力量镇压当世！

原太初帝国十大高手：

力王林飞朝，铁血硬汉金刚不坏。

水皇叶圣白，苍茫大地水主沉浮。

风王苏秦生，背负青天而莫之夭阏。

冰仙萧晴雪，山雪不知春信晚，玉人素手弄寒香。

柱国神将李化清，西京“陈思德王”册封其为“柱国神将”，第一位获得官方承认的国级的能力者，以一己之力将破败腐朽的西京陈家带回巅峰。

电磁大帝沈白麒，查无此人。

修罗道主言铁衢，天地玄宗唯剑独尊。

赤帝洪钧泽，官方超能力协会真正的主使者，内阁手里的一把刀，暗地里做了许多脏活，名声很差，奈何实力强大，一般人根本动不了他。

其余两位遗憾过世，暂且不表。

新十大高手变化不大，明尘学会、天机雾幻、月落乌台各有一人上榜。

“力王掉队了？”

顾秋下意识查看“帝国十大”和“新十大”的发布时间，两者相差了五年，力王没能跟上版本更新，被后来者取代。

好消息是，林音临成功上位。

“薪火传承还是？”

顾秋开动脑筋，太初帝国历史文化悠久，数千年的厮杀养成了喜欢藏拙的传统，最强的未必摆在台面上，更多是一种地位的象征。但，林音临上位，真的只是取代了力王这么简单而已吗？他不那么认为，光看纸面数据，力王单臂臂力两吨，金刚不坏之躯能硬扛机枪射击，弹射起步速度20m/s，是异能界高机动、高防御、高爆发的典型代表。

“帝国十大”的编撰者特别指出，力王林飞朝即使从高空坠落也不会受到多大的影响，两吨臂力仅仅是“金刚不坏”这一特殊能力的衍生品。

老牌能力者由于出道过早，能力特性极其容易暴露，被人放大研究。

而今都是有选择地展示一部分力量。

关于水皇、风王、柱国神将等人的真实数据也都停在了十年前。

他们若不想展露，其他人也无可奈何。

这就导致了“新十大”和“帝国十大”对他们的评价出入很大，两者掌握的信息并不对等！

“帝国十大”的编撰者指出，至少五年内，帝国新秀无人可以撼动十大高手的地位。

恰恰五年之后，“新十大”的编撰者认为，力王林飞朝固然强悍，但面对拥有8吨念动力的明尘学会会长林音临绝无胜算可言。

夜色深沉，伴着十大高手的影子，顾秋缓缓睡去。

有一种很奇怪的现象。

陪伴了许久的物品，习惯了它的存在，当有一天忽然产生了“不习惯”的感觉之后，你正视眼前的贴身之物，仔细打量，明明没有第二种可能，你却觉得：这件东西，不属于我！

有时，习惯于把东西放在角落。

某一天习惯地伸出手，却没有碰到本该放在哪里的东西，心里一慌，重新审视周围，你顿时感到这个世界是如此的陌生，像被清洗了记忆，孤单又无助。

也有时，一觉醒来，恍惚世易时移。

昼夜难分，醒来是下午，感觉是清晨。

或者醒来在早上，萧萧别绪，静谧无声，恍若黄昏之局。

顾秋一晚上醒了三次。

一次仿佛自己魂游异界，不知所踪。

一次发热发汗，心跳急促，苦苦追寻某个不知名的重要之物。

一次恍惚觉得睡了几天几夜，失去了对手脚的感知。

规律的作息使他在六点钟准时起床。

刷牙，洗练，对镜发呆。

镜子里的人七分清秀，九分明艳，宛然隐去了本应存在的三分坚毅。皮肤表面光滑亮泽，一层细密微小的水珠分外晶莹，既不汇集成滴也不成股流下，颇有韵味。

明眸水秀，气质出尘，一张令人着迷的绝色容颜正在蜕变。

自觉醒以来，顾秋一直处于飞行推力的影响范围之内，当他浏览婉约涩图清新美照的时候，潜意识引导着微小推力对皮肤、肌肉、血管、骨骼进行二次修饰，构建理想中的完美身材。

——不小心把自己代入进去了。

异乎寻常的是，当他意识到这点之后，修饰并未终结，反而越发加剧。

仿佛千年积雪才化冰，而后一朝雪崩。

顾秋试图通过加强锻炼逆转身体的变化，可惜他没有那个毅力。

“找个时间去验一下DNA。”

世上有美颜整容的手段，也有修饰DNA的技术，但为了美容而去修正DNA，恐怕只有科幻小说里才行。顾秋怀疑自己的变化源于DNA异动，这种怀疑随着对异能力的认知加深越发强烈。

首先他还年轻，幻想思维活跃，同时身怀飞行推力，足以提供幻想的源动力。

其次新学期的生物课本表明，生物体存在由蛋白质变异起，逐渐完成逆转录、插入基因、修饰基因、基因表达等操作的可能性。

不，或许没那么麻烦，有时候一两个基因重新表达就能影响很多表现。

免疫系统产生排异反应？

拜托，别什么都往免疫系统扯！

必须承认，人的想象力是无穷的，尽管只看了两篇链接，顾秋还是寻到了启发。

通过潜意识，训练飞行推力精细化运用的方法和可行性？

他的意识回归日常，脑海兀自思索。

锵的一声，不锈钢盘落地。

厨房传来动静，母亲大人正在做早餐。 第十二章 无妄之灾 超能力的存在会给这个世界带来什么？

1.揭示了人类存在更进一步的可能。

2.拓宽了迷信和诈骗的发展空间。

3.加剧了唯物与唯心的冲突。

4.不知道，别问我，再问打死你！

典型题析：该问题巧妙地隐藏了人类这一要素，将超能力（主观影响）和世界（客观需求）对立起来……

异能监察局第六套模拟卷考试结果出炉，任桐考了98分，那个“不知道，别问我，再问打死你！”的答案实在太离谱，一般人哪能想得到？

叮哩哩哩……

一旁的手机忽然响起。

任桐拿起手机听了两句，匆匆说道：“好的，我马上！”

他不再和考题较劲，带上帽子出发。

有时候，一部分人放假，意味着另有一部分人需要加紧工作。

水鸣市一处不起眼的马路边，四五辆警车团团围住两米宽的出口，警戒线刚拉好，人群疏散完毕，无事可做，唯有静待结果。案发点为二楼包间，缕缕烟雾昭示着不详，一股烧焦味很呛人，两位调查员面色难看地走下楼，其中一个刚跨过警戒线就吐了。

“上面什么情况？”

年轻的俞凉给他递了一瓶水漱口。

“咳，噗！”

想起楼上那一幕，陶敬再度泛起恶心。

他狠狠地漱了漱口，没有回答。

入职五年的魏华深吸一口气，缓和内心不适，声线颤抖：“接近B级的火能！门板都烧穿了！死无全尸！”

听到魏华回答，俞凉也是震撼无比。

她立刻想起入职指导书内对火系能力者的描述：

能力释放初期，以能力者为基点，随机引动力场范围内的原子剧烈颤动，产生热能。随后，在能力者的引导下，聚能产生光热现象，即燃烧火场。

聚能状态下，各级火能表现：

E级，500~600℃，可覆盖手指；

D级，800~1000℃，可覆盖手掌；

C级，1200~1500℃，可覆盖手臂/脑袋；

B级，1800~2400℃，覆盖全身；

A级，3000~3600℃，覆盖全身+变频光刃；

S级，无记录。

理论上，E级火能使用激光材料聚焦，可产生1500摄氏度的激光热射线。

换做B级呢？

目前能够承受B级火能输出的激光器颇为巨大，点火时间短暂，有说激光可达100万摄氏度，也有说50万摄氏度，总之火能转化激光的杀伤力是公认的强。

缺点也很明显。

激光器无法连续发射，需要时间冷却。

设备笨重，外观特征显著。

用于突袭倒还好，正面交战……真以为别人没有反制的措施？

异能界少有重量级事件，不是因为他们比普通人更安分，更懂得克制，而是异能交战动辄分生死，上一秒活蹦乱跳下一秒活色生香的大有人在。

涉及高阶能力者，俞凉不敢大意，连忙按最高规格向上通报。

发生这样的事，大家心头都很沉重。

“报告，发现一名目击者！”

邓西航前来报告，身后跟着一名少年。

少年面色惊慌，他抬起头，忽然目光一滞，接着努力笑了笑，朝任桐挥挥手。

俞凉的视线越过任桐，在他身后，警戒线外边，骑自行车的男孩微笑招手。

“姓名。”

任桐公事公办，着手记录档案。

“梁火华。”

或许是见到了熟人，少年心中稍定，相当配合任桐的询问。

梁火华和同学相约聚会，约定的时间在正午，到了十二点同学陈某还没来，梁火华就到阳台上发消息催促。他刚走到阳台上，谢同学和王同学起了争执，谢同学质问王同学的男友怎么不在，王同学礼貌回答说：“。”

任桐笔尖一顿：“挑重点说。”

“然后张池印就爆发了。”

“强烈的闪光照耀，包间内星光点点，空气急剧升温，我在阳台上都能感到一阵热风吹来。”梁火华神色惊慌，想起那令人恐惧的一幕，他浑身颤抖。

张池印双眼一亮，电光爆射，坐在他面前的陆某瞬间被洞穿，整个人后仰跌倒。

随着陆某倒下，热视线将他上半身切开，张池印惊得离开座位，左右四顾。

于是，包间内所有人都被切开了。

张池印看向梁火华。

炽热的光束袭来，梁火华只觉得自己被狠狠地灼了一下，就像不经意间触碰了烙红的铁，他连忙低头避让。

眼角的余光看到，张池印举起手试图遮掩双眼，结果手臂一下子被烧穿，于是……

说到这儿，一直坚强的梁火华闭上眼睛，抽抽噎噎说不出话来。

这样的结果，张池印其实也不想的吧。

那遮眼的动作，分明是想救他一命！

可惜，火能的灼烧，连张池印自身也无法抵抗，他失控了。

烈焰爆发，热浪一下子把梁火华冲晕过去，张池印化作一个大火球，原地融毁。

张池印的融毁引发数次爆炸，把现场搅成一团乱，无人敢靠近。陶敬和魏华第一次也因为现场过于夸张，匆匆凑了两眼就下来了，没能发现阳台处的梁火华。

作为唯一现场目击者，梁火华的证词十分关键，任桐做完简要记录，立刻让邓西航把他送回监察局保护起来。

高阶能力者失控，十余条人命，任何一项都不可轻忽！

可怜梁火华，这几天恐怕不得安宁了。

警戒线外，俞凉移步靠近顾秋。

“你们认识？”她主动搭话。

“嗯，初中同学。”

桑格手机的屏蔽功能过于强大，导致顾秋没能及时看到初中班长昨晚发来的消息。他对聚会没什么想法，但既然看到了，总该走一趟才好，自己不是觉得最近太乏味了吗？

虽然，小聚之后又是离别。

他来了，他迟来一步。

小聚变成悲剧，未曾谋面便成永别。

身为能力者，顾秋很容易猜到楼上发生了什么，残留的火能能场与他身上的力场产生干涉，灼热的线条映射脑海，补全视线之外的痕迹。

烫金色线条指向一个中心，溃散的火能仿若灰烬，彰显它曾经存在的痕迹。

俞凉没能问出第二句，目送梁火华登上车后，顾秋也骑自行车离开了。

接下来的两天里，水鸣市加强了一波安全隐患排查，各大工厂紧急加班，按照要求执行整改方案。街头流言四起，有的说天然气泄漏引发火灾，几名工人当场被烧死；也有人说蒸汽泄漏，或者煤气罐爆炸，汽车自燃，油漆起火云云。

这两天顾秋跟父母回老家看望爷爷，准备过中秋节。

顺便，把[异能界前辈人物精选]看了一遍。

综合“帝国十大”、“新十大”、“无冕帝皇”、“前辈人物”四篇资料，保守估计太初帝国S级能力者3~5个，A级超过10个，B级超过50个。

有的人本应是S级，然而觉醒时过于猛烈，伤了根基，最终停留在了B级。

有的人初期不被看好，中期没有发力，后期成了新晋B级的垫脚石。

有些人则难以用常规标准判定。

加入自己的思考后，顾秋总结出几条对异能界的理解：

1.能力者可以拥有不止一种能力。

2.能力的分类和等级仅具有参考作用，如误差较大，请自行匹配等级。

3.B级以上的能力者都很危险。

4.存在能力者家族，详情暂不可考。

水鸣市最终没能翻起大浪，楼房失火可推诿的地方实在太多，在主流媒体有意推动下，能力者轻而易举地被摘出来，唯有“九州时讯”这个专属于异能界的交流平台拿到了第一手资料，揭示部分真相。

作为老同学，顾秋难免感到兔死狐悲。

他意识到，自己或许可以通过林音临/明尘学会插手此事。

人活着是为了什么？ 第十三章 明尘旧事 信州首府为凌阳市，水鸣在其南面。

水鸣市多山地，中心有一块勉强可称为平原的宝地，面积670平方公里，曾被认为没有开发价值。一百多年来，水鸣地区数度划归凌阳管辖，设为水鸣区，凌阳方面对此很反感，认为自己被吸血了，凌阳人整天骂水鸣人，双方矛盾日益增长。

二十年前，信州大整顿，水鸣区脱离凌阳管辖，升级为水鸣市。

忽然间，水鸣市身价倍增，大批商客进驻，无视困难与资金，硬生生将发育不良的水鸣市拉回正轨。

十年建设，东西方向的两条铁路开通，水鸣市蒸蒸日上，形势大好。

两条铁路均避开信州最大的交通枢纽凌阳市，一条向北接入益州电网，一条向南连通信州海湾，绕开凌阳市干起搬运工的行当。

随着海量资源输入，水鸣市迅速崛起，生产总值连年激增，新兴格局由此打开。

但不管怎么说，凌阳市始终为首府。

无论水鸣市背后有谁扶持，说到底它只是个冠名为市的大区而已，根基浅薄，又怎能跟背靠信州的凌阳市相比呢？

相对而言，位于水鸣市的明尘学院总部对凌阳市官超协会信州分部则又是另一种碾压。

越是深入了解，顾秋越发觉得明尘学会的水很深，不似表面上那么简单。

他从九州时讯找到了一批资料。

在明尘学会前面，曾有个水鸣基金会，创立于六年前，会长林悼尘、叶瑾铖。

两人均为C级，能力还在成长中。

能力者的起源无从考究，“异能界前辈人物精选”中最古老的一位是五十年前名声大振的“黄眉客”，擅长空间变换，疑似S级，疑似早已过世。曾有人试图寻找这位前辈，屡次无功而返，也有人怀疑是否真的存在这样一个人。

直到二三十年前风王水皇等人开始活跃，人们这才相信世界上真的存在顶级能力者。

C级已经很厉害了，但还不算顶级。

一个能力者协会如果没有顶级能力者撑腰，哪怕坐拥数位大C，上百号D级，在帝国这个庞然大物面前仍是个无足轻重的三流势力。

其实就连B级也不算顶级能力者。

只因为林飞朝等人珠玉在前，帝国默认了“再过十年你且看他”的长线布置。

当时，林悼尘28岁，辈分上和林飞朝一档，为了招揽人气，特地请来林飞朝坐镇。

一个月不到，预注册名单超过百人，林悼尘感慨林飞朝帮了大忙，写下“十日十月，日月明尘”八个字。水鸣基金会盛极一时，可惜烟花易逝，很快林悼尘就尘归尘土归土，意外身亡。

叶瑾铖带人前去调查，随后失踪。

两位会长接连出事，基金会一片混乱，林飞朝不得不出来主持大局，代理会长之职。

数个月后，叶瑾铖再现，已经成功晋升B级，投靠赤帝洪钧泽准备收回基金会。

新晋B级代表的是日后潜力，需要十年磨砺来证明自身。

成则为王为帝，不成也能坐地起价。

水鸣基金会实质为打着力王旗号的异能组织，在叶瑾铖证明自己之前，纵为创会会长，亦无法动摇林飞朝的话事权。

他根本没有回收权力的实力。

更何况，林悼尘一死，他直接消失数月，实在令人怀疑。

由于赤帝洪钧泽的名声实在差劲，异能界普遍支持林飞朝夺位，以水鸣基金会抗衡官超协会。但不知为何，林飞朝迟迟未发声，水鸣基金会内部离心离德，大批精英出走，半年后基金会自动解散，叶瑾铖出任官超协会信州分部部长，收拾残局。

异能界掀起轰然大波，力王一向强势，如此结局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又一个月，力王林飞朝复出，携宗族后辈林音临创立明尘学会。

明尘学会成立初期只有十余人，除了林飞朝全是生面孔，有老伙计前来捧场，被林飞朝拒绝了，直言不再掺和异能界的纷争，他只想安心搞事业。

以水鸣市为基本盘，向全国招收未注册的能力者，从能力觉醒初期开始培养，塑造专项技能，强化对能力的掌控。

第一年招收16人，其中8人出自信州，抢走信州80%招新份额，让人大跌眼镜。

第二年，林音临完成念动力B级测试，吸引大批有志之士来投，异能界为之哗然。

第三年，林音临完成念动力A级测试，异能界大震，柱国神将李化清、电磁大帝沈白麒、修罗道主言铁衢纷纷发来贺电，内阁连夜开会拟定代表团前往明尘学会交流，并撤销叶瑾铖的分部长职位——此前由于双方关系紧张，官超协会一直卡着明尘学会创会的申请，导致内阁缺乏正规有效的渠道和林音临直接对话，仓促之下只好派出代表团维续关系。

一夜之间，叶瑾铖沦为斗争的牺牲品。

A级力量放哪都是绝对的权威，号称无冕之帝，明尘学会竟然培养出这样一尊大神！

所有人都知道，明尘学会真正崛起了。

同年，信州登记的新晋能力者被明尘学会一揽而尽，明尘学会扩充至120人，几乎全都是新晋能力者，14~25岁不等。

这些人能力值低微，但年轻气盛，很容易对明尘学会产生认同感和归宿感。

第四年，林音临完成系统性专业训练，能力值80320，明尘学会扩充至159人，跻身一流协会，与修罗道、月落乌台并列。

本年年初，林音临挑战洪钧泽，强势击败赤帝，结束了数年来的无形斗争。

这一场交锋直接对太初帝国异能界和官场造成剧烈冲击。

一些人开始选择力王展示的道路：从头培养能力者，抓住好苗子，一朝得道，鸡犬升天，受益无穷！

太初帝国每年可产生100人左右的觉醒者，其中14~25岁的年轻人占据了六成以上，大部分人的天赋上限为D级，运气好能有一两个B级天赋，如林音临那样的天才更是可遇不可求。

可万一呢？

万一，正好有那么一个人……

别说异能界的老前辈，就是电脑桌前的顾秋看了也心动不已。

手把手培养一个如同林音临那般耀眼的绝世高手，想想就觉得刺激，成就感满满。

他忽然想到，可能林音临就在干这事？

不对，自己为什么上网查资料来着？

梁火华！

那家伙好像被送去官超协会了！

自己该怎么拉他一把？

本以为同一个州，两家关系应该可以，没想到以前有那么大的恩怨！

要向林音临求助吗？顾秋内心犹豫。

嘟噜噜噜嘟……

手机铃声适时响起。

中秋节这天，林音临主动打来电话，告知顾秋：“最近有大批能力者赶往水鸣市，你多注意些，有什么事可以找飞叔，由他出面可以解决很多问题。”

“嗯，哦！我知道了！”顾秋收拾杂绪，作乖巧状，“我有个同学……”

他拖长音调，显示内心的挣扎。

“放心，交给我。”

“嗯，那……中秋快乐。”

“你也快乐。” 第十四章 中秋节后 流光容易把人抛，匆匆又一天过去，满月如约而至。

老家的房子足足三层高，很有些年头了，外墙上面长了许多青苔，让人怀疑里面是否渗水。楼顶，顾秋挨着围墙向外看去，冷月孤影，竹林依旧，童年的记忆回闪。

自从小学毕业，他就搬到市里的新房子去了，逢年过节才回来。

五年里，每次回来都有些不同，这儿少了一片林子，那儿浇筑了地基，本可以耕作的田地种起树苗，长满荒草。

原本觉得新奇，后来也见惯不怪。

消逝的时光不可再来，熟悉的渐渐陌生了，他没能跟上时代的变化。

清冷夜风吹醒人，顾秋忽然明白，即使没有林音临，即使没有学期调整，等他考上大学之后，依然要面临一场无声别离。

恒续的现在，早晚切割过去。

夜晚的凉风传出一声叹息。

中秋节后，一切重新走上正轨。

周末，顾秋出门溜达。

“嗨~顾秋同学！”

步行街，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有个女孩叫住他，抛弃好闺蜜向他走来。

女孩精心打扮过，娇嫩雪白的肌肤与乌黑秀发相得益彰，蓬松刘海撩拨视线，惹人生出一探究竟的想法。她身上是显而易见的学院风JK制服，白衫蝴蝶领，胸口高挺，脸蛋清爽而精致，小嘴红润，眼睫毛刷得油亮，配上鲜彩眼妆。爽利的高马尾上面压了个粉色蝴蝶结发饰，长发披肩，左右各扎了一束发丝搭在胸脯两侧，长长的丝带凌风飘舞，青春的气息无处不在。

看面相，略感眼熟，顾秋略一思索，尤其对女孩身上散发的缕缕百合清香感到熟悉。

他愣住的时候，女孩主动开口：“我是十九啊，你不记得了吗？”

经她提醒，顾秋终于想起来。

女孩名叫聂玉萌，就读于水鸣二中。

去年两人参加了一个外语进修班，短暂相处过一段时间，只是顾秋没当回事，因此印象太浅，一时间想不起来。他看向女孩，喊出对方的名字：“聂玉萌。”

“叫我十九就好。”女孩欢然而笑。

“好的拾玖。”顾秋从善如流。

他看向女孩身后，问道：“那个是你同学？”

“嗯嗯。”

聂玉萌转身招招手：“何琳。”

何琳的相貌相对逊色，休闲牛仔裤搭配白色短袖，外面罩一件清凉衬衫，苹果脸，鼻梁架着一副眼镜。

她一过来就说道：“谢云基如果看到你和他在一起，肯定要自闭到死。”

“你在开什么玩笑！”

聂玉萌很是羞愤地说道。

谢云基是谁并不重要，关键在于顾秋，她完全没有把握，这个男生并非表面上那样简单。

相处过一段时间，她多少了解到，看起来乖巧听话的顾秋其实心里真没当一回事，乖巧是一种表现，暴躁也是一种表现，还有随和、浪漫、较真、冷漠、热情、多变……很多种表现！

只因为对方乖巧，便觉得自己可以随意拿捏对方，着实不智！

人们总是下意识觉得乖巧顺服的容易被控制，熟不知人家只是懒得声张而已。

君不见，期刊杂志里面，那些变态杀人魔常常都是一副老好人形象。

思绪刹那间闪亮，聂玉萌旋身回转，发丝如云甩动，吸引了顾秋的目光。

女孩双眼清亮，迎着顾秋的视线逆溯而上，娇声问：“顾秋同学有女朋友了吗？”

“还没有。”顾秋下意识想到林音临。

“那就是有暗恋的人咯！”

睹其神，思其意，聂玉萌做出推测。

“算是吧。”顾秋无法否定。

平心而论，聂玉萌是个灵动可爱的美少女，素有涵养，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可惜林音临的魅力更胜一筹，若非彼此之间差距过大，顾秋对林音临的所有感情恐将顷刻转化为爱慕之意。

林音临——顾秋，顾秋——聂玉萌，相似的场景上演。

聂玉萌不知道，但顾秋自己十分清楚，去年两者之间没能擦出火花，并非女孩吸引力不够，亦非顾秋内心不强，而是两人之间存在一条不可跨越的沟壑。

寒暄之后，三人来到一家茶饮店坐下。

喝着蜂蜜茶，顾秋瞥了眼聂玉萌，心中一动，问道：

“百褶裙真的有一百个褶子吗？”

聂玉萌大大方方站起来，顺时针转半圈，逆时针转半圈，说道：“你可以数数看。”

对面的何琳差点一口茶喷顾秋脸上。

她抿着嘴，抽出纸巾擦拭水迹。

顾秋也是无语了，问问而已，至于么。

“聂玉萌你干嘛！快坐下。”

何琳都后悔了，就不该给她机会，这又不是在宿舍，搞那么刺激做什么！

“慌什么，这点程度勾引不了顾秋同学的啦。”聂玉萌嘟嘟囔囔坐下，美滋滋吸了一管子茶水，“有个同学做过更出格的举动，但是顾秋同学没有上钩，在恰当的时间停手，把人家都气哭了。”

对面，何琳满脸震撼。

顾秋点点头：“确实有那么一回事。”

“不过拾玖你能不能描述得更精准些，把一件游泳溺水的小事说得那么引人遐想，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他道出真相。

去年的某个深夜，有两女生偷偷下水游泳，结果双双抽筋，幸好顾秋路过把人给救起。

“另一个是你？”

“嗯嗯，当时被吓得不知所措，还没好好感谢你呢。”

那天外语进修班已经结课，聂玉萌费心打探，始终没能找到顾秋，不想今天意外相见，搞得她芳心大乱，连最基本的礼貌都忘了。

或许她不该问女朋友这档事。

只是暗恋的话，顾秋绝不可能比她更主动，即使为双向暗恋，在答案揭开之前，她依然有机会。想到这，聂玉萌狠狠地吸了一管茶水，为自己的鲁莽表示气闷。

“你们也把我吓得够呛。”顾秋回应。

如果聂玉萌和那谁真出了事，游泳池一方为了撇清关系，分担责任，肯定要查监控。

而且，肯定不只在事发范围调查。

进修班虽然见不得人，但附近的摄像头反而更多，顾秋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完全避开监控，一旦让人发现他行为有鬼，被栽赃陷害抑或暴露能力者身份皆有可能。

不，简直是一定！

恰巧同一个班，恰巧同一天晚上外出，恰巧是俊男靓女组合……

都不需要怎么编排，只消把过程论述一遍，无辜的也变成有罪了。

关键在于，顾秋无法自证。

就算他自曝能力，以当前的潮流来看，也说不通。

因为，普通人主动去理解一个人为何要隐藏自身拥有特殊能力时，普遍会联想到黑暗面。而在“有罪论”的前提下，这种联想对顾秋极为不利。

由于三人都心里有鬼，三个人都没声张，事情就这么掩饰过去，三方受益。

喝着茶，有一搭没一搭聊着，顾秋倍感轻松，仿佛回到了半年前。

轻快的生活，像呼吸一样自然。

喝完茶，三人去逛商场，顺便上厕所。

偶遇旧识，顾秋意外的欢欣鼓舞，别样情绪引诱着他将这场相遇延续下去。

“去吃烧烤吧，我请客。”顾秋提议。

何琳看向聂玉萌，聂玉萌歪歪脑袋睁大双眼眨了眨，一个字：“去！”

“见色忘友的家伙！”何琳笑骂道。

聂玉萌抿嘴笑笑，凑到何琳身上耳语。

“随你，反正我不想掺和。”

何琳微微摇头，为好友叹息。 第十五章 烧烤 烧烤有两种：自己烧和他人代烧。

街边小摊位置有限，顾客只能点购食材由摊主代烧，体验感很差，虽然摊主经验丰富烧出来的味道很香，但自己搭配调料烧出来的更有成就感。

实在不行，加大剂量就好了。

反正，烧烤也就尝尝味道。

所以烧烤怎么弄才能烧得好吃？

“这什么部位的羊肉，好有劲啊。”

烧烤店门口的棚子下面，顾秋、聂玉萌、何琳三人围着烧烤桌坐下，店家二十岁的年轻小姑娘按照菜单端上羊肉、羊肉串、韭菜、韭菜串、金针菇、鱿鱼、香肠、牛肉串……以及各种酱料调料。

试图一展身手的顾秋首先被羊肉串给打败了，竹签耐受力太差，直接折了三根签子。

换上不锈钢签，果然轻松许多。

同样的力道，尾部带了个小圈圈的不锈钢签更方便抓牢，左右拧转。

他先用不锈钢签穿好一串，再把羊肉撸下来，用竹签照着已有的穿孔重新串起来。

“那个签子不能烤吗。”聂玉萌细心料理手头上的一串韭菜，好奇道。

“呃，我觉得竹签更正宗。”

第一串完成，顾秋感觉自己又行了，拿起竹签接着怼，又折了两根签子。

“呵呵。”

看他一脸郁闷地拿起不锈钢签，聂玉萌和何琳都忍不住笑起来。

待顾秋串好第二串羊肉，聂玉萌把刚烤熟的韭菜递给他：“尝尝看。”

“哇，好多油。”

一口没吃完，顾秋连忙抽了张纸巾接引多余的油水。

“油放多了吗，那我待会先放盘子里晾一晾。”

聂玉萌心下盘算，又问：“味道呢？”

“耗油放多了吧，味道不错，就是有点咸。”

“嗯！还是辣味比较有劲。”他继续评价，“好像韭菜很容易体现出各种调料搭配起来的味道，脆脆的一嚼，汁液飞溅，满嘴都能感受到。”

“那确实。”

何琳深有感触地点点头，“以前在学校里试过韭菜清汤，太淡了，完全没有味道，跟吃草一样。”

说到学校，聂玉萌不禁吐槽：“二中搞什么不好，非要搞订餐制，天天都是那几个菜，难吃死了。”

“是吗？三中的还行，可以自己选，虽然也就那样。”

吃完韭菜，顾秋擦了擦满嘴的油。

“先把这些串起来吧。”

何琳动手将金针菇撕成一件件。

烧烤店本身有成品，但顾秋觉得不差那点时间，可以自己动手。

艰难完成第三串羊肉串的他感叹道：“我错了，下次直接买店家的串串，省心。”

“用这个签比较轻松。”

聂玉萌横起一支不锈钢签，上面串了满满一排羊肉。

所幸羊肉片不多，三人一起动手，花了十几分钟的功夫，总算准备妥当。

傍晚六点——顾秋看了眼时间。

他们开始烧烤，各占一面。

何琳、聂玉萌动手烧烤的经历不多，但不妨碍她们喜欢研究，什么菜，多大火力，烤多久，放什么料，刷几次，有什么技巧……

顾秋直接放三串一起烤，用手机计时，边烤边尝，总算在第一根羊肉串还剩三块的时候掌握到了火候。

“熟了，你们要不要试试？”

“我来尝尝。”

聂玉萌拿了一根。

然后何琳也拿了一根。

“羊肉要烤十二分钟才熟啊。”

顾秋终止计时，手机秒表停在12分36秒，减去零碎时间，至少也要十分钟。

“慢慢来呗，不着急。”

“那牛肉串要多久？”

“多久都行吧，牛排五分熟也能吃。”何琳把烧好的先放到空盘子上面晾一晾，推到中间，示意顾秋和聂玉萌自取。

“牛排和牛肉串一样吗？”聂玉萌很疑惑，她倒是知道鸡排和鸡肉串肯定不一样。

“都是牛肉，能有多大差别。”

何琳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由于不够熟练，烧出来的肉串和韭菜彼此味道差距极大，一串就能品尝到清淡、油腻、盐咸、辛辣、焦苦等多种味道，给予味蕾极大挑战。吃了两三串，顾秋实在忍耐不住，向两位女孩问了句，屁颠颠跑去冰箱前拿了三瓶饮料。

“……”收银的老板娘笑嘻嘻问道。

认真付款的顾秋没听清，他自然地笑了笑，抱着三瓶饮料回到桌上。

不一会儿，二十岁的年轻小姑娘过来收拾空盘子。

“你们需要帮忙烧烤吗？”她问。

“应该吧，你们觉得呢？”顾秋询问聂、何两人的意见。

聂玉萌吃着八分熟的羊肉串，自以为还不错，于是点点头。

“等一下。”店家小姑娘带走空盘，回去洗了手，擦干水迹，戴上一次性保鲜手套。

坐着烧烤有太多的不便，她站在顾秋对面，微微弯腰，熟练地架上几支肉串，依次刷水刷油，手法轻快流畅。

“这些酱料怎么才能刷得匀。”

顾秋摆弄着桌上的瓶瓶罐罐问道。

如果是调料，多刷几次总能把颗粒物刷到每个角落，使其相对均匀。

酱料却没那么简单。

它的粘滞性太强，唯有平滑的韭菜可以轻松抹匀，香肠、金针菇呢，问题不大，也很方便刷料。但是羊肉串、牛肉串、鱿鱼串绝对不轻松，肉片之间本身就参差不齐，炙烤后肉片卷曲，刷子很难将吸附在凹陷处的酱料刷出来。

小姑娘言简意赅：“多刷水刷油。”

顾秋微微愣住，转念一想，这确实是个行之有效的办法。

水的沸点为一百摄氏度，油的沸点大约一百七十，酱料的沸点只会更高。加水稀释酱料，然后烧到100℃，水珠沸腾，将酱料炸开，不仅更入味，还能保证肉片不会被烧焦。

明白过来的他立即动手尝试。

聂玉萌两人也参与进来，在小姑娘的指点下快速提升烧烤技巧。

烧完一串羊肉，顾秋觉得自己掌握了技术，于是退出烧烤，让三个女孩玩去。

店家小姑娘的动手效率过高，前五分钟顾秋还能跟上进度，后面十五分钟就只剩下吃和看这两样，成串的烧烤摆上盘，他们三人一起吃也没能追上小姑娘出货的速度。

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转眼20分钟过去，顾秋擦干净嘴角，问道：“你们还吃吗？”

傍晚六点四十，三个人都吃撑了。

三串鱿鱼串即将出炉，盘子上面还有两根香肠，一片金针菇，几个肉串。

何琳摆摆手，聂玉萌摇摇头。

两人异口同声说道：“不要了。”

“吃不完可以打包。”小姑娘提示。

“那行，打包。”

顾秋结了账，看向打包起来的串串，一只手指勾起袋子，问两人：“你们要吗？”

两个女孩摇摇头。

傍晚七点，夕阳的余晖散去，夜色笼罩而来，风起处，聂玉萌发丝飞扬，娇美的身姿犹如落叶翩舞，飒飒然。

街边路灯洒下蒙蒙光晕，她的形态悄然变化。

身上的衣服率先粉碎，一袭红裙如桃花般绽开，刹那间卷动万丈红尘，流云长发倾泻，摇曳，雪白的肌肤触目惊心，与红衣争艳！风流婉转，呼吸起伏之际，一抹雪腻诱人深陷其中，浮光掠影，暗香飘渺，使人沉醉不知醒。就在此时，就在此刻，恍惚天开云散，绝世容颜凝聚成型，一双眼百世回眸，折射出幽幽冷光。

异能场光速蔓延，世上最强大的几个人纷纷生出感应，目光投向太初帝国南端的信州。

女孩轻轻呼吸，量子海沸腾。

坐在公交车上的顾梦猛然剧烈晕眩。

他似乎看见有什么东西睁开了异世的神瞳，一双眼锁定了自己。

无数信息流淌而来，畸形怪状，不可描述，甚至无法辨认。

如此强烈的信息流瞬间挤爆大脑，浑身脱力，瞳孔收缩，眼皮自主闭合。

他昏睡了过去。 第十六章 无形较量 晚上七点半，天色彻底黯淡下来。

嘭！

回到家关上门，脑袋依然眩晕不已。

“回来啦。”

客厅里，母亲大人在看电视。

“什么东西这么香？”她闻到了烧烤的味道。

“烧烤。”顾秋拎起袋子放到茶几上，“已经凉了。”

“没事，我拿去热一热。”

母亲大人动起身，经过房门口时往里面问候一声：“阿秋带了烧烤串回来，你要不要。”

“烧烤？都有什么啊。”

“香肠，肉串，金针菇。”

“给我留两串。”顾文星啪啪甩动鼠标，键盘爆响，游戏正打得激烈，脱不开身。

他的精神持续高度紧张，正需要好好的慰藉一番，听说顾秋带了烧烤回来，连忙让司文沁给他留两串。

坦白说，顾文星上进心一般，同期签订十年合同的那批人早早升值加薪，只有他还按部就班，直到去年才随着工厂扩张升任小主管。项目经理也是无奈，能提拔的他都提拔了，敢直接签十年合同的人不会太差，可聪明人也有犯糊涂的时候，顾文星这家伙早几年工作很猛，眼看就轮到他升职加薪的时候，忽然间懒散摆烂，吃了几个批评，错失升职机会。

一问，原来是房款到位，没动力了。

那车子呢？

老婆掏钱买了呗！

孩子呢？

就一个儿子，懂事贴心没毛病。

假期旅游消费？

远的懒得去，近的红雀山门票10块，还没一瓶水贵呢。

问到后面经理也都沉默了，自己虽然是某集团旗下的小经理，数十万年薪，别人眼里的成功人士，但他有种自己混得还不如眼前这个男人的感觉，成功的定义并不只有一个！

因为这个事，司文沁没少训斥过顾文星，白拿的钱干嘛不要，普通人心怀天下有个屁意义，自己吃饱喝足才是正经。

伴着零碎闲话，顾秋简单冲了个温水澡缓和状态，然后回到房间打开小风扇吹头发。

母亲大人过来问他还吃不吃晚饭。

他迷迷糊糊应了声，吹干头发后往床上一躺，呼呼大睡过去。

周三，体育课。

例行跑两圈，这点运动量实在微不足道，但居然有人会因此晕倒，每天一遍广播体操都不至于身体素质那么差。在锻炼身体这方面，早晚各练一遍霸山拳的顾秋专注于质，随着动作越发熟练，他感觉自己变强了，自身发出的力道足以维持全套动作的流畅运作，真正的入门这套拳法。

嘿！

名为吴简的一米八精壮汉子做完第三十九个非标准引体向上后松手落地，他大口喘息，双手撑在膝盖上，好一会儿才挺起腰，来回甩动手臂。

他走到沙坑边，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实则已经深思熟虑：“嘿，你练的什么拳？”

“霸山拳。”

经常运动的就那么些人，顾秋对他有印象，不算多么熟，也没很生疏。

歇了一阵，红热的身体冷却下来，皮肤转为清透，下午的阳光映照粉肌雪肤，发生奇妙的光学反应。顾秋来到单杠下面，轻松起跳，双手正握单杠，两臂自然下垂伸直，双腿放松，脚尖朝下。

上学期，他能做8~12个标准引体向上。

1，2，3，4，5，6，7，8……

第15个引体向上完成，顾秋松开手。

他的动作相当标准，但是距离完全掌控还有点难度，上下之间仍会产生前后晃动，所以每次放下伸直手臂的时候都会停留一秒钟调整姿势。

有时候，力气就那么浪费了。

但这次不同，他并非力竭脱手。

15个引体向上没能让他感到丝毫疲乏。

力气的恢复直追消耗！

这反常的现象令他终止了接着做下去的念头，霸山拳虽然能强化身体力量，但身体的运作依然要靠血管输送氧气转化能量，非一朝一夕之功，唯有异能力可以突破常规法则直接提供能量。

练习霸山拳可以让人觉醒异能力？

荒诞的念头一闪而逝，如果可以霸山拳早就推广开了，应该还是他自己的问题。

飞行推力！

这个可能比较大，而且很容易验证。

重新抓住单杠，顾秋集中精神，压制异能力的发挥，继续做引体向上。

1，2，3，4……20个做完，双臂轻微疲惫。

顾秋吊在单杠上面，陷入沉思。

不是飞行推力的问题。

他真的有那么强的恢复力，输出功远超以往，故而能如此轻松。

1，2，3，4……20！

又做了20个，按照“放手”才算停止的计量规则，他已经做够40个，水平远超普通人，吴简看他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顾秋松手跳下，捏了捏胳膊，满脸的不可思议。

身高173cm，体重54kg，力气向来偏弱。

别看他以前能做十来个引体向上，纯以力量而论，一米八、八十千克的肥仔只要能完成一个引体向上，手臂力量便足以对他形成碾压。

呼！

吴简一个起跳，双手反握，身体快速上升，脑袋顶破单杠水平面，继续向上。

1，2，3，4…20，21…30…35……

从第十五个开始，他的身体摆得厉害，手臂不完全放下，视线跨过单杠即算完成一次，要是正规比赛绝对会被裁判喊停，不计入成绩。

……42个！

吴简放手落地，满脸的神气。

在场的男生跃跃欲试，一个接一个站出来，一场无形的较量徐徐展开。

可惜，即使是非标准动作，大多数人也只能做到14~16个，这还是经常锻炼的结果，有从跑道上走来的同学凑热闹，三五个就不行了，能突破二十之数的屈指可数。

人一多起来，顾秋便退到一边。

吴简过来搭话：“想不到你这么猛。”

“你是哪个班的同学？”他问。

“七班。”顾秋随口应答。

“我十五班。”吴简面露兴奋。

顾秋觉得奇怪，这人是想交个朋友？

“你最多能做多少个引体向上。”他接着问，真实目的暴露，“我们比一比如何？”

“可以。”顾秋也想试试自己的极限。

眼看人少了，他走到一根单杠下面。

除却吴简，暗中还有两三人默默准备。

男人的攀比就是那么简单而直接。

起跳，抓住单杠，手指略微移动调整握距，顾秋做个深呼吸，然后毫不费力地做了第一个引体向上。

1，2，3，4…11，12…21，22…31，32…41，42……

做到第十五个，除了吴简，其他人都力有不逮，松手落地。

做到第三十个，吴简明显后力不济，硬撑着不肯放手。

第四十个，吴简不行了，只剩下顾秋。

一旁有人计数，吴简最终做了46个，有5个是吊了一阵勉励而为，之前消耗的体能没那么快恢复饱满。

按照正规标准，严格来说只有前面的十来个标准姿态可以计分，以及后续零星几个。

顾秋不紧不慢地将引体向上推到50个，报数的人分外激动，大声喊起来。

他一直都是标准姿态，在别的同学眼里这是浪费体力的高强度姿势，何况数字堆上了50！

这时候，他开始感到压力，胳膊微微酸胀。

51，52，53…59，61…68，69…73，74……

第八十个，胳膊相当酸胀，体力开始跟不上，但顾秋认为自己还远未到极限。

83，84，85…91，92…101，102，103…122，123……

第一百五十个，手臂真的很酸，体力供应似抽风一般，严重影响动作。

周围的男生不再激动，而是带着疯狂，崇拜，景仰的目光，见证一个奇迹的诞生。

顾秋身体下放，沉默片刻后，说道：“我应该能做到200个。”

“不过那样会很伤身，算了，量力而为吧。”

他深吸一口气，速度加快，不再控制身体的摆动。

最终计数176个，松手跳下来后，感受着双臂力量迅速恢复，顾秋相信只需休息一两分钟，他就能恢复大半体力，至少再做四五十个引体向上！

毫无疑问，只有异能觉醒可以解释他这种超常的表现。

新的能力吗？

他深深呼吸，没有感觉到身体缺氧的紧迫。 第十七章 D级力量 晚上，明尘学会总部。

一楼器材室，顾秋、林飞朝、张思澜等六人汇聚一处，林飞朝站一边看着，张思澜做数据记录，其他三人负责打下手，顾秋则是测试对象。

被测试对象为杠铃，两端分别加持了三个30kg配重，合计200kg。

顾秋弯下腰，单手提起杠铃。

单臂200kg的力量！

考虑到顾秋本身臂力只有40kg上下，异能力直接提供了剩下的160kg，仅此一项足以定为D级力量型能力者。

他站定脚跟试着拉起手臂。

杠铃缓慢上升，然后卡裆，只能提起一点点，拉不了太高，力气迅速消耗。

另一只手搭上来，左右挪开一段距离，翻转手掌掌心向外。

顾秋深呼吸，双臂发力，杠铃逐渐抬升至胸前。

此时手指几乎抓不稳杠杆，大半重量落在虎口和大拇指上面，顾秋面色平静，手臂缓缓向前，想要把杠铃举过头顶。

他退后半步，成弓步姿态，调整重心。

但他的握法不对，杠铃抬过额头的时候他明显感到吃力，接连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不禁垂头丧气，脑袋靠前，脑门抵住冰凉的杠杆。

“这个怎么算？”他问。

“什么？”

张思澜拿着电子笔和平板电脑做记录。

“就是这样，举不起来。”

顾秋放下胳膊，杠铃下降到喉咙处。

“你的姿势不对。”张思澜眨巴眨巴漂亮的大眼睛，“试试弯举能做几个。”

她抬起握笔的右手，拳头靠近肩膀，然后放下，重复两三次。

这个动作不难，顾秋当场演示，200kg的杠铃视若玩物。

三抬三放，仅微微喘息。

显然，异能力的恢复很快。

“试试这个。”

力王林飞朝拿出他的300公斤大铁锤。

理论上，D级力量型能力者经过锻炼加强后，可以一只手拿起250公斤——自身提供80~100公斤的肉体力量，异能力提供剩下的力量。顾秋保底160kg的异能力已经是D级平均水平之上，有鉴于他那拉胯的肉体基础和变态的异能天赋，即使他站在D级顶端也不让人意外。

“很重啊。”顾秋拿起大锤手柄。

300公斤的大铁锤，被他双手举了起来。

“嘶~”

负责打下手的三人倒吸一口冷气。

他们都是力量型能力者，两个E级，一个D级，300公斤的大铁锤什么概念他们再清楚不过了。

整个明尘学会，除了林音临和力王，只有D级的李竹可以耍一耍。

李竹身高一米六六，肌肉壮硕。

他在觉醒前就把臂力练到了80公斤。

如今他能单手拉起260kg的杠铃。

三年过去，即使肉体力量有所长进，想必也不会超过100公斤，所以他的异能力在160~180公斤这个区间，而D级力量顶端约为200公斤。

“真的是练成霸山拳的原因？”

李竹三人面面相觑。

水鸣三中有学生能力觉醒的消息一传开，顾秋这个名字便登上九州时讯，很快被明尘学会的成员发现，并将消息捅到张思澜处，询问是否为将其招为的成员。

换一个地方，他们未必会关注。

前段时间，疑似B级的火系强者陨落，这块三千多平方公里的土地顿时成为各方势力的探索目标。

高手在民间！

这句话在异能界的含金量屡次得到证明。

当其他势力赶往水鸣三中时，得到消息的张思澜微微皱眉。

176个引体向上……顾秋？

以飞行推力抵消重力，区区引体向上，顾秋爱做几个做几个，有什么稀奇？

考虑到存在重名的可能，她登录教育系统查了查，就是她认识的顾秋，身份相貌完全一致。

关于顾秋，张思澜的评价是：天赋强悍，认知浅薄。

同样天赋过人，林音临就没有认知上的偏差，身为力王林飞朝的同族后辈，她有太多的机会可以接触到异能界的真相，能力觉醒之前便对异能界的前辈、势力、能力划分如数家珍。

而顾秋，只有天赋这一项拿得出手。

仅以能力者的身份而言，顾秋需要找补的地方实在太多，或许可称之为异能界特供版“问题少年”。

别说林音临，连力王也感到棘手。

他是有许多指导经验，但那是建立在其他人可以“正确反馈”的基础上，对于顾秋，他没太多自信。

看似乖巧的顾秋其实暗含着中二，叛逆，三分热度等负面态度，林飞朝早看透了。

而张思澜则不必考虑这么多，她对顾秋没感觉，稍微犹豫便将消息传给林飞朝，然后林飞朝支使李竹三人去水鸣三中传唤顾秋回到明尘学会总部做个测试。

李竹三人出去后，林飞朝坐在沙发上喝茶，张思澜知道他是为顾秋的事烦恼，所以就没打扰，接着玩手机去了。

傍晚六点半，顾秋回到明尘学会总部。

除了李竹三人，还有十几个同行。

李竹他们去晚了，若非顾秋本身已经是明尘学会的成员，恐怕真有可能被外来的其他组织哄骗带走。17.3岁的年轻人，初步觉醒即获得D级上等力量，这般条件着实叫人眼红，保不齐又是一个无冕帝皇。

有人甚至因此心生歹念。

而有的人，则冒着得罪林音临的风险，大开高价想把顾秋挖过去。

那狂妄的姿态，仿佛年收百亿的公司代表大放厥词，顾秋听了很反感。

他直接给林音临打了个电话。

结果那个谁——顾秋不在乎他是谁，电话里林音临表明身份后，此人啪的一声给跪了，痛哭流涕自称猪油蒙了心一时糊涂求放过。

有时候异能界也挺难混的。

自林音临表明身份之后，所有人一改之前的态度，对顾秋低头哈腰阿谀奉承。

随后，待李竹三人到来，他们表达了随顾秋前去拜会力王的热切。

十几位同行和力王进行了一番亲切而友好的攀谈，顾秋则跟李竹他们去吃晚饭，如是浪费了半个多小时。

林飞朝没有急着对顾秋进行测试。

曾经亲历林音临一年内飞升A级的他心态很稳，何况顾秋又是天赋更高的存在，一个月不见，哪怕听到顾秋飞升A级他也丝毫不意外，他成名二十余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找出顾秋二次觉醒的原因才是关键。

是天赋，还是其他因素？

测试完成，这个问题重新提起。

之前，顾秋认为是霸山拳的引导。

他详细描述了自己练习霸山拳的感觉。

“霸山拳，在强身健体方面确实有独到之处。”林飞朝缓缓说道，看向李竹三人，“我教给顾秋的版本和你们练的一样，小澜的也是。”

张思澜放下平板电脑，来到空旷处打了一趟霸山拳。

李竹三人频频点头，张思澜演示的霸山拳路和他们练的一模一样。

“我练的和小澜姐一样。”顾秋入乡随俗，首次称呼张思澜为小澜姐。

张思澜意外地瞥了他一眼。

她没说什么。

一个称呼而已，随他怎么叫吧。 第十八章 意外 不管怎么说，顾秋认为自己觉醒D级力量和霸山拳有关，确实对明尘学会产生了不小的冲击。

以李竹为首的力量系成员进一步加强对霸山拳的修炼，以期再度突破。

霸山拳入门难度高，那是对顾秋这个弱鸡而言，正常情况下，经过半年的预备锻炼，像张思澜这样的女孩子也可以成功入门。

如果有念动力作弊，加之天赋不差，勤快点甚至能在一周之内练成。

“肌肉震颤，我感受到了！”

“我看你是累的吧。”

“胡说，你就是嫉妒我先入门。”

感受到身体的虚弱，杨乐走到一边歇息，体力快速恢复。

E级异能力平均水平为50kg，即使稍弱也有三四十，除非玩命挑战自我，否则他们还真不容易累倒。

李竹上场，演练霸山拳。

他用劲最猛，接近200kg的异能力打起来呼呼爆响，浑身肌肉紧绷。

嘿！嚯！喝！

具体多大劲不好说，单气势而言很强，一声声呼喝仿佛舌绽春雷，宵小之徒听了恐怕会吓破胆子。

一趟拳打完，李竹面色凝重。

“我也感受到了，肌肉震颤！”

“就是累了呗。”

杨乐将他的话返送回去。

“或许，就是累了才有效？”

许今延突发奇想。

李竹虎躯一震。

这个，好像，该不会？

他转身回到演练场，再练霸山拳。

根据力王描述，顾秋体质一般，往往打一两趟拳路就停手，好在霸山拳的立意贵精不贵多，一天两次足够起到锻炼作用。

而在顾秋的描述里，演练完霸山拳有一个特殊状态：肌肉震颤！

那天晚上，有几个片段让人印象深刻：顾秋，霸山拳入门，肌肉震颤，D级力量。

李竹没有林飞朝洞若观火的见地。

他理所当然的认为，霸山拳入门必备的一个条件是“肌肉震颤”。

自己练的时候没感觉，说明自己没有把握住精髓，没有真正的入门。

那怎么办？

唯有下功夫，多练！

自己一个人练还不够，要把好兄弟拉来一起练，多一个人就多一分机会。

天赋不够努力来凑，顾秋一天两趟能练成，自己一天练十次、二十次、一百次，早晚能把握住“肌肉震颤”的奥秘！

场上，李竹一套连招快打，前滚翻后滚翻鲤鱼打挺鹞子翻身托马斯回旋……

他猛然僵住，一口血气喷出。

心脏，剧烈抽搐。

李竹僵着身子缓缓蹲下，双膝落地，一只手撑着地面，身体向前，手肘顶着木质地板，呈现出跪伏的姿态。他硬撑着，身体似乎有所好转，这才徐徐吐出一口气。

“李竹。”

“李竹你怎么了？”

杨乐、许今延、易粟昇等人喊道。

李竹没答话，他感受到一股力量从心脏挣脱，在体内游荡。

不知为何，死亡的威胁仿佛雾中幽魂，窥视着，令他头皮发麻。

许今延等人围上来，没敢碰他。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味……

易粟昇疑惑地嗅了嗅。

承平日久，他们已经忘了何为血腥。

杨乐低头一看，李竹两手之间点点血迹滴落，让人联想到“反噬”、“内伤”之类的字眼，他目光一凝心生不妙，喊道：“快叫救护车！”

“先扶他起来。”有人建议。

趴着不动的李竹立刻抬起右臂摆摆手。

他呼吸轻浅，体内一股暗劲流转，异能力失控，无法像平时那样随心所欲。

“不要动他。”

门口，得到通报的林飞朝疾步赶来。

“是能力失控了。”

仅一眼，力王便看穿李竹的状态。

他气象沉稳，向许今延等人询问具体情况：“他做了什么？”

“我们在练霸山拳。”

杨乐飞快将关键信息如顾秋、霸山拳、肌肉震颤、互开玩笑、李竹爆发，简短而有序地描述出来，方便林飞朝做出判断。

“胡闹！”

听说他们把“肌肉震颤”当成霸山拳生效的隐藏条件，林飞朝不禁开口呵斥。

“明显乏力的状态怎么能强行练拳，不要以为你们觉醒了异能力就可以为所欲为，钢铁发生金属疲劳都会爆开，你们的身体和钢铁比哪个更硬？”

杨乐讪讪低下头。

类似的道理，可以在力王编写的训练教材中找到。

他们并非不懂，是能力突破太诱人。

力量系一旦突破，能力成倍增长。

E级力量40~60kg，D级力量120~200kg，C级力量400~600kg，B级力量1200~2000kg，这个分级不完全准确，但八成可靠。很多年前，力王就已经走到B级力量的极限，他写的训练教材自然被同为力量系的李竹等人奉为圭臬。

即便没有顾秋这档事，杨乐等人早晚会研究他传下的霸山拳是否隐藏了晋级的奥秘。

历史的教训让人学会追逐前人的脚步。

之前没想到，是因为在训练大纲里，霸山拳只是一套基础拳法。

可以活血舒筋，守心养气，内修武德，外修文体……

简介怎么玄乎怎么来，一看就不靠谱。

好不容易挨到救护车赶来，李竹自己主动翻身躺上担架，心肺胸腹舒张，压制了许久的伤势一块爆发，他面皮抽搐，两眼翻白，几乎晕死过去。

“小心点，他可能有内出血。”

事情已经发生，力王也没啥好办法，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给李竹紧急开通医疗专线。

水鸣市中心医院的尖端医疗设备跟凌阳市有得一拼，但医护人员就差了些，设备能拿钱砸出来，人不行。

专线团队就是快，刚把人送到医院，十分钟不到就出结果了。

“心膜破裂，肺泡损伤，内脏多处受损。”

年轻的医师拿起片子分析：“问题不大！安心修养并按时吃药即可！注意不要剧烈运动，不要吃刺激性食物如辣椒冷饮海鲜之类，身体有什么不适及时汇报。”

力王点点头，注视年轻的医师——胸牌上写着陈晖两个字。

林飞朝若有所思道：“陈心棠是你什么人？”

“陈心棠？”

医师陈晖错愕地说出该名字，眼皮一眨，摇摇头：“我不认识。”

“看来是我想岔了。”

林飞朝语气平淡。

在医院的安排下，李竹住进特护病房，每天做一次检查，预防病情突然恶劣。

李竹认为多此一举，异能力稳定下来之后，他的伤势快速好转，两三天就能下床，可以自己动手穿衣洗漱上下楼。

养伤期间，他对异能力的掌控似乎更为精细灵活了，这让他更坚信，霸山拳确实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内幕！

当然，最大的可能是他想多了。

说到底，他对霸山拳有多少了解呢？

自己这点儿提升，换作力王、顾秋他们恐怕随手便能做到，像呼吸一样自然。

他想，霸山拳其实不存在内幕，是他追求太多，迷失了自我，才觉得其中有什么内幕。

住院第三天，会长林音临带队前来探望，把他当成典型写入案例，警示后来者。

两周后，李竹伤愈出院。

主治医师给他塞了张名片，嘱咐道：“如果有后遗症，或者是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可以打这个电话。” 第十九章 小赛一场 匆匆又是一个月。

十月底，秋风萧瑟天气凉，草木摇落露为霜，清冷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寒凉，就在这时，水鸣三中召开一年一度的运动会。

时日清寒，有人还穿着短袖，有人已经套上衬衫保暖。

一个月不长不短，这么些天过去，顾秋觉醒D级力量的影响渐渐淡化，学校适当安排了一次月考，不久后又传出校运会召开的消息，很快转移了学生的注意力。

少部分人则依然在关注。

“数学123，国学112，外语118，理综256，总分609，全校排名312，班级第七。”

“觉醒特殊能力加分20，629分……有几个630分，排到了212名。”

“609分也很强了，但这次考试内容简单，得分虚高，你看第一名的吴立友总分725，张文钊712，超过700分的就有十个。”

“下次考试估计难度就上来了。”

“嗯，下次再看看他到底什么段位。”

身为学生，总绕不开考试成绩和排名。

而由于政策倾斜，特殊能力加20分也不是什么秘密——首先能力者数量本来就少，其次人家未必用得上，不妨做个送水人情。

只不过，平白加20分，谁不眼红？

在考分密集区，一分就是上千人，加多20分，可选择的余地更大。

而高分段，20分更是直接奠定录取资格，谁里也没用。

也难怪超能力培训机构能搞起来，万一成了呢？

周三的下午，操场上很热闹，顾秋和几个同学在场地的一边做测试。

肉体力量以肌肉的数量、强度为准，异能力却不同。

以顾秋对飞行推力的了解，异能力首先要有一个基础值，作用类似砝码，可以等价称量。砝码的总质量不会变，但在精神感思的调控下可以改变其数量，进行二次分配。

具体分配法？

假设均匀分配后，身体能发挥50kg力量，那么将异能力集中调度于手臂，将发挥出不大于100kg的力——即双倍增幅，理论上存在的数值。

事实上大多数人只能做到10%的增幅。

包括顾秋，D级力量可为他提供单臂180kg的异能力，却不代表他能拉起360kg的杠铃，因为双腿、腰杆分配到的力量不会比手臂多多少。尤其是腰杆，它不像手和腿那样有两个，而人体又十分脆弱，一旦超出承受力，顷刻间便是重伤腰折的危局，

力量型觉醒者，首重练腰练背，提升腰背胸腹异能力的分配率。

霸山拳在这方面颇有建树。

此外，顾秋的飞行力场也能旱涝保收。

300kg飞行推力+180kgD级力量+100kg自身载力=580kg，在单臂异能力攀升至400kg之前，即C级力量，力度都还顾秋可承受的范围之内。

所以他能肆无忌惮地使用D级力量。

一根手指200公斤力，抠个铁皮试试？

出于好奇，顾秋试了试，在木板上。

试过之后他觉得……还是觉醒铜皮铁骨、金刚不坏这些能力之后再来吧！

人体实在脆弱！

为了明天的安排，操场跑道上已经划出五十米、一百米、二百米、四百米、八百米的起始点，终点则在同一个位置。

这方便了顾秋等人的测试。

“你不参加校运会吗？”有个同学问。

“我现在对能力的掌控不够，怕不小心伤到人。”顾秋如此回答。

其实是因为不公平。

倘若参赛时使用能力作弊，初觉醒的500牛飞行推力便足以横扫全场，他高一的时候能忍住不出风头，现在自然也能。

不用能力呢，他就是个弱鸡。

弱鸡参加什么比赛啊，在一旁呐喊助威都有气无力，白费心机。

干脆就不参加了。

“那真是太遗憾了。”

名为林辰桦的参赛选手满脸可惜。

他其实很想和顾秋较量一番。

正规比赛上压根看不到能力者，据说是会破坏平衡。

一百米待定。

陪同参与测试者有五人，两个和顾秋同班，三个慕名而来。

六人一字排开，目光看向终点尽头。

负责计数的郑墨举起小红旗，目光看向秒表，眼皮一抬，注视远处的六人，手臂猛然一挥。

踏踏踏……

六人飞奔而至，顾秋一马当先，迅速拉开距离，于8.34秒第一个赶到终点。

林辰桦被远远拉开，第二个赶到终点，用时10.88秒。

其他四位或快或慢，总在11~13秒内。

跑完报数，了解体育的对顾秋那8.34秒震撼不已，一直听说能力者牛逼，到今天才算开了眼。

“这已经突破人体极限了吧。”

“牛逼啊！”

“早就跟你们说了，顾秋绝对的超级人类，这下信了吧。”吴简跟着凑热闹。

说话间，有人注意到云淡风轻的顾秋正在注意远处的某个人。

确切来说，是教学楼上，站在栏杆边的两个人，大家一齐看过去——

“那两人谁啊？”

“有一个好像是校长。”

“他们在看我们？”

讨论两句，发现顾秋没什么表示，大家便不再理会，继续测试。

尹见修收回目光，心中骇然。

他不过随意察视操场上学生的活动，意外发现了顾秋，多看了两眼。

谁知，竟被发觉了！

能力者当真如此恐怖？

一个月前，尹见修得到消息时，不谙内情的他心中遗憾，上头那位严正警告他不得利用顾秋做任何事，必须冷处理，权当没发生过。

他不能理解上头对顾秋的“宽容”。

在他看来，适当的推动对顾秋百利而无一害，而学校也能籍此出名，连带许多人受益。

往常不都是如此么？

难道顾秋……难道上头那位……

尹见修琢磨小半个月，始终猜不透。

以他的阅历自然不会看不出顾秋所拥有的价值。

正因如此，尹见修越发警惕。

哪怕晋升为能力者，顾秋的身份水涨船高，但在短期内绝不会飞升到“动他不得”的地步。特殊待遇可以有，可某些安排/妥协同样无可避免，根本轮不到尹见修出手，这一个月各方势力对他的敲打想必绝对不会少。然而，尽管隔着老远，顾秋气定神闲的样子不似作假，尹见修暗暗惊奇，该说他初生牛犊不怕虎呢，还是真有哪个强大背景给他靠？

“这次校运会，市里会派人过来考察。”身边一个声音传来。

夏贵礼，内阁安插于水鸣三中的总务秘书，权力说大不大，就是啥都能管一管，方便抓人小辫子。这人在水鸣三中工作二十余年，也算老资格了，尹校长看见他就烦，无论如何夏贵礼始终代表着内阁对校园进行监管，权力虽在他之下，却时刻挑战他的权威。

“市里是什么意思？”

尹见修收拢思绪。

考察、视察、参观常常被混在一起。

都是看的意思，意义却大不相同，尹见修自信能应付十几个领导莅临参观，却不敢担保一定能通过市里考察。

“还能有什么。”

夏贵礼嗤笑。

“谁不想觉醒异能力！”

尹校长神色微变，看向夏贵礼。

“能力觉醒不是随机的么？”

“哼，随机，就是随机才最令人心动！人生在世几十年，求神拜佛一辈子，除了改命换运那一套还有什么能让他们敬畏？”夏贵礼满脸鄙夷。

工作几十年，他在这个地方倾注了许多感情，最见不得他人染指。

尹见修深以为然，不过夏贵礼可以在他面前这样说，他却万万不能点头应和。

于是略过不提，转头说起其他事情。 第二十章 意识过剩 操场上，比拼进入第二轮。

没有任何意外，顾秋遥遥领先。

他迈出的每一步，都伴随着D级力量对身体进行加持。

最开始还有点参与感。

强劲的甩动，凉风的刺激，尽情宣泄活力，皮肤轻颤，表层绒毛律动，让顾秋无比愉悦。若非人体功效过低，产热占比大，跑得越快风速越大身体越热，其实5~8m/s的风速真的很贴合人的舒适区。

小孩子会发疯快跑，正是在跑步中进入舒适体验的变现。

5秒钟后，顾秋脸上一红，体力迅速衰竭，异能力取代肌肉做功。

他依然跑得飞快，排除异能力效果，实际消耗仅相当于快走。

跑到终点，顾秋恢复过来。

他呼吸平稳，唯独脸上红晕未消。

记得成绩14.15秒。

这个数值有问题，二百米正好卡半圈，他们需要通过手机中转信号，自然容易产生误差。

林辰桦22.85秒，他认为计时延迟了。

大约0.5秒，保守来说，他的成绩在23.3秒上下，短期内不可能有太大的提升。

接下来的四百米、八百米，由于要保存精力留待明天的正式比赛，且顾秋的表现实在打击人，他们自觉放弃比拼，主动维持跑道畅通，让顾秋安心测试。

四百米，成绩27.51秒。

八百米，55.39秒。

平均下来，顾秋能维持14.5m/s的速度快跑，只看他神清气爽的样子，以体育生的标准来算起码能跑半个小时，跑个半马简简单单。

这让体育生们无比气馁。

想想又释然了。

太初帝国十几亿人口，能力者不过寥寥数千人，十万挑一，有这个本事很正常。

他们不知道若非是顾秋，换做其他人来，未必能有此突出表现。

一伙人围上来，顾秋备受恭维，心情大好。

近一个月来，他通过九州时讯逐渐发掘出前辈秘闻，一些离谱的操作让他大开眼界，弥补了他对异能人士的浅显认知。

D级——不是明尘学会近计算能力值那种，而是通俗意义上，各项测试至少达到及格线，异能界所公认的D级，绝大部分能力者有生之年可以踏入这个层次。

这个等级尚在普通人接受的范围内。

比如说——

D级飞行：可以令自身保持悬浮，或以较低速度（6~10m/s）滑行。

D级体质：能在6G过载下呼吸自如，十米坠落无缓冲仅精神恍惚。

D级精神力：单对单能让D级体质测试者的精神感受回归普通人级别。

D级念力：念动力大小为50~200牛，能够准确打击10米内的目标。

透过前辈秘闻，顾秋找到了能力者与普通人之间的平衡点：D级强度。

这个范围，相当于人体极限到超人类。

一些天赋异禀的人，通过高强度训练，可以在某方面达到D级能力者的水准。

但也仅仅是某方面而已。

例如，举起300公斤大铁球or奔跑速度达到14m/s，都有人可以做到。

合起来就不够看了。

普通人，能跑14m/s的身体必定匀称。

能支持300公斤大铁球的身体必定臃肿。

此外，极限状态大多无法持久。

维续一分钟？

5秒钟！

甚至是3秒、2秒，然后快速衰竭。

固然，顾秋本人已经是D级顶层。

以他的表现为标准有失偏颇。

可顾秋的身体素质又是另一个极端。

正经力量系能力者，哪个没有百十公斤的蛮力，他们大多把身体素质拉到强人类的水平，方便完整发挥出D级力量，唯有极少数人可以像顾秋那样“作弊”。实际上，鉴于顾秋的特殊性，明尘学会对他的判定是D级偏弱，异能力强度不是唯一判定标准。

测试结束，顾秋接着打了一趟霸山拳。

自身力量提上来后，他的拳法略有小成，拳法更加流畅，某一天灵机一触，从霸山拳拳路中拆解出三五手小连招。有了几手小妙招，顾秋总算不必拘泥于套路，他发挥刻苦钻研的精神，全面剖析霸山拳路数，总结出十余手小妙招，顾氏打法初见雏形。

最终他发现，所有招式都将回归于基本功，最终臻至大成，将身体练得如箭在弦，暗含雷霆万钧之势，一触即发。

林音临大概已经抵达这个境界。

林飞朝呢，没理由他不是。

顾秋，才刚刚起步，不知何时才能追上他们。

为了布置场地，下午课程销掉，时间很是充沛，顾秋和几个新认识的同学在操场上闲逛，顺便向他们解释一些问题，揭露异能界的内幕。

在异能界，低端能力者占据了八成以上，等级制严重失衡，管理混乱，A级、S级自立山头，C级、B级抱团取暖，弱小的DE两级既没有叫板帝国的底气，又难以冲破等级封锁，两头郁郁不得志。

倘若他们基数达到百万之巨，或许还有资格分权，成为拉拢对象。

可惜，区区数千人，几个大势力精选一部分，其余小社团招收一部分，最后官超协会兜底，DE两级更加分散，一直难成气候。

不过这是从国家层面来说。

对于普通人，D级念动力强者等若随身带枪，D级体质徒手格斗能原地开无双，D级飞行视高墙铁网如无物，真正的超凡脱俗。

更可怕的是异能界人均可以成长到这个层次！

随着对异能界不断熟悉，一片迷雾拨开，顾秋不再像以前那样茫然。

他的问题只有一个：暴露能力之后该怎么和人相处？

这个问题可以转化为：能力者对这个世界的冲击有多大？

顾秋曾问过林音临，她回答：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只有你自己亲身经历的才算，我可以指导你成长，但不能代替你去经历，去生活。”

当初的顾秋一笑了之，没有深刻体会到林音临的意味。

暑假两个月，顾秋压根没想过主动了解异能界，他的意识还停留在相当幼稚的阶段。

你教，我就学；你不教，我就玩。

若非班级重新打乱，两种生活方式激烈冲突，还不知道顾秋能把这个问题拖到什么时候才解决！

注册身份、同学会事件、D级力量……

一系列变化适当推动了他的成长。

林音临、明尘学会在其中扮演了举足轻重的角色，顾秋不是傻子，他很清楚如果没有林音临、明尘学会作担保，现在自己指不定在哪个地方做牛做马。

他是天才，异能方面的天才。

但那又如何？

天才就一定要供起来吗？

太初帝国数千年文化，帝王之道深入人心，驯服的天才方能为我所用，不听话的狗屁不如。

而身为学生，顾秋更接受人人生而平等的理念，对强权压迫十分抵触。

庆幸的是，目前还没人来压迫他。

下午五点半，食堂开张，顾秋和吴简等人一起吃了晚饭，在宿舍楼下分道扬镳。

他回去洗了个澡，同宿舍的邱惟吉坐在对面床上和人聊天。

“今晚不用上晚自习，爽！”

“晚会？不是明晚才开始吗？”

“今晚就开始了。”邱惟吉沙沙说道，声线奇特，据说是一种遗传病，他的嗓子有点沙。

“没什么好看的吧。”

“有几个高一的学妹很漂亮。”

“嘿唷！”

“是学生会新招的那个？”

“对，沈灵雨。”

“练钢琴的好像吧。”

“卧槽，你们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

“学生会聊天群上面就有啊。”

聊着聊着，话题悄然转变。

顾秋换上一套黑色便装，听舍友瞎几把侃，顺手洗掉换下的衣服。

他下楼转了一圈，回到教室复习功课。

学业不能落下，一个有知识的能力者肯定比没知识的更可怕。

转眼，一个小时过去。

晚会即将开始，班主任策动体育委员找人搬小凳子，招呼大家下去集合。

场面混乱，顾秋隐藏行迹，悄然脱身。 第二十一章 流光少女 正常而论，大腿的力量是胳膊的3倍左右。

倘若腿粗胳膊细，倍数将膨胀至5倍。

比如一巴掌下去能哭半天的小女生，其大腿力量为胳膊的4~5倍。

腿粗胳膊也粗，倍数可缩小至1.8~2.2倍，比如李竹这些高度平衡自身力量的能力者。

顾秋是标准的三倍体质。

大腿120kg+D级力量180kg，整整300kg的单腿力量，原地起跳能达到7.74m/s，区区五米高的围墙……顾秋连续跳了三次，发现自己最多只能摸到围墙上沿。摸到围墙上沿，意味着他只需加把劲，就能翻过围墙，达成一气翻墙的成就。

但是，一口气跳上去不好么？

顾秋给自己加持200牛飞行推力。

他一跃而起，双腿上提，随着高度拔升，在跨过围墙一刹那落脚，两脚左右发力，扳正晃动的身体，直直站在围墙上。

身居高处顿觉心旷神怡。

回头瞧了一眼闹哄哄的操场，颇感到不真实，心神渐渐远去，再回归，只剩下淡漠。

顾秋翻身一坠，落到地上。

水鸣三中外面是一条乡下水泥路，鲜有车辆路过。

月色笼罩，收获后的田野幽幽凄切。

顺着水泥路出来，经过校门口，保安熟视无睹地玩手机，没把他当回事。

也对，隔着十几米远呢。

走到僻静处，一条人影冲天而起，3600牛飞行推力尽数激发，顾秋直挺挺向上飞升，眨眼间风速达到16级。压力指数暴涨，身体迅速失温，皮下肌肉绷紧，顾秋硬挺着身板，双拳紧握。两个呼吸过去，压力强如D级力量也难以保证颈椎安全，风声厉啸，他很后悔没有给自己戴个耳罩。

他心念一动，数毫米力场作用全身，头顶压力顿时消弭，风声转为缓和。

大约半分钟后，顾秋来到万米高空。

十月底的气温还有20℃，可到了一万米，稀薄的空气承载不了太多热量，温度急剧下降——与此同时，高空低压的缺氧环境扑面而来。零下五十度尚且有人可以光着膀子，低至0.2个大气压如果没有加压氧呼吸，伸长脖子也没用，慢性等死。

顾秋急促喘息，面带潮红。

上一次来到这个高度还是半年前。

他鼓动肌肉，封闭皮表感官。

D级力量和飞行力场替他暂时抵住了零下数十度的低温。

人体散热的关键是毛孔出汗，只需封闭毛孔，稀薄的空气其实带不走多少热量。若在真空环境，哪怕存在上百摄氏度的温差，也不是那么容易冻起来，热交换速度太慢了！

高原反应，缺氧，这才是致命威胁！

短短三十秒，顾秋始终呼吸不到足够的氧气，D级力量和飞行力场能为他提供压力应对急剧下降的压强，却无法代替呼吸作用提供生命能量。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下落。

一口气大概能憋两分钟。

若是溺水，则大约五分钟会死。

急性高原反应大约半小时内不治。

好在曾经经历过一次，急切间顾秋自主应对，一次深吸气加上两次短促强吸气，靠着逐步增压的法子，生生凑足一次呼吸的量，撑了过来。

还得买个氧气面罩才行。

感受到肺部闷胀，他缓缓吐气。

本应在地上就该考虑好的问题一股脑涌上心头，顾秋调整呼吸，脑海思绪不断。

氧气面罩要搭配氧气瓶使用，然后穿一身气密性良好的紧身衣保暖，连体胶衣就就很不错，再来个披风，帅气不说，紧急时刻一摊开那就是块速降伞！

然后呢？

高原紫外线强烈，万米高空的紫外线想必更猛，要是出到外太空，强烈的太阳光照射而来，浑身贴满反光片都不一定受得了。

据说动不动几百摄氏度，烫！

但话又说回来，烧红的铁也有好几百度，打铁匠还能握着没烧红的另一端，可见隔开一定的距离，还是能防得住高热，那么一块反光布+长条支架——不就是打伞咯？

高度下降至5000米，顾秋轻微晕眩。

果然没那么容易……

他意识到自己终于遏制不住身体反应。

比起上一次，没有彻底失去行动力就是最大的成功，顾秋施加飞行推力，平衡重力加速度。

今晚月色明朗，红雀山焕发光亮，呈现出巨大轮廓。

顾秋迅速找到定位。

到红雀山休息一阵再回校吧，他想。

出来玩也有个限度，不可多生事端。

“就这么放弃么？”

忽然，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三千米的高空，风很大，几乎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长期停留。

但是，空气中分明弥漫着一股馨香！

顾秋灵巧地转身，一抹水蓝色倩影掠过眼前，秀发如墨，无视风的吹拂，蜿蜒出令人眼前一亮的幅面。

如梦倾天色，星空月下神。

眼前的女孩莹莹发亮，即使背着月光，也无法削减半分脸蛋的完美无瑕。

发丝根根晶莹，编织成清丽仙子的模样，衣裙自顾自荡漾，韵味悠长。

一点红唇，双瞳剪水，三生凝眸，神态天然，举止有度，似天使，似天仙，不似在人间。

两人面对面，顾秋不禁自惭形秽。

女孩轻盈漫步，隐隐约约的气机牵引迫使顾秋同步对照。

她似乎完全不受地球重力影响，无需考虑地球这个参照物，打破了站立、平躺、侧躺、倒立、倾斜等观念，而顾秋还远未达到这个境界。

很快，顾秋发现自己跟不上女孩的脚步。

本已经恢复平缓的大脑又纠结起来。

强烈的不适令顾秋弓起身，阵阵干呕。

“这就不行了么。”少女宛然叹息。

她回眸转身，绕着顾秋滴溜溜转了个圈，纤纤素手探出，从顾秋脸颊摸过。

被调戏了！

顾秋幽幽看向女孩，对方实力远在他之上，给他的感觉像是林音临那个级数，但是比林音临更年轻，更漂亮，更有诱惑力。

异能界什么时候又出了这么一位天才？

思索间，一只手伸进他的脑袋。

世界忽然黑暗下去，顾秋清楚感受到自己被掏了脑子，四肢百骸万千神经一齐呻吟，“他”离体而出，数以亿万计的信息成倍放大，能力场光速膨胀。无垠的深空，量子海幻灭，记录着一千年前，也记录着一千年后。

以地球为基点，黑暗宇宙逐渐点亮，八大行星及其卫星纳入观测范围。

“他”看见了整个宇宙。

不，是传递信息的光。

在光的信息里，响起无数个呼吸。

壮年恒星的呼吸。

质量越大，相对体积越小，恒星的呼吸越猛烈，它们往往花费数个小时乃至数十年的时间，从量子海中抽取数十上百亿吨的基本粒子，投入到轰轰烈烈的燃烧中去。

无尽的能量喷涌，每一颗恒星都是一座熔炉，茫茫宇宙中燃烧的航标。

它们为何如此执着？

顾秋睁开眼睛，呼出一口基本粒子。

体内细胞跳过无氧呼吸阶段，跳过三羧酸循环，跳过氧化磷酸化，ATP合成酶捕获一份能量，无形的牵引，ADP与磷酸基团结合，生成ATP。

同一时间，有ATP断裂分解成ADP和一个游离的磷酸集团，为细胞活动提供能量。

不管怎么说，顾秋到底还是个人。

一个生物，遵循着自然界的生存法则。

他可以不呼吸，但是体内必须进行化学反应，维持细胞活性。

太阳光直射而来，炽热的光线令他感到一种熟悉，让他一愣神。

光？

顾秋转过身，蓝黑色大球缓缓旋转，白色绒毛一窝窝，是漂浮的白云。庞然巨物的大球表面，有黑褐色山脊，清水海岸，遥远而苍茫，朦胧而诗意。

我这是……在外太空？

顾秋伸出手，心里的一个念头让他惊慌失措。

不好！这下指定没法按时回到学校！

老师见不到人肯定要记他一笔！

随后他想起来，校运会要办两天，相当于校内假，检查很宽松。之后，还有周末两天，加起来四天时间，即使他不幸坠落南极洲，凭借飞行推力也能飞回去。

想到这，顾秋心里稍微安定。

——那也不行！

他催动飞行推力，密切注意前后左右是否存在高速物体，小心谨慎地往地面下落。

这种精微操作很吃精力，以前他虽然能做到，但绝不像现在这样如鱼得水。

那个女孩对自己做了什么？

她是谁？

是她把自己带到这么高的地方吗？

她意图为何？

光芒闪动，一个大圆筒带着长长的太阳能板在距离他不足百米的地方协同运动，顾秋没有丝毫犹豫，飞身贴了上去。

他早就发现了这个大家伙。

圆筒的直径大约2.5米，由三个筒拼接起来，每个筒都有3米左右，合起来接近10米，相当于一辆标准公交车。

这么大一个玩意，发射上来也不容易。

顾秋小心靠近，摸着圆筒外壁转了半圈，发现一个观察窗。

“好奢侈啊~~~”

原来这大家伙是个太空舱，舱内，短发的白衣男子双腿微曲，身体悬空，无比放松自在。他眯着眼睛，两手左右摊开，掌心向前，各有一个火球腾空。

另一人则做推杆运动。

微重力环境下，推杆的力量重心在左右肩膀之间移动，很容易使得身体左右摇晃，对肌肉的控制力要求很高。

但，地面锻炼也不差啊！

而且器材更加全面！

顾秋不能理解这么做的意义。

到外太空来练功，这也太豪横了吧！

他勾起食指敲了敲观察窗。

推杆肌肉男听到动静，满眼迷糊地看过来，忽然一个哆嗦。

顾秋轻手轻脚趴在观察窗上，占据了大半视野，他朝肌肉男挥挥手，友好地笑了笑。

肌肉男一脸见了鬼的样子，手舞足蹈，七情上脸，旁边的白衣男子张嘴说了句什么，肌肉男激烈回应，抬手指向顾秋。

白衣男倒是稳重，故作镇定地飘到观察窗前面，张嘴喊话。

“听不到！”

顾秋摇摇头。

他几乎忘了这里是外太空，声音无法传递过来。

里面的人显然没有意识到这点。

一会儿，圆筒上下两端轻微震动，里面的舱门缓缓打开，涌进三四个人。

他们看到顾秋，同样惊讶得无以复加。

可惜大家无法交流。

其中一个女孩灵机一动，掏出手机打出一行字：你是谁？看得懂吗？

顾秋眨眨眼睛，白玉无瑕的手指点按观察窗，写下自己的名字。

观察窗外有少许灰尘，指尖划过，蒙蒙玻璃窗上出现两个字。

他需要向地面传达自己的信息。

顾秋心里有个猜测。

通过这个大家伙，或许能联系上林音临。 第二十二章 云阳科技中心 宁静的夜晚，云阳地区一片昏暗。

云阳镇，位于水鸣市南，占地面积58平方公里，其中53%的区域为丘陵和山地，土壤肥力差，难以种植作物，仅在盆地、平原、高地、河谷等少数地方形成人类聚集区。

云阳科技中心便坐落于一块高地上。

此地宽阔平坦，海拔高度116~118米，长宽约700×1000米，砂石裸露，仅零星生长着灌木草丛。高地常年风大，缺水，一般人在这住不长，放牧都嫌麻烦，因此地价十分便宜，均价300元·亩/年，包个十年八年的钱还没支付的劳务费多。

附近山包起伏，既不能形成峡谷，又阻碍了大河的产生，清泉小溪，绿树翠竹，交织成一片原始荒地。

最近的山头离它也有将近一公里。

水鸣市山地虽多，但如果减去平均海拔，大部分山头只有50~200米的高度，海拔一百多米的高地相当突出，红雀山1388米的海拔高度属实为个中奇异，不能用正常眼光看待。

科技中心占地300×300米+200×200米，大的那个是工程试验区，小的那个是总控中心。

中间有一条跑道，正在建设中。

大约1600人在此工作。

此地建设十余年，原本是为某个世家服务，后来被林飞朝盘下，由4名不愿意透露姓名但是在明尘学会挂号的大老板注资完成后期建设。

水鸣市40%的新兴工厂与之相关。

而云阳科技中心，又仅服务于少数人。

夜风吹拂，80米高的信号塔频频闪烁，巨大的卫星锅反射月光，熠熠生辉。

“会长，不好了！”

韩以纯闯入林音临的休息间，手里端着一块平板电脑。

电脑屏幕播放着一段录像。

林音临站起身，正好看到顾秋小心趴在观察窗上，样子怪滑稽可爱的说。

“顾秋？”

骤然看到顾秋的录像，林音临一时没发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嗯嗯！”

黑发红唇大眼睛的女孩点点头。

明尘学会喜欢招揽14~25岁的新晋能力者，韩以纯18岁入会，现在才21岁，还很年轻，大有可为。林音临在培养人才方面十分慷慨，像韩以纯这样年轻的女孩子也能参与到工程项目来。

“他在干什么？”

“呃，我也不知道。”

韩以纯没想到林音临会有此一问。

来的路上，她想了多种可能，反复推敲，自以为能派上用场，可惜没有一种可能与林音临的反应搭边。

她只好端正平板，方便林音临观看。

画面里，顾秋瞎比划着，清秀的眉毛，纯真的眼神，姣好的面容，稚嫩的脸蛋，白皙轻透，仿佛梦幻。

林音临注意到，顾秋背后有一颗大球。

云白水蓝，墨绿藏黑，端地叫人眼熟不已，这不就是——地球！！！

三个感叹号无法诠释林音临的惊讶。

单人飞天怎个稀奇，无防护太空行走才叫人震撼。

自从第一颗人造卫星发射成功后，太空的险恶又多了一分威胁：太空垃圾！

近地轨道卫星速度7.9km/s，环绕地球一周只需一个半小时，恐怖的速度背后蕴含着惊人的能量：每一克碎片的动能都堪比高射机枪射出的子弹。

这个层级的速度，没有人可以忽视。

事实上，目前只有西京的柱国神将李化清可以无视八公里每秒的高速直击，他也是首个无需任何助力和防护，可以直接冲出地球进行太空活动的能力者。

S级！

真正的无人可以制衡！

难道顾秋已经走到这个层次？

林音临想起两个月前的意外突破，一时拿不定主意。

她不怀疑顾秋的潜力，只是再强的天赋也需要时间兑现，她一年飞升A级已经够震撼了，顾秋，两个月，S级……真的吗？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林音临强自镇定，没有贸然夺取韩以纯对平板电脑的控制权。

“大约十分钟前。”

韩以纯退出视频，一大波消息瞬间刷屏，她努力往前翻，长长的对话仿佛无穷无尽，短短两分钟就刷了几百条对话，几乎是各说各话，对话内容杂乱无章。

消息来自明尘学会大群。

远在五百公里高度的001号空间站内的一名成员发回长达31秒的录像视频，视频发布者请求地面上的学员以最快的速度将消息传递到林音临手上——她打不通林音临的电话。

韩以纯其实不比林音临更了解此事。

她接到消息后，穿衣换鞋花费了两分钟，然后抱着平板电脑跑过来，后续的文字消息是一条没看，错过了许多重点信息。

十分钟前！

听到韩以纯的回答，林音临心里一纠。

即使是她，进行无防护太空行走，也是一种十分冒险的行为！

且不说太空垃圾，常规的太空环境——超低压真空缺氧，足以令无数人望而却步。

甚至，仅仅是穿越大气层，跨过卡门线，这一步便阻隔了99.9999%的人，够资格发射航天器的也就那么几家，舍得花钱上天一游的富豪才那么一小撮。

顾秋怎么能做到这一步？

林音临又一次疑惑。

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林会长！”

20秒后，林音临带着韩以纯出现在信息部三楼会议室，部门主任石群正在组织人员分析001号空间站传回的画面。

会议室内，投影仪发出摄人心魄的光线，演绎一段传奇。

墙上投影为001号空间站一组摄像头传回的画面，由总控中心接受信号、解密还原、重新加密然后建档备份储存起来。二次加密的资料需要相关密钥获取阅读权限，韩以纯身为明尘学会成员，拥有“仅观看”权限，有幸站在一边旁观。

画面里，强烈的太阳光将整个摄像头视界笼罩，即使经过技术修复仍然白刺刺地很扎眼，这是原版影像，根本看不出什么来。石群将背景调为晕黄色，然后拉近放大，只见一个朦胧的身影，左顾右盼，灵巧地转身，打横着飞过来。

“新京时间22点01分14秒，我们的工作人员发现3号、7号、9号摄像头的回传信号出现异常，经过五分钟紧急处理，最终我们发现，这是一个人。”

石群绷着一张老脸，化繁为简，向林音临讲解投影画面。

仓促间他下意识省略了许多分析，将最关键的信息传达出来。

“后来，通过与001号空间站内部乘员通话，最终证实此人是明尘学会的新成员，顾秋。”

“为什么不第一时间通知我？”

林音临耐着性子听他讲完废话，随即质问道。

石群面色一僵。

回传信号确实出现了异常，但是太空中碰到高频电波干扰的可能性更大，工作人员一开始压根没有想过其他的可能——直到001号空间站内出现异动，明尘学会的一位乘员通过专线频道汇报了此事。

算起来，是他们失职了。

工作人员专业素养不够硬，而林音临又来得太快，他错过了证明自己的机会。

“是我们的错。”他主动承认错误。

“希望不会有下次。”

林音临语气淡漠，起身便走。

“绝对不会有下次。”

石群人老成精，一口气担保下来。

这事算是揭过了，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有下次。

待目送林音临远去，他捂着胸口长舒一口气，蓦然惊出一身冷汗。 第二十三章 航天计划 工程试验区，装机部。

云阳科技中心最开始是作为能力者实验场地来布置，基础设施早在十年前就开始建设，中间因为林悼尘意外出事导致资金链中断，整体规模大幅缩水，不堪重用，直到林飞朝拉来4个投资，才恢复了些许元气。

要致富先修路。

一条盘山公路犹如涓涓细流，勤勤恳恳工作十余年，为满足科技中心的需求而努力。

在这里，林音临完成了念动力训练的所有科目，真正的踏足顶尖能力者行列。

女孩轻车熟路，身影划过夜空。

20秒，她找到了装机部副主任高令胡。

林音临的突然闯入，把正在悠哉悠哉喝茶的高副主任吓了一跳，茶水倾洒出来。

茶水倒流回杯中，林音临神色冷然：“天河运输机是否检修完毕？”

“啊？”

高令胡心惊肉跳满脸懵逼。

“下一个飞行任务的预定时间是10月29日，还有两天。”

言外之意，他并不清楚天河运输机的检修进程。

然后他直接被带离，从办公室飞到检修车间，仅用10秒钟。

高副主任还端着茶杯，没回过神来。

检修车间，目前只是一个大棚子，位于工程试验区和总控的隔离区之间，两名机修员坐在椅子上，随口聊天并细心保养一些小零件。

在他们前面，停着一辆小飞机。

天河运输机的实际重量不超过3吨，外形酷似黑鸟，极致轻量化的结果是它没有发动机，左右两个大圆筒被氧气瓶取代，而动力源则是拥有超过80000牛力量的A级念动力强者林音临。

作为运输机，它只运送两种东西：

人，以及太空舱所需物资。

太空舱就是顾秋所见的大圆筒，直径2.56m，全长3.2m，内部空间约为10m3，净质量3000±5kg，标准配置：16个储气瓶，100升纯净水，50公斤干粮，36个外置摄像头等。

如有特殊需求，则按需补充。

比如宇航服，明尘学会暂时没有出舱活动的计划，这玩意基本没有配置。

再比如整流罩，运载火箭发射时，加速度动辄3、5个G，负载力极大，一丝轻微的扰动都可能产生巨大破坏，需要整流罩对载荷进行保护。

而这玩意对林音临来说纯属累赘。

她巴不得配置简洁轻便，念动力每前进一米所做的功恒为定数，根据动能计算式，动能相同时，越轻便的物体速度越快。

速度越快，每秒钟前进的距离越大。

距离越大，念动力做功越猛。

简而言之就是速度越快速度越快！

不过，有个前提。

地球上存在空气阻力，速度越快阻力越大，唯有跨过一百公里高的卡门线，进入真空区域，才能摆脱空气摩擦的副作用。

否则摩擦生热，铁打的外壳也遭不住。

拥有念动力保护的林音临从未考虑过空气摩擦产生烧蚀的可能性，一百公里很长，空气集中于10公里以下的高度，无论出发还是返程，她都可以把飞行速度控制在安全范围内。

而在有防护的前提下，大约2.5马赫的速度才会产生烧蚀伤害。

——标准不一，视高度而定。

——林音临通常无需防护，念动力场就是最大的防护！

她是A级能力者，她有这个资本。

这也是云阳科技中心涉足航天领域的根本所在。

林音临一个人，轻易抵消了基地建设、火箭实验、燃料获取、人才培养等投资巨大周期漫长的前期准备。

她就像数学公式里的未知数X，预设答案然后回证结论，将复杂的问题简化。

云阳科技中心的航天计划十分简单：

第一步，建立地面信号接受塔、控制中心、真空实验室等基础设施。

第二步，由林音临驾驶太空穿梭机布设48枚近地轨道卫星。

第三步，通过卫星收集到的数据，计算最佳航线，划定专属区域。

接着，由林音临驾驶天河运输机将太空舱送上500公里的高度进行安全性能测试。

最后，待时机成熟，由林音临把自愿者送上空间站体验生活。

计划之粗糙，若非是林音临主导，恐怕没人敢信。

这个计划在林音临成为A级能力者时就已经开始实施，不过当时他们只想到发射卫星收集数据这一步，运送太空舱搭建空间站这个项目是林音临捡到顾秋之后才提出的大胆设想。

提出者正是林音临本人。

8吨多的念动力，考虑到续航，林音临能带着6吨重物逆行升空，加速度3.5，大约一分半中后加速到300m/s，大约5分钟跨过卡门线。

布设太空舱时，在跨过卡门线3分钟后以20°的倾斜角发力，在卫星的指导下调整环绕方向，锚定坐标，三起三落然后进入预定轨道，合计时间23分钟。

如果是布设卫星，得益于技术的进步，单个应用卫星可缩减至500~800kg，重量大大减轻，念动力的推进速度更快，布设程序也更简单。

关键在于总控中心对轨道的演算！

这又涉及到另外一个问题：如何确定林音临的位置并给出准确指引？

卫星定位！

可卫星还没部署，哪来的卫星提供定位？

云阳科技中心给出的方案是“借用”太初帝国趋近成熟的中轨道卫星系统。

世界上只有三个国家拥有成熟的卫星定位系统：太初帝国、法兰西、英吉利。

太初帝国和法兰西互为东西霸主，英吉利则独霸北美大陆，三家势均力敌，百年来虽有小摩擦，整体上还是维持了相对和平的局面。

若要借用卫星，自然是首选太初帝国。

然而，林音临否决了该方案。

她的想法更为超前！

部署卫星而已，谁说一定要曲线运动？

她大胆地划了一条直线。

由地面激光指引，只要稳定上升到某个高度，使得环绕周期等于地球自转周期，即可高悬于上，恒定追踪下方。

就是同步轨道高度，约35678公里。

该距离太过遥远，经过重新计算，林音临驾驶1.8吨的穿梭机携带600公斤的卫星，加上各种保险，合计质量2700kg，理论上一小时内即可抵达。

同步轨道，拥有3.1km/s的环绕速度。

由于时间充裕，林音临只需在自己“漂移”出一定距离后把自己拉回去，跟玩游戏一样。

51分钟，不到一个小时，她成功上升到35678公里高的同步轨道，放出卫星。

再手动调整至精确位置。

给卫星加装动力包，方便回收处理。

然后做地面信号测试。

最后返回。

短短半天时间，一颗卫星布置完成。

所有花费还没前期投入的一个零头多。

成就感……几乎没有！

就是那天，林音临失去了快乐。

能力者和普通人真的属于两个世界，一群人为之奋斗的目标被她轻松搞定，她从小就明白的道理在那一刻无比鲜明地刻入心头。

后来捡到顾秋，她想起自己的经历，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明明你承受不起，为何还飞那么高？”

或许顾秋已经忘了这个问题，或许他没忘，总之林音临深深记住了那一幕：

上午的阳光穿过窗户，少年坐在床头，眼眸闪亮。

“因为天有那么高。”

一语惊醒梦中人，少年直指人生真谛！

林音临油然发笑，忽然间柳暗花明，眼前曙光再现。

没什么理由，想做就做。

人生就是这么简单。

时至今日，再想起当时的欢乐场景，林音临却笑不出来。

这世界又何曾简单过！ 第二十四章 林音临和她的团队 22时12分59秒，水鸣市云阳科技中心。

林音临登上天河运输机，通过机载通讯仪与信息部取得联系。

天河运输机开启自检，林音临取出保险三件套一一穿上，微电脑显示屏标注出26种数据，包括但不限于风向气压高度速度温度方向等。

中间是一个白色网格球，黄色的点沿球面缓慢移动，代表001号空间站。

绿色的点频频闪烁，代表即将出发的天河运输机。

一条红色虚线紧贴球面将两个点连接起来，旁边注释：S=17048km。

“林会长。”

石群接入通讯频道：“001号空间站成功捕捉到目标影像，是否接入？”

“接入。”

显示屏左上角弹出一个小框，林音临点击放大，只见顾秋趴在观察窗外，一脸傻痴样。她不禁想笑，喜上眉梢，冲淡了两分钟前因为消息突然的莫名焦躁。

耳边传来声音。

“出舱活动没那么容易吧。”

“那当然，在这上面没地方借力，走不动，穿上宇航服后更麻烦。”

“诶，宇航服用的什么材料？”

“皮革？”

“聚四氟乙烯。”

“嗯……篮球用的那种？”

“那是橡胶。”

“会长出发了吗？”

“没那么快吧。”

“唉，要是有个进出舱门就好了。”

听着太空舱内的讨论，林音临适时开口：“倪念薇，陶保，我马上就出发，你们告诉顾秋，叫他安心等一会儿。”

“是！”

一个女孩应声回答。

“会长！”

“会长！”

其他人纷纷欢呼，林音临淡淡一笑，小手指动了动，音量大为降低。

呼唤声中，欣喜之余，天河运输机自检完毕，发出提示。

“自检成功，本次飞行载有乘员1名，合计质量2500kg，预定轨道00313200，所有乘员请注意，舱门即将闭合，请回到位置上坐好并系紧安全带，嘟，嘟，嘟……”

小窗口里，顾秋双眼盯着某处，然后点点头，打出“没事”、“我很好”、“我没问题”的手势。

22时15分00秒，天河运输机开始升空。

林音临又吩咐了几句，她切换线路，小窗口一跳，画面消失，白色网格球重新占据显示屏中央，绿点闪烁，黄点漂移，红色虚线注释：S=18000km。

她打开辅助小程序，输入几个数值，计算航线。

航线1，追及问题：

小顾以8km/s的速度向前运动，小林以13km/s的速度追赶，两人相距18000km，问小林何时能够追上小顾？

答案是60分钟。

考虑到过程中的加速减速，小程序给出的答案为72分钟，即1.2个小时。

算上此前顾秋暴露在外太空的时间，当林音临赶到时，他在外太空生存的时间接近一个半小时。

普通人，暴露在真空环境30秒，还能救回来。

暴露一分钟，立刻加压，然后呼吸纯氧或许能挺过去。

暴露两分钟，几乎可以下达死亡判定。

理论上，顾秋早该成为太空的一具尸体，然而目前他的状态相当精神，令人啧啧称奇。

他能坚持到林音临到来吗？

22时16分30秒，天河运输机冲出卡门线，开始做环绕运动。

理想的环绕运动是圆形。

至少也是个椭圆。

但是在加速的过程中，飞行器很难做出理想的环绕运动，直线往往最简单，加速就完事了，环绕运动的关键在于速度，在地球重力的影响下，每耽搁一秒钟都是巨大的浪费。

林音临按照程序指引，结合卫星定位，每30秒轻微调整念动力方向。

20分30秒，速度7999m/s，高度350km。

天河运输机进入预定轨道。

此时，如果林音临继续发力，则必须有一个向下的念动力分量，为天河运输机提供足够的向心力。

理论上，她可以加速到16.5km/s。

即，85000多牛的念动力全部代偿向心力。

这样做的结果是她无力减速。

除非放弃控制，任由飞行器甩出轨道。

那又未免太划不来。

通常使用20°~30°的角分量，变化幅度小，效益高，入轨后的维续更轻松。

当念动力方向从垂直逐渐偏向地心60°时，天河运输机将持续加速到13km/s，时长2.5~3分钟，运行轨道小幅波动。

微电脑的智能助手认为，13km/s的速度是目前的最佳方案。

可惜林音临并未采纳。

20分40秒，舱门开放，空气泄露，林音临猫着腰离开座舱。

她身上穿着刷了白色反辐射涂层的战斗服，左臂处有一块巴掌大小的显示板，通过头盔中继，接收卫星信号，可用于识别经纬度、海拔高度等。

背后，两个氧气瓶的软管从后脑勺那儿接入头盔，为林音临提供氧气。

念动力回归自身，锁死体内的异动，同时维持着头盔内的气压。

左臂显示板上，从左往右画出一圈圈细线，大量缩略符标注细线所代表的轨道。

其中一条红色细线，上面出现一个蓝点，蓝点向前伸出箭头，箭头前方又有一个半圆量角器，中间为0°，左右各显示30°，还有一条黄色经线，与红色细线平行。

“修正，目标位于00313200轨道，环绕速度7.9km/s，轨道高度500km，距离19732km。”头盔内响起毫无感情的机械音。

地面，信息部的投影显示屏上蓦然出现一名白发小女孩，之前的运算全部被替换成林音临手臂上那块显示板的内容，画面更为详实，一个个小窗口拆分，独立运算。

一条条警报信息轰炸而来，石群顿时手忙脚乱。

他心里一个咯噔，招呼工作人员介入处理，却被告知操作无效。

对方权限远在他们之上！

20分45秒，小蓝点骤然提速。

21分，速度22km/s。

21分30秒，速度49km/s。

22分01秒，速度60km/s。

屏幕上方，代表着顾秋的老黄点依然慢悠悠，闪烁的小蓝点快速逼近，那是林音临，速度快得吓人。

“修正，目标位于00313200轨道，环绕速度7.9km/s，距离14960km，预计4分50秒后抵达。”

林音临紧密注视着手臂上的显示板，忽然间眼前一亮。

光线，刺目，原来已经抵达北极。

显示板时刻修正轨道，为林音临提供方向指引。

她的精神蔓延至念动力场的每个角落，下意识推开，或者避开轨道上的障碍物。

秒速60公里，反应时间极短，任何大于50克的物体都有机会击穿念动力场，对她造成致命一击。当然，5~10克的小零件也不可忽视，林音临速度太快，太冒险了！

25分50秒，林音临开始减速。

28分02秒，她追上001号空间站，即将从南极点500km的高空划过。

感应到有人靠近，顾秋轻飘飘转过身，离开001号空间站。

“**！”

他张开嘴，奈何真空无法传递声音。

两人在500km的高度相遇，凝视着彼此，身位互换，又回旋。

顾秋很感动，虽然他能自己飞下去，可然后呢，落点未知，人生地不熟，要是真掉到南极洲去，那滋味绝不好受。

等了半个小时，眼前一道曙光照亮——

她，来了！

两人相对运动，很快靠到一起。

结果狠狠碰了一下，弹开了。

“你这怎么搞的！”

林音临嗔怒道。

她伸出手，要抓住顾秋。

顾秋也伸出手掌。

两只手靠近……

没有声音，没有火光，两人瞬间分开，顾秋确定自己身上有有种力量将林音临弹开了，他稳住身体，做出个“暂停”的手势。

头盔下面，林音临也是皱起眉头。

怎么被推开了呢？

粗略比较，80000对4000，20倍的差距！

兵法云，十则围之，这20倍的差距能把顾秋圈起来当猪养，无论如何都不该是这样。

强势的一方应该是她才对！

她下意识引动念力，裹挟顾秋。

嗡~！！！

是什么东西打开了，意识破碎成无数瓣，每一瓣都闪烁着画面，童年的，幻想的，电影的，不知名的……纷纷扰扰，似魔幻，似真实，渐渐地沉寂了，糅合成一抹深沉的黑暗。

无数碎片，举托着一个白发紫裙的少女，就这么闯入心头。

强大的信息流淌，篡改意识，逆写过往岁月的点滴。

顾秋恍惚想起，曾有那么一段时间，所有人都消失了，他行走在焕然一新的星球上，女孩安静跟着，一步一个脚印，走遍万水千山。

他们无处可去，他们无话可说。

白发紫裙的少女，她有着惊世的容颜，让顾秋心头一颤。

梦幻的，消逝了，昙花一现，回到原点。

嗡！！！

震动传来，林音临眼前一黑。

真空无法传递声音，是奇异的震动直击脑海，震得脑瓜子嗡嗡响。

好一会儿过去，她才缓过精神。

林音临缓缓睁开双眼，有点儿懵圈。

“嗞嗞嗞……”

“修正，目标物体朝北运动，环绕速度7.9km/s，下落加速度为9.5m/s2。”

耳机内再次传来声音。

林音临精神一振，重新捕捉到顾秋的身影，向下飞去。

顾秋仰面朝上，像是睡着了。

失去飞行推力的他也不过是个随处可见的普通高中生罢了。

难怪，他会掉下去。

林音临伸手一抓！

念动力，发挥作用吧！

隔空一抓，顾秋纹丝不动，笔直下落。

不对！

“相对静止”的顾秋和她一样保持着7.9km/s的环绕速度，重力加速度完全转化为向心力，怎么还有下落加速度？

林音临回过神，仰头看向001号空间站。

没有错，空间站依然停留在轨道上，只有顾秋掉下去了。

她尝试用念动力场留住顾秋。

同时，飞身直下。

“修正，目标物体朝北运动，环绕速度7.9km/s，下落加速度9.5m/s2，下落速度57m/s，预计4分50秒后进入卡门线。”

4分50秒？

林音临有点印象。

她靠近顾秋，伸手去抓。

轻微的震荡撼动全身，林音临暗运巧劲，8万多牛念动力尽数前压。

她抓住了！

可是！

强烈的冲击震退林音临，一个全新的场诞生，存活时间不足千分之一秒，却把林音临送出10米开外。林音临大吼一声向前扑去，念动力场展开，南极上空爆发出绚丽极光。

“修正，目标……高度480km，下落速度613m/s。”

耳机再次提示。

接下来的几分钟时间里，林音临多次尝试捞起顾秋，但每次都无功而返，要么被弹开，要么念动力场被击穿，根本留不住。

她伴飞在顾秋身边，毫无头绪。

绕过南极点后，运动方向转为向北，太阳光飞快减弱，再有几分钟就会进入黑暗。

“以A级念动力为辅助，C级精神力为索引，我可以感受到3公里范围内不小于1毫米的细微物体。”林音临轻声念叨，“但是，为什么我感应不到他的存在？”

她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素质过硬，没有因为能力失效而陷入崩溃，反而奋起钻研。

无奈两手空空，只能对着顾秋皱眉头。

22时33分22秒，顾秋入侵卡门线。

林音临感受到一丝压力。

随着高度下降，空气阻力急剧提升，到了40公里的高度时，林音临的念动力终于扛不住，眼睁睁看着顾秋渐渐飘向远方。

“正在计算目标落点。”

头盔内传来提示。

显示板上，一个红点快速形成。

“嘟嘟嘟……”

耳机内转为忙音，林音临并不意外，根据显示板的指引，快速向前。

天色忽然黯淡，顾秋的身影发出红光。

他速度飞快，空气没能阻止他前进。 第二十五章 S级？ 有时候事情总是不如人意。

一个热辐射特征强烈的物体在距离地表20~30km的大气高度形成，吸引了诸多卫星的注意。

该物体表面温度超过5800K，环绕速度8公里每秒，强烈温度下，氮气与氧气剧烈反应，紫光闪烁，一路火花带闪电，留下长长尾迹。

恐怖的速度，极致的高温，所有人都想知道它是什么。

画面通过云阳科技中心处理后传到林音临手上。

夜色茫茫，她遨游于海面上空。

最新消息令她有点吃不消。

顾秋没有按照计算结果减速落地，在20~30km的高度，他化身乘波体，随波逐流，如今已在400多公里外。

两分钟过去，他的速度始终保持着7.8~8.2km/s。

空气阻力没能起到半分作用。

这实在叫人惊讶。

如果空气阻力真的毫无效果，他根本不会散发出数千摄氏度的高温，而是像外太空游弋的陨石那样默不可闻，自身隐藏在黑暗中，难以发觉。

信息部，重新拿回通讯权限的石群注视着屏幕上飞速航行的白耀闪光，思绪都冻结了。

他很清楚自己在为什么人服务，也见证过林音临送卫星上天的奇迹，但这个秒速8公里的怪物？

接近6000K的高温灼烧没能让他崩溃，强度实在吓人，所谓电子简并体也不过如此吧。

S级！

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听说北边那位李神将能承受这样的速度直击，倘若两者碰撞，究竟鹿死谁手？

这个念头一闪而逝，石群瞬间惊醒。

李神将也好，天上还不消停的那位也罢，到了他们那种层次，胡口非议的后果是他万万承受不起的。

比起林音临，石群对数据更为敏感。

8km/s，横绝天上地下，代表着人类文明的最高峰！

从发现到实现，人类整整花了两百年的时间。

而现在有两个人可以轻易打破这个速度。

这种表现放在两百年前，可称之为——神迹。

石群端正心态，指挥团队收集数据，在他这个位置，意外是绝对不允许的，应对方案是及时有效的，成功率是100%的，头发是一根不剩的，要头发还是要脑袋是分得清的。

这一晚，云阳科技中心分外燥热。

卫星图表上，顾秋严重偏离航线，来到了太平洋西岸。

他的高度开始下降，环绕速度以50m/s2减缓，热辐射温度激增，峰值8000K！

两分钟后，顾秋进入南回归线。

在他附近有个热带风暴，半径才200多公里，不出意外的话顾秋会擦边掠过……

高温高速物体打了个圈儿，从热带风暴边缘进入，热辐射特征快速消失。

“快！调出数据，计算路线！”

不用石群吩咐，信息部80%算力投入到顾秋的运行轨迹计算之中，快速圈定数十个位点，范围囊括300多公里。

数十条分布线挤在小小的地图上。

放大了看，每一条都有好几公里的偏差，交互错乱，仿佛斑斓画卷。

石群又一次感到头皮发麻。

头发，不够用了。

这一晚，举世皆震！

西京陈家率先发来贺电：

“祝贺明尘学会第一位S级诞生！”

然后是修罗道，天机雾幻等隐约猜到真相的能力者协会。

他们没有西京陈家那么直接，拐弯抹角测口风，明尘学会只是重点关注对象之一，新晋的三位顶级能力者均有“嫌疑”，只不过林音临的可能性最大。

九州时讯第一时间刊登了一版“S级？何方神圣！”，引起热烈讨论，炸出大量潜水用户。

如果那是一个人，毫无疑问，必定当得起S级。

事情闹大了，林音临第一时间表态。

“不是我。”

“也不是我家那位。”

月落乌台的负责人跟着表态。

她是一位强大的B级电力系能力者，拥有“顺着网线去打人”的独门秘技，她打过很多人，有几位甚至挂着B级的牌子。

至于A级？S级？

那可不敢！

十大高手中，即使不以战斗著称的冰仙萧晴雪也能眼神杀，活活冻毙100米外的偷窥者，脑子抽了才会去打扰人家的岁月静好。

“林会长觉得会是谁呢？”

有人追问。

“关你屁事！”林音临毫不客气。

吓得那人赶紧删帖道歉，心里乱慌慌，蒙起被子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血腥可怖惨无人道的画面。拿起手机一看，好友列表和关注对象光速切割，自己彻底变成孤家寡人，不禁潸然泪下，内心好生悔恨。

于是接连给自己扇了几巴掌，却无济于事，个中滋味在心头。

讨论还在继续，有了前车之鉴，大家开始收敛起来。

随着最新资料接连到手，一部分人转向分析此人的能力强度和特性，例举相应能力指标。

当明尘学会、月落乌台、天机雾幻接连否认之后，讨论的话题慢慢转向国外。

国外自然也有异能组织。

三个大国，四个异能圈子。

太初帝国秉承数千年优良传统，傲然独立，雄视天下，形成了泛太初异能圈。

法兰西第二帝国于三百年前快速崛起，吞没西边大片土地，数次灭国又数次复燃，现在是法兰西第六帝国，疆域六百多万平方公里，与英吉利帝国沆瀣一气，两国同属于拉丁文化圈，十分热衷于异能无国界的小把戏，相互挖墙脚。

太初文化、拉丁文化之外，倒还有数十个文化圈，一百多个国家，可惜国家弱小，无强盛之过往，于是统统划归为第三文化圈。

说起外国，那就没什么顾忌了。

对方既不能跨越国家界域，又不能顺着网线打过来，怕个锤子。

哪怕真的打过来，也有神将修罗顶在前面。

当然，故意挑衅是不允许的。

趁大家转移了注意力，林音临偷偷给明尘学会下达封口令，不许把今晚的事情说出去。

云阳方面更是三缄其口。

在认证顾秋切实晋升为S级之前，任何吹捧都嫌多。

何况现在一团乱遭，谁站出来谁傻逼。

枪打出头鸟！

尽管心中焦急，林音临还是按下冲动，先行处理飘在天上的天河运输机。

同时不忘了引导众人视线，适当提出前往事发海域搜索的概想。

这一概念交由云阳科技中心执行。

次日，太初帝国第三情报部发来问候：

“你们在搞什么呀，带我一个！”

云阳科技中心按照拟定的说辞回复，以“阶段性测试”为由轻轻揭过此事。

不承认，不表态，任由外界猜去。

明尘学会对外也是如此。

10月28日，下午。

宽阔的海面上，一座小岛郁郁葱葱。

啪！

浪涛拍岸，一个人从水下露出头，眼眶水雾弥漫，俊美的相貌依稀可见。

呼~

长长吐出一口气后，顾秋向岸上行去。

他的身体渐渐浮出水面。

身无片缕，一条海带裙好端端系在腰间，青绿色叶片鳞次栉比，水下部分散开成裙摆，水上部分湿漉漉粘在一起形成裙套，叶片边缘透光，晶莹剔透，丝丝脉络隐约可见，颇为奇特。

顾秋甩甩双手，很跃跃欲试的样子。

他醒来时，衣服已经损毁，渣都不剩，仓促间搞了条树叶裙遮羞，然后登上高处观望。

本来，拥有飞行推力的他尽可以直升上高空，可细心感受之后，顾秋发现自己体内的飞行力场不知为何消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下D级力量还能动用。

他只能徒步登山，速度超级慢。

好在他本身的经验还在，驭使D级力量不成问题。

由于手艺稀烂，树叶裙老是挂机玩刮刮乐，顾秋一刻不得安宁。

他位于两山之间，东西走向，前后山脉各有6~8个山头。

山脉主体大约三十米高，几个山头都有一百多米，最高的山头接近两百米，乍一看仿佛还在水鸣市。顾秋折了根木棒在手，拨开野草灌木，朝最近的山头行进，途中没发生意外。

登上山顶前就看到了海。

但直到登顶，他才确定自己掉在一座海岛上，看周围环境，怕是还没开发过。

这让他无比失望。

“啊！！！”

顾秋沛然大吼，树叶裙应声解体。

激荡的心绪骤然低落，他灰溜溜跳下山，一头扎进水里，光速下海。

神奇的恒星呼吸自发启动，为他提供能量。

顾秋沉到海底，胸口微微起伏，憋气状态下依然呼吸着，只不过没有通气而已。

能量内循环快速取代呼吸作用，不再消耗氧气产生二氧化碳。

随着血液运输，体内过剩的二氧化碳在肺部积压，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身体彻底安定下来。

顾秋不断深入海底。

在二十米水深，生长着墨绿色海带群。

一片片，犹如长剑耸立。

不知名的鱼群在海带之间穿梭，墨绿色叶片轻轻摇晃，悠然惬意。

他的目光落在海带上面。

一个想法悄然冒头。

百褶裙是否有一百个褶子，顾秋没有具体数过，但他腰间这条海带裙确实由一百张新叶串成，从腰间到膝盖，朦胧透光，隐约诱惑。

即使在水下，叶片散开，也能很好地隐蔽私密要点。

海藻裙耗费6个小时，采集合适的新叶，用鱼骨穿刺小洞，以海草串连起来。

新裙子的舒适感大幅提升，形象更加美观，尤其在水下的时候。

但，那就不必展示了。

即将上岸，顾秋搅了搅水中散开的叶片，心头闪过一抹庆幸。

“还好没人看见。”

古人云，生死事小，失节事大。

他无意明白了这是怎样一种心态。 第二十六章 三寸青锋 海岛为东西走向。

两条平行山脉，一南一北，状似双重积分符号。

南边的山脉较北边矮了十多米，最高峰差距超过五十米。

之所以这样，或许是风从南边吹来的缘故。

南边的风日以夜继，历经数十百万年，仅以微小的风速差，让两条山脉分出高矮。

顾秋仗着异能力加持，硬生生环岛一周，寻找合适的驻扎点。

他不知道自己要在这儿待多久。

没有定位，林音临他们想找过来也不容易。

运气好三五天，运气不好十天半个月。

他觉得自己运气还不错。

沿山脉向西，顾秋发现了人类活动的痕迹。

一片柠檬、柑橘林，周边生长着椰子树，还有一些看起来能吃的东西。

过去曾有人到过这里，修建木屋，洒下种子，生活了一段时间，但后来他们多半发生了意外，没有机会重返，占据这一座极具开发潜力的小岛。

附近有条河，水质清透，河底全是鹅卵石。

顾秋记得自己曾在山顶上看到一面水镜，当时他就猜测岛上存在河流，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顾秋蹲在河边，伸手拨了拨河水，指尖一抹清凉，送到嘴边，快速地舔了一下。

水质清甜，大概可以喝吧。

他想溯源而上，去那一面水镜瞅瞅，只是天色渐晚，不宜深入丛林，遂放弃了这一打算。

接下来可做的事情不多。

他清理出一块地方，充当临时营地。

然后爬上树摘了几个椰子。

由于缺乏刀具，顾秋无法打开椰子饱饮一顿，只好作罢。

柠檬呢，酸溜溜的差点以为牙齿被腐蚀。

顾秋其实没感觉到饿，纯粹是习惯了，想整点吃的对付一下。

剩下的时间，他尝试重启飞行推力。

飞行推力是他赖以成为顶尖能力者的重要资本——

——不，只要天赋、能力强度还在，5年之后稳进A级，换成其他能力也还可以接受。

无非有主次之分，需要重修飞行推力而已。

顾秋真正依赖的是那如臂指使的经验。

好比玩游戏，角色等级提升，武器更新换代，刷新地图剧情和BOSS……

只要操作界面还在，手感和经验能用得上，更新越多越刺激。

可如果从塔防跳到竞技，游戏机制变了，需要重新累积手感和经验，那可就大大的不妙。

顾秋正面临着这样的难关。

他不想放弃飞行推力。

即使就此止步，3600牛推力依然不可小觑，飞行能力向来处于评级顶端。

常言道，防空防空，十防九空。

以往的经验，九成九的地面防御对他形同虚设，顾秋想进就进，想出就出，那时他才800牛推力，轻松立足于红雀山之巅，随意游览水鸣与凌阳之间的山区。

现在失去飞行推力加持，接近200米的山头，开动D级力量登山也不轻松。

按例，顾秋打了一趟霸山拳找找感觉。

通过九州时讯，他了解到，异能力同样遵循某种守恒定律，即：能力不会凭空产生，也不会凭空消失，只会从一种形式转变成另一种形式，在转换的过程中，能力的强度保持不变。

能力者，不会“失去异能力沦为普通人”。

只可能在转化期间，无法快速适应，掌握新的能力，暂时回归寻常生活。

是以，林音临迫切希望看到顾秋的飞行力场蜕变为念动力场。

同样的强度，范围扩张的念动力场远胜只能作用于己身的飞行推力。

经过多年研究，异能界多少能够预测一些能力的转变，升级或是降级，或者平级替换，主要看个人对能力的运用，以及可替代性。

此外，价值考量也是重要的评级标准。

异能力无需与外界进行物质和能量交换，直接满足部分能量需求。

“部分”的占比越多，效率越高，价值越大，评级水涨船高。

顾秋首先尝试激发念动力。

他集中精神，手指指向一枚椰子，左右晃动指尖。

椰子一动不动。

飞行推力和念动力场有着高度的相似性，依照林音临的指点，顾秋在脑海里观想了一枚椰子，策动它随着指尖晃动左右摇摆，同时不断激发异能力。

椰子依然安如磐石。

顾秋反而激发了D级力量。

随着指尖晃动，D级力量反复回荡，带动肌肉缓缓摩擦，产生无数电刺激，比按摩还舒服百倍，愉悦的信号从头到脚，分不清人间天上。

蓦然，他打了十个八个机灵，表情失控，浑身肌肉抽搐不已。

第一次尝试失败。

并非方法不对，是顾秋没能排除D级力量的干扰。

根本原因则是他没有念动力。

是内心不肯认输，为自己的失败找理由。

重来，继续，反复尝试。

不知练习了多少次，太阳贴近海面，即将落幕。

顾秋看向椰子，手指没动，脑海里的椰子自己晃动起来，天旋地转。

他并起双指，指尖喷出三寸青色锋芒，插进椰子壳里，没有受到任何阻力。

咕嘟咕嘟……

椰子破了一个洞，青白色椰汁涌出。

顾秋顺势切开椰子壳，大口品尝椰汁。

一气喝完，他小心碰了碰青色锋芒，软软的，弹力十足，是实体。

对着椰子一划，又不受阻力。

不过椰子壳裂开一道口子，已然被切开。

顾秋将青色锋芒对准自己左臂，稍微用劲戳了戳，反向力道产生，青色锋芒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这就是飞行推力转化的能力？

他走向树林深处，青色锋芒所向披靡，随随便便就放倒了几棵碗口粗的树。

青色锋芒所向无匹，即使合抱之木也禁不住顾秋左右切削。

不过，在严重损害大树之前，顾秋停手放弃砍伐。

那么大一棵树，他切了也用不了。

随后，他来到河边，拿起一块鹅卵石，三寸青锋轻松切下一片又一片石皮，切口平滑。

很锋利，想来激光切割也不过如此。

可是有什么用呢？

若非在岛上，估计身边的东西都被他戳烂，准备换新的了吧。

顾秋回到树林，对照粗细长短，切了几根长木棒。

几棵碗口粗的树被拆分，青色锋芒沿着树干削掉一些细枝末节，然后比划着，以自身为参照，将树干切成两米左右的木桩。

圆圆的木桩两面削平，并排搭成一张简易木床。

一截小腿粗的硬木留下来，做成木锤。

再削了一把石刀，几根长矛。

至此，顾秋散掉能力。

维持和激发能力是两码事，他不确定自己下一次要试多久才能激发青色锋芒，干脆一股劲完成当前所需。

日落月升，潮水涌岸，顾秋安静睡去。

半夜，他忽然惊醒，大腿有什么东西蹭啊蹭。

小心偏过脑袋，只见青色锋芒徐徐喷吐，海带裙部分被切。

顾秋抬起手，盯着三寸青色锋芒，倏然收回，倏然喷发，全无半分生涩。

他初步掌握了这一能力。

莫名其妙，没有任何预示。

他也没当回事。

这个能力除了锋利有个屁用。

第二天，顾秋闲来无事，大肆砍伐树木。

他一下子伐了接近两百平米的范围。

细枝末节切下来留在原地，长条树干拉到沙滩上晾晒。

忙完这些，他回到简易木床坐下，切开一个椰子，补充水分。

青色锋芒和D级力量干起活来游刃有余，他没费多少力气，不过来回之间也有消耗，尤其太阳毒辣，晒得他汗流浃背。风一开始是清爽的，但随着空气逐渐升温，水汽浓重，既潮湿又闷热，一波波热力吹到身上，堪比熔炉。

喝了椰子水，尿意膨胀。

顾秋撩开海带裙，给几棵辣椒树浇了浇肥，然后摘了一把红辣椒回去。

“椰子水喝多了伤肾。”他心里忧愁。

一上午尿了四次！

他觉得有必要吃点什么，烤鱼，煮海带，都可以，必须遏制喝水-撒尿-喝水-撒尿的恶性循环，万一吃坏了肾……

不行，必须马上行动起来！

顾秋把辣椒和椰子放一块，拿起一支长矛，走向海边。

海水清爽，刺激着皮肤。

他一步一步深入，体内的热量快速释放，闷了一个上午的身体渐渐清凉，发出愉悦的信号。

原来泡在水里是那么的舒服。 第二十七章 魔法美少女 一艘船来到双重积分岛。

舰桥上面，一大一小两个女人极目远眺，对双重积分岛指指点点。

小的那个大约16岁，活泼热情，鲜嫩可口；大的那个40保底，不过化妆有术，看起来只有30岁，要说她只有26、28也行，衣着鲜美，形象俏丽。

顾秋是通过海水的震动察觉到有船只靠近。

受地球表面曲率的影响，站在海边，大约可看到3公里外的海面，高度每翻两翻，可视距离随之翻倍。如果视线良好，站在100米的高度，可以看到30公里外的海面，因此，双重积分岛最高处的可视范围约为50公里。

同理，对方在50公里外就能发现海岛。

但顾秋位于20米深的水下。

等他察觉到大船靠近时，两者相距只有三公里，相当靠近。

这还是因为来船动静巨大，无法掩饰。

他回到海边，只露出半个头，盯着逐渐靠近的大船。

斐济B级轻巡，排水量8000吨，接近一百年的历史，如今还在使用。

叭嗒叭嗒……

直升机从船头起飞，围绕海岛巡视三周，向大船发出信号。

十分钟后，斐济B级轻巡在海岸200米外下锚。

又过了十分钟，5条小船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开向荒岛，顾秋不再掩饰，往岸边走了一段，露出上半身，举起插了一条鱼的长矛，挥手示意。

“what are you doing？”

蓦然，身后响起一个清亮的女声。

没有丝毫征兆，突兀出现，惊得顾秋急忙回过身，一个女孩悬空于水面上，白丝袜小皮鞋，长腿细腰，前凸后翘，小裙子清纯风雅，手里拿着一根魔杖。

“听不懂你说什么。”

顾秋下意识否认。

女孩眼睛一亮：“你是华人！”

“啊？”顾秋再次惊讶。

他不懂船舰，但是斐济B级轻巡上面飘扬的米字旗还是认得出来，英吉利帝国靠航海起家，曾以海上霸主的身份号令96国，称日不落，如今亦是三大霸主之一，实力强悍。

大洋上的国家超过一半得到过英吉利帝国的扶持，有些国家依然奉其为宗主国。

数十个国家以英版拉丁语为官方语言。

仅论知名度，英吉利远在太初、法兰西之上！

因此，太初帝国选择英版拉丁语，而非法版拉丁语作为外语科目。

顾秋读了十几年书，多少懂点英语。

不过只能简单对答固定句式。

听到女孩流利的华语口音，他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

会说华语未必是华人，但至少可令他免于语言不通的窘迫境地，看女孩的身材脸蛋衣着打扮，尤其是悬空的姿态，顾秋倍感亲近，冒昧问道：“你能找一套衣服给我吗？”

“衣服？”

女孩色眯眯望着光膀子站在水里的顾秋，反应迟钝：“什么？噢！等一下！”

她一挥魔杖，身影消失。

“喏！”

很快，她再次出现在顾秋面前，手里拿着一套水手服，叠得整齐。

白色上衣和黑色五分裤，大小适中，流淌出清淡的百合香。

顾秋接过水手服，涉水上岸，将长矛插到一遍，然后抖开衣服穿在身上。

女孩悬浮于水面，看着他换装。

很快，顾秋穿好衣服，女孩脸上露出失望之色，顾左右而他言：“我叫柳叶清，是扬州柳氏第二十代子孙。”

眼见顾秋没有立刻回答的意思，她追问道：“你呢？”

“顾秋，信州明尘学会C级会员。”

看样子女孩的来头不小，顾秋决定自曝能力者身份。

为增加说服力，他直接弹出三寸青锋。

“你也是魔法师？”女孩意外惊喜。

她挥舞魔杖，低声念了句英语，然后把手按在胸口处，诚心说道：“重新介绍一下，我是新泽西黄金理事会的贝塔级魔法师，师从白袍大法师艾琳娜——司掌火焰的菲尼克斯之化身。”

其中还有一段英文，顾秋完全听不懂。

只能说，在装逼显摆这方面，各个文化圈都差不多，有头有脸的都是一大串名号。

两人说话的功夫，载着数十人的船队靠岸登陆，在少校的指挥下整装列队。

“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面对柳叶清，顾秋只当她是流落海外的同学，熟悉的东方面孔和华语让他感到安心，何况人家还送了套衣服给他救急，免去了在他人面前裸奔的尴尬。

“开拓家园。”

柳叶清随着顾秋飘向岸边。

她注意着顾秋的神色，解释道：“北美大陆13个州的魔法师产生了理念上的分歧，温和派认为魔法师应当放下傲慢的态度，融入普通人的大集体之中；激进派认为魔法师是更加优秀的人种，理应获得更高的社会地位。”

“有什么问题吗？”

顾秋很疑惑。

站在温和派的角度，北美大陆的人口总量和太初帝国相差无几，能力者的层级分布不会有太大的变化，只有少数能力者可以凌驾于社会结构之上，其他一枪撂倒的货色有什么资格傲慢？

激进派同理。

数千年来，人上人的理念从未衰退，普通人之间都会分成三六九等，能力者、魔法师要求更高的社会地位很正常，能更上一层，谁愿意仰人鼻息？

虽然，顾秋不是很看重这些。

但他也没有蠢到拒绝送上门的地位。

如果他是个普通人，要打拼多久才能拿到2.5w的月薪？

简单计算就知道，明尘学会给他开的资薪已经超过了顾秋父母二人的月薪总和，最差的E级能力者都能拿到1w月薪，资薪排进全国前1%，提前过上退休养老的生活。

这年头，有钱就是高人一等——顾秋说出自己的观点。

柳叶清颇为赞同。

不过，北美大陆鱼龙混杂，光用钱收买可不行——主要是英吉利帝国拿不出那么多钱。

北美大陆自发现以来，经过百余年的大开发，本地人没能撑到富足先进有人权的时代，凋零于前进的浪潮之中。

当今北美大陆，几乎全都是外来者。

以及他们的后裔。

其中，35%为英吉利人，拥护维多利亚女王的统治，占据主体地位。

5%为法兰西人，落魄的旧贵族，整天想着怎么给对面的法兰西第n帝国使绊子。

2%为华人，主要为世家大族的分支，也有逃难过来的王爷皇子，整体上延续了九品门阀制，王侯将相扎堆，对英吉利帝国的统治造成了很大的妨碍。

世家名将时期，华人是好勇斗狠的代名词，10万人就敢抽出5000壮士硬撼成建制大军。

到了王侯时期，英吉利帝国在北美大陆站稳脚跟，国力空前强大，北美华人避之不及，圈地自萌，开始转向内斗。

随着陈宣帝退位，各皇族纷纷以正统自居，为争取世家大族的支持，九品门阀制再度发挥余热，实际只有四个品级：上上品皇族，上品世家，中品大族，下品士族。

名义上，皇族话事人与女王平级。

实际上最多算半个州长，拥有私军和地方治安权，税收所得必须与英吉利帝国三七分成。

58%为其他国家移民，有的在数量占比上甚至超过了法兰西人和华人。

超过一百个国家移民北美大陆，诉求花样百出。

法兰西人和华人不论，维多利亚女王是决计不会让其他国家的移民踩在自己的子民头上，更别说掏钱去养。

“难怪。”顾秋点点头。

初中历史有提到北美大陆的发展，可具体到某家某族的时候，就没那么详细了。

他思索一阵，说道：“那维多利亚女王为什么不迅速出手，以雷霆之势镇压激进派魔法师？”

“以英吉利帝国的军力，完全可以横扫北美大陆吧。”

反对激进派不代表全盘否定魔法师。

以女王的威信，招揽一批“宫廷魔法师”、“皇家骑士团”就能从内部瓦解激进派，剩下的要么服从管理，要么斩尽杀绝，甚至一纸令下便可以摆平此事。

一个国家要是能被某个小群体左右决策，那也太不争气了，有失德威。

柳叶清面色古怪：“因为，激进派的领头人就是她的二女儿。”

“是吗。”

这下子顾秋能理解了。

当妈的想要弄死激进派就得先拿下自己的女儿。

很显然，这个女儿并不服她。

恐怕女儿掌握的权势不小，否则直接关起来，国家大计岂能止于私情？

另一方面，既然是激进派的领头人，想必也是个魔法师咯？

如果她不是，如此行为实在叫人费解。 第二十八章 白袍黑袍 在柳叶清的引荐下，顾秋认识了白袍大法师艾琳娜和查尔斯少校。

魔法师等级和能力者的划分大同小异，可简写为EDCBA，最强一级为欧米伽，简写为O，太初帝国能力者称之为S级。

SO？

艾琳娜身为阿尔法级大法师，和林音临同级，是力王那一辈的人物。

顾秋吃不准她的为人，第一次接触海外的能力者，他有些紧张，电影里这种会面往往意味着大事件的发生，现在对方势大力强，一旦有所冲突，他就是被吃掉的那个。

柳叶清似乎对自己有点意思，可否在这方面做文章？

他觉得不应该，但还是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

按照电影逻辑，一旦事不可为，立即策反柳叶清，不惜一切代价将她拉到自己这边，借助她的空间能力快速转移，争取时间发送信号，等待救援。

艾琳娜一定要抓住自己，柳叶清一定要保护自己，还有查尔斯这个搅屎棍，和一群炮灰。他们势必会发生激烈枪战，明明艾琳娜可以拿捏自己，却一定要派出大量炮灰来抓人，她则悠哉悠哉坐在观景台上喝咖啡。

想到这里，顾秋不禁认真打量眼前的白袍大法师。

艾琳娜身高和他相仿，有着西方人推崇的霜白皮肤，可惜毛孔偏大，不够细腻，需要化妆品掩饰。霜白肌肤，初始视觉冲击特别大，艾琳娜大大方方展示自己的魅力，顾秋对上她的双眼，忽然间心领神会，自觉端正态度，掐死害羞和腼腆，修正自己对性与美的认知，在好色与欣赏之间开辟出新的道路。

双方说着各自勉强听得懂的口头句式寒暄落座。

顾秋向他们展示三寸青锋片鹅卵石的功底，跟切豆腐一样。

“贝塔？”艾琳娜飙出一串英语。

旁边的查尔斯少校面露惊容，也飙出一小串英语。

柳叶清跟着飙了一串。

于是艾琳娜再问，柳叶清迅速回答。

三人看向顾秋，顾秋一脸懵逼。

如果是听力练习的标准，他估摸着自己能听懂几分。

但，语式简洁的地方口音？

顾秋直接装死。

还好有柳叶清这个活翻译为他解释：“艾琳娜老师的意思是你能切多硬的东西，钢铁，玻璃，氮化硼-NB，钻石？”

“没试过。”顾秋摇摇头。

他这个能力才觉醒一天，柳叶清提到的这些材料要在文明社会里才能找到，荒岛上只能进行简单的测试。

唉，希望青色锋芒的切割力够强吧。

否则真不知道回去该怎么说。

顾秋以前没想过飞行推力能有什么用，现在也想不到青色锋芒能干什么。

雕刻？

难道又要学一门手艺？

来不及为之忧愁，柳叶清再度向他传达艾琳娜的问候。

艾琳娜对顾秋尤为感兴趣。

通过柳叶清这个中间人，两人艰难对话。

二十年前，有两名太初帝国的能力者登陆北美，与北美魔法师发生大碰撞。

他们分别是“幻梦森林”和“白色圣兽麒麟液化体”。

两人先后击败北美皇族的高手，然后一路东进，向北美大陆的魔法师发出挑战，无论单挑、群殴、切磋、决斗统统接下，连战连胜，打出了威名。

有不长眼睛的黑帮分子试图剿灭他们。

然后，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梦幻森林面对车载机枪的扫射不闪不避，硬吃一条弹链的子弹冲到射击手面前，一拳使他缴械。

白色圣兽麒麟液化体虚空握拳，打出的子弹纷纷偏转，无法命中。

肩扛式导弹瞄准他发射，竟被篡改程序，逆转方向，炸掉了指挥车。

二百多人的黑帮武装没能剿灭两人，反而被他们一锅端。

经此一役，两人名声大噪，尊号升格为“金刚之躯”和“圣·原力使徒”。

就是力王林飞朝和电磁大帝沈白麒这两位。

顾秋很想知道他们去哪找的翻译。

白色圣兽麒麟液化体，沈白麒还能这么翻译？

说到魔法师，有两个概念是必须知道的：白袍和黑袍。

在等级制的基础上，各国文化圈分别赋予了能力者另一重身份，在太初帝国称之为官方和民间，在北美大陆则称之为白袍和黑袍。

白袍黑袍的区别在于行事风格不同。

白袍宽容爱人，称法师；黑袍自私冷漠，称巫师。

黄金理事会同时存在两种魔法师，艾琳娜倡导“完全自由的学术氛围”，并不排斥黑袍巫师加入理事会。

他们用符号代表不同的能力，加入数学模因，推导摸索出理论可行的公式。

结论共享，公式可查。

几乎走上了学院化的道路。

而明尘学会，主要还是传统的名师指点这一套。

林音临忝为会长，各种训练书实际是出自林飞朝之手。

有了明确的训练计划，后面的收集数据整理分析就方便很多，林音临主要负责这一块，目前仍处于摸索阶段，必须依靠大量的数据磨炼经验，距离“林氏理论”的形成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其实九州时讯也有类似的理论成果发表，只不过数千年的文化使然，赞扬者少，暗中鄙视者居多，只在小范围传播。

谈到老本行，艾琳娜发扬国际精神，主动向顾秋分享最新的理论成果。

顾秋不甘示弱，本着对等交换的原则，搜肠刮肚将自己在九州时讯上看到的理论共享出去。

然后结合他自身的经历润色一下，反推出几种可能：

如果精神力足以覆盖地球，将无视空间的跨度，随时随地定位某个人的所在，并瞬间抵达。

——某突然出现的神秘少女。

当异能力高度集中，将表现出两种，甚至三种以上的能力特性。

——这是把自己当做样本处理了。

异能力强度可以诱发能力异变，强度越高越明显，低强度能力异变的可能性不为零。

——对比自己和“十大高手”。

一番谈话令艾琳娜陷入沉思。

顾秋提出的几种可能，在黄金理事会可表示为能力三维：强度、特性、范围。

强度→能力值，可以测定。

特性→能力表现，可以定义。

范围是最难判定的一个，又称作数量，作为前两项的补充和限定。

这也是艾琳娜不得不沉思的地方。

覆盖全球，无视空间跨度，最大可瞬间跨越20000公里，这样的人真的存在吗？

A级能力者，已经能够自主开发新的能力，行动力普遍跟上100km/h，部分能达到1000km/h，个别能以超音速急停急转，轻松跨越城市。

但是，瞬间跨越20000公里？

哪怕缩水99%，欧米伽级都不行吧！

下午的太阳光依然炽烈，从斐济号又送来一批士兵和物资，接近一百号人在海岛上忙活，清理草丛灌木，安置营地。查尔斯少校负责分派各种任务，忙得不可开交，树林里搭起几张桌椅，艾琳娜坐在桌子边沉思。

少年少女并肩走在沙滩上，少女双足悬空，少年双足赤裸。

柳叶清左右指点，一边是沙滩上的木材，一边是树林里散落的枝杈，问道：“都是你切的吗？”

晒了几个小时，木材失水变色，表面轻度氧化，不复新鲜。

“是。”

顾秋比划一下：“我准备把它们晒干了，然后点燃，会有人来接我回去。”

“为什么不拼字呢？”

柳叶清提出疑议。

顾秋听了睁大眼睛，心里默数“救命”的笔划，并估算该词语所需的面积，顿时倍感压力：“太麻烦了吧！”

“不麻烦啊。”

柳叶清杵着魔杖，在沙地上写字，嘴里念道：“H-E-L-P，help，很简单不是。”

“好吧，我没想到。”

外语成绩尚可的顾秋在柳叶清挥动魔杖时就明白自己错误理解了“拼字”的含义，坦然承认自己的失误。

女孩侧脸笑了笑，发丝轻摇。

海面波光滟滟，两人边走边聊，渐渐绕至北边山脉，远离了众人视线，只有太阳光依然紧跟。

无声无息，柳叶清骤然消失。

顾秋紧绷的精神顿时紧绷。

面对艾琳娜三人时，他尽可以保持平和的心态，把负面情绪压下去，但那真的正常吗？

远在他乡，心里总有一根弦紧绷着。

不敢相信他人的好意，更害怕陌生环境的恶念。

他拎起领子，低头往衣服里长长吹出一口气，闷热的身体顿时感到一阵清凉。

半分钟后，柳叶清重新出现，手里拿着两盒雪糕。

“给。”

新鲜的雪糕，淡绿抹茶掺着粉红草莓，刚从雪糕机里出来，还未化形就被封印在纸盒里，一把木质勺子插在上头，似不甘的意志，向天讨要公道。

呲！

木勺挑起一片雪糕，送到唇边。

啧~啧……

舌头翻卷，品尝美味。

树林里有块大石头，顾秋和柳叶清一左一右坐在上面，捧着一盒雪糕大快朵颐。

时至下午，太阳西斜，海风再度转为清凉，两人默契地享受宁静氛围，放空脑袋，各自随意畅想。

有时，柳叶清小腿晃荡，身子挨向顾秋，一阵清新淡雅的气息笼罩而来。

偶尔视线交错，两人纷纷侧目，柳叶清眉眼弯弯，抿唇一笑，嘴角一点雪白，煞是动人。

吃完雪糕，两人还不肯动。

呆坐着，低沉的雷鸣从海岛另一边传来。

轰隆~

劲风呼啸，一下子吹走空荡荡的纸盒。

顾秋跳下石头，转身看见柳叶清双手压着裙摆，神色怡然，目光放长。

“喂。”他主动打破沉默，“要下雨了。”

柳叶清白了他一眼，施施然站起身。

风猛烈吹动，清新湿润的水汽转瞬推过海岛，舒爽气息向前蔓延。

天上，乌云滚滚，酝酿一场大雨。 第二十九章 飞行力 乌云泼墨，气温迅速下降，相对湿度达到100%过饱和状态。

“走！”

柳叶清抓住顾秋的手掌。

绵软的小手落入掌心，顾秋下意识低头瞥了一眼，再看向女孩，她也疑惑地回过头，双目对视。

“咦？”

少女率先发出疑惑。

她上下打量顾秋，非常不可思议的说。

一瞬间，顾秋脑海里闪过几个念头。

难道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他面不改色，心中嘀咕一句“女人的心思真是难猜”，轻轻捏了捏柳叶清的小手，据说这么做可以表现出自己对她的诚心与关怀，暗示女方可以更加大胆一点，最不济也能安抚女方紧张不安的心绪。

一击奏效，柳叶清小脸通红，奇怪的眼神盯着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

眼见火候到位，顾秋适时表达自己的关心，手掌微微用力。

“有一点小问题。”

柳叶清小脸紧绷，暗中较劲。

两秒钟后，她松了一口气。

吃雪糕吃坏肚子了吗？

顾秋猜测，没有继续搞小动作。

“奇怪。”女孩的目光重新瞄准他，额头微汗，“为什么我带不动你。”

“什么？”顾秋反应迅速，“或许是我曾经觉醒了飞行力场吧。”

好的，猜错了。

原来她在尝试发动能力。

顾秋简单换位思考，如果飞行推力还在，又无需在意他人的目光，自己肯定是飞回去，柳叶清穿梭惯了，不走寻常路很合理。

“飞行力场？”少女眨眨眼睛。

“唔，我的上一个能力。”

顾秋弹出三寸锋芒。

“上一个？你的能力变异了？千分之三的概率居然落到了你身上。”柳叶清微微惊讶。

“千分之三？”

“是的，调查显示，能力自然变异的概率为千分之三，当魔能强大到足以打破不同能力的界限，就会发生变异。”

柳叶清轻轻抽回手掌，向前两步，踢了踢白丝美腿，柳腰轻摆，身姿轻盈，对顾秋说道：“魔法师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将原有的能力形式转化成另一种形式，而阿尔法级的大法师可以分出部分魔能，维持第二能力的存在，像火种一样不断培养壮大，令其发生异变，最终打破界限，实现能力转化。”

“当然，也有毅力非凡的魔法师，即使只有德尔塔级，也硬生生熬出一条通道，相比之下他们的经验更值得参考和研究，因为大多数人的魔能都很低。”

“我的能力是空间穿梭，在艾琳娜老师的指点下，主动开发出了衍生能力：悬浮。”

她一摆手，身子轻轻旋转，中间还卡顿了一下，手里多出一根魔杖。

“你好厉害。”顾秋由衷赞叹。

同样是主动开发技能，柳叶清开发成功而自己开发失败，差距一下子就出来了。

“我还是不明白。”

柳叶清摇摇头：“艾琳娜老师同样开发了飞行力场，虽然她不能带人，但是我可以带她转移，只有超出阈值的东西才能免受作用。”

“不能带人？”

顾秋心中默算：“那她一定飞不快！”

“挺快了，时速一百多。”

——和专业的不能比。

为了老师的面子，柳叶清摁死后面的半句话，没有说出来，转而大谈飞行力场。

她发现，顾秋似乎对基础知识没个概念，在顶级层面的见识又过于丰富。

这人到底生活在何等的环境里啊！

女孩心里一阵感慨。

艾琳娜的飞行力场很常规。

可直接以速度定义，而非具体推力。

E级，悬浮，速度≈0；

D级，滑行，速度6~10m/s；

C级，飞行，速度25~40m/s；

B级，飞行，速度100~150m/s；

A级，飞行，速度360~500m/s。

各层级的定义有所出入，公认的是A级必定超音速。

原则上，衣服首饰也属于携带物，所以拿得出手的飞行能力普遍能携带东西。

人，也是东西。

然而，常规飞行力场不能带人。

切确来说，是无法携带“生命体”。

根据共享得到的数据，黄金理事会认为，携带超出自重1%的活物将对飞行造成干扰；活物超出自重的3%，将有坠落的风险；活物超出自重的5%，有50%的概率起飞失败，坠落的概率达到90%。

携带非生命体时，仅5%的概率会出事，而且多半属于带的东西太多，身体受不了。

“不对。”

柳叶清一口气说了很多，脑子都冒烟了，在她喘息的空档，顾秋提出疑议：“不用考虑空气密度的影响吗？”

“空气密度？”

柳叶清摇摇头。

这好像，不是他们该考虑的问题！

“你那是什么情况？”她问。

顾秋想了想：“倘若穿着妥当，在500米内的高度，我可以飞出200m/s；到了5000米高度，空气密度下降，我勉强能超音速，按你的说法已经是A级水准，更何况到了10000米高度。”

——速度更快，就是遭不住。

“你说的是念动力吧。”柳叶清怀疑。

飞行力和念动力是两个概念，后者只要能飞起来，基本能评上C级。

倘若后者是一个300公斤的大胖子，甚至可以入围B级！

“存在这个可能。”

顾秋没有否认。

不过，念动力力场起步10米，又与他的飞行力场相违背。

柳叶清简要分析，得出与林音临相似的论调：“所以是念动力觉醒的瞬间胎死腹中？”

“可能吧，但现在已经变成这样了。”

三寸青锋喷吐，顾秋满脸惋惜。

柳叶清也惋惜地点点头。

艾琳娜的“贝塔”评价是针对于青色锋芒的品质而言，10公分还是太短了，倘若长达10米一剑爆楼，那么谁也不敢小觑。

就像飞行力，时速10公里也就图一乐，时速1000公里去哪都是座上宾。

两人原路返回，互相交换意见。

转过山头，远远看见一座迷彩色营地搭建成型，在风中颤栗。

呼！

狂风袭来，柳叶清别过脸，满头青丝飞舞。

风忽止，雨脚声密密麻麻从山的那一头赶来。

哗……

雨丝飞舞，淡化成一团水雾。

远处，豆大的雨水洒落，一口气压将过来。

顾秋看向柳叶清，少女神色淡然，正瞧着自己。

“你先回去。”

“你呢？”

顾秋看向天空，一抹黑色遮断了他的视线。

是，伞。

黑色的大伞。

柳叶清撑开一把与其不相符的大黑伞，挡住了雨。

咚咚~咚咚~

雨点敲响乐章，柳叶清以自己的方式悄无声息地阐述何为贝塔级魔法师。

她之前根本没有这样一把伞。

顾秋愣了愣，说道：“谢谢。”

女孩浅浅一笑。

咔嚓！

轰！

闪电起处，惊雷滚滚，强烈的闪光震耳欲聋，顾秋都懵逼了。

啊！

一声尖叫，温软的身体扑进怀里，头顶的黑色掀开，大雨哗哗落下，淋湿了两人。

顾秋眼疾手快，探手抓住雨伞的一角，重新撑起大黑伞。

“你害怕打雷？”他说。

怀里的柳叶清点点头。

咔嚓！

闪光又亮，再次打了个措手不及。

轰天雷爆震得顾秋心惊肉跳。

实在是太近，太突然了，没有一丝防备。

怀里的女孩更不济，闪电一亮就缩成一团，双手死命抱紧顾秋，身子慢慢下滑，挂在顾秋腰上。

D级力量触动，顾秋后退半步，双腿形成支撑，免去重心失衡倒地的危机。

他抽出另一只手，给柳叶清挪了挪。

大雨如幕，阻绝视线。

“现在还回去吗”

他摸摸柳叶清的脑袋。

少女摇摇头。

现在回去，丢脸吗？

等雨停了再回去，可以说自己喜欢淋雨，贴近自然，向往自由。

现在半身湿透回去，尴尬狼狈不说，羞耻心都快要爆炸了。

乌云涌动，呼呼大风刮过，黑伞吹到一边，顾秋默默侧身，为女孩挡雨。

——其实你不必留下来陪我。

他心里暗想，柳叶清有点自作聪明了。

此地距离营地才几百米，他花上半分钟也能跑回去，委实无需在此受累。

退一步，没有斐济B级轻巡到来，这场雨也只能淋他一个。

左右如此，何必搭上一个柳叶清？

顾秋将这份情深深记在心里。

脑海闪过林音临的影子。

那天晚上也是这样吗？

她们到底是为什么，明明还有最优解，却选择了相对很蠢的办法。

是否，注定徒劳无功也要坚持所有？

顾秋无言，且看风云变幻。

眼神在迷茫中坚定。 第三十章 魔核理论 “他们停下来了。”

艾琳娜拿着望远镜站在营帐门口，此时天色昏暗，茫茫大雨阻断了视线，得努力搜寻才能发现数百米外的两个人的身影。

“需要我们去接他们回来吗？”

查尔斯站在艾琳娜后方，端着茶杯。

“不用，让他们玩去吧。”

艾琳娜放下望远镜，回到营帐内。

气象云图显示，一个热带风暴正在擦边而过，这场雨多半要下很久。

另一边，雷声渐渐远去，柳叶清挨着顾秋，浑身几乎湿透。两人坐在沙滩上，大黑伞倒扣，挡住了一半的雨，顾秋闭上眼睛，在柳叶清的指点下重新感受飞行力场。

“通过精神力影响魔法元素的分布，造成火焰激发，风力贯通，水流静止，泥土震荡，从而实现金属生成，冰晶凝结，云雾汇聚，雷霆轰鸣。而在科学上，火焰是等离子体，风是气体，水是液体，泥土是固体，从爆裂趋向稳定。在表现上，金属是强化的固体，冰晶强化的液体，云雾是强化的气体，雷霆是强化的等离子体，它们都有一个核——魔核！”

“魔法师以1魔核为一个单位。”

“一个阿伏伽德罗常数数量的纯净物质大约含有100个魔核，当魔法师能够能够驭使1k魔核即可参与评级，通常为E级，驭使1M魔核的魔法师为B级。”

这就是拉丁魔法界的魔核理论。

通过魔核理论，魔法师将异能力具体化，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构建能力。

假设1魔核=1块砖。

一百块砖能垫起单人床的四个角。

一万块砖能建一间单人居住的小房子。

十万块砖能盖一栋小楼。

一百万块砖能建起别墅并拉起围墙，在前院和后院修建整洁的通道。

这个理论给了顾秋很大的启发。

以前他也测的牛啊公斤啊等数据，但其实他并不明白，十、百、千并非简单的数量级，他可以轻松调用，却没想过如何将能力分割，打回原点，重新组合。

不，或许他曾经涉及到。

——秘力触须！

林音临确实有点东西，至少方向对了。

顾秋边学边用，在柳叶清的指点下不断修正，使用魔核理论拆解自身的异能力。

他盯上青色锋芒，试图将其打散。

“凝结的魔核解体，重新化作纯净魔力，从凝实过度到弥散，从弥散回归凝实。”

柳叶清也是半桶水瞎晃荡，遇到知识盲点，干脆照本宣科，让顾秋自己理解。

然而知易行难，顾秋努力半天，始终难以把握道在何方。

某一刻他忽然灵机触动，水到渠成。

“分散了。”

他伸出右手，拳头表面青烟淡淡，随着五指张开缓缓扩散到整个手掌。

雨滴飘落，转眼化作朦胧雾气。

顾秋调整姿势，手掌下沉。

掌心贴着沙滩下压，泥沙犹如遇上了天敌，乱纷纷，粉碎成烟尘。

青烟弥漫，不断销蚀泥土，顾秋的半支手臂陷入掌型沙坑里，如果他想，整只手按下去未尝不可。

淡淡青烟顺着手臂将沙坑进一步拓展为柱形。

顾秋心念一动，淡淡青烟离体，飞升至眼前，凝结成形。

一支青色小箭形成。

青色小箭耗尽了顾秋的精神，它刚形成，强烈的压迫感令顾秋感到不适，他一甩头，青色小箭顺势飞出，形体膨胀，难以自持，在两米外崩散，雨点纷纷落下，瞬间被撕碎成一团水雾。

顾秋精神脱力，靠在柳叶清的肩膀上。

他勉强挣扎起身，无奈中途晕眩，顺势倒在柳叶清怀里。

难点出现了。

如此操作直接耗空了他的精神力，以黄金理事会的标准，顾秋的精神力恐怕只有E级。

这未免与他的天赋不符。

因为勉强够用，且大部分人无缘于C级以上的强度，所以平时不会刻意锻炼精神力的韧性，任由其野蛮生长，直到无法负荷高强度以及精细化的运用，在懊悔中想到这一茬。

而事后，有的人会尝试补救。

然而精神力的增长难以一蹴而就。

它缺乏速成路线，即使A级能力者也都要靠天赋吃饭。

然后，日复一日地锤炼。

顾秋本就属于野蛮生长的类型。

他躺在柳叶清怀里，神志清醒，相对于刚才没有什么不同。

可是他想起身时，只觉得手臂重逾千斤，指挥不动。

他的感受一如往常，挣扎起身失败后，柳叶清小心挪了挪位置，扳动他的上半身，让他更好地躺下，脖颈放松，避免脖子抽筋或者颈椎压力爆炸。

后脑勺意外的香软，顾秋不禁浮想联翩，可惜连眼皮都不听使唤，眸子轻轻闭合，昏昏沉沉，看不到柳叶清的面容。

她会怎样看自己？

是微笑，还是皱眉？

是轻松，还是紧张？

自己又该如何面对她呢？

他不敢想象。

顾秋听着沙沙雨声，清丽淡雅的百合香萦绕鼻尖，促使他的意识向着来源缠绕而去。

“嗯！”

柳叶清轻哼。

袭击来得很突然，她有些恼怒，狠狠掐了顾秋一把。

她和艾琳娜一对一训练时，难免会有精神脱力的时候，深刻感受过那种想动却动不了，十分折磨人的状态。每当她脱力时，艾琳娜就会把她抱在怀里，给她按摩，扒开眼皮感受光亮，以免陷入梦魇。

其他诸如抬手，揉指，曲腿，仰卧……每一项都有其效用，艾琳娜指挥她感受身体，适应暂时衰竭的精神力。

——好像自己可以给顾秋来全套。

倏忽一刹，天地间豁然开朗。

顾秋的视界恢复，意识迅速回归。

雨滴落入眼眶，他下意识眨眼，但眼皮被手指拉上去，没能及时扫开眼球表面的雨水。

他想抬手去揉一揉，可身体很没劲。

雨水化开，看不清少女的脸。

这该有600度近视了吧，他心里说道。

左右眼皮同时下滑，再先后扒开。

他看见柳叶清的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张嘴对自己说了些什么。

雨声沙沙，女孩的声音是那么的遥远。

睁眼，闭眼，如此连续做了三次，顾秋稍微恢复点儿精神，然后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拉起。

他动了动手指，抓住柳叶清的小手。

事实与之截然相反。

无知无觉，意识堕入梦境，他梦到自己抓住了什么。

拿到眼前仔细辨认，原来是一条触手。

长着三个头，面目狰狞，伸长了脖子嘶吼。

梦中的触手抽动，化为长蛇扑向脸面，他急切抬手去挡，同时转身避让。

使唤半天，身体一动不动，手臂艰难抬起，眼看是来不及了。

危机意识一下子强化了许多倍，顾秋猛地一摆头，长蛇变成飞鸟，从脸蛋拂过。

“咦？”

柳叶清讶然。

冷风吹开黑伞，雨点纷纷弹开。

一个力场缓缓撑开。

初时青色缭绕，随着场的范围扩大，色彩渐渐虚化，融入透明。

力场霸道地推开柳叶清，地面细沙震动，好像被什么重重地踩踏了，往下凹陷。

能力失控？

还是觉醒？

来不及深思，柳叶清再度被推开。 第三十一章 流光微尘之力 雨势稍微减弱，海水涌上沙滩。

涨潮开始了，如果是不懂海的人，可能会觉得这一场雨下得太久导致海面上升，担心一直下雨会把沙滩彻底淹没。然则沧海悠悠，这场大雨或许能给陆上的人带来些许困扰，对大海却不成问题。

顾秋坐在海边，海水冲上沙滩，在他前方受到力场阻隔，凹成C型。

他从梦魇中醒来，足足迷糊了半分钟，然后才想起自己的处境。

回头张望，少女柳叶清落在10米外。

“这是什么？”

他张开手，强劲的力游荡周身，丝丝缕缕，似流光，似微尘，飘忽不定，闪烁明灭。

顾秋站起身，走向柳叶清。

一步迈出，女孩顿时娇躯摇晃，接着向后跌倒。

“别过来！”

柳叶清带着大黑伞移形换位，避开了无形力场的冲击。

地上的沙子却没那么走运。

十米外的沙子好似被推土机推了一把，厚厚的细沙堆成环形圈。

顾秋眨眨眼睛，雀跃地蹦了蹦，脚尖接连发力，尝试着起飞。

脚底踏出一个沙坑，他没有飞起来。

方法不对么？

他注视乱窜不休的流光微尘，深深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沛然之力，在他的印象里唯有站在林音临身边时才会有这种感觉，沛然无匹，莫之能御。

顾秋尝试调动其中一小粒。

然而闪烁之间，那流光之微尘竟无比滑溜，他的精神扑了个空。

十米外，柳叶清冲他大喊：“顾秋，你现在怎样，还好吗？”

“还好。”

顾秋一边回答，一边伸出手，拦截流光微粒。

小小的流光落入手中，冲击力十分巨大，连他的D级力量都承接不住，几乎要骨折受伤。

不过，危急时刻，身体本能地一颤，流光闪烁弹飞。

十米外，柳叶清还在喊话。

“顾秋，听得见吗？”

“听得见。”顾秋提高音量。

柳叶清又喊了几次，很关心他的状态，顾秋都回答了。

接连几次，他慢慢回过味来。

柳叶清是不是听不到他的声音？

顾秋注意到凹陷的海水，心中一动，朝柳叶清摆摆手，然后走向大海。

浪涌，绽开朵朵浪花。

海岸的斜率约为0.2，他一步步向前，海水被推开，无法阻挡他的脚步。

他不断向前，地面从海沙向礁石演化，强劲的力场顶住海水压力，撑开半径10米的穹顶。

顾秋猛然发觉，身边竟是真空地带。

刚才也是吗？

为何他能听到柳叶清的声音？

顾秋又雀跃地跳了跳，试着起飞，依然没有成功。

现在，他基本可以判断，自己拥有一个基础级别的念力场，强度很高，遗憾的是他不懂得如何去运用。

突破海带群之后，前方出现海底断崖，深色，幽暗，不可捉摸。

昨天顾秋就发现了断崖，即使在阳光炽烈的正午，那深层的影子依然叫人敬畏。

有好几次，他游到断崖边，距离一两米的时候就止步，不敢过于靠近。

这回，他稍微犹豫。

直接跳了下去。

身体失重，轻飘飘下落。

海水的压力逐渐增大，念动力场不敌，缓慢收缩。

最后，念动力场被压缩成鸡蛋形。

下落距离初步估算为30米。

在50米水深处，顾秋转为悬浮姿态。

念动力场高度压缩，只剩下一支手的距离。

顾秋伸长胳膊，手掌平直，手指击穿念动力场肉眼可见的外缘，触碰到冰凉的海水。出乎预料，念动力场没有产生类似张力的凸缘，这意味着如果力场收缩至体表，他将失去念动力场的保护，会因为海水挤压产生休克症状。

——真不明白念动力场的判定。

际此暮雨的海下，眼前幽暗无光。

顾秋凭空而立，没有支撑点。

他试图向前向后，徒劳地挥臂蹬腿，挣脱现状。

浪潮来袭，海水晃荡，念动力场随之摇摆。

顾秋纹丝不动，没有掌握念动力场的使用方法，他甚至不知道如何借力。

自救失败，顾秋一时间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寄希望于外援。

柳叶清恐怕差点，但她的老师艾琳娜绝对可以帮到忙。

或者，斐济号的士兵也可以。

先潜水确定位置，然后一副渔网撒下来，开动机器把顾秋拉上去。

最优解是他能自发领悟念动力场的使用方法。

经过短暂歇息，顾秋静下心，重归于理性，思索念动力场的本质。

他初步确定，念动力场和飞行力场体系相近，操作方式却完全不同。好像一对双胞胎，尽管有着99.9%的相似度，那剩下的0.1%差异便足以让两人的性格南辕北辙。

念动力场的触发似乎有某种前置条件，可是习惯了即时触发的飞行力场，顾秋很难转变过来，更别说他根本不明白那个前置条件是什么。

他只能慢慢回忆林音临的说辞，九州时讯上的分析，寻找突破点。

忘了过去多长时间，一只大海龟悠悠上浮，龟背碰瓷念动力场，给顾秋顶了一下。

长时间下雨，让海龟感到窒息，要上去透透气。

也可能是夜生活的时间到了，它看起来有点迫不及待。

大海龟摆动四肢，节奏轻快舒畅，展现出另类美感。

顾秋稍微分神，没能从海龟身上得到启发。

海龟上去了，他还留在下面。

这种感觉很不好。

上方，柳叶清与艾琳娜左右相对。

柳叶清换了一套干爽的衣服，打着伞。

夜间光线匮乏，雨线一串串，柳叶清在艾琳娜的指点下遥感顾秋的状态，时不时抛出疑问。

两个女人对顾秋的觉醒都很好奇。

柳叶清掌握了关键资料，艾琳娜则拥有丰富的经验，两者一番交流，几乎摸透了顾秋的底子。

1.可以长时间呆在水里。

2.曾拥有不完全的念动力场。

3.两天没吃依然精神。

4.青色锋芒疑似高强度念动力场的聚合体。

5.精神力弱，与强大的能力不匹配。

6.理论认知超前，基础知识薄弱。

故此，艾琳娜认为，顾秋拥有欧米伽级的潜质，本应成为欧米伽级，是基础只有E级的精神力限制了他的成长。

这种限制说不上好坏。

真正的天才，高强度觉醒反而坏事。

没有谁能一蹴而就，时间是最好的沉淀。

“已经两小时了。”柳叶清对水下的感应很模糊，偶尔还会失去对顾秋的察觉。

艾琳娜没有任何表示。

理论上，力场张开后，顾秋会因为瞬时的真空弄晕过去，要么能力自发中断，要么在昏迷中缺氧致死，B级以上的强者之所以稀少，可不仅仅是觉醒概率，还得活下来才行。

目前顾秋已经顺利通过能力激发的生死关，只剩下最后一步：能力应用。

能走到这一步的人并不多，但卡死这一步的人也不少。

两个小时算不得什么。

只是没想到，顾秋竟然是念动能力者。

水下，一股强横的力量翻涌，扭曲了艾琳娜的感应，仿佛下面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口热泉，一团岩浆，一枚深海炸弹。

随着时间流逝，这种扭曲越发显著。

她几乎以为顾秋要破海而出。

“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彼且恶乎待哉！”

如果艾琳娜通晓太初帝国古文化，肯定会想到这一句，真的太合适了，顾秋此刻正处于无所凭借的状态，只要他想明白内外之分，顷刻间困局得脱，遨游九天四海。

“回去吧。”

又过了一个小时，按当地时间是晚上8点多，按北美时间是凌晨3点左右，艾琳娜时差还没倒过来，她看看手表，准备回斐济号休息。

“他呢？”

柳叶清迟疑道。

“我想你不必为此担忧。”

艾琳娜觑了一眼海底：“他这个状态很安全，给他时间好好想想，如果还不行的话，明早再来打捞吧。”

女孩点点头。

由于下雨，登岛工作无法展开，斐济号稍稍退后一公里停靠。

艾琳娜以30m/s的速度飞回，柳叶清数次闪烁领先一步。

后半夜，一声巨响震惊了双重积分岛。

灰色人影冲天而起，转眼突破云层。

顾秋双腿并立，身姿挺拔，左右手像箭头支开，掌心向下，五指张开。

说来没人信，他做梦梦到自己飞了起来，然后一睁眼，念动力加身，准确来说是双手掌心“抓住”接近五千牛的念动力，瞬间冲破海面。

10米念动力场排开空气，动静堪比10公斤烈性炸药引爆。

他一飞冲天，空气在靠近之前就被念动力场排开，无法近身。

顾秋一口气冲出云层，立身于数千米高空，脚下皓月千里，云海混沌，时有雷霆闪没。

他催动推力，冲向风暴中心，绕着气柱攀升高空。

往下看，热带风暴悠悠盘旋，最高可达十公里，接天连地，缓缓移动。

大自然的宏伟令人赞叹。

不过，很快，顾秋发现自己做了一件蠢事。

他失去了方向。

折返云层，回到热带风暴下，顾秋果然没找到斐济号在哪。

热带风暴有着数百公里的跨度，即使有定位器，要找到那么一艘船也不容易。

他扩大搜索圈，意外发现“附近”海域存在多艘船只。

奇怪，怎么会这样？

这年头还有那么多船不懂得避让风暴？

顾秋心中疑惑。

他随便挑了一艘，靠近了才发现那是一艘军舰。

不是斐济号，是一艘八成新的军舰。

难道他们也来开拓家园？ 第三十二章 舰上 一艘军舰，比斐济号要小一些。

舰首平台上安置了两门刚好能放进一个拳头的主炮，主体为2-3-2层级，简单布置了若干枪炮，舰尾取消了直升机起降台，另有其他布置，中间耸立着高高的信号塔。

顾秋降落在舰首，蛮不讲理的念动力场狠狠压下，舰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沉，船体剧烈晃动，舰尾翘起。

这是5000牛能有的表现？

5000头牛倒是有可能！

军舰前后晃动，早有士兵发现甲板上的顾秋，一群人呼喊着，以战术小队的形式左右包抄过来。

强烈的灯光照射，顾秋站在雨中，弱小，可怜，又无助。

几个士兵靠近10米范围，迎面撞上一堵无形的墙，万幸他们素质够硬，警惕性强，动作小心谨慎，没有引发念动力场的强烈反弹。

船体晃动，为首一人竖起手掌，发出命令。

所有人顿时停下脚步，枪口下压。

一个壮硕的身影出现在雨中。

他一步一步走来，强硬地突破了10米界限，在距离顾秋5米时停下，然后拉下雨衣的帽子。

灯光反射，照亮他的脸庞。

“副会长！”

顾秋意外惊喜。

来人正是林飞朝。

他注视面前的顾秋，摆摆手，退至10米外。

“你这是什么领域？”他喘了口气，说道，“绝对的掌控，猛烈，霸道，连空气都被你牢牢禁锢。”

“是念动力场。”

顾秋晃晃手臂，本想解释一番，转念想起林飞朝指导过林音临这个顶级的念动力强者，哪用得着自己解释，话到嘴边就变成了：“刚刚才领悟，我还没能完全掌握。”

“念动力场？”

林飞朝露出个“你在逗我”的表情。

念动力场要是都这么霸道，其他人甭活了。

不可否认，念动力确实方便。

但，很常识的一点，所有能力都存在一个前置条件：需要主动激发。

望着对面的少年，林飞朝思绪反复，既疑惑，又担忧。

经过数十年研究，潜意识触发亦归为主动，这是为了防止某些人以“无法自控”为由大肆作乱。当然，真正无法自控的能力者会被限制出入公共场合，能力失控造成的破坏由本人及其担保人/单位共同承担。

刚刚那一下，如果普罗号没撑住，龙骨断裂，天价维修费用还好说，明尘学会咬咬牙还是能出得起这份钱。就怕它救不回来，当场沉没，这对一个国家的打击太大了，他也不好跟人家交代。

林飞朝想了想，还是把话给挑明了，免得再生波折。

“你当心点，这不是我们的船，别给人家弄坏了。”

“嗯嗯。”顾秋点点头，“我会注意。”

“我让人给小音发个消息，她在另一艘船上。”

林飞朝还是不放心，恰恰相反，出于某些原因，他其实对念动力场一窍不通，是林音临足够努力，兼且天赋强悍，才显得他指导有方。

他所领先的不过是些许微不足道的经验罢了。

任何一个人，只要他经历的场面够多，总能在自己不熟悉的领域提出相对合理的看法。

具体到细微之处，其实远远不如专业人士。

林飞朝要在现场看住顾秋，于是指派了一名士兵去传达消息。

左右两排的士兵依然小心戒备，同时也很好奇。

不知为何，顾秋能感受得到。

他们的目光既敬且畏，缺乏钢铁军魂。

不一会儿，有个疑似舰长的官儿又带了一队士兵赶来，询问具体情况。

林飞朝打个含糊，转手向舰长介绍顾秋的身份：明尘学会成员，念动力强者，林音临看重的人。

三重身份，一重更比一重高。

舰长登时被唬住，朝顾秋友好地招招手，大呼信汇信汇。

他倒是精明，从林飞朝的站位推断出顾秋的大概实力，没有贸然上前挑战念动力场。

光幕里，点点雨滴晶亮，顾秋伸出手，很无奈。

方圆10米，没有一滴雨能够靠近。

他自觉地站在原地，生怕自己一动就会毁坏些什么，既然副会长有吩咐，想必林音临很快会接到消息。

顾秋对林音临很有信心。

只要想到林音临冒险赶来接救自己的那一幕，顾秋便莫名感到心安。

虽然，不知为何失败了。

或许自己那时候就觉醒了念动力场，两个力场互相干预，所以林音临抓不到他。

事后盘算，尤其是以结果反推，一些怪现象似乎也能说得清了。

顾秋胡乱想着。

他根本没考虑和林音临见面后该说什么。

没多久，林音临来到普罗号。

明尘学会声称有重要科研成果掉落，出动5艘科研船前往打捞，征调了两艘军舰护航。其他协会也跟着凑热闹，惹得附近海域的小国惶恐不安，总共8艘大小战舰在附近海域游荡，外加商船渔船科研船20余艘，声势浩大。

普罗号的舰长是某小国上将，身份尊贵，地位显赫。

然而林音临压根没搭理他，仅以目光致意，就算打过招呼。

然后随手一抓，顾秋清楚感受到一股念动力降临，连忙收敛自身力场。

他并不懂怎么收敛，不过林音临确实抓实了，一把将他提起。

普罗号再次震动，却是船头翘起，林飞朝脚下生根，稳稳站立，伸手扶稳几乎跌倒的普罗舰长。两边的士兵站立不住，东倒西歪，有几个狠狠摔倒，尽显狼狈。

林音临低头看下去，有些意外。

她迅速判断，认为这一下无伤大雅，索性带着顾秋冲天而起，留下林飞朝在普罗号。

“这鬼天气！”

副会长大人登时无语住了。

船头下落，这一次过半士兵摔倒。

等到船只再次平稳，除了林飞朝和舰长还站在甲板中央，其他人都老老实实挨着船舷，抵抗下一次冲击。

“甲板湿滑，我们先回去。”

林飞朝神色自若，拉着舰长往回走。

回到指挥室，听得船员报告军舰无恙，两人都松了一口气，相视大笑。

另一边，林音临带着顾秋冲出热带风暴，立身于万米高空，确认方向后再度飞掠而下，驰骋于波光波光粼粼的海面上，转眼发现一座小岛。

登岸，月色皎洁，银白沙滩留下一串足迹。

“你饿了么？”

林音临看向顾秋，问道。

不等顾秋回答，她接着叹道：“唉！忘了拿些饮料，算了，待会边吃边聊。”

“我不饿。”顾秋徐徐抽出陷进沙滩的脚掌。

再一次落下，脚掌倾轧泥沙，留下浅浅痕迹。

林音临看了点点头。

“你对这个地方产生了认可，所以念动力不再造成破坏。”

念动力场并非真的消失了，而是顾秋意识到，他必须认可其他物质存在于力场之内，才不至于令念动力场时刻彰显。

当他在水里，意识到声音需要空气传播，他认可了空气。

在梦中，意识到自己本应自在遨游，他认可了自己。

冲出海面，意识到空气阻力，空气被否定，于是被力场排开。

他降落时心怀警惕，所以力场毫不客气地砸在甲板上，密集的念动力冲击甲板，甚至透过船舱对底部产生冲击，单位点数接近一万，压得船只下沉。而离开时，脚底生根的甲板又被拉起……

——顾秋没有当场明白。

是林音临到来，直接带他离开，他才后知后觉。

林音临拉他只用了适当的力，拉起舰首的力量由他的念动力场代偿了。

“为什么会这样？”

顾秋斟酌用词：“副会长怀疑我觉醒的并非念动力场。”

他记得林飞朝用了“领域”来形容。

林音临不假思索道：“只是相性不同而已，花时间多练练，熟悉了都差不多。”

她挥挥手，清扫出一块地方。

然后伸手一抓，丛林之中窸窸窣窣，数不清的干柴飞来，聚成一堆。

她仔细挑出相对干净，大小合适，可作为柴火的那些，手一挥送往海里来回冲洗，去掉泥巴和腥臭味。

接着，以80000牛念动力回旋加速，帮助新洗出浴的干柴快速脱水。

林音临将新鲜干净的木柴放一边，在沙滩上挖了个坑，有挑出几根干柴，摆出个架势。

她摊开手，掌心涌现一团橘黄色火焰。

伸手往前一抛，火焰落入沙坑，烈烈火能喷发。

很快，干柴烧了起来。

顾秋认真看着，从中推断林音临运用了哪些技巧。

“给。”

林音临掏出一块手表。 第三十三章 月下谈心 “这是什么？”

手表的腕带以白色为底，点缀蓝色紫色等斑点，颇有古典风味。

中间一块显示屏，2.0×3.5cm，有荧光显示数字，数值是……9999！

林音临给顾秋戴上带上手表，示意顾秋仔细观察。

显示屏上，数值不断跳动，4927，4263，5108，4749，5218，林音临的手搭上来，数值立刻跳到9999，顾秋心中一动：“能力值计数器？”

“还可以用于定位。”

林音临拉着顾秋的手给他讲解：

“按下左边这个键，每隔半分钟发送一组信号，可在10分钟内完成定位。”

“长按右边这个按键，持续发出信号，超过一分钟或者短时间内连续长按，代表事态紧急。”

“是个好东西！”

顾秋点点头。

谁料，林音临一撅嘴：“我们会有更好的！”

“这不是我们的吗？”

顾秋转转手腕。

“是李神将的个人赞助。”

林音临露出“创业未半而中道融资”的无奈神色：“老牌势力有钱有人，做这些小东西我们底蕴不足，暂时还做不出来。”

“李化清想要什么？”顾秋心头一紧。

他有不好的预感，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送上门的馅饼也可能是诱饵。

柱国神将……陈家即使没落了，也是一地王侯，李化清实际掌控了西京本地3000防卫军，地位不下于内阁长老。另有分析报告指明，李化清主宰陈家二十年，暗地里训练了一支秘卫，分散于全国各地，但有风吹草动均瞒不过他们的耳目，其威慑力比明面上的3000防卫军更胜一筹。

顾秋正处于心高气傲的年纪，然而听到李神将的名头，亦不免心头一蹙。

“恐怕是个误会。”林音临亦是面色微沉，“他想见你一面。”

见自己一面？那确实是误会了！

他还以为李化清或者陈家的某人看上林音临了呢。

不过，那也不行！

顾秋期期然道：“可以不去吗？”

得益于电影的熏陶，像李化清这等大人物，玩得变态很正常，顾秋不禁想到玉体横陈开颅取脑剖腹剜心脍炙人口肉林酒池秀色可餐等一系列操作。

他瞪大眼睛握紧拳头，双目喷火，银牙咬碎，面色惨然，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怎么能，怎么可以？

那种事情不要啊！

“恐怕不能！”

看到顾秋装模作样的神态，林音临抿嘴一笑，故作严肃：

“我已经把你给卖了，你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火焰跳动，映照两人的脸颊。

顾秋噗嗤一声，两人都笑了起来。

“只是发射信号进行定位，我们也可以做到吧。”顾秋转转手腕，“他到底想干什么？”

“就是那个。”

林音临举起一根树枝，指向月亮。

“登月？”

一点即明，如果说明尘学会还有什么无人企及的地方，那就只有林音临无限续航的念动力了。

顾秋放手一指，指尖念动力喷涌，沙滩上出现一道束状刻痕。

明尘学会的航天事业刚起步，登月是赶鸭子上架。

李化清虽然厉害，但这种横插一杠摘桃子的行为令他心生厌弃。

“想要扩大影响力，登月是最简单的办法，在我的计划里，无论你能否觉醒念动力场，最迟明年七月，我也会带你上去走一趟。”林音临无视顾秋的别扭，伸手揽住他的肩膀，语气转为柔和，“本想等你考完试再给你一个惊喜，可是，唉！”

顾秋心里一暖，旋即意识到林音临贴得很近，雪白的身子散发出淡淡馨香。顾秋大为窘迫，他渴望这种接触，但现在时间不对，心理上他还没准备好。

和艾琳娜相比，林音临太强势了，在她面前顾秋根本放不开。

“前天你怎么到上面去了，好吓人。”

林音临注视着顾秋，目光缓缓下移，看见了，白色水手服胸口处的蝴蝶领。

直觉告诉她，那是一件女孩子的衣服。

林音临不动声色，悄悄放开手。

“不清楚，应该是有人把我送上去。”顾秋回想当晚的情形，犹豫着，是否要说出来。

“是个女孩子对吧。”林音临幽幽说道，“漂亮吗？”

“是很漂亮。”顾秋点点头。

难道林音临认识她？

想到那个女孩，顾秋未免失神。

只听林音临又问道：“这两天发生了什么，你那么快就觉醒了念动力场？”

“我碰到了黄金理事会的人。”

说起这个，顾秋顿时来了精神，从碰到女孩开始，把领悟呼吸法、飞行力场被封、觉醒青色锋芒、遇见柳叶清和艾琳娜并探讨异能理论、觉醒念动力场等一连串事件和盘托出。

细心的他发现林音临似乎不爱听到其他女生的名字，于是删减了部分无足轻重的过程。

林音临支起耳朵，偶尔加以点评。

提及自己和柳叶清、艾琳娜之间的交流，顾秋直接删去了柳叶清作为“传话筒”的功用，用一句“有翻译”糊弄过去。

很快，林音临被黄金理事会的理论吸引了注意力。

魔核理论虽然广泛传播于拉丁文化圈，但它就像一个引子，砖头的原料，具体塑造成什么形状，建造出什么风格的房子，最终还是要看各家如何进一步发展。

林音临看重的是它“塑造能力”的便捷性。

事实上，明尘学会给每个人编造的训练计划书就存在这种“塑造”的影子。

林飞朝早年意气风发，小小的太初帝国不能阻挡他的脚步，他走向了更宽广的世界，在法兰西帝国，他第一次接触到了魔核理论。

那时候的魔核理论还很原始，但不妨碍林飞朝一眼看中了它的潜力，做了大量研究。

最终，他走出了一条和魔核理论背道相驰的道路。

假如把魔核理论看作“盖房子”，林飞朝的道路便是“拆房子”，放弃多样化，专注于某个方向，以点破面。

后来北美大陆把魔核理论玩出了新高度，他又得到启发，将“以点破面”改为“沟通内外”。

林音临就是其中的集大成者，若非她的进度出乎意料，大学毕业后，即本年，她将以留学生的身份前往北美大陆进修，吸取前沿理论，为晋升A级做好准备。

篝火跳跃，从剧烈的燃烧跌落。

林音临给它添了一把柴。

趁这停歇的空档，顾秋立刻询问今晚为何如此大的阵仗。

“你说这个啊。”林音临双眼转动，顾左右而他言，“你饿了是吧，我去拿点吃的来。”

“我不饿。”

顾秋摇摇头，继续追问：“到底怎么回事？”

他清楚地感受到，某种情绪主导了他的思维。

这个问题可有可无，他就是想弄明白。

林音临不会知道自己暂时失去飞行推力，因此如果要找他，最好的办法是广撒网，而且首要关注人类聚集地，那是最有可能威胁到他的地方，荒岛反而很安全。

基于此理，林飞朝会出现在他国的军舰上，附近海域出现大量船只，就都说得通了。

但是，自己值得吗？

他心里想验证一个答案。

思绪百转，只见林音临微微颔首：“抱歉，是我的错。”

“嗯！”顾秋点点头。

旋即愣住：“啊？”

林音临拉起他的手掌，抓紧了：“最近家里催婚得紧，我也觉得自己该考虑一下，思来想去，最中意的果然还是你，然后我就想通了，我要嫁给你。”

“这个。”

顾秋动动手指，不知所措。

他艰难把林音临和爱情指导书上的“小女生”联系起来，却发现自己所了解的那些小动作，小心眼，毫无指导意义。

“是错觉吧。”他只好这么说。

“我们才认识了半年。”

林音临握住他的手：“没事，我们慢慢谈，等你18岁满我们就订婚，婚宴等你念完大学再办，房子和车子我都准备好了，你人过来就行，我不要其他，我只要你。”

“我很感动。”顾秋眨眨眼睛。

“看起来不像。”林音临撒开手，仰头望月轻叹，“果然还是太仓促了吗。”

顾秋反对：“不是这个原因。”

“那是什么原因？”她又精神起来。

“是我自己的问题。”顾秋动了动柴火，思索着，说道，“本来呢，我是不想对你隐瞒，其实我心里高兴得要命，但越是如此，我就越要压抑自己的情绪，尽量维持理智。”

他自嘲的笑了笑：“说得难听点，就是没胆子。”

林音临终于把握住关键：“那要怎样才能让你有胆子？”

顾秋目视跳动的火焰怔怔出神。

见状，林音临心里顿时有所预估。

大概是些碰都不能碰的话题。

她想了想，拉过顾秋的手，五指相扣，微微用力。

顾秋登时无语，反向操作是吧！

他刚刚想到了自己觉醒飞行推力以来所经历的大小事情，要说做坏事，他比任何人都有机会，为什么他不做呢？

答案是——他没想过。

事实便是如此简单。

迄今为止他仍是个在校生，骨子里有某种坚持。

篝火摇曳，顾秋不动声色地瞥了眼林音临。

那个，她带自己来这干嘛？

静默五分钟，林音临悄然松开手。

她站起来，拍拍顾秋的肩膀：“我去拿点东西。”

“我也去。”

顾秋感觉不妙。

林音临负手而立，再度展现出不可一世的风采。

“只是拿点餐具而已。”

她的身影骤然消失。

奇异的波动传来，那是念动力场消失后，空气自动回填，产生了轻微扰动。

左手手腕的手表上，不断跳动的数字忽然跃升为9999，足足一秒。

顾秋下意识想看看时间。

手表显示5012。 第三十四章 场 海边，月色如潮。

顾秋说不饿，结果林音临带来调料和餐具后，他一个人就吃了整条红绸鱼，三条秋刀鱼，半只大龙虾——超过三斤重的大龙虾，不知林音临作何法子，居然捞上来这么个大家伙。

原生野味，吃起来舌头都酥了。

林音临带了冰镇的酒，很香，顾秋还以为是什么饮料，喝起来冰冰的，有点辣口。

因为烧烤用了大量的辛香料压制鱼腥，顾秋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喝了差不多一瓶。

辣辣的口味，有点刺激，但不多。

就是那么一股劲勾引着他，反复索取，欲求不满。

完事打个饱嗝，顾秋拎着空瓶子，坐在念动力场里面思考人生。

念动力场——无法自主关闭，只能以潜意识影响它，降低对周围的排斥。

身处于力场中心，顾秋感觉和飘荡在太空差不多，仿佛凭空营造了一个无重力环境。区别是可以补充空气，可以暂时取消作用在自己身上的念动力恢复平常，可以放出精神查探力场的没一个角落，可以移动、改变力场内其他东西的位置。

由此衍生出：悬浮，透视，念力屏蔽，快速反应，恶意感知……

衍生能力的开发很玄乎，原则上属于技巧性开发，所需的基础强度已经到位，具体会开发出什么因人而异。有的是强度到了直接产生，有的需要不断努力精进，好比老电视机从雪花画质进化成至少能看的程度。

一般，到了B级才有空余强度支持主动开发。

5年不见效，大抵是运气差点。

10年没起色，说明天赋就这样了。

顾秋一一尝试自己的衍生能力。

悬浮，海边沙滩不是自己家客厅，他一直都悬浮着，没有落脚。

透视，念动力场内存在微弱的精神感应，如果他认真搜索，可以发现埋在沙滩下面的礁石，一些小动物，会蠕动、挥舞爪子和触须的小动物。

对他自己则不能，这是特性问题，好比发丝可以长得把人捆起来，但不会长到脑子里面。

精神感应下，他自己是原初之点，虚无所在，而林音临则是一片乳白色光晕。

他庆幸自己没有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念力屏障，可以把空气、重力排开，在力场范围内，也许连黑洞都可以屏蔽掉。

顾秋会这么想，是基于自己无知觉进行的“恒星呼吸”，林音临称之为内呼吸，这是一种很高明的技巧。内呼吸在描述上和恒星呼吸大相径庭，好在两者表现上都是满足个体的能量所需，勉强能归为一类。

如果连基本粒子都能从宇宙抽提出来，那么屏蔽黑洞也不算什么大事。

快速反应、恶意感知就简单多了，念动力场相当于顾秋的主场，无处不在的精神感应比什么都管用，尽管大脑的信息处理能力还没跟上来，强化的感应力已不可小觑。

此外，疑似“转化”了的青色锋芒也被他复刻出来，新的青色锋芒长达15公分。

顾秋实验完毕，揉了揉额头。

脑门刺痛，像心电图那样，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迎来高峰。

他觉得自己喝醉了，不过自己什么时候喝了酒？

不是可乐吗？

忍了一会儿疼痛，他看向林音临：“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现在。”林音临回答。

经常出远门的人都知道，“现在出发”通常隐含着“半小时后”、“一小时后”、“在等个人”、“先吃了饭”等条件，拖拖拉拉一两个小时都是常态。

林音临带了5艘科研船来，除了寻找顾秋，当然还有别的事做，大老远出来一趟就为了找个人，怎么也说不过去。她把顾秋带上船，安置在自己的房间里，然后去找几位船长以及两艘军舰的舰长，分派任务、转让指挥权。

顾秋无事可做，呵欠连连。

他困了，酒足饭饱，当享美梦一场。

出于对林音临的信任，顾秋放松精神，念动力场张开，营造舒适环境。

他想着有的没的，渐渐沉入梦乡。

某一刻，林音临归来，喊了他几次。

顾秋迷迷糊糊应和，睁不开眼，终究没有醒来。

他感觉林音临拿了什么东西给自己穿上，然后带着他出门。

是准备出发了吗？

他下意识跟随林音临。

至此，他昏睡过去。

或许是喝了酒，大脑一晚上都不安分，很闹腾。

顾秋不知自己醒来几次，有时睁眼看到山野凄凉，有时躺得舒服误以为自己回到了家，有时听到汽车隆隆路过，街市清冷。

路上的见闻使得概念混淆，连连做了许多离奇怪梦。

他不懂，也不明白那些梦代表了什么。

早上七点，天蒙蒙亮，顾秋一下睁开眼睛，翻身坐起。

哗啦~

简约客房内刮起一阵风，窗帘打卷，书桌轻度位移。

这里是……明尘学会总部！

顾秋轻飘飘找到鞋子，然后落地。

这个房间，他以前住过。

洗漱台上还保留着他的牙刷和口杯。

顾秋照常洗漱，然后下楼。

大厅里，林音临坐在大厅招待处，原本那里是张思澜的位置，顾秋曾仔细感应，这个时候张思澜还在赖床不起。

“你醒了。”

林音临嘀嗒嘀嗒处理掉电脑打开的软件，拿起钥匙：“我送你回家。”

“见家长吗？”

顾秋想起昨晚的对话。

“叫会长！”林音临白了他一眼，“昨晚那么好的机会你没抓住，现在还有个机会，你要不要试试？”

还有机会？

顾秋顿时心怦怦跳，欲望突破道德底线，很激动地点点头。

“色胚，还以为你有多矜持呢。”林音临伸指戳了戳他的脸颊，“露馅了吧。”

“你是会长嘛，我得尊重你的意见。”顾秋理所当然道。

一觉醒来，心里没那么多想法，当下自然直抒胸臆。

“很好，我记住了。”

林音临走在前面，扬起手招了招，钥匙串叮叮跳动：“跟我来。”

顾秋屁颠颠跟上：“去哪里。”

“先送你回家。”

林音临转身，一把抓住顾秋，把他提起来，拎在眼前仔细打量：“果然是一表人才。”

她没有使用念动力，五指紧扣，手臂肌肉绷紧，纯粹以肉体力量拎着顾秋往前走。

抬手扬了扬，她微微撇嘴：“就是瘦了点，缺乏男子气概。”

顾秋一脸无语。

“你刚刚在看什么？”他问。

“和林叔讨论明尘学会分会事宜。”

林音临放下顾秋，告诫道：“少用能力作弊，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要勤加锻炼，多吃点营养。”

“没用。”顾秋摇摇头，“我有注意这方面的问题，但是效果一般。”

“那你知道原因吗。”

来到地下停车场，林音临请出车子，叫顾秋上车。

顾秋钻进副驾，把自己的推测说出来。

“可能是潜意识影响了异能力对身体进行修饰，所以怎么锻炼都没用。”

“潜意识？人格分裂？”

“没那么严重吧。”

“看来你还不清楚念动力的本质。”

林音临启动车子，纠正自己的说辞：“或许叫精神力场更合适。”

“精神力场？”

“虽然都叫场，但念动力场是可以和电磁力场、重力场等自然力场相融合，以光速蔓延，瞬时发动，瞬时作用。不过空有场也不行，还需要精神力作用，由于表现上为物质运动，所以称之为念动力。”车子走上大街，林音临开启导航模式让其自动行驶，同时对顾秋进行解释。

“还记得你说的‘线’吗。”

“有形无质，只有你能看得见，驱使它产生作用。”

顾秋疑惑道：“那就是精神力？”

“嗯，线条化的精神力。”

她补充：“我和飞叔认为，你的能力本质为精神力，两年前，精神力溢满，成为你的飞行推力来源。”

“因为认知错误，你没能很好地运用它。”

“然后，进一步误导了我们。”

“直到昨天，在魔核理论的指导下，你误打误撞将其原点化，膨胀为精神力场。”

“是这样吗？”顾秋听得一愣一愣。

林音临沉默片刻，笃定道：“确实如此！”

念动力场，精神力场。

在林音临的解释中，念动力场属于精神力场的特化型，类似顾秋之前的飞行推力。

“但要是按照科学道理解释的话，恐怕无法解释。就好像相机抓拍到一栋大楼，自编程软件跟着把图片撕开，然后大楼开裂，和图片处理结果一样，这么离奇的现象你觉得科学能解释吗？”

林音临打个比方，掩饰自己的无知。

要是她能说明白就不用打比方了。

众所周知，打比方应该由举一反三的学生提出，让名师大儒裁定举例是否正确。

当老师开始打比方，要么是弟子愚钝，要么是老师讲不出三两瓜子，黔驴技穷了已经。

“如果有个中间传递过程，应该可以吧。”

这一刻，高中生的脑子占据高地，顾秋开始反推。

“在大楼上安置无数个起爆点，每个起爆点均由单一程序控制，所有程序集中在一块控制板上，对应大楼的形状排布，当控制板遭到破坏，则破坏点对应的大楼位置发生起爆，将大楼炸开。”

“撕开大楼是一个动态过程，将照片改为视频，足够精密的策划同样可以在现实中复制，有些电影情节不就是因为CG制作成本太高，干脆实景拍摄的么。”

“填答案谁都会。”

林音临不置可否，她到底见识多，接着便采取了否定的态度：

“跳过过程解释现象无异于空中楼阁。”

“反正我是不懂啦。”顾秋坦诚道。

“我倒是觉得你有机会弄明白。”

林音临掏出手机放到他怀里：“对了，给家里打个电话报平安吧。”

终于到了这一刻，顾秋轻叹一声，拿起手机输入母亲大人的电话号码，平静的脸上展现一丝愁容。

“我可是个乖孩子。”

他自言自语道。

铃响，然后电话接通。 第三十五章 回家 等待是最漫长的煎熬。

一晚上没有顾秋的消息，让顾文星和司文沁两人愁坏了，几十通电话泥牛入海，问遍亲戚朋友学校，最后翻到明尘学会的电话，勉强算是得到了答复——

晚上10点，张思澜回复：稍等，我帮忙问一下。

凌晨1点，张思澜再次回复：找到顾秋了，预计明天能回来。

夫妻俩本来不报多大希望，得到张思澜的答复，连忙询问顾秋在做什么，可惜张思澜不是林音临，没有纵横四海的行动力，也没有对顾秋莫名其妙的占有欲，没有做出进一步的答复。

仅是明尘学会的答复并不能让顾秋父母安心。

然而缺乏有效途径，他们也只能暂时睡下，期待明天会有好消息。

10月30日，早上7点30分，太阳照常升起。

红色小车在路边停下，顾秋迈着沉重的步伐向家里走去。

路口处，母亲大人早早发现了他，快步迎上来，一边感谢林音临送他回家，一边埋怨道：“昨晚去哪了，怎么打了几十个电话都不接。”

“嗯……”顾秋一脸回想，“我们在谈结婚的事。”

“你们？”司文沁差点内心迷茫，消化不了这么大的信息，下意识问，“谁结婚？”

“当然是我啊。”顾秋给予她肯定的答复。

“你？”她看向林音临，温婉一笑，直接排除了这一可能，呵斥道，“做白日梦呢，谁看得上你？”

话虽如此，她心里有一股隐忧。

是哪家姑娘迷惑了她的好大儿？

林音临笑而不语，双眼揪着顾秋，狠狠掐了掐他的脸蛋。

无法解释的念动力用来搞小动作就是方便，顾秋两眼望天，忍了。

“反正就是这么一回事。”

他打着信息差混淆概念，耍无赖。

“那你怎么不给家里打个电话。”

司文沁就这么一说，没打算听顾秋解释，转头换上亲和的笑容招呼林音临到家里坐坐。

像顾秋这种不通世故的人看到林音临，恐怕会毫不客气地问一句“你还有事吗”，或者“你怎么还不回去”，看不懂状况，伤人感情。司文沁到底多了22年的经验，她发觉林音临恋栈不去，便以邀请作试探。

“方便吗？”

会长大人稍微矜持，然后答应了：“正好有点事需要征求你的意见，是关于顾秋的事。”

“他怎么了？”司文沁连忙问道。

“你应该知道吧，我们公司是一家致力于能力者……”

林音临从暑假期间顾秋在明尘学会“打工”开始说起。

时至今日，顾秋是能力者的身份早已曝光，司文沁在担心这件事是否会影响顾秋学业的同时，又心生疑虑：怎么没人上门找顾秋签合同，不是说能力者很值钱的吗？

她不知道，异能界早已确定顾秋归属于明尘学会。

根据顾秋的表现，异能界推论，他将作为力王林飞朝又一嫡传出道。

尽管明尘学会公布，顾秋实际挂在林音临名下，多数人仍坚持这一观点。

没办法，林音临毕竟资历太浅。

基于同样的逻辑，司文沁也没把林音临跟“明尘学会会长”这个听起来有点文艺范儿的职称联系到一块。

所谓“某某会长是个六七十岁的老头子”大抵是太初帝国职场中的刻板印象，由于资历辈分在评职中占有很大的贡献分，年轻人即使成绩逆天，也抵不过人家数十年的声望。

谈及顾秋的过往前尘，两人意外地情投意合。

她们说说笑笑，撇下顾秋走了。

顾秋迷茫着，不知为何回到了家里。

进门，顾文星刚吃完早餐，听到声音探出头，有些意外。

老婆儿子身边那位，好像是老板的老板的掌舵人？

在他的印象中，大约一年前，公司上面来人视察，阵仗很大，此女赫然位列团队核心。

事后有人询问她的来历，老板很是挣扎一番，才意味深长道：

“她啊，可是难得一见的大人物！”

“就是我的老板，想见她也不容易。”

“诸侯王是什么意思晓得吧，你们可以认为她就是那种大人物。”

想起老板的话，顾文星又瞥了一眼林音临，心里嘀咕。

那样的人怎会纡尊降贵，到自己家里来？

认错人了吧……

他抬手打个招呼，然后回房间，提个包出来，就说公司有点事要处理，匆匆出门去了。

顾秋出到门口，目送父亲大人远离是非之地，十分羡慕。

他回到客厅，无力涉足于两位大人的话题，干脆窝在沙发里装死。

“去倒水！”

看见他杵在一边，司文沁深感教育的失败，只是当着林音临的面，不方便教训。

顾秋懒懒起身，慢吞吞倒了杯水，对林音临眨眨眼睛。

林音临笑盈盈接过水杯，这时司文沁打开电视，回头嗅了嗅，皱眉道：“你身上什么味道？”

顾秋抬起胳膊闻了闻：“没有啊。”

“昨晚是不是喝酒了？”母亲大人质疑。

“没有吧……”顾秋九分肯定自己是喝了，剩下一分死命挣扎。

“你再闻闻，是不是有一股发酵过的香醇气味，还有一股海腥味。”

司文沁振振有词。

“这你也闻得到。”顾秋震惊了。

海上一场大雨，早把他冲洗得干干净净，后来觉醒念动力场，方圆10米的空气被排开，跟抽真空似的，用精密试纸都不一定测得出他身上有气味。

“昨晚洗了澡没有？”

司文沁心细如发，目光如炬，一眼看穿顾秋的小心思：“别以为不说我就不知道，快去洗澡！”

说罢，不再搭理顾秋，热情地招呼林音临坐下说话。

其中区别，实在耐人寻味。

顾秋感觉到了什么，他看了眼电视，对比电视和自己的抗压能力，然后朝林音临长长注目，听话地到浴室去避难。

不知是否心理洁癖发作，他踌躇片刻，还是打开淋浴器，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

然后悲催地发现自己马虎大意，忘了找衣服，只好裹着浴巾闪回房内。

换好衣服出来，顾秋到客厅溜达一圈，果不其然听到两人正在讨论自己的学习情况。

并由此衍生出堂姐的孩子，表哥的娃，同学的掌上明珠，同事的心肝宝贝。

鱼龙混杂，群魔乱舞，顾秋简直要待不下去。

正准备离开，司文沁率先发难：

“阿秋你什么时候带女朋友回家让我看看。”

母亲大人从复杂的人际关系中脱出，直接命中顾秋要害。

顾秋忍住了看向林音临的念头，长长地沉吟，然后打马虎眼：“到时候再说吧。”

“你要等到什么时候，有本事就把人带回来。”司文沁不吃他这套，“早生娃早当家，你要是没工夫，孩子由我来带。”

顾秋抗议道：“我才十七岁。”

“十七岁还小吗，我就没见你主动去找女孩子玩，白长了一副好模样。”

顾秋无言，在知根知底的母亲大人面前败下阵来。

“你说是就是吧！”他麻溜地闪人。

这个家是真的待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