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仙雾》 第一章 孤山大婚 古有一山,云雾缭绕,似有朝光蕴绕。

山下有一城,四季如春,灵气浓郁,城外有一天生地养古石碑,高约三丈六尺,刻有:春灵之上,孤人思人。于是,城曰春灵,山曰孤山。

春灵城,源河仙家门阀-李家嫡五子李逾今日大昏,偌大的春灵城张灯结彩,人潮涌动。

李家辉煌庞大的祖祠内,婚礼正在热闹进行着,婚礼司仪主持乃孤山青风道观观主,修仙大能春灵上人。他正在李家主祠牌位前微笑站着,李家几个老祖级别的老头陪着他在说着什么。

在铺满红地毯的尽头,一身艳红新郎红装的英俊少年站在宽阔的阶梯上,看着黄昏阳光远处的一个小点慢慢变大,似乎还听到巨兽的嘶吼声。待视线看清时,顿时引起人群的巨大轰动,有人不禁失声:蛟龙。只见九条蛟龙拉着一辆庞大的辇车,周身挂着婚式红色装饰,车身玉首龙身,繁复的花纹镶嵌,是极尽奢华。辇车两边分别是十八人骑着各类灵宠,端是威风至极。

辇车稳稳的停在阶梯的顶端,九条巨大的蛟龙散发的磅礴气势,让周边的人群散开了些许。为首的一个长相威严的青年男子跳下赤翼白虎,侍女打开辇车的大门,青年男子随手一挥,一张梯子凭空从辇车前首延伸至阶梯广场上。

华丽的新娘衣装,极尽奢华用各种奇珍异宝进行装饰镶嵌,红头盖下只是在背影下露出长长飘逸的长发。高挑的身影在月色下拉的很长,后面跟随的六个侍女身站两侧,不停向空中洒着不知名的红色花瓣。花的清香迅速传遍整个广场,新娘迈着缓慢的步伐,双手折于前侧,脚落在广场的那一刻,淡青色的光芒像水波扩散开,顿时人声嘈杂的广场安静异常,甚至有一丝紧张的气氛,围观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眼前这个新娘,一个甚是传奇遥远人物,觉得又是那样的不真实。

新郎妖异的脸依旧保持那样,不惊不喜,平静异常。随新娘队伍的威仪青年男子,单手朝天,许许多多的天色花瓣从月空中散落,化成耀眼的金光迅速幻化成一块血红色的铁卷婚书。婚书缓缓飞到新郎的身前,新郎一手拿起婚书些许迟疑,不过顷刻间便恢复正常,上前去,朝青年男子行了一个礼,便牵着新娘的手由红毯走向李家辉煌庞大的祖祠。

青年脸色变幻了几次,冷冷看着巍峨的青玉石梯,直到新娘脱着的群尾消失在高处的尽头,才漠然跃上赤翼白虎,随即与送亲的一行人消失在夜空。

李家祖祠大厅内,随着一对新人的入场,春灵上人拂尘靠在手臂上,高声到:“新人到,一拜先祖。”

挤满人潮的大厅喧嚣也随之安静。

话音落新人朝大殿正中央一幅巨大的人物画像跪下,鞠三躬。

“礼毕,融婚书。”

侧坐李家家主手轻挥,一块同样血红色的婚书飘到新郎身前,新郎拿出接亲时新娘的铁卷婚书,咬破手指用血在铁卷上写下李字。新娘在跟随侍女引导下,同样用血在另外一块婚书上写下澹台两字,霎时间两块婚书迸发刺眼的光芒,合为一块之后,变化了模样,成了两块青色的复杂雕刻的玉佩。

“连理成。二拜高堂。”

春灵上人的声音恰当的响起。

一对新人朝侧坐的李家家主和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拜下去。妇人微笑站起身,却有些期翼的神情,把两块玉佩分别给两个新人戴上。 第二章 春灵变故 夜色正浓,幽深别致的李家别院,沁离小筑,一个少年摇摇晃晃的走在青石板铺成的园林小道上。忽然少年快速跑到旁边的树下,单手扶着树,吐的昏天暗地。好久,才缓过来,仰着头看向明晃晃的月亮,妖邪俊逸的脸正是那李家的新郎,五公子李逾。此刻他脸上的迷惘神情越来越重,压下思绪,继续跌跌撞撞朝内院走去,周围红色的张灯结彩让他感觉异常的烦闷,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脚步。

行至主院,两个侍女看到跌跌撞撞的李逾,急忙走过去扶着他,“少爷,少爷,没事吧……”

李逾只觉得耳边嗡嗡的,酒劲冲击着大脑,越发的昏沉,感到有人扶着,有心推开,却无力,只得任由人搀扶着行走。当意识沉寂在虚无的时候,天空的光却亮了起来。

识海里,却是风和日丽,李逾甚至闻到了海的味道,那是小时候的清晨,阳光刚从海平面爬起来,微风带着海盐的味道……下一刻,真的就变幻成了记忆中海的样子。

一条超大号的大黄狗凭空的飞了出来,在沙滩上晃了几个圈,才停在了儿时李逾的身旁,口吐人言:“小李子,你可要考虑好,留在这春城李家,至少可以保你性命无忧。”

李逾却摇摇头,痴痴看着海的尽头,任由风把头发吹的凌乱。

“你天生废体,没有引气入体。哪怕是服了众多天材地宝,也与凡人无异,仙障缠身。强行魂魄抽身进入离界,必定会被天道排斥,稍有不慎,便会魂飞魄散。”

“我心已决。十年相护,谢谢你。”

李逾沉默良久才说道。

大黄狗无奈叹了口气。

“大劫至今,本座修为仅仅恢复了千分之一不到。虽然可以催动天魔三劫大阵,却无力护你的魂魄安全穿过离界,其中风险……”

李逾摆摆手打断了大黄狗,毅然走向虚幻的识海,天地随之聚变,耀眼的星辰下,漂浮在半空中。

见此,大黄狗也不在言语,硕大的狗头看着他,巨大的狗眼崩射出两道刺眼的光柱,瞬时,各种复杂的阵法图案被激活,多种力量像溪流一样涌向李逾的身体。大黄狗幻化成人身双犬头,带毛的手掐起复杂的法诀,生涩难懂的古老咒语唤起了深渊邪恶的力量……

天魔三劫大阵是一种抽取元神,以深渊的黑魔神晶作为容器,强行吸取天地气运,注入魔神碑,遁入三千大道下的诡异逃生法门。但这样穿越界域避障,为天道所不容,会降下腐蚀之力,造成避障周围大量生灵感染腐蚀之力自我疯狂毁灭。被称为最邪恶的上古大阵之一。

做完这一切,大黄狗又恢复到本来的面目。源源不断的深渊邪恶之力会慢慢吞噬掉李逾的身体,魔神碑的神力会剥离他凡人的三魂七魄,强行溶解仙障,凝聚成元神,元神的强度会得到瞬时提升,达到化神巅峰的程度。

大黄狗心想,应该会是一个很稳妥很安静的过程,毕竟李逾只是一个普通不能在普通的凡人,需要的生灵之力和天地气运之力的数量,少的可以忽略不计,加上自己数年时间对阵法的修改和如此充分的准备,十层把握绝对不会引来天地雷劫。

可以自以为算计无余的大黄狗忽略了一点,这里是孤上,亘古时间长河下天生地养,已自成一方天地灵韵法则,才能成长出春灵上人那般许多超级强者。

所以当黑魔神晶中约束的天地气运到达了一个临界点,天魔三劫大阵转换不了孤山独特的地域性灵韵法则干扰下的气运时,只听刺耳爆炸声充斥天地之间,瞬时大黄狗七孔流血,惨叫一声,整个识海全部破碎,它巨大的身躯从虚空中被抛落在春城的主城区,巨大的冲击力摧毁了春城的护城大阵,无数房屋被瞬间摧毁,在地面砸出一个数十米身的大坑。数十道身影瞬间出现在春城夜空中,带着无尽的怒火和杀意。

大黄狗来不及查看自己本体的伤势,那数十道强横无比的气息,让它不禁打了寒战,心里不禁惊呼:“吾命休矣。”

随即庞大的身躯化做一道虚影,破空而出。

“找死,想跑…”天空中愤怒的声音。

像流星一样全都追去那道遁逃的黑影。

此刻,沁离小筑,李逾本体如遭重击,口鼻流出鲜血,不断抽搐。面色衰败,生命气息不断流逝…… 第三章 变故与域外 主屋端坐在床头的新娘突然脸色聚变,那块婚书玉佩正在不断发出诡异的血红色的光芒,她只觉得心脏传来的窒息,让她喘不过气来,那种心悸,经历过无数尸山血海、生死两难的困境都没有过心悸,是死亡。身形闪过,新娘瞬间出现在侧屋。容不得半点停留,新娘双手捏出法决,一股至纯的法力涌入李逾的身体,刹那间,房间里桌上的两株盆景受到影响快速新换嫩芽,随后绿叶散开,一朵朵紫色的花朵肉眼可见的速度绽开。这一切只是在顷刻间发生。

却是那汐圣仙门的无上功法-万物逢春诀。

李逾的身体被法力包裹,漂浮在半空。新娘的神识透过李逾的身体,他的经脉在诡异的力量破坏下,断裂甚至被摧毁,气机紊乱,万物逢春诀的强大修复功能立刻修复这些断裂、破坏掉的经脉,渐若虚弱的神魂也在其包裹滋润下稳定在虚弱的状态,没有在继续消散。

新娘全力催动着万物逢春诀,巨大的法力消耗让她绝美的脸色出现了一丝苍白,她不断吞下各种丹药维持对李逾身体的修复。若李逾身死道消,她的道基会严重受损,虽然修为不会下降,但渡劫的危险会成倍提升。这一切都是源于那块铁卷婚书,两人通过精血激活铁卷婚书内的阵法,即两人的婚姻得到天道法则见证,若其中一人非顺应天道自然消亡而死,另一人会受到极大的影响,凡人还好,若是修仙者,修为越高,受到反噬的影响越高。若不是经历生死考验的道侣,是绝对不会去虚妄宗求来这个鸡肋的离谱婚书铁卷。

当万物逢春诀对李逾的修复速度大于那怪异的破坏速度时,一切破坏都停止了。他的身上忽然白光大作,一道道新娘无法理解的阵纹在环绕在李逾周围,犹如黑洞般的吸力瞬间掏空了新娘的法力,新娘气机紊乱,喷了一口鲜血,显然是受了伤。但下一刻,澎湃的法力又疯的一般回到她的身体,但大脑突然一片空白,巨大的刺痛让她的脸都有些扭曲,新娘内心无比惊骇:“吸取神魂之力。”

却来不及做出反应,一下子昏了过去。

没有法力的维持,李逾的身体嘭的一声,从半空中掉落。因为房间被新娘用阵法隔绝,外面的侍女没有听到半点动静。若她们抬头看,天上的半月忽然变成圆月,一束洁白的月光从落到房间内李逾的身体内。新郎新娘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在无动静。

春城之外千里处的一处峡谷。大黄狗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施展魔族神通-魔神之眼。暂时隐匿在峡谷一块巨石后,身体惨不忍睹,前胸和腿部被四道杀伐剑气贯穿,血流不止,吞食在多的丹药也于事无补,口中不停的吐血,剧烈的痛苦让它不住的喘息。峡谷中还能听到刺破长空的撕裂声音,春城的强者正在疯狂的搜寻它的踪迹。真如丧家之犬般。

大黄狗休息片刻,压下那重伤带来如烈火焚烧的痛苦,看着自己残破的身体,那四道化不掉的剑气,不禁苦笑:“孤山剑神,到也名不虚传。今日若能活下去,他日必定要狠狠教训这个小娃娃。”

思量起当前困境,回想自己所有所学所知快速推演,却是没有一丝机会脱离当前的困境,魔神之眼最多也只能遮掩它一柱香时间的气息,久思无果下,不禁想:难道今日是本座的死期。小李子,当年的一命,却也要如那玩笑话真的还给你了,当真是天道轮回,自有定数。逆天改命…呵…呵…。

大黄狗叹了一口气,稳住了身形,像是做了什么天大的决定。撤掉魔神之眼,也是撤掉的一刹那,一道杀伐的剑气从天空中落下,大黄狗所在的山峰被剑气穿破,延绵十数里,连续的爆炸声把峡谷的飞禽走兽吓得落荒而逃。

在灰尘散落后,大黄狗竟然挡住了那道恐怖的剑气,只是前腿残破,鲜血狂涌,巨大的身躯躺在乱石中一动不动,很安静,只有那狗血滴落在乱石上的身声音。

几道人影随即出现在上空,看着巨大残破的大黄狗,众人均是一脸诧异。为首的一白衣青年,手持长剑,将大黄狗翻过来,大黄狗露出诡异的笑容,青年似乎想起什么,露出惊骇的表情,身形爆退,大呵一声,“撤,它要自爆。”

十几道身影如闪电般向周围散去。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只是大黄狗的身躯忽的融成一滴黑色的液体,然后释放出像水波纹一样的黑色光圈,快速的向外扩散。

速度稍慢的黑影,被黑色波纹覆盖,惨叫一声,从高空坠落,端是诡异。

黑色的波纹很快消散,大黄狗的躯体也消失无影无踪。十数具尸体散落在山谷中。几个青年将所有尸体收集摆放在草地上。

所有尸体的瞳孔涣散,脸色苍白,神情木纳,像是失去了魂魄瞬间死亡。

一白衣老者从虚空白雾中走出来,众人纷纷躬身行礼道:“参见天机老祖。”

“参见师祖。”

……

话音未落,这时两道青衣身影从天而降,一个长相威严的国子脸中年人和一脸和蔼的春灵上人。

“天机道友。”两人朝白衣老者道。

“春灵道友,康华道友。”

简单的打了句招呼。

三人走到十数具尸体前。

“神魂被燃烧殆尽而亡,好邪异的手段。”

春灵上人开口道。

白衣天机老祖思索片刻,“昔年我游历深渊虚无之地,曾听一魔妖言,魔族有六大神通,其一名为魂裂。通过燃烧自己的寿元吞噬敌人的元神。”

“这孽畜是深渊来的?”康华道人问道。

“非也,域外之物。”一道冷冽的声音传来。

黑夜中一个长相冷酷的青年男子从黑夜中走了出来,孤山剑神欧阳尘。

“域外之物?”春灵道人皱眉说了一句。

“为何会使用魔族神通?”

欧阳尘手指指向天空,迸发出一道光芒,天空出现一道光幕,光幕里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数十万数量的人身双犬头的怪异妖兽正在与全身盔甲包裹的人形大军激战。

大黄狗倒也跟光幕里人身双头狗的法相几乎一样。

欧阳尘看了看星空,道:“道途归一。”

“圣剑门听令,全力探查,与之有牵扯者,一律格杀勿论。”一道赦令穿进星空中的云层,留散在整个孤山,并扩散至方圆万里。

几人对视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没在言语,纷纷如欧阳尘般,对自己宗门家族发出最高的命令。

这必定又会是一场血雨腥风,很多人都要死的。春灵城出了如此大的变故,特别是今天是春灵的大喜之日,总归要有人来负责才行,有时候真相是什么并不重要。

春灵城、孤山的威严自古以来没有人可以冒犯。 第四章 似仙游 孤山山脉西北侧。有一灵气环绕高耸入云的山峰,延绵百里,有河流瀑布从天而降,飞驰而下。山巅湖泊镜透九天,宛如仙境。山下凡人所见,皆是云雾缭绕,恍惚间有仙人庙宇若隐若现,偶有光华溢出,山间物人,皆神清气爽,静谧心神。

于是有富商在山下出巨资,修有宽九丈九尺,九九阶梯之数的青石石梯,名寻仙梯。长梯尽头设有上古古城废墟出土的丈身青铜大鼎,内外刻有上古铭文十三篇,神龙与不死凤凰刻像缠绕大鼎,饕餮巨兽分布两耳,鼎名曰:寻仙鼎。每年九月初九,前来祭拜还愿人络绎不绝。久而久之,山下的小山村逐渐形成了一个规模颇大的城镇,名寻仙镇。

寻仙镇有三条街道,东西南,成夹角之势汇集在寻仙梯的广场。

“山上有神人焉,吸风饮露,不食五谷。心如渊泉,形如处女。不偎不爱,仙圣为之臣;不畏不怒,原悫为之使;不施不惠,而物自足;不聚不敛,且己无愆……”

李不一躺在躺椅上读着列子-黄帝篇,心中无限的遐想,这仙界模样,真让人痴迷不已。中午的太阳暖和让人犯困,李不一放下书,闭上眼很快就进入了梦境,梦里的世界是仙侠动漫仙界的样子,自己御剑飞行翱翔余天空,掠过高山峡谷,掠过湖面扬起一片水花,端是让人心旷神怡……

忽然,天地间黯然失色,落日夕阳成了灰黑色,万物枯萎,犹如时空逆转,转瞬衰败。李不一感到一阵的心悸,这时天空中出现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他不受控制的被巨大的吸力牵引着,这让他感到了恐惧,仿佛漩涡后面又什么可怕的东西,那种感觉不像是梦境,努力的想醒来却又被什么阻拦着。想大声呼救,却喊不出声音来,直到被黑色漩涡吞噬,他的意识被淹没在黑暗中,梦境里的梦境。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李不一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规模巨大的石梯,石梯上是一个巨大的青铜鼎,青铜鼎下是九个小的青铜鼎,鼎里插满了点燃的香,许多长发身穿古装的人在排队上香祭拜,热闹非凡……拍电影?忽然李不一惊恐的发现,自己竟然是一道虚影,用手触摸自己身体,一穿而过,难道还在梦里?

平复了下翻涌的情绪,应该还在梦里,只是这感觉也太真实了些。

那青铜鼎好像有什么魔力一样,让李不一渴望想靠近过去,而且这种渴望来自于灵魂深处,有些诡异。李不一筹措了半天,反正也是梦里,看看也无妨,也就漂浮过去,从上往下看,青铜鼎内漆黑一片,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湖泊。看着看着,那幽深的青铜鼎真的就变成了湖泊,四周的景色快速变化,那漂浮的力量感觉在快速流失,直到感受到重力,往下快速坠落,心脏承受来自于恐高与失重压力,李不一才惨叫一声。自由下落好一会而才嘭的一声,砸进水里,溅起巨大的水花。

水很冰,冰冷刺骨。但这都不重要,李不一发现自己真的呼吸不了,水从口鼻涌入身体,那种可怕的窒息感让他拼命的想浮出水面,但水面没有尽头。不多时,缺氧带来的窒息让他开始抽搐,意识开始模糊,隐约间看到一头眼睛睁的老大略显滑稽的一条超大号的大黄狗,直到完全失去了意识,那只大黄狗也没有消失。

夜已深,寻仙镇上的寻仙鼎忽然发出一道巨大的光柱,直插云霄,整个镇被照的通亮,所有人被这一幕惊的目瞪口呆,大呼“仙人来了。”

许多人朝寻仙鼎方向虔诚的跪拜祈祷,少数头脑清晰之辈,快速前往寻仙鼎方向。只是几个速度稍快的镇中青年,刚到寻仙梯前,青铜鼎的光柱徒然消失,毫无痕迹。镇长与捕头一行人仔细探查了青铜鼎,却与往日毫无差别,没有任何特别之处。但那一神奇壮阔的一幕,刻在了许多人的大脑里,寻仙镇神迹逐渐传遍了方圆千里,前来上香祭拜的人络绎不绝,更胜以往。当然,此乃后话。

春灵城,沁离小筑,清晨,阳光照进了窗户。旁边桌子上的铜镜里印出的这张妖异的脸让他感到陌生,他看了看这身新郎装,愣了半天,搬了根椅子坐到床前,看着床上酣睡的陌生新娘,绝美如仙人的面孔让他一时都不可自拔。他李不一活了三十年,第一次见到这么美丽的女子,哪怕电视上那些漂亮的女明星,也不及眼前女子万分之一,那种超脱凡尘的气质,端是让人心生仰慕。

“这难道还是在梦里?”李不一掐了自己,清晰的疼痛感,又让他产生怀疑。大脑中这具身体的前任主人李逾从小到现在十九年的记忆,好似自己亲身体验过一般那样。

想了许久,看了看窗外的太阳,也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

新娘名叫澹台知忆,汐圣山汐圣仙门一代天骄,万年不出的绝世天才,幻意中洲最为传奇的女子之一,名播三洲的杀神。至于为什么要嫁给废物一般春灵李家的五公子,按照前主人的记忆,澹台知忆年幼时被李逾母亲救过性命。

李逾不过年十九,天生废体,无法修炼。澹台知忆年龄两百六十余岁,修炼至化神初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超级天才,修仙界的大能,汐圣仙门老祖级别的强者。

两人的结合,充满了巨大争议、非议。李逾天生废体,凡人躯体,很难活过百年之数,哪怕春灵李家提供再多的天才地宝,道基不筑,终究不能逆天而行,必定是顺应天道而亡。而澹台知忆乃化神大能,命数已然达到了数千年之久。仙凡两别,不无道理。

这个世界,梦里的世界,好像也不太像梦境,李不一叹了口气。怕是真的灵魂占了这具身体,以前虽醉心道学,也没有盲目迷信,但这具身体前主人记忆,这个世界是以凡入圣,实力强大的修士可以翻江倒海,腾云驾雾,日行万里。至是不可同日而语。

李逾少时母亡,但是嫡出,哪怕不能修炼,废体凡胎,在李家的地位也挺高,若无意外百年荣华富贵。

春灵李家,是修仙门阀巨擎,源自源河,历史可以追述到上个纪元,底蕴无出其右,强者众多,一直是春灵城乃至于孤山的强大支柱之一,在整个古离南部洲也是极有声望。现任家主李康华,化神大圆满强者,孤山四大战神之一,号称五百年龄下最有可能触摸到传说中炼虚合体的超级强者之一。

孤山的其它核心势力,分别是神剑门,上苍刘家,青风道观,道源仙宗。其中青风道观与李家关系最为密切,其余成百上千的宗门家族皆为几家附庸或者末流组成。

修仙者严格遵守,不得干预凡人世界的规定,违反者将会受到大势力无尽的追杀,几个纪元来形成了牢不可破的共识。修仙界与凡人界用阵法隔绝,凡人想窥的仙家真容,是极难的。

凡人世界有根骨的青少年是修仙界最大的修士补充来源。修士结合,产下子女并不是百分之百具备修仙天赋,有较大几率为一凡人。繁衍对无深厚家底的修士来说,是没有任何吸引力的,产子后,大部分女性修士会修为下降,道韵消散,血气衰败,若无高等级的丹药长时间调养,会导致寿元消耗,对于争分夺秒逆天而行追求长生的修士来说,是不可接受的。因此修仙界繁衍后代相对来说比较少,凡人界成了修仙血液换新最重要的来源。

李不一消化着原主人的记忆,只是信息匮乏了些,除了春灵城和修士的一些最基本的常识,就没有什么可用的。前身也只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富家公子罢了。

想到这里,李不一叹了口气,修炼几乎是不可能的,仙障缠身,断了所有可能路。

他看着躺在床上绝美的新娘,一时思绪万千,前主人的记忆,这澹台知忆是主动提及这门婚事的,李逾是极力反对的,至于为什么会反对,这部分记忆是怎么也找不到,最后好像是家族用什么胁迫李逾答应的,这部分记忆也缺失了。

心思敏捷的李不一察觉到了不对,怕是这门婚事也不太纯。罢了,水来土淹。就这孱弱小身板,能在这如洪荒之地反抗不成。如果是梦,就当成圆自己一个仙侠梦。 第五章 露出的记忆 想到这里,他随即走出去推开门。只是开门声一响,几声清脆的,“呀!”

三个十七八岁的俊俏侍女被惊吓的低下头。爬在窗户在偷听,李不一哑然。这几个侍女都是前身儿时在街上看到可怜买回来的,对她们也不似下人,所以有时候会大胆一些。

“愣什么,还不服侍本少爷洗漱。”李不一本色得意一句。

三人这才慌忙在小院里的溪流打起水,拿毛巾。神奇的是这类古代的,竟然有牙刷,用一种树的纤维制成,比之上一世的那种还要好用,软硬适中。牙膏则是一种像拳头大小的果子果浆,清香的水果味,刷完后神清气爽,到是个不错的东西。

“少爷,吃东西了。”另外一个侍女端来一些水果和包子、馒头、粥等常见的食物,放在小院的石桌上。

“洛夏,是北极云海的灵米吗?”下意识的问了一句,李不一皱了下眉,前身的记忆已经在影响他的行为举止了,不过转念一想,这样也好,省得被人发现了,怕是活不了。

“是啊,少爷。您昨天特意吩咐的,余管家今天一早就遣人送过来了。”侍女洛夏边摆放着精致的小碗和筷子边答道。

李不一看着这个模样温婉、身材娇小怜人的小姑娘,忽然涌出了一些记忆的碎片,然后组成一幅幅连续的画面。

“娘,她们好可怜。”一个小男孩拉着一个美丽女人的衣襟奶声奶气的说。女人微笑溺爱的捏了捏小男孩的脸,转过脸却一脸寒霜的面对正在叫卖奴隶的商人,商人吓得面无土色,跪下不住的磕头求饶。

一个身穿战甲,脸戴黑色面具的女子带着一对同样身穿战甲的士兵风驰电掣而来,朝女人行了一个礼。美丽女人对身穿战甲的女子冷声道:“我三令五申,春灵城不得进行人口贩卖。”

“请夫人赎罪,我们马上处理。”那身穿战甲的女子慌忙道,手一挥将那几个不住求饶的商人逮捕。

画面一转,在一个豪华的大殿内,同样是那个身穿战甲的女子,“夫人,人带来了。”

三个神情胆怯,全身脏兮兮的小女孩被带了进来。首座上慵懒半躺着的女子,对着三个瑟瑟发抖的小女孩道:“我儿从茫茫人海里说你们可怜,那便算的上是缘分,是你们的造化。”

“仙稚,她们交给你,调教好,要懂得规矩。”

……

十岁的时候,他刚从族学回来,就发现了这三个丫头,由于没有名字,刚好族学大师傅讲春夏秋冬的道法蕴意,他就按照母亲的姓氏,给她们取了一个名字,洛春、洛夏、洛秋。

这些记忆,李不一摇摇头,停止了记忆的继续涌出。坐下在石凳上,拿起筷子。

“少爷,昨晚您与少夫人……”洛春用拧干毛巾帮他擦另外一只手,一脸好奇又神秘兮兮的问。只是还没问完,李不一一筷子敲在她头上,打断了她。

“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多问。”

洛春跳开,摸了摸头被敲的地方,给李不一做了个鬼脸,小声嘟囔道:“谁是小孩子,人家还比你大两岁咧……”

李不一摇摇头,真是个好奇宝宝。

年龄最长也最成熟的洛秋,正在整理他今天要穿的白色玄衣,她忽然紧张一声,“少夫人。”

李不一回过神来,扭头一看,阳光下高挑的身材,飘逸的红装,乌黑如深邃夜空的长发,装饰如星辰那般,毫无瑕疵的美丽面孔,美的不太真实的新娘已经站在门口的青石台阶上,修长手指合在身前。

微微愣神之后,李不一饶有兴趣问道:“吃点?”

原本以为她会拒绝,不曾她真的就走了过来,坐在李不一对面。李不一递给她一双筷子,她也真的接过筷子,夹起梨花做成雪白的糕点吃了下去。

不愧是仙人,吃个东西的动作都自然至极,让人赏心悦目。

“怎么样?”李不一好奇问道。

“好。”她冰冰冷冷答一个字,些许的冷漠,或许觉得这样不妥,放下筷子,“我不需要吃东西。”

李不一不禁哑然,真冷的性子。他当然知道,这种级别的修士,早已超脱了凡尘五谷,吸取天地灵气滋养自身。

三个小丫头紧张的站在一旁,她们可听府里的其他人说这位少夫人可是一位杀伐决断,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不过现在情况看来,少爷是不惧怕她的,这让她们心里放心不少,至少自家少爷不会受什么委屈。

李不一可不知道几个小丫头的想法,认真吃着东西,他一凡人,不吃东西可不行。不过不愧是都是灵物做成的食物,吃下去他能感受明显的精力在快速恢复,身体上的一些压抑,得到清晰感觉在释放。

“一会去给祖父请安?”李不一试探问了句。

“好。”依旧冰冰冷冷。

李不一确认性的看了她一眼,真如黑夜天空星河般无穷无尽的眼睛,没有一丝情感的波动。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而他只感觉到无穷无尽的力量,看来这句话在这个世界要改改:眼睛是力量的窗户。

他自顾自点点头,显然为自己看法极为赞同。

整个姑且认为的一顿早餐,李不一就在她注视下静静的完成,饶是他强大的内心,最后还是出现了一丝不自然。

“我去换身衣服。”说完快速走回房间。

洛秋很仔细的服侍他穿完那身白色玄衣,肩部一点点褶皱都耐心的抚平。洛夏与洛春给他整理些许零乱的长发,梳理整齐。有那么恍惚的一瞬间,自己熟悉的都像了前主。

澹台知忆站在院子的小树下,静静等着他,不知何时褪去了华丽的新娘装,换了身漂亮飘逸的蓝色衣裳,又是一种让人欲罢不能的风格,嗯,身材真好。

“走吧。”他努力控制心神,心中感叹这女人的杀伤力真的实在太强。他可不会飞,所以只能步行。

她也只静静跟在他身边,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从沁离小筑到李家祖地可不近。步行没个把时辰肯定到不了传送阵。 第六章 拜见长辈 偏近中午的阳光依旧很柔和,穿过一片泫心树的花海,一条平坦的山间青石铺成的小道尽头就可以隐约看到许多建筑。当然他凡目肯定是模糊的。

三个丫头跟在两人身后,隔了一小段距离,眼神不断在交流什么,却是心灵相通到了一种无障碍的默契。

真不愧仙家福地,山水自得一体,一花一草一木一石,没有前世那种凡尘中的沉重与感观凡障,反而给人已浑然天成的感觉。李不一心中感慨的同时,这种环境让他内心感到从未有过的平静与理性,那种丢掉酸甜苦辣,所有的悲与乐具象消失,感觉自己能融入这方天地之间。心有所想,便是万物有所想。

他伸出手触碰身旁不知名小树树叶,他甚至能感到小树在阳光下愉悦的情感释放。这让李不一感到是不是自己陷入幻觉,亦或是在在梦里。

不过澹台知忆那尊冰冰冷冷绝美的女人就在自己身边,又清晰现实得不能在真实。

轻微摇摇头不去想这些,这是个仙人世界,再多的诡异大概也是再多不过的寻常见。

路过一池幽潭时,平静的水面,郁郁葱葱的花草垂余池边,远处还传来几声悦耳的鸟鸣。

“独伶幽草涧边生,上有黄鹂深树鸣。”

由景生情,到也贴切。

“少爷,那可不是黄鹂,是徐长老养的火烈鸟在叫。”洛春傻乎乎的说。

李不一给了身旁洛春一个脑瓜崩,瞪了她一眼:“本少爷说是黄鹂就是黄鹂。”

这小丫头,一点眼力见都没有,敢打扰本少爷诗性大发。

洛春吃痛,退到洛秋的身旁,摸了摸脑袋,不服的小声嘀咕道:“本来就是火烈鸟嘛。”

洛秋只是抿嘴一笑。

澹台知忆依旧是冰冰冷冷的,毫无波澜。

一行人到了家族祖地传送阵。

一个苍老的华府老者行礼恭敬道:“见过五少爷,见过少夫人。”

澹台知忆不知什么时候弄了张蓝色隐约透明的面纱戴上,只露出半个鼻子和眼睛。李不一暗暗称奇。

他点点头,“和祥叔,我和知忆去给祖父请安。”

李不一很礼貌,记忆中这个不起眼的老头可是个杀神,战力高的吓人。具体多高,他也没个概念,反正很厉害,李家很多人都畏惧他。

这一声知忆,到是让澹台知忆的眉头不可察觉的跳了跳。

和祥老头捏出法决,一阵白黄光闪过,转眼眼前的事物就变了个模样。

却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陡峭的悬崖如刀斧劈出一样。在山巅之下,外突出的一大片平台上,几座古朴的房屋坐落其间,山巅的瀑布掉落在房屋旁的水潭里,虽规模不大,到有几分此水天上来的气魄。

许多名贵的灵草灵木分布在过道的两侧,许多不知名的花朵在盛开,一股清香飘散在空中。

李不一好奇为什么听不到瀑布声,走到那片小湖边才看到,水落下在湖面,能看到溅起的水花,却一点声响都没有,仿佛落水与湖水之间本为一体,有某种力量将他们之间在毫无排斥的在结合。这到让人称奇。

对于这里,李不一的记忆到十分清晰。祖父和祖母已经有十九年没有离开这里了。小时候,他经常会到这里,十五岁之后,他们开始闭关,已经四年没有见过他们了。记忆里,祖父祖母对他很是疼爱。

所以他熟悉的走过湖面的木制过道,穿过一道宽敞的长廊。一切都是熟悉的简朴,毫无华丽之感,却又让人感到很舒服。

忽然几声咯吱咯吱的叫声,一道白色影子像闪电一般朝他飞来,却是一只如烈火颜色般的貂,生长于极地烈焰赤炎貂。落在李不一肩膀上,用头亲热的蹭着他的脸。

四年没见,这小家伙到没忘了他。小时候他们可是很好的朋友。

李不一把它拿下来,放在长廊的木制半胸高的横梁上,用手摸了摸它的头,并掏出一块它特别喜欢吃的黑炎魔晶,它那两只小爪子抱起黑炎魔晶眼里露出贪婪的神情,口水都快掉下来,魔晶快比它头都大,却拿的丝毫不费劲。

“快藏起来了,祖母看到了,非的没收了不可。”李不一觉得甚是有趣。

赤炎貂听的懂人言,听闻,便慌忙抱起黑炎晶又如闪电般消失。只是下一刻,又出现在众人眼前,一步一回头,还用爪子朝他们招招手,示意他们跟着它走。

“你们三个在这里等着,周围可以逛逛,莫要采摘这里的花草。”他对很严肃三个小侍女说道。三个小丫头什么德性他可清楚,大多被他惯坏了,这里的花草祖母可爱惜的很。

本来她们打算采摘一些回去种在院子里,这些花的味道真的很好闻,又漂亮稀有。都眼神沟通好了。看他们表情,李不一知道自己猜中了,被惯坏的小丫头。

不过见李不一说的严肃,都不情愿的应了声。

只带着澹台知忆跟着小貂穿过几道长廊,却到了一个悬崖边,一个巨大的古松树延伸到整个悬崖边,悬崖下云雾缭绕,深不见底。树下,一张石台棋盘,一名头发银白,脸上皱纹满布,目光如剑,身穿的道衣老者与同样满头白发,却面容中年的普通长相的妇人在下着围棋。妇人很普通,同样身穿道袍,普通的让人下一刻记不起她的模样。

他的祖父无为道人和他的祖母玄天仙。

四年未见,他们的样子未变丝毫。四年对于修仙者或许只是弹指之间,但对于凡体的他却是宝贵短暂而悠长。

“祖父、祖母。”再次见到阔别已久的祖父祖母,情绪抑制不住显得些许激动。

无为道人脸上泛起一丝久违的笑容。

“逾儿,过来。”无为道人朝他招招手。

玄天仙站起身,溺爱的拍了拍李不一的肩膀。

却走向依旧冰冰冷冷站在一旁的澹台知忆,和蔼对她说:“小丫头,跟我来。”

澹台知忆满是戒备看着眼前这个中年长相的妇人,敏锐的直觉和无数次的生死战斗感知,眼前看似普通的妇人让她感到了极度危险。这种感觉,哪怕是面对李家家主,孤山盛名已久的战神都没有的这种压迫感。

只是犹豫片刻,她还是跟着玄天仙离开了这里。

“陪我下下棋。”无为道人抬手一挥,满盘的黑白棋子飞回了棋盒。

李不一坐了下来,熟悉的开局方式。十五岁以前,他经常与祖父下棋。只是祖父从来都会让着他,所以一个时辰后,祖父一如既往的输了。

“不错,逾儿长大了。”无为道人笑了笑满意说道,准备站起身,却些许吃力。

见此李不一赶忙过去扶着他,却发现祖父真的站起来都困难了,低落的情绪让他眼睛湿润起来:“祖父,您……”

无为道人轻微摆摆手,左手幻化出一根黑色木制拐杖道:“不碍事。” 第七章 无为道人 “你可知脚下的这片土地是什么?”

李不一满心的狐疑,摸清不这老头要说什么,却也如实答道:“逾儿不知。”

“是供先祖、我与儿孙们成长壮大的地方,但是……”无为道人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也是一个牢不可破的囚笼。”

叹了口气,无为道人略微颤抖的腿停下了脚步,半坐倚靠在一块巨石上,双手撑着拐杖,看向旭日东升的方向,云海之上无尽头。

“哎。”无为道人再次叹了口气,眼里生出些莫名的叹息的神情。

记忆中,祖父是个性格刚烈极度自负孤傲的人,叹气是绝对不可能的。

“幼时,体弱多病,与凡人无异。虽有灵根,却是伪灵根,年九十才步入练气十层。全靠父祖辈寻来的延寿灵果,至一百二十余岁,迟暮之年将死之际堪堪筑基。取得一线生机。”

无为道人停顿了一下,似有不堪的回忆。

李不一静静在旁听着。

“修仙者,与人争,与天斗。从此心性大变,遂步入残酷的现世之争,为求的长生,逆天改命,不择手段,机关算尽,终在数三百结得金丹,至是欣喜狂傲。借家族之势,转修魔道,丧尽天良,致众叛亲离,虽数百年之后步入元婴,却为天道所不容,落下道伤。”

“偶有回想,悔恨不已。苦思数年,不堪折磨,终是自废修为,归于家族,以赎罪孽。尔后,预感大限将至,遂履与少时好友约定,归葬于极地烈焰之地。长途跋涉十三年,受尽磨难,自以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归于千里烈焰,倒也解脱。不曾想好友赠之宝物,肉身毁,却让魂未灭,在三千烈焰中煎熬百年之久,日日受那烈焰炙烤之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差错之下吞噬烈焰之灵,得以重塑肉身,打破自身道则枷锁,修为扶摇直上。”

“尔后六百余年,极地苦修。终是参透极地法则,得以脱困,肉身抽离。”

“正值千年大劫,家族缝大难,风雨飘摇。以一人之力,力挽狂澜,重铸家族声威,九天十地,碾压同时代天骄,威名赫赫。”

说道这里,无为道人双目精光闪闪,自是得意。情绪里也带着激昂。

“其后数百年,凭一己之力,终是整合离洲正道,远征深渊。意图消灭我人族大患。只是,人心难测,貌合神离,为个人之小利,互相算计,致使远征大计停滞不前。”

说到这里,李不一感到祖父的语气迅速低沉下去,是深深的无奈感。

“心灰意冷,决定游历世间,看看这天下的浮尘,寻一寻最初。千年弹指即逝,雪灵花开,千年奇景,谁知遇到你祖母,两人一见钟情。”

无为道人陷入回忆,脸上露出一丝留恋的神情,是不舍。

“终是放下了所有,与你祖母隐居于雪灵山下的小镇。男耕女织,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儿育女,好不快活……”

看着祖父沉溺在回忆的神情,李不一想,这大概是祖父最幸福快乐的时光。

好一会才继续道:“百十年云烟,转瞬即逝。风云突变,家族内斗加剧,死伤无数,外敌虎视。内忧外患,终是禁不住族人数年的苦苦哀求,带着你祖母与你父亲、姑姑、叔叔们回归家族,稳定局势,扫灭强敌。”

“四百年前,深渊魔族来犯,主持正道联盟迎战魔族,谁知魔族势大远超想象,万分危急下迫不得已掠取三洲生灵催动上古太虚陷灵大阵,大败魔族,封印魔渊。遂自感杀孽太重,将家族大小事物交于你父亲,与你祖母隐居于此,在不问外事。”

“孩子,祖父一生,为长生而不择手段,为赎罪受倍受摧残,为在乎之人苦苦支撑,夜夜煎熬。”

说到这里,无为道人脸色暗淡下来。

“昔年道伤,已病入膏肓。”

李不一再也忍不住那拼命压抑的悲伤之情,这个从小对自己不亚于母亲疼爱的人,单膝跪下,像小时候一样趴在他腿上,哽咽道:“祖父……”

祖父怕是已到了末日黄昏的地步,眼泪却再也控制不住。

“孩子,莫要悲伤。飘渺长生终寻不得,死,天道之意尔。不足惜。”无为道人溺爱的拍了拍李不一的头,“起来,李家儿郎,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李不一在无为道人的轻声呵斥下站了起来。

他看着李不一些许稚嫩俊逸的而睿智的面孔,似乎看见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样子,不禁也得然一笑。

“李家后代青年才俊三千,唯你最像我。莫要走我的老路,花繁百年,未必不是幸事。”

“逾儿谨记祖父教诲。”

听此,无为道人却变的异常严肃。

“祖父与你说这么多,并不是让你要去怎么做。只是希望你能看到,这条路,祖父走了,痛苦一生,终是没寻到尽头。”

“因为你母亲的事,我不得不封印了你部分记忆。你心思缜密,怕是也寻到这门婚事的异常。”

“逾儿不敢!”

无为道人却是又叹了口气,他太清楚这个最疼爱的孙子的性格了。

“你只需记住,这是你祖母给你安排的一门单纯婚事即可。”

说完,递给李不一一块纯白的玉佩,光洁素玉,没有任何的雕琢。李不一拿在手里,感受到一股清凉,却是耳聪目明,精神一震,思路都清晰了几分,这怕是了不得的宝物。

“这枚冰焰玉髓里,蕴含我毕生对大道的理解,封印了我三个最巅峰时期的力量。可挡下这世间最强一击,非到生死地步,慎用。”

逆天保命之物,李不一受到前身记忆影响,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心中凄然,却是沉默不知道说什么。

“族内斑驳复杂,你身无修为,莫要去争,莫要去掺和。闲时,可多去雪灵谷走动走动。”

无为道人事无巨细的交代之后,也不在言语,双手撑着的拐杖握的更紧了些。无为道人思绪万千,暗道,这爱孙也是他仅剩的牵挂,活着的时候还好,自己身死道消后,这孩子生性冷淡,与兄弟姐妹鲜有来往,可以说是六亲淡漠,大家族的那些龌蹉未必就不会发生在他身上,天仙给了他寻了个强势的道侣,凡人百年的繁花生活,必定能保证,自己也可以放心离去。

一老一少,神情肃然看着没有尽头的云海。

老人的眼神里是解脱,有不甘,也有遗憾。

一代人杰,古之天骄,碾压一个时代的超级强者,终究还是抵不过岁月侵蚀,悄无声息沉寂在历史长河中。

这一日,源河李家族钟响十二下,春灵李府挂起了白绫。刚刚经历新婚大喜之事,不免让人感到些许怪异与唏嘘。

李家某个老祖逝世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孤山。因不设灵堂,不接祭拜,却无人知晓是李家哪位老祖仙逝。

沁离小筑,李不一从祖地归来后已经在房间呆了很多天没有出来。洛春、洛夏、洛秋三人担心不已,少爷是她们的天,她们的天塌了,如何不忧心,每日在门前徘徊,送进的饭菜,也没有丝毫动静。

“洛秋姐,少爷不会有事吧?”洛夏坐在门前的石梯上,双手撑着下颚,满脸担忧问道。

“傻丫头,少爷当然会没事。”

洛秋整理些药材,在簸箕里翻晒。手抖了下,心里致事忧心,只是她是大姐,总归镇定些才行。

这时门轻微咯吱声,让洛春梦然回过头,却是惊喜道:“少爷!”

几日不见,李不一消瘦了不少。无为道人的逝世对他部分影响至他太大了些,这种联系是无法消除的。

“走吧,与我去送送祖父、祖母。”

李不一平静说完走出院外,三个小丫头赶紧跟了上去,或许是感受到少爷消沉的情绪,也都没说话。

一道幽冷孤傲的身影,一直看着四人消失在沁离小筑石梯的尽头,却是面无表情的澹台知忆,真像冰块一样,周遭的花草树木都似冬天卷缩起来。她若有所思下,她化作流星般流光消失在天际。

春灵城北两百余里,李家发源地,源河河畔祖地,源河城。庞大的穿麻戴孝的送灵队伍正穿过宽阔的源河城主街,两具透明冰棺在两头巨大黑熊拖曳下,缓慢通过。数十万人围满街道,肃穆送着他们眼中的最尊敬的人,源河李家最神秘的老祖,拯救家族数次免于毁灭的神明般的主心骨,终究还是变成了冰冷的尸体,许多人不自觉落下了泪水。李家与其庇护者,因他得已继续传承,得以继续延续,得以重生。

冰棺路过之处,所有人不约而同举起手中白色的源河神花,用最高的敬意送这位最伟大的人最后一程。

源河城西行十五里,李家先人埋葬之地。

冰棺被巨大的铁链系起,缓慢放入熊熊地狱烈焰之中。李不一穿过终兄弟姐妹,最后看了一眼祖父那张沧桑的脸,祖母未曾变过的慈祥面孔,内心也不禁凄然不已。

那只不知从什么地方串出来的赤炎貂,站在他肩头,目不转睛看着主人的棺椁慢慢落入烈焰中,眼眶里的泪水在打转,悲伤的情绪,让它的爪子不觉嵌入李不一肩头的血肉里,鲜红的血瞬间沁透了白色玄衣。

李不一轻轻抚摸了下小貂的小脑袋:“莫悲伤,活着的人活着,死去的人才能放心而去。”

这句话,也是对他而说。

先人入葬仪式特别复杂,会持续很多天。李不一认真履行做为嫡孙的身份,严格按照仪式,一丝不苟的去做。

直到六天后,凡人之躯六日无眠,上完最后一柱香,磕了三个头,也不在停留。在众多兄弟姐妹诧异目光中,最先离开了。

回到沁离小筑,躺在床上币安睡着了,梦里前世与现实交杂着,都分不清李不一与李逾谁是谁,亦或是,谁是谁。 第八章 浅醉离别 李不一隔天醒来后,整个人精神很多。床边桌子上还放着许多热腾腾的吃食,饥肠辘辘,随手抓起便吃。一番狼吞虎咽后,这才站起身向院内走去,三个小丫头却没见着身影。

行至主院,巨大的楼帘下一张巨大的茶桌,一道邪魅的身影正不紧不慢的喝着茶。

是前身修建一间巨大的茶室,左侧是书架,摆放着各类书籍,旁天玄关是一株千年古树,怪鳞奇势,端是罕见。左侧是六层木制架子,摆满各类奇珍异宝,到也跟现代古典奢华的茶室有的一拼,那几颗如灯柔亮的宝石过之而无不及。楼帘下是不尽的孤山,水墨画里乾坤,雄浑壮阔神秘之景。这前身的审美与设计倒是鬼神般巧夺天工。

李不一坐至主位,巨大的茶桌二人面对面却不显得突兀。

神剑门剑子,巫无极。李不一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新婚不见来贺,怎么今日有空来访?”

李不一戏虐一言。

巫无极那张邪魅的脸露出无奈的神情,递到嘴边的茶停顿下来。

“莫要取笑于我。我要是敢来,我师父肯定会打断我的腿。”他很认真的说。

他的师父,剑尊肖空目。

见他说的些许苦涩,李不一也不打算继续挖苦他。

“往日死活不愿意踏入李家,今天怎么主动前来?”李不一到也好奇。两人虽是朋友,但由于两家长辈间巨大的分歧与利益矛盾,他是怎么也不会前来李家的。

“告别而已。”

“告别?”李不一一头雾水。他生于长于孤山神剑门,剑道之天才,一千年来唯一一个通过神剑门初始天元剑阵考验的人,成为神剑门两千年来第一位剑子,坐拥无穷无尽的修炼资源供挥霍,还需要去哪里?

“我要跟随师父前往极域修行。”

“极域?”李不一努力搜寻记忆,似有印象,模糊。

“对。也许很多年都不会回来。”

“很多年不回来?那你与徐家小姐……”

李不一话未完,巫无极打断他,“我与她无甚瓜葛。”

只是落寞的神情出卖了他。

“你考虑好就好。”

他端起李不一倒满的茶杯,久久不饮。

“喝酒吗?”忽然,巫无极突兀来了一句。

李不一哑然,这家伙平时滴酒不沾的。

“可。”李不一干脆应。

“醉仙楼。”

“好,醉仙楼,”

……

一场浅醉,送离友人。只是预感,还有再见之日。不过自己凡人百年,真有再见之日?

深夜,酒醒了一半,洛秋给他送来了一碗酸汤,解酒。

坐在巨大的书桌前,拿起毛笔,在纸上写着什么。

“洛秋,你家里可还有什么亲人?”

洛秋只当是少爷寻常的聊天,边整理床铺,边回答道:“少爷,小时候村子招了山贼。我们都是孤儿。”

可能是儿时的记忆早已淡漠,到也没有悲伤的情绪。

“嗯。你炼气六层了吧?”

洛秋倒了一杯水放在他旁边。又整理起书桌上的书籍。

“我与洛夏都修炼到练气六层,洛春贪玩,还停在练气五层,少爷你得说说她。”

李不一靠在椅子上点点头,看着洛秋精致的脸,一时自是些许忧愁。

“早些去休息吧。我写了两份手令,明日去家族内务府领取更高级的丹药,抓紧修炼。”

洛秋没在意修炼的问题,只是嗯一声,道:“少爷不休息?”

“无甚睡意,出去走走。”

“那我陪少爷一起。”

李不一看她疲倦的样子,“很晚了。不睡明天可起不来。”

“我不困,少爷。”

小丫头还挺倔强。李不一摇摇头,跟着月色走了出去。

洛秋拿了一盏灯笼,延着后山的小路缓慢步行。约莫半个时辰,到了他最常待的沁离悟道石。那是一个巨大的古松树,根系盘根错节的深扎在乱石中。一块十丈高的青色巨石突兀的耸立在巨松旁边,垂下的松树延伸到悬崖下深不见底,在月色是孤山镜湖清晰映衬着月色,月色照亮淡淡的水雾。

李不一背负手站在古松下,看着月色下的镜湖。思绪却在整理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整理着记忆的碎片。祖父只是封印了关于他母亲的记忆,他反对这场婚姻的记忆为什么总是看到了点光亮又黑暗下去,看似抓到又变成了虚无。没有头绪,大婚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前主的魂魄会消散。看到的那个巨大的青铜鼎是什么东西,样式跟自己佩戴的那个从地摊上三块钱买来的青铜鼎饰品倒挺像的。

他下意识摸了摸脖子,却只是祖父送的那块玉髓。这才恍然,自己是夺舍到了个陌生世界,不禁暗自苦笑。那条滑稽的大黄狗又是什么鬼。很多疑问,让他没有什么头绪。前主虽生在豪族,但极其自律,天生威严。虽不能修炼,但却体魄强健,为什么会魂魄消散?新婚之夜,新娘澹台知忆为什么会昏迷,根据记忆她可是一个强大的化神大能,虽然他没感觉她实力多么强大,但记忆里她就是这个世界战力最厉害的那批,老祖级别的。

这便宜媳妇比他大了两百多岁,这让他怪异至极。总体得出的结论,李逾这个凡体权势公子哥有大秘密。

不安的情绪从祖父逝世后就开始蕴绕在心头。这是一种直觉,只不过分析自己的处境,又觉得并无差池,只是谨慎的他觉得不会那么简单。

……

也不知什么时候,天渐渐有了光亮。扭头一看,洛秋已经趴在石桌上睡着了,灯笼里的蜡烛早已熄灭。他摇摇头,这丫头,轻轻抱起她,往沁离小筑走去。

熬夜太晚,李不一一直睡到中午才起来。洛春细心周到的伺候他起床,像极了小时候,母亲给他洗漱穿衣,万恶的旧社会,不过感觉挺好,如此一个温柔可人的大美人伺候着,确实惬意。 第九章 鱼幻成人 茶室,习惯性的来煮茶喝。却见澹台知忆站在落地楼帘下,那修长背影都摄人心魄,只是冰冰冷冷的气息又让人靠近不得。这女人,可真是祸水级别的。

“喝茶?”李不一给一个玉杯倒满了清香的绿芽尖,试探问道。

澹台知忆转过身,轻纱玉帛下隐约是白色束身衣,迈着轻缓的步子坐在他对面,搞他心神一荡。这女人,当真是风情万种。

“夫……君。”她轻齿而语,语气甚是勉强。

李不一听闻,却是抬起头,这声夫君可把他听的内心一丝躁动。

“下月初九日是母亲祭日,回一趟汐圣山。”

“需要我一起?”

下月初九,二十九天之后,汐圣山路途很遥远。

她点点头,取下脸上的面纱,一张蛊惑众生的脸。

“我告知父亲母亲,明日就出发。”

迟疑了下,他又道:“李家也没那么多烦人得规矩,父亲母亲那不想去,就不须去。”

她也仅仅点点头,不过心里却是松了口气。以儿媳晚辈身份去拜见确实让她孤傲的心,实在无法接受。她毕竟是齐名李家家主的人物,同时代一起对比的天骄。

这时,赤炎貂从房顶落在茶桌上,菇滋菇滋的舔着他的茶杯,越喝越两眼放光,李不一一阵无语,这小家伙还喜欢喝茶。

而他不知道的是,这茶,可是万年灵茶树的绿芽,六十年采摘一次,每次产量不过二十来斤,用李家镇族之宝之一的印天炉施以秘法进行炒制,饮下之后对修士提高修为帮助极大,是孤山李家的至宝之一,每年来求万年灵茶帮助突破境界稳固道心的人不计其数。

可他喝了,除了神清气爽,味道甘甜回味无穷之外,毫无作用。暴遣天物也。

看小貂喝喝完,眼巴巴看着他,他无奈又在杯子里倒了满满一杯,在取出一个白玉茶杯,给自己也倒上,美美喝一口,倒也不错。

澹台知忆看着李不一与这只妖气冲天的貂类大妖如孩童般的模样,心里生出些异样。

大概是感受到澹台知忆的目光,它如闪电般钻到李不一胸口的衣服里,既好奇又警惕盯着她。

虽然见过,但是小貂一如既往的怕生。

轻轻摸了小貂可爱的脑袋。

这时洛春推开门走了进来,看见少爷跟少夫人,心里不免紧张。

赶紧行礼道:“奴婢见过夫人。”

澹台知忆却仿佛没听见一般,依旧冰冷冷的坐着。

见此,怕气氛太尴尬,他赶紧对洛春说道:“把这小家伙带出去,弄点灵石给它吃。”

他揪着小貂的脖子递给洛春,小家伙抗拒的扭动身体,却也不拒洛春伸过来的手,因为她另外一只手拿着一颗亮晶晶的中品灵石。

洛春带走了小貂,澹台知忆放下手中的杯子。

“出去走走?”

“好。”倒也干脆。

一袭青衣,灵动如仙;一身白色玄装,超凡脱俗。宛若仙境中走出的神仙眷侣。淡去修为,二人,到也天作之合。

沁离小筑后是孤山镜湖,湖边是沁离小城,一条并不繁华的街道看似无尽头般一直连接着春灵主城,偶尔有商贩摆摊吆喝。青色的石板街道光滑如玉,朦胧的雾气在屋檐边形成了水珠,偶尔有水珠滴落,能听到嘀嗒声。

如此的神仙般超脱凡俗的男女轻缓走过,低沉的街道有了亮异的目光。

两人沉默的走过许多商店,大多是些售卖普通日常用品和散修之间的商品交换,买卖对象也以散修为主。这里靠近孤山主灵脉,背靠镜湖,灵气异常浓郁,为修炼之地的上上之选,所以虽无繁华之感,却也精致古朴,能居住在这里的都要对春灵城有一定贡献的外方修士或者其后代才行,所以略显冷清,以散修为主的居住格局。

路过一个遮雨篷伸出至湖边平台的小店,名西云面馆,内见丈宽,三两张小木桌,带一小院落的木制两层小楼。

见到李不一与一戴面纱的高冷气质女人坐下,老板娘迅速走出来,身材高大,憨实的中年妇人,满脸堆笑道:“逾少爷,您好久都没来吃面了。”

李不一前身经常出现在沁离城,为人和善,出手也大方,许多人自是认得他。

“俗世缠身。老规矩,三阳面,多加些辣酱。”李不一微笑回答,末了又加了一句:“两份。”

“好嘞,您稍等。”

中年妇人倒也有眼力见,逾少爷身边的女人贵不可言,似有压迫感,所以并没有出言。

很快,两碗热腾腾的面就被端上来,闻到熟悉的香味。受记忆的影响,前身太喜欢这个味道,身体条件轻微咽了下口水。

“逾少爷慢用,仙子慢用。”

中年妇人圆滑的语气,倒也让人感觉挺舒服。

“沁离城西云面馆三阳面可是一绝,许多修仙大能都赞不绝口。你要不要尝尝?”

李不一略显开心,大概是故地重游之感。

澹台知忆只是安静看着他,也没有言语。李不一也不在意,狼吞虎咽的吃起来,倒也本性,不因为对面的高贵艳丽的女人而做作。

“很小的时候,我听家里的侍女私下说。镜湖夜晚有鱼幻成人,在高歌,声音极美,美妙至极,世间难寻。”李不一放下筷子说道。

停顿稍许,继续道:“于是我就想,世间难寻的声音是什么样子。找到了机会,就偷偷出了府,前往镜湖去寻这声音。在镜湖西岸走了两天,迷了路,凡体无缚鸡之力,饿了整整五天天,奄奄一息。”

听到这,澹台知忆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神情。

“倒在了西岸湖边,时常有野兽与低阶妖兽路过。却没有伤害我。濒死之际,真的看到一条鱼幻化成人的模样,把我带到湖心的一座小岛,用食物救活了我。”

“我们成了很好的朋友。身体恢复之后,我就问她,你能不能唱歌给我听。她回答不行,因为我没有修为,听不得她的歌,听了会发生很可怕的事。”

“因为我们是很好的朋友。我信了,直到今日,我依旧好奇这声音的模样。”

“在岛上呆了几天,她就把我送到这里。”

李不一指指不远处湖边的停放小船的码头。

“分别总是些许伤心的。告别时她还告诉我,可以随时来找她玩。我也信以为真。上岸之后,我穿的破破烂烂,不知道家在哪个方向,胆小又不敢询路人。在墙角坐了一天。”

他又指了指对面三层小楼围墙下的角落自顾说道。

“那时候还没有这栋小楼,只有一个小面摊。卖面的大婶收摊的时候,看着我在那直坐了一天,一直盯着她的面摊。就给我做了一碗三阳面,那时候我觉那碗面真的是最美味的东西。”

说完,他看向雾蒙蒙的湖面,眼睛里是道不明的情绪。

“家人接我回去后,就莫名其妙生了重病。第一次见祖父发脾气,父亲和三叔被他吊在悬崖边上,打的血肉模糊。但没过多久我就陷入了昏迷,醒来,已经是两年之后。”

说道这里,手指轻轻敲着桌子。

“你去找小那小鱼妖没有。”澹台知忆忽然问了一句。

李不一愣了一下,低头沉思了一会,摇摇头。

“病好了之后,我时常会来这里吃面,坐着就是一天。”

“等那小鱼妖?”

李不一依旧摇摇头。

“我三姐给我说,我祖父灭杀了镜湖除了人以外所有的生灵。直到到现在,镜湖里依旧连条鱼都没有。”

澹台知忆若有所思看了一眼那块刻有西云面馆的牌子。拿起筷子,尝了一口,辛辣的滋味让她不禁皱起了眉头。

李不一哑然一笑,她还挺有趣的,递给她一杯茶。她轻轻咬了咬下嘴唇,抿了一口,又把面纱给戴上了。

“走吧,带你去个有意思的地方。”

两人一路西行,惹来行人瞩目。从镜湖出水口的大桥,出示了身份令牌,进入了一个传送阵。

眼前的事物不断变化,转眼间便出现在一块巨大的石头上,整个巨石孤零零的矗立在镜湖的某个地方。巨石整体光滑,无一草一木,唯一凉亭,一张石桌两根石凳。

李不一放松的坐在石凳上,微风吹的他的头发些许零乱,太熟悉的感觉,不知多少次黄昏他都这样坐在这里。

茫茫湖面,只隐约看到尽头模糊的山的轮廓。

澹台知忆坐在他的身旁。

太阳慢慢变成了暗黄色,也带着一丝血红色,并在慢慢变大。当太阳光圈的轮廓接触到湖面的时候,就好像什么天地至宝破土而出,光华大盛。红光的光芒印射到天地之间,湖面却成了如镜面一样反射着天是晴空,也有星辰,世间奇景。

这也是镜湖名称的由来。这个过程会持续半个时辰左右,在最后几秒钟,你会看到深空的无尽中的无尽。

小时候他听老人说,镜湖里的星空可以看到前世,映衬未来。所以他经常会来这里呆着,有时候他确实看到了一些碎片影像,比如一条巨大的大黄狗,旁边站着一个青年,玄衣在风中飘扬,远处末日般与天相接的沙尘风暴伴随着刺眼的闪电慢慢的袭来……

等等,大黄狗,青年,熟悉的背影。

李不一猛然站起身来,皱眉看着镜面里的星空消失,记忆也从这里断掉。久久不语,直到天色暗下来。

“走吧,回去了。”

澹台知忆依旧只是平静坐着,她似乎喜欢这里,直到李不一出声她才转过目光。身边光芒大作,却是裹挟着李不一普通流星一样朝着沁离小筑飞去。

李不一只感觉耳边狂风大作,超快的速度让他肾上腺素飙升,身体很不适。只是还没回过神来,自己就站在沁离小筑的大门前,哪里还有澹台知忆的身影。

巨大的眩晕感让他这些站不稳,胃里一阵翻腾,终是控制不住在旁边的草丛里狂吐起来。好半天白才回过神来,不禁暗自苦笑,这是晕车了。想起刚才加速感,心脏承受压力的窒息感,似乎,这飞行也没有想象的美好。凡人之躯呀。

摇摇头,才踉跄朝院内走去。

也在此刻澹台知忆皱眉站在人高铜镜前,许多不解。她进入化神多年,突破化神初期也只是在等待一个契机,早已能触摸到大道的门坎,对于天地万物的理解渗透已经到了很高的程度,事物的本质也有了比较清晰的认知,神识的强大与灵敏,她自己为已经没有什么可以逃脱自身的观察,情绪、能量、抽象的因果,一定程度上已经可以推演事物的发展。

可镜湖奇景却影响到她,在她无比强横的力量压制下,依旧影响到她的元神,看到了一幅奇怪的画面,即熟悉而又遥远的陌生。

那是在一座山巅,一座大殿前,大殿上一块巨大的牌匾,叁生殿。大殿前是一只刻满铭文的青铜大鼎,一个女人站在那只巨大的青铜鼎旁,一袭白衣;一个青年黑色玄衣,负手而立。

那熟悉的女子背影,头饰上那根簪子,让她清晰的认识到,是她自己。

她取下簪子,凝视了片刻,似有想毁去的想法,良久又将它插回头发上。

“叁生殿。”她轻喃一声。

“青衣。”

“老祖。”一个汐圣仙门女弟子恭敬的出现在她旁边。

她抬手伸出一指,一道淡光没入女弟子的额头,她脑中立刻浮现三生殿模样的画面。

“不惜一切代价去查,莫要声张。”

“是,老祖。”青衣犹豫了下还是接着说,“掌门问起怎么办?”

“不用管,我自会处理。”澹台知忆冷冷的答到,眼睛生出寒霜与杀机。

青衣心生恐惧,立刻就告退而走。 第十章 十三祖 第二日,一早一辆马车腾空飞来,转而又朝着春灵李府飞去。

议事大殿,远远看去,他的父亲,李家家主,孤山战神李康华正在与一满头白发的中年男人商量着什么,旁边坐满了家族的核心人物。

看父亲对那白发男子的恭敬程度,这怕是哪一个家族老祖,只是记忆中从未有印象。

他实在不想露面,跟老管事吩咐了几句,就扭头转身朝另外一个方向的院落走去。他在李府也有自己的院落,不大,符合他的性格,坐落在一坐小山头上。不豪华,但精致,虽多年未住了,但也时常有人打扫,修剪树木花草。院中的古井依旧冒出清澈的泉水,一道小石桥横跨在泉水流出的沟渠上,一株古柳下,石桌石凳。

走进内屋,一切都是熟悉的模样,干净整洁,未曾变过。些许困乏,倒在床榻上就睡着了。

也不知多久,似有人轻推了下他。他睡眼朦胧的睁开眼,却是一脸和蔼的老管家,富态可掬的老头,老余头。

至于称他为老余头,只知道他姓余,名字什么的却是不知道。

“少爷,家主叫您去一趟上善堂。”

李不一点点头,站起身。却发现鞋不知道什么时候脱掉了,老余头立刻从旁边拿起鞋伺候他穿上。其实按老余头在李家的地位,犯不着这么卑微的,只是老余头从小对他极好的,他也习以为常了。

跟着老于头如走迷宫一样穿梭在各种院落宫殿,整整半个时辰才到了一个传送阵,转眼景色变化,就看到巨石上刻着的上善堂。这李家的府邸真是大的在记忆里没有边际。

李家家主居住修炼的地方,上善堂,依山而建,雄伟壮观,富丽堂皇,云雾缭绕。

客厅,一个华贵美艳的妇人看到他走进来,立刻朝露出了溺爱的笑意,示意过来旁边。

“小逾儿,过来阿娘这。”说罢还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就像小时候一样,怕是依旧把他当成一个孩子。

李家现任主母,李康华的原配正妻,蛮荒之地仙瑶一族的长公主瑶梦月。她本来是极力反对李逾娶那澹台知忆那老女人的,只是不知什么原因终是没有阻拦的了。

“给阿娘说说,这几天可受委屈?”

关心之意溢于言表。

李不一略显尴尬,摇摇头:“阿娘,我没有受什么委屈。她还好相处……”

还没说完,父亲李康华与那个银发中年人走了出来。银发中年男子长相锐利,冷峻,犹如刀劈剑刻出来一般,让人印象深刻。

“李逾,还不过来拜见十三祖。”李父威严的声音。

银发中年男子微笑朝李康华摆摆手,瞬移至李不一身旁,留下一道残影,拍了拍李不一的肩膀,道:“不错,有你祖父的影子。”

显然银发男子是认识李逾的。

“蛮荒瑶族家的小女娃,知会你家老祖一声,六日之后本座亲自登门拜访。”却是对他大阿娘瑶梦月说的。

说完,化作点点星光,消失在大厅。

待十三祖走后,李康华坐在大厅正堂的椅子上,喝了一口茶,神情放松,没有之前祖父仙逝后的凝重。

十三祖,他搜索着记忆,忽然想起了。祖父的十三弟,千年前李家风华绝代,被誉为千年不世之奇才,一代天骄,同时代第一剑仙,李笑游。

深渊大战与李家几个厉害的高手消失在虚无之地,传言身身死道消。也因此那时候李家一下子元气大伤,若不是祖父强势回归,李家恐有灭族之危。

他忽然明白祖父为什么选择这个时候放弃生命的延续。十几年前祖父的伤势应该就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强行闭关续命,受尽折磨,只为稳住家族势力,他若危,李家年轻一代没有成长起来,家族必将再次陷入危机。十三祖的归来,终是让祖父能安心离去。

心里想着许多,道:“父亲,初九是知忆母亲的祭日。要与她回一趟汐圣山。”

李康华点点头,放下茶杯站了起来。

“应该的,莫要失了礼数。”

“余叔,你去安排一下。莫落了我李家的名头,多备些礼品。”

“是,家主。”老余头神出鬼没的出现躬身朝李康华应声道,末了转身出了客厅。

见事毕,他也不想在这多呆,前身对这个陌生的父亲满是畏惧。

“父亲、阿娘,若无事,逾儿这就回去准备准备。”

“去吧。”李父那威严的声音。

正欲离开。

“逾儿,等等。”却是他阿娘的声音。

“你大婚,阿娘没送你什么。这个给你。”递给他一个木制盒子,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一看就价值不菲。

“谢阿娘。”他也没问是什么东西。

李不一拿着盒子离开了上善堂。

待李不一走后,李康华却眉州紧皱,道:“梦月……”

贵妇人摆摆手,表示意已决。

李康华也不在言语,他知道自己这个妻子是一个杀伐果断之人,决定之事,他也很难去左右她的想法。

那是仙瑶一族的无上瑰宝之一,魂之心。对神魂修炼有巨大的帮助,人生机断绝后,可以锁住三魂七魄千年不散,给重塑肉身或者寻找治愈之法带来足够的时间,极其罕见的顶级神秘法宝。

李家年轻一代惊才绝艳的第二子李楼,多次求取魂之心不得,哪怕是找上他这个父亲,妻子也没有松口,就是借去修炼,也被直接拒绝。会不会影响到那件事情,李康华思索片刻,却也没有继续纠结这个事情。

李康华与瑶梦月结合是家族式婚姻,无甚感情基础,两人都醉心于修炼,她虽是李家主母,数百年来,并未育有子女。李康华五子三女中,瑶梦月唯独对五子李逾从小便疼爱异常,视若己出。

看了一眼李不一远去的身影,瑶梦月终是露出些不忍。

“康华,非的这样做?”

声音中有质问与不满的成份。

“若有选择,为人父,当然不想。”李康华声音冷漠,“家族延续,责无旁贷,你我他都是一样。这是他的命。”

说完,李康华化作一股流星,消失在这客厅。

瑶梦月阴沉的脸沉思片刻,好似下定什么决心,喃喃道:“阿娘定会把你救回来的。”

此刻李家元仙祖地,李笑游在山巅悬崖,狂风大作丝毫没有影响到他。

“那件东西,势在必得。”苍老的声音,一白衣道袍,满脸皱纹的老者从虚空中踏步而出。

“老祖。”李笑游抱拳行礼道。

“无为身具天道气运,以魔入道,以道去魔,凡人之姿成就一代强者,护住李家千年气运。逆天之举伤及天和,为天道所不容,大道反噬,终究逃不过身死道消。”说完老者沉默了着,也似有叹息。如果……这世间从来没有如果。

“无为大哥真的跨入那个境界了?”李笑游内心非常好奇。

当年深渊大战他被深渊怪物偷袭,大意之下被困深渊虚无之地,尝便了所有办法,都没法能离开虚无之地,但神识却可以通过阵法与家族沟通,他听过太多关于大哥的事。

家族千年准备,催动上古神秘大阵将他从虚无之地救回来,他疯了一般赶回家族,却还是没能见到大哥最后一面,也没能问到他想要的答案。他是一个极度高傲自负的人,大哥当年只是一个废材,却能超越他,他心里有敬佩,也有不服,当然也有怀疑。

老者点了点头,并未在这件事上多说什么。

说道:“近来预感,灵气复苏,天道补全,那些老怪物纷纷苏醒。家族想在这大争之世夺得一席之地,那件事,必须保证万无一失。”

“我会亲自去盯着。”

…… 第十一章 梦回仙游 清晨,一艘巨大的渡空船从天而降,停在沁离小筑前,高耸入云的白色船帆布满了符文,端是雄伟壮观,船首旗子上那个刺绣的李字特别显眼。

也只有李家这样豪族才用的起这样巨大的渡空舟,可日行万里,但需要中品以上的灵石作为能源驱动,每日消耗中品灵石五百之巨,普通宗门家族买的起未必用的起。

澹台知忆与一众汐圣仙门的一众女弟子首先登上了渡空舟。许久,李不一才懒洋洋带着三个侍女登船,老余头乐呵呵在船头等他,也丝毫不着急的样子。三个小侍女看到如此庞然大物,也不禁咋舌,听说过的东西却感有些不真实。

整艘船加操作船的阵法师,可载人两千余。只是寻常的访亲,倒也没这么多人,但也两百之数用于维持渡空船的基本运行。

这艘船平时都是家族有什么重要活动才用,大多都停起的,因为使用费用实在过于昂贵,可见对汐圣仙门的重视程度。

渡空船装修的很奢华,用料都是极好的。李不一与澹台知忆一群人住在二楼,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老余头把他跟澹台知忆安排在主套房,一个巨大的客厅,三间卧室。

此去半年之久,所以洛春指挥下人搬上了许多东西,比如少爷最爱的喝茶使用的那套巨大茶具。所以本来些许空旷的客厅,很快被他的东西填满了。卧室也来了大换样,平时他喜欢的室内植物,青色的地毯,墙上的挂饰,书桌……

李不一也懒得去管这三个小丫头瞎折腾,自顾在书桌前看起了书,一本讲述上古时代的书,倒也有趣。

“少爷,若无其它安排,就出发了。”老于头安排妥当之后进来问道。

他头都没有抬,点点头。

这大船起飞倒也平稳,甚至一点颠簸感都没有,且没有一点噪音,速度极快,只看到窗外的景象变的模糊,转眼就到了高空之上,与云朵擦肩而过。李不一暗暗称奇,这渡空船真神奇。

行至夜晚,李不一才揉了揉有些酸疼的眼睛,放下书。桌上摆了几盘他喜欢的糕点,只是无甚胃口,都没动。

走出房间,没见着人,他那张巨大的茶桌摆在正中,旁边架子上各种茶叶整齐的摆放着,倒也有了那么点家的生气感。

忽然看到墙上挂着一把二胡,心血来潮取下来,试了下手感,音质特别不错,不似前世那种总有混杂的声音,好似加工出来那种清澈,空灵也更悲梦,不似凡品,好东西。

手指变幻,弦与弦巧妙的碰撞,一曲《梦回仙游》溢于耳中,似有回忆,有大悲,也有虚幻的乐,无所谓好不好,人生一场,虚空大梦,昭化白首,不过转瞬,唯有天道衡在,往复循环,不曾更改。

澹台知忆盘膝而坐闭目修炼中,似悲似回忆的二胡声让她睁开眼,道心坚固的她被这一曲梦回仙游似破防了,独特的旋律仿佛能刺穿心门,她想起了幼时与师兄弟门外出历练,一起厮杀,与好友闯荡秘境,那段刻骨铭心的感情。有相互扶持,也有背叛,艰难的一步一步走到现在,跨过尸山血海,剩下的唯一人尔。是孤独吗,也许吧。

心已乱,何谈修炼。她起身推开房门,见李不闭眼一全身心投入在这首不知名的二胡曲上,心里也不禁生出些异样。

一曲毕,李不一发现也把自己搞忧郁了,叹了口气,把二胡挂回原位置,以后还是少碰为好,徒增伤感。

“少爷,吃饭了。”洛夏轻快的声音让他回过神来。

炸的鱼块,闻起来挺香。

洛秋,洛春接着又端进来好几道菜,一碗灵米,转眼桌子上便摆满了美食。

洛春给他泡了一杯茶,洛秋给他夹菜。这种被人极端伺候的感觉让他多少有些不习惯。

“你们不吃?”李不一疑惑的问洛春。

“剑气五层之后,未筑基前,余师傅说吃辟谷丹就行,少食灵物与凡物。”

记忆中大约是修炼功法的特殊原因,对丹药都要求是特定的丹药。这三个小丫头来于凡世,却都有灵根,虽不是什么高等灵根,却也是中上水平,可谓是幸运儿。

在想想自己,生于修仙万年古族,又是嫡子,空坐拥无数别人梦寐以求修炼资源、功法,却乃一凡体,想到这里他更忧郁了些。儿时梦想,御剑飞行、傲游于天地,怕是虚幻了。

“少爷,你上次讲完龙族秘事,说要给我们讲个更精彩的故事。”洛夏满脸期待的问道。

李不一愣道:“有吗?”

正在收拾桌面餐具的洛春有些兴奋道:“是呀,是呀,少爷上次说过的。”

少爷讲故事已经成了这三个丫头生活中最值得期待的一件事。

“好吧,本少爷就给你们讲一个。”

整理了下思绪,便开始组织语言:“世界本是一个混沌,混沌为永恒,无天地,无生灵,无善恶美丑,无恩怨纠葛,无始无终,为圆满。不知何时……”

洛春听闻,加快了手中的速度。几下就把桌子收拾的干干净净,然后坐在桌子对面津津有味的听着。

“老子顶天地玄黄玲珑塔,持太极图定地水火风,使得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相,四相生八卦,八卦演化万物;通天无法,只得最后演日月星辰,分山川河理……”

简略的说了一下故事宏观构成,略过洪荒四劫,从封神大劫说起,正说道殷商太师文仲。

老余头进来报,路过落叶岭,是否要停顿。

李不一想了想,好像是自己这样交代过。

“改天再讲。少爷有事要办。”

三个丫头恋恋不舍的目光,李不一有些好笑。

“少爷,您一定要讲完。”洛春犹意未尽。

李不一敲了一下她的脑壳,“少爷什么时候做事有头无尾。不用跟来,我去拜访一个友人。”

带着老余头就下船了,三个丫头还趴在窗前看着少爷进了落叶城。

在外不比春灵城,那里是家族大本营,不带护卫他也敢到处逛逛。在外他可不敢,老余头是连父亲都要尊称一声余叔的人,可想修为之高,护卫安全自然不在话下。 第十二章 落叶虚妄 落叶城位于孤山与溪流郡交界地带,严格来说不算孤山的势力范围。这里有一个很特别的宗门,虚妄宗。有魔道邪恶的影子,也有正道浩然的傲气,亦正亦邪,极少参与纷争,实力强横,手段残忍,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奉行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灭之满门,反正几千年来得罪这个宗门的势力都消失不见了,虚妄宗却屹立落叶岭巍然不动。

深夜的落叶城依旧很热闹,夜市依旧人山人海。

由于虚妄宗乖张的行事风格森严的规矩,这反而成了除了春灵城外南域最大商品交易集散地。每年有许多大型拍卖交易,交易很多大宗贵重物品。古离南部洲很多被追杀的家族、宗门、散修,都花费巨大的代价进入拥挤的落叶城,得到暂时的安全庇护。

拥挤的街道,让他有些恍惚。小时候赶集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喧嚣拥挤,挺有意思。

穿过西门很长的一条街,进入中门。就没有如此拥挤,街道也要宽阔,没有摊位,干净整洁许多,两边各种酒楼商铺,鹤立鸡群的还属勾栏,张灯结彩,雕栏画玉,好不热闹。

走进一家酒楼,小二昏昏沉沉的在柜台打盹。

他走向二楼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老余头喊醒了小二,上了一壶灵茶,两碟小吃。

坐了大约半个时辰,一个帅气的青年拿手着一把折扇,迈着优雅的步子走了过来,坐在他的对面。

“说吧,找我什么事?”

女扮男装。

“还我个人情。”李不一直接了当的说。

“先说来听听。”

李不一奇怪看了她一眼,道:“要我叙述一下当年我怎么救你……”

“停、停。”她很不爽的打断他。

一些记忆从他的大脑中浮现出来,李家丹堂失窃,还丢的是一种珍贵的结丹丹药,数量不少。家族执法堂高手尽出,重伤窃贼。窃贼逃到他的住处,他动了恻隐之心,救了眼前这个盗贼,养好伤之后并想法把她送离了春灵。

许多年的事了。又隔了几年,李家高祖仙逝,虚妄宗掌门关门弟子阳彩衣带队前来祭拜,他一眼就认出她就是当年的那个窃贼。

“嗯,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他说完递给阳彩衣三张命牌,这是为奴印记。

阳彩衣一脸疑惑道:“这是什么意思?”

看了看老余头站在不远处的楼梯口,他没说话,沾了沾茶杯里的茶水,在桌子上写下了一行字。

看完之后,阳彩衣皱了皱眉,准备说什么,李不一示意她别说,脸色坦然。

良久之后,她点点头。

看着李逾与一老仆消失在街头,她手中浮起那三块命牌,三道精纯的灵力没入命牌,复杂的符文环绕,三块命牌瞬间飞灰湮灭。

上了船,继续省亲路途。

一行三日,终是出了古离南部洲的南域。最少也还得有十天才能走出古离南部洲,横跨大洋,进入幻意中洲,汐圣山就位于幻意中州。

出了南域,家族也派了一队人护送渡空船。李不一觉得挺多余,澹台知忆这个久负盛名的三洲杀神在船上,就不信有不长眼的敢来。

李不一看着洛春挂起的巨大地图,心中对这片陌生的世界有了一个大概的轮廓。古离南部洲、幻意中洲、蛮荒域三足鼎立在这片大陆上,相互之间隔着广阔海洋,海洋里分布可怕的空间乱流,几十万年前渡空舟和空间传送阵的不断发展让三洲之间开始有了初始交流,经过漫长岁月的摸索建设,三个洲之间的通道已经四通八达,安全性与经济性也得到了前所未有均衡,横渡大洋已经成为很普遍的事。

古离南部洲最北,是极地,烈焰冰原与烈焰海,至于冰原后与烈焰海后是什么,没有人知道,从古至今没有人能穿过这两个地方。最西北是道则缺失,异种灵气肆虐的深渊,至于深渊之后是什么,同样没有人知道。

南为大洋彼岸的幻意中洲,最东横穿大洋就是蛮荒域,也称上古妖洲。

这个世界真的很大,大到超出想像,几日行几十万里竟然还有没有离开古离南部洲,就算是古离南部洲修士盛世繁华到极点,也有许多未能探明踏足的地方。

“少爷,云霄仙子真有那么美吗?”甲板上,李不一躺在躺椅上,洛春给他垂着腿问道。

“嗯,云霄仙子很美。”李不一讲到了封神大劫。

“为什么那么美,那么善良的人却逃不过劫难?老天真的好不公平。”洛春嘟囔个嘴,岔岔不平的说道。

李不一沉默了一下,看着头顶飘过云。

几个汐圣仙门的女弟子在旁边也大感不平。

这几日,说封神大劫,把她们都吸引过来,每日在船首甲板听的如痴如醉,看向李不一的目光也由以前的不屑一顾变成了现在的小迷妹。

“天道轮回,论的不是善恶。修仙者,逆天而行,若不能行逆天之举,终究是逃不过大势之洪流,淹没在其中罢了。”李不一慢悠悠一句。这也让他想起自己祖父,无为道人,不择手段,唯心唯我,不断壮大自身才有能力护住自己最在乎的东西。

“今日到此,不讲了,丫头给本少爷倒杯水。”他感口干舌燥。

众人都在议论纷纷,讨论封神大劫的情节。

“李先生,能问您一个问题吗?”一个汐圣仙门的女弟子鼓起勇气问道。大约是这个闻所未闻辉煌庞大的故事,里面博大精深的理论让她们感到李不一是个极其博学的人。

“当然可以。”他喝了一口水。

“按照您的说法,仙分人仙、地仙、金仙。化神之后,是否就能渡劫成仙?”

他摇摇头,道:“我天生凡体,对修炼不知甚解。但古书记载,化神大概相当于故事里面的地仙,至于化神之后能不能渡劫成仙,我也不知道。即便成就金仙,依旧逃不过六道轮回,终有寿元耗尽之时。只有成就准圣,摘得罗天道果,不死不灭,始方为为正真仙人。”

“您说的,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相,四相生八卦,八卦演化万物。这无极为何意?”另外一个汐圣仙门的女弟子见李不一耐心解答,也问出困扰许久的问题。

李不一听闻不禁哑然,这群女修这些天原来一直在偷听,不过这个问题问的比较有深意,他也不过喜于道学,说能有多理解,却也不尽然,想了一下:“这里的无极,可以理解为道或者无,又或者最开始的起点的意思。”

看那那女弟子似懂非懂的模样,李不一怕她们问个没完,赶紧道:“故事虚构,与凡间话本无异,无聊时杜撰而来,莫要当真,听听当做消遣,避免扰乱道心。”

听闻李不一言语,众女弟子深以为然,里面的一些对道的理论认知,她们本身是汐圣仙门千挑万选的优秀弟子,悟性极佳,所以已经让她们有些偏差的触动。不过经他这么一说,众人更对他生出敬意。

第十三章 天鸣城 路途就这样,普通而又有一些趣事。

白日,躺在船首的甲板上晒太阳,给三个丫头和一众不请自来的听众讲几回封神大劫,莺莺燕燕形形色色的风格的靓丽少女,倒也乐在其中。夜晚就在房间喝喝茶,练一练书法。却也没见过澹台知忆出过房间。

平凡而普通,一晃十日,按计划到达了古离南部洲边境最南的超级修仙大城,天鸣城。它是古离南部洲与幻意中州最大最重要的中转站之一。

渡空船将在这里停留一天,进行相应的阵法加持,然后横渡大洋。

数百丈高的白色城墙是天鸣的象征之一,建筑特色与内陆有所区别,已经有了一些异域的特点,白色是主调色。

城外是一片广阔的山丘,可能因为气候原因,为草原,些许灌木丛。星罗棋布很多小镇和村庄,大多以接待横跨大洋或者出海探险的生意为主。

渡空舟是不允许被进入天鸣城,必须在城外选一个落脚点,然后办理手续,排队进入天鸣城南面接海的传送阵。由于传送阵的数量负荷远远小于要横跨大洋人物资负荷,新建的传送阵也赶不上增加的通行量,私人渡空舟往往要排很久的队,可能十天半个月都有可能。

李家在天鸣城有一个重要的商业合作伙伴,点星商会,他们在天鸣城势力极大。所以李家渡空舟进入天鸣城势力范围,就有一群人在迎接。老余头与点星商会的人接洽完毕,得到了特权,直接进入天鸣城。

站在高空甲板上,很远就看到规模庞大的白色建筑群。随着越来越近,李不一都被这座城市的规模震惊了,城沿一座巨大的山脉而建,层次而上,目之所及,没有边界。本以为春灵城已经很大了,与之相比,蚂蚁与大象的区别。开了眼界了,这异世高耸入云的白色古典建筑怕也不亚于前世高楼大厦。

百丈高的城墙后是六根怕是几千米高的巨石柱,黝黑的发亮,传说中的天鸣六柱。渡空舟飞过石柱,感觉就像大海里珊瑚柱边的小鱼儿那样渺小。

渡空舟穿过天鸣城防御大阵,一队严阵以待的城防士兵骑着不知名的飞行灵兽,严格管控渡空舟行进路线。

离下方街道不过百米,已经可见街道的模样,这时李不一才发现,这座城是一个立体城,街道犹如蜂巢,五六层之多,最下面应该是河道。不拥挤,还挺宽阔,假山绿化做的相当有格局,建筑装饰繁复精致,感觉富丽。街道上人潮涌动,却没有太多嘈杂,大多光鲜亮丽,来往有序,比之落叶城不知强上多少倍,哪里更像乡下脏乱差的集市。

大约是很少能看到渡空舟直接飞行在上空,许多人仰头奇怪了看了下。有好事者,御剑飞至房顶,瞧个稀奇,被城防的士兵无情的驱赶,跑的慢的,当场被抓捕。

渡空舟穿过主城,绕过那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却是一片平缓的山丘,无数建筑院落分布其间,可以看到悬空的山流出的瀑布,端是奇景。更远的地方,是湛蓝的,应该就是海了。巨大阵法光环在天际闪耀,复杂的符文环绕在空间,组成了天鸣城最大的奇景,上古传送阵。

巨大的渡空舟在一座庄园停下,宽阔的白色石板街道横穿在海岸线上,来往的车队与行人,不禁测目从渡空舟走下的一群人。

因为横渡大洋安排在明日,点星商会安排他们一行人在庄园歇息一晚,补充些物资。数十个阵法师开始加固船体的阵法。

李不一特意交代了老余头,所以点星商会倒也没有什么大人物前来打扰,只是一个地位颇高的执事在接待。

“见过李少爷。”这位高级执事大约是在他的婚礼上见过他,所以说倒也认识,态度恭敬。

他点点头,带着三个侍女先行下船。

执事带着他一行到了一个华丽的院落,道:“这是我家主人的别院,他前往内陆,临行前吩咐我一定要好生招待。李公子,这环境可好,有什么需要调整的,立刻吩咐人去办。”

“很好,倒是李某叨扰了。不知你家主人是?”

“点星少主,龙在天。他与李公子的兄长乃结义兄弟,说起来也算得本家。”那执事微笑说。

李不一恍然,这是自己大哥的铁哥们。怪不得这待遇有些超标了。

抱拳回了一礼。

“今晚戌时,点星盟总部举行一场十年来最大的一场拍卖会,来自于三洲奇宝将会悉数亮相。李公子若感兴趣,自可寻来。”递给他一张请柬。

他点点头。那执事也不在多言,还礼告辞。

到是很有商人本色,他这种豪族公子,不正是最优质的客户。

他等了半天也没见澹台知忆下船,些许好奇,就问在帮忙用法术般运物资补给的汐圣仙门的女弟子问道:“你家老祖不下船休息?”

那女弟子一脸怪异的说:“李先生,师叔祖她前天就已经下船了。晚上来与我们汇合。”

李不一一脸无语,这女人神神秘秘。点点头,也不在多问。

大约是有些困了,洛春帮他铺好床铺,就倒头睡了。

晚上一些,洛春和洛夏在给他洗衣服。洛秋在给她整理一些随行物品。

“走,我们去街上逛逛。”他对洛秋说。

丫头停下手中活,道:“少爷我们这样出去不安全,我去叫老余叔。”说完她就准备出去。

李不一拉住她,一脸正经道:“这里可是天鸣城,很很多顶级强者坐阵。治安管理很严格,哪会不安全。”

洛秋半信半疑,不过少爷说的似乎在理。

“不走,我走了。”李不一的声音传来。她才赶紧跟了上去。

大约这片居住的院落和洞府非富即贵,人比较少。步行了大约一小时,才进入商业街道。这座城真是豪华,路面用的是白玉铺砌而成,干净整洁,街边的商铺用的都是上好的木料,白色的石漆。没有通常街道的商贩吆喝,到缺少点什么。整一条售卖兵器的街道,奇形各异的兵器到让他开了眼界。

大约是他长相气质太过出尘,惹得许多目光,又没有修为,身边只是练气六层的侍女。他明显感受到了一些不怀好意的目光,怕是来自于他这身价值不菲的装扮。这让他皱了皱眉。

走进了一家名叫断月,看起来规模巨大的兵器铺,上下怕是五六层之多,数十名店员在给客人推荐合适武器,大多是上品灵器。

他一踏入店门,一个身材妖娆的女销售立马谄媚的小跑过来,那热情的声音:“这位公子,欢迎光临断月,不知道您想挑些什么?”

“看看。”李不一背负着手,些许冷漠。

在大厅里逛了逛,数量品类虽多,却不甚满意,都是一些下品法器。

第十四章 断月 那妖娆女店员还在滔滔不绝的推荐各类法器。

“这柄玄铁青峰剑,乃铸器大师的得意作品,剑身叠加三种属性的阵法,攻击伤害可以成倍增长……”

“此套六柄子母刀,风属性,射出速度加成,相互感应,使用者可用秘法炼制,收发自如,锋利无比,暗器中的极品……”

见李不一不甚满意的表情,并准备离开这兵器店。

按理说,对方毫无修为,跟着的侍女也不过练气,按理说法器足够,瞧这模样怕是看不上。于是她赶紧出言:“公子,可是不满意法宝品阶?”

李不一不为所动,摇摇头准备离开。

“断月阁乃是南境最大兵器商行,且隶属于整个离洲实力最强的炼器宗门断月宗,如果这里没有您想要的,那公子就不会在其它地方得到想要的。”语气多是傲然。

李不一思索片刻,在春灵城就不止一次听人讲这断月实力强大,看这女人得意的甚色,可能有夸大成份,怕也相差不远。

“灵器。”他又加了两个字,“上品。”

那女人面露难色,这少年从穿着打扮,长相气质,确实不凡,但是莫说上品灵器,仅普通灵器价格就极其昂贵,非一般人能承受。

“公子,本阁灵器需要认证的客户才能……”

未等她说完,洛秋从储物袋里拿出一颗上品灵石。那女人一见这么稀罕的东西,立刻态度更加谦卑,笑容又增加了几分,说话间都弯下了身子:“公子,三楼请。”

“婵儿,给公子备茶。”说完又扭头对柜台那年轻女人道。

也不顾周围客户异样的眼神,在前方给李不一引路。一楼与三楼用阵法连接,只是一瞬间,就到了三楼。三楼也十分巨大,装修更加豪华,许多种类的兵器摆放在单独的立台上,到有点那博物馆的展柜的意味,档次高了一楼不知道多少,一楼那纯属地摊,密密麻麻乱摆放。

许多兵器虽然被阵法封锁,但他依旧能感到寒光闪闪,摄人心魄。不愧是灵器,他一凡人还是会受到影响。

倒也不是到处参观,被女人带到一间巨大豪华招待室,一张巨大的茶桌,一个同样妩媚妖娆的女人已经在泡茶。

“公子请。”女人做了请的手势。

李不一倒也不客气,坐了下来。

对面的另外一个女人满脸笑容道:“我观公子并无修为,可是为了送人而选?”

凡人是没法驾驭灵器。

“这有关系?”

那女人听闻却是轻声一笑,道:“倒是我唐突了,公子莫怪。断月宗内门执事皇甫唯婉。”

“李不一。”

洛秋站在旁边,疑惑的看了自家少爷一眼。

“不一公子,请稍等。”

没过多时,刚才离开的那女人拿着一本厚厚的书放在他的面前。

“这是当前断月阁现有或者可以定制的中品以下灵器,册中有详细介绍。公子可慢慢浏览,如觉得合适,我立刻命人取来。”

李不一没有去翻那册子,喝了口茶,直接了当道:“可为金丹修士的本命法宝或者极品灵器,价格不是问题。”

皇甫唯婉收起笑容,正色道:“公子,极品灵器价格……”

“价格不是问题。”他再次强调了一遍。

说完,把洛秋的储物袋放在桌子上。皇甫唯婉用神识扫了一眼,不禁眼皮都跳了跳。当下也收起了小视之心,这是一桩大生意。

她手中一份薄册凭空出现,飘到他的面前。

李不一打开册子,薄如蝉翼的书页手感很少,软脆适中,到也罕见。

第一页,行首大字,神问针。下配有一张插图,插图下写着:主针长七寸,子针三,四寸有余。采极域精矿,雷火锻造而成。融有深渊凶兽精血和地火煞气。克制阴邪之力有奇效……

看了几页,虽然都是很高级的灵器。但依旧达不到他的要求。

放下册子道:“如果贵阁只是这些东西,就只有先行告辞了。”

皇甫唯婉脸色变了变,这是哪个豪族的少爷,毫无修为不说,这眼界到是高的离谱,不过也不能落了断月阁的名声。

她使了一个眼色,最开始那女人会意。很快取来了一个黑色长木盒子,普通漆黑,怪异的浮雕,一张诡异的符箓封印,似有流光环绕。

“本来这件东西是非卖品,一百三十年前,一元婴后期修士抵押在这里。今天便是抵押最后一天,子时已过,断月已经拥有它的所有权。”说完看了下李不一一眼,手指射出一道光,符箓瞬间消失。

打开盒子的那一刻,两柄漆黑没有剑鞘的短剑,剑身有简易晦涩的图案,剑柄为不知名凶兽开口吞吐,一眼望去,似魔海巨兽呕吼翻腾。寒光透心,不似凡品。

见李不一有动意之色,她此刻才真正确信对方真的是有心来寻宝物的。

立刻又道:“此无名双剑虽无人知其来历,却威力巨大,坚不可摧,可破万物,哪怕是凝聚的元灵,也可被被此剑所伤。无形无相,昔年本门师祖借去探索秘境,发现此剑能屏蔽自身气息,伤敌之神识,诡异无比。言语间,也只知其部分信息而已,老祖寿元耗尽坐化后,此剑被送回断月阁,在无人能驾驭它和知其它的特性。”

“此等宝物,为何留到现在。”李不一迟疑片刻,开口道。

皇甫唯婉雅然一笑,道:“宝物有缘自寻之。公子进门那一刻,此物抵押刚好到期,归属断月阁,公子看盒子上的封条便可,真与假毋庸我多说。而公子刚好有我断月阁急需的东西。”

“我断月阁做事正大光明,从不屑于那些鸡鸣狗盗之举。”

这女人,倒也实诚。

李不一却对洛秋道:“收起。”

洛秋把两柄短剑收入了储物袋,那盒子却并未要。

见此,皇甫唯婉些许戏谑与好奇道:“公子不讨价还价一翻?不怕我狮子大开口?”

“我在孤山时候,就就不止一次听人说起断月阁。”

喝了一口茶,把洛秋拿出来的储物袋丢给对方,道:“你要的东西,全给你。”

至于什么东西,两人至始至终没有提及。

“剩下的,作为断月仙宗都天大师打造的上品青玄剑一把与这套神问针资费。明日午时之前,送到点星星雾别院。”

皇甫唯婉愣神片刻,对方真是一阶凡体?还是隐藏了修为。

“上品灵石不需要这么多。”断月阁不愧名声在外,倒也至诚为本。

李不一站起身,头也不回走了出去道。

“出来匆忙,未带护卫。许多人看我的眼神并不善,剩下的就当护送我至点星总部的酬劳。”

旁边的那女人脸色一喜,正欲开口,被皇甫唯婉瞪了一眼,立刻焉了下去,低下头不敢言语。

“青长老,护送这位公子一程。拿我手令去宗门都天老祖那取那柄极品青玄剑,明日午时之前务必送到这位公子手中。”皇甫唯婉说完,拿着储物袋沉思片刻。

一道身影从角落里走出来,立刻化作一道青光从窗户飞出。

第十五章 天鸣剑修 从断月阁出来,跟想的差不错,几个鬼鬼祟祟的目光。摇摇头,准备问下路人点星总部的方向。

那断月阁妖娆的女人扭动着身子小跑出来,妩媚道:“公子前往点星盟,需不需要我带路?”

正想什么,就来什么,他也不客气,点点头。

穿梭在人流涌动的天鸣城,似有错觉,华丽的灯光、光彩夺目的店铺招牌,街边整齐的小摊贩,整齐干净偶有灵花草树木的街道。

大约是断月的声名在外,几个想靠近搭讪的人被妖娆女人恶狠狠的眼情吓退了。她滔滔不绝介绍着路过的天鸣城有名的地域风情文化,到也有些意思。

约莫一个时辰左右,进入了一个巨大的内城门,街道也宽阔很多,人却少了些,没有了小商小贩。

“天华门往内走,就是天鸣城大门派的驻地。我们断月宗就在山巅尽头的天鸣九峰买下了处巨大的洞府,是最靠近天鸣府的地方,灵气浓郁。”说完指着遥远出有光亮的地方。

李不一若有所思点点头,道:

“唯月姑娘,可曾听过虚妄宗?”

皇甫唯月停下挥舞介绍的手,些许诧异:“虚妄宗,那群怪异家伙。”

李不一心里一动,却不动声色说:“怪异?”

“是啊,这群人喜怒不定,手段狠辣残忍,在天鸣城臭名昭著。”说完,皇甫唯月似有心有余悸的表情。

“公子为何问起?”回过神来的皇甫唯月问道。

“昔年一友人是虚妄宗的弟子,多年不得其音讯,想探探消息。”

洛秋这是看着眼前熟悉却有一丝陌生的自家公子,他不是专程去过落叶城吗?那里才是虚妄宗的大本营。不过她也没多继续想。

“原来如此,虚妄宗在天鸣城第六峰有个很大的洞府,极少与其它门派来往,寻常人没法踏足那里。听公子言语,与点星商会关系匪浅,或许可以通过商会联系。”

她说的倒也中肯,李不一点点头,没在继续这个话题。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左右,到了一个巨大的广场,广场正中央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建筑,数十根百米高的巨型木制柱子撑起整座大楼端是壮观。广场环形分布数十根复杂浮雕的石柱,石柱顶端是一个发光的圆球,把整个广场照的灯火通明。广场稀稀疏疏分布着些许人群,不间断有身着华丽的修士递给大楼护卫邀请贴进入大楼。大楼正中央一块巨大的金色牌匾刻着点星二字,有些道韵,似龙腾。

李不一不紧不慢排着队,他递出帖子后,一脸高傲的侍卫立刻轻微弓腰,收起了那盛气的神情,谄媚笑道:“点星商会恭迎公子,公子这边请。”

判若两人,看呆了旁边的人。

却是引导着三人从侧门进入,一个身穿高级管事的修士在门口等着,看向皇甫唯月时眼神带着一丝狐疑,李不一只是随口道:“友人,与我一起。”

那高级管事行了一礼,也没在纠结这个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微笑道:“公子里面请。”

那侍卫躬身送离几人,直到几人身影消失在门后才直起身,又换回那副高傲的神情回到自己岗位。

皇甫唯月在断月宗地位也不算太低,见过许多大人物,自认为眼界不算太局限,可刚才发生的事,却让她暗暗咋舌,甚至觉得不可置信。点星商会规模之庞大,势力之强,横跨古离南部洲与幻意中洲,甚至在蛮荒域也有涉足。

再次看向李不一妖异的面孔时,多了些敬畏。也有许多疑惑,一介凡体,在这修仙界有着如此高的地位,实在罕见,她又用神识再次扫了下李不一,确实是凡人不能在凡人。

李不一也没发现什么异常,洛秋不过练气六层与皇甫唯月修为相差甚远,至是无甚察觉,只是那点星商会的执事疑惑的看了一眼皇甫唯月,吓的她立刻收了神识,略微尴尬朝那执事笑了一下。

穿过一条灯火通明且巨大华丽的通道,流光晕染,转眼便到了一个书香气息很重的房间,书架上摆着许多书籍,几盆散发着淡淡光芒的灵植物分布在房间角落,却也相得益彰。房间正面是一道巨大的青色丝帘,四张奢华木制的大椅摆放在前,中间是茶水桌,厚实的地毯踩上去感觉挺舒服,比自己院落里的要好太多,李不一是这样想。

“公子请。”执事执手道。

李不一倒也自然的坐下,柔软的垫子大约是什么灵宝,感觉那一丝疲倦与沉重之高全无。

“拍卖会还有半个时辰开始,公子有什么要求直接吩咐即可。”执事说完,见李不一点点头他才躬身告退。

一个身穿黑色薄纱玄衣长相清秀的女子进来前朝李不一行了一礼。

“点星内门长老尹舞见过公子。”声音有种古怪的冷。

李不一起身还礼道:“尹长老客气。”

这女人,连他父亲都要还礼,至是不能懈怠。

婚礼上见过,且敬过酒,自是算的相识。

伊舞自顾坐下,随即四名侍女上了茶,茶的清香瞬间飘满整间屋子,让人不禁神清气爽。

皇甫唯月却失声道:“乙木灵茶!”

伊舞眠嘴一笑道:“小姑娘眼力不错,这正是本座栽种的乙木茶树。”

“您是天鸣殿主,天鸣城第一剑修伊舞前辈?”

“你觉得像吗?”伊舞自顾喝着茶,却是有些玩笑意味。

皇甫唯月赶紧起身,慌忙行礼道:“晚辈断月宗断月峰内门弟子皇甫唯月拜见伊殿主。”

伊舞摆摆手,道:“你是皇甫嵩那老鬼的弟子?”

“是家祖。”些许拘谨。

伊舞也没在理会她,转头对李不一道:“怎不见李夫人?”

这女人哪壶不开提哪壶,不似正经人。

李不一喝了口茶,面不改色正经道:“我们不常一起。”

伊舞听闻不禁莞尔:“你也倒是个有趣之人。”

“你家与断月宗素来不和,你与皇甫嵩那老东西的重孙女搞在一起,有意思。”说完看了下妖娆身材火辣的皇甫唯月,“比澹台知忆那老女人有味道。”

却是传声到李不一耳里。

李不一心里一阵无语,这女人真的不正经。他可不会传声,所以懒得与她说。

见李不一如此,她也没在调侃,随手一挥,一张长条案桌出现在几人前面,一行侍女立刻上了许多灵果。正前方的帘布也缓缓拉开,一个巨大的拍卖场。

第十六章 凌阳残图 巨大的圆形大厅,中间约十数见方的圆形平台,周围环形的座位坐满了前来参与拍卖的修士,大约一千多人,喧嚣的人声彼此起伏。一层是独座相邻,二层是分隔断区域,每个隔断区域分九座,三层隔断区域放置有圆桌茶具灵果,四层就是独立隔间,李不一所在的这里,视野宽泛。散修大多集聚在一层独座,小门派多聚集在二层分区,大门派与大家族分布在三层独立的区域。四层见不得全貌,楼帘下淡淡的光幕应该是单向视觉的,因为李不一看过去四层只是如白纸一般,看不到清房间内的情况。

这时一个管事走进来朝李不一鞠了一躬,谦卑道:“李公子,按照拍卖要求,需要进行提前验资达到要求后才能出价。”

“验资,怎么说?。”

“拍卖宝物分三等,丙等需验资十万灵石,乙等需验资五十万灵石,甲等需验资五百万灵石或者五千中品灵石。”

李不一点点头,这拍卖倒也有意思。洛秋随即拿出储物袋,管事用神识扫描后,手中出现一个账本,笔边写边出声道:“甲字三号房间,验资十万中品灵石。”

他的声音响彻拍卖会,顿时引起一阵哗然与侧目,不少修士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四层甲字三号房的位置,都在想这是哪个超级势力。

“这是拍卖物品的分类,请公子过目。”那管事递给李不一一块木牌。

木牌上刻有阵法,显示荧光淡绿色的字,详细介绍了拍卖规则和拍卖物品的等级分类。倒也挺有意思的一件东西,当然李不一关注点不是拍卖物品,而是这块精致的木牌。

“这甲字房间需缴纳一万灵石,我似乎还没缴纳。”李不一疑惑问道。

管事立刻回道:“伊长老替公子付了。”

李不一看了眼这女人,点点头。

见没什么问题了,管事也随即告退。

最先拍卖的乙等共十六件物品,包含灵器、灵草、功法、灵兽等,李不一没什么兴趣。环形平台中间,一个身穿点星服饰的中年人,在阵法的光芒下出现在中央,些许具有煽动的语言开始了这场盛大的拍卖会。

李不一不闻人声鼎沸的叫价,自顾滑动着木板上拍卖宝物的信息,除了甲等最后三件物品,其余都可以看的到详细介绍。点星不愧为横跨三洲的大商会,哪怕是乙等物品都是极为罕见的宝物,从他这个豪族出来的公子眼光来看也是如此。

看了好一会,好东西不少,却都不是他想要的,所以有些兴趣缺缺。皇甫唯月却是被里面的物品吸引的如痴如醉,只是自身家当怕是连乙等最次的物品都买不起,不免些唏嘘与忧郁。

“公子,没有中意的之物?”伊舞喝了口茶,淡声问道。

李不一摇摇头却又点点头。

“公子何意?”

想了想,李不一道:“宝物很多,甚至许多东西,家族都未必拿的出来,动心人之本性。只不过我一介凡身,于我没多大意义,思至此,略感失意罢了。”

“公子何必自哀,当年无为老祖,以凡入道,冠绝古今。昔年有幸得拜见玄天仙子,曾言李家后代三千,唯公子最像高祖。”

听闻伊舞怀疑的语气,李不一内心不禁苦笑,搜遍所有记忆,却是没有任何记忆有祖父传授他功法的。是啊,如果他不能修炼,怎么可能在李家有着如此高的地位。外人的视角罢了。

李不一不想跟她继续这个话题,从感觉来说,这女人目的不太单纯。

“外人误解罢了,我无灵根,家族用尽了无数方法。始终没能引气入体,逃不过一介凡人之命。”

伊舞笑了笑,不可置否,没在言语。

大约是伊舞的辈分或者地位影响,皇甫唯月感觉没开始的那种自然随性,更像在严肃长辈下规规矩矩,不敢乱插话搭话。自顾喝茶,看着激烈的拍卖叫价。

“洛秋,叫价三百万灵石。”李不一突然对洛秋说。

乙等十一号物品,凌阳残图。传说是几个纪元前以儒入道修仙超级大能凌阳道人传承的钥匙。

洛秋点点头。她这一叫价,全场顿时安静下来。只见那中年拍卖修士本来烘托气氛抬价的语言,一下子被这个高的离谱的价格搞懵了。不过专业性使然,立刻变换更激昂的语气:“甲字三号出价三百万灵石,三百万灵石,还有更需要这份上古至宝的吗?三百万灵石……三百万灵石,成交,恭喜甲字三号拍的这份凌阳残…凌阳授道图。”

全场没有喝彩,只有不断的议论,大多都在说哪家的败家子,这么一份破图三百万灵石,脑残吗?

见场面有些失控,拍卖主持的中年修士立刻进行了下一件物品的介绍。

很快管事把残图送了过来,洛秋也立刻付了钱。

在拍卖场通道旁,站着三个普通长相的男子,怨毒的看了一眼甲字三号房。

“师兄,这次带了两百万灵石,对残图志在必得。这下怎么回去向师父交差……”

声音透露些许恐惧。

那怨毒眼神的黑衣修士用手势制止那黑衣修士继续言语,转身从通道离开了拍卖场。

李不一叫洛秋把条桌的灵果清理掉,把凌天残图在桌上展开,确实是残缺不全的,前后缺了大概三层左右是空白。

他这个举动瞬间让伊舞和皇甫唯月感到好奇。

凌天残图是一幅贡院授道的场景,白发长须的老者盘坐在道台上正在说着什么,十数位青年盘坐在蒲团上认真的聆听,偶尔有青年举手似乎在问出自己的疑惑,白发老者仔细讲解。时间变幻,正午之烈日,听清脆的钟声响起,授道才在众人不舍的目光下散去。那白发老者,负手站起身,青衫在风中轻微上扬,颇有几分圣人之姿。

忽然那白发老者猛然回头,锐利如剑的眼神吓了李不一一激灵,手中的茶杯都被他捏碎。

“公子,你……”皇甫唯月疑惑问道,因为茶水溅她一身。

回过神来的李不一,略微尴尬道:“分神之举,望姑娘勿怪。”

正准备叫洛秋给她换身衣物,她灵力运转,瞬间衣服如初。忘了这是个修仙的世界。

“无碍。公子可是看出什么不寻常?”对于凌阳残图,别人可能比较陌生,但是皇甫家的人却再熟悉不过了。

伊舞也把目光看向他。他好奇之下,在看向凌天残图时,不过是一幅普通的授道图,仔细看还略显粗糙。刚才活灵活现的图中景是幻觉吗?

他再次仔细端详了一遍,实在没什么特别之出,没什么发现,摇摇头。

伊舞却是不信,无为道人是古离南部洲最神秘最传奇的修士,没有之一,一生的经历比那话本里还要离奇。点星商会与孤山李家走的很近,别人不知道,她可知道眼前这位除了长相气质妖异不似凡人有些特点外,真的一个不折不扣的凡人,却是李家后辈唯一一个能见到无为道人与雪灵谷那位超级大能的人。

所以,伊舞认为,秘密人恒有之,李公子自是不能免俗。 第十七章 问天果 “公子何故花这么多灵石买下这残图?”伊舞没忍住问出自己的疑问。

这残图,伊舞可是很清楚底细的。是许多年前点星商会一个辈分极高的老祖在幻海废墟寻得,被研究很多年,始终不得其要领。

因探寻幻海废墟花费巨大,得出宝物仅仅十四件,不得已点星商用了上百年精心编织了一个关于幻海废墟故事,在这个故事上又为每件宝物深加工一个相关的故事,以抬高这些宝物的身价,收回探查幻海废墟的高额成本。

而这件凌阳残图就是这十四件宝物中最没价值的,看似很普通的一件东西,很多次都流拍了。不得已,在原来故事的基础上,又又加工了一个凌阳道人传承的故事。

至于皇甫唯月,她一脸古怪的表情,因为这东西是他的父亲很多年前从点星商会花了五十万灵石购得,如痴如醉研究数年却一无所获,都成了宗门笑柄。

断月宗太上长老一怒之下,拿着这个东西找点星商会兴师问罪,怒斥点星虚假宣传,点星自知理亏,退还了断月宗的灵石,并又额外赔偿了五十万灵石才把这件事了结。

当然李不一可不知道这弯弯绕绕的龌蹉。

“喜欢。”他简短的回答。

“三百万灵石啊,就喜欢……”皇甫唯月激动到,不过看到伊舞看她的眼神,知道自己失态,讪讪不知说什么好,本来想说怎么这么败家的。

“三百万灵石很多吗?”

皇甫唯月差点被这句话刺激的气血冲顶,三百万灵石,怕是她一千年都赚不了这么多。只好喝口茶掩饰一下尴尬。

李不一确实对灵石多少没多大概念,家族就有几个矿,这些个亮晶晶的尖晶体,每月都会运回来很多。

这份凌阳残图起步价是二十万灵石,而且很快有人出到了三十万灵石,加个十倍,吓退竞争者,不省事?

“喜欢,呵呵,公子真一妙人。”伊舞打趣说道。

李不一哪里不知道这女人调侃他人傻钱多,摇摇头,道:“画里的这块石头让我很熟悉。”

说完指了指画中道台右边那块光滑的石头,上刻着沁离悟道。四字跟孤山镜湖沁离悟道石那几个的风格很像,似乎是一个人写的与刻的。

“沁离悟道?”伊舞瞬间来了兴趣。

李不一却不打算说下去了,看着场中的拍卖会不在言语。

这场拍卖会点星商会应该是筹备已久,许多拍卖物品都是提前放出消息,因为价值问题,许多小门派与散修组成了联合体,应对大家族与大门派,所以许多价值高昂的物品都是被组团的修士拍得,倒也热闹非凡。

甲字十一号房,几个青年男女正在热闹的议论什么。

一个消瘦淡雅相貌的青年女子忍不住叹气:“这凌阳残图本来志在必得,却……”

却是没有在说下去,花超过三百万灵石去买这个图,家族肯定不同意的。

“花涧子道友,这凌阳残图听闻友人说不过是点星商会编织出来骗人之物,虽然确实出自幻海废墟,却算不得灵宝。”旁边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修士安慰道。

“是啊,妹子莫要失落,不过丙等拍物,算不得什么。这乙等宝物妹子看上什么,尽管说,我送妹子一件。”身材高大长相坚毅的一个男修士大大咧咧的说。

却没有人怀疑他说的话,枯漠城的少主渣祭牧,古离南部洲妥妥的超级富二代。

“渣大哥说笑,丙等灵宝何其珍贵,花涧子怎敢无功受禄。只是这凌阳残图于我而言……”

“诶,花涧子道友莫未此事乱心,等这拍卖会结束,我等去寻那购买之人,将其买过来便是。”

这口气,来头也不小。

却是那孤山李家嫡二子,惊才绝艳的李楼,如刀剑雕刻的凌厉面孔是一种让人难以自拔的正气英俊。

“对对,妹子勿担心,李兄说的有道理,拍卖结束,我等去寻那购买之人。”

……

丙等拍卖的物品更像是热身,乙等拍卖物品多是很多家族门派及一些厉害散修急需的,所以竞争很激烈,甚至因为叫价问题,现场火药味十足。点星不得不在监督席派驻了两名化神初期的长老,控制场面。

甲等物品反而显得冷清,出价大多是四层甲字房的人,三层隔间偶尔也会出价。出价很慢,李不一猜测,甲等物品价值太高,大多是每次叫价都与背后的家族宗门或者组团内部讨论商量,显得极为谨慎。

二三层的修士却无一人离场,这些重宝花落谁家,价值几何都是很吸引人的,也有谈资。

甲等物品共计十七件,除了第九件,传说混沌虚空里的一根枯萎的不知名树枝流拍以外,其余都以让人咋舌的价格成交。

压轴的是甲等物品最后三件。随着那点星主持拍卖的中年修士手一挥,最后三件物品在阵法的光芒下浮在半空,一起展露在众人眼前。

因为这三件物品未有介绍,所以显得神秘。所以当三件物品显露时,全场一阵惊呼。有甚者直接起身,感觉到不可置信。躁动充斥着拍卖场,要不是都清用楚点星的实力,怕是部分修士都要直接开抢。

主持拍卖的修士灵力在声音里,虽然喧嚣吵闹,声音却落入每个人的耳中:“三件宝物是点星商会花费数百年时间寻得,其一名为问天果。”

那修士说完,一枚清香之气散布全场散发出如水波般黄光拳头大小的青色果子漂浮在上空。顿时全场又是一阵惊呼,想不到这传说的东西真的存在。虽然许多修士清楚自己的实力怕是无缘,但能见到如此重宝,也不虚此行。

“在断刃平原最北端,有一树名为源树,六百年开一花,九百年成果,名为青果,青果经历断刃天的木系天雷轰击七百年,极低概率能成熟为问天果。”

“问天果是炼制神道丹主要材料,极度稀有,可遇不可求。每人只能出价一次,出价不得低于九百万灵石,价高者得。各位道友要珍惜唯一出价的机会,错过将与宝物失之交臂。”主持拍卖的修士说完,退到北面的主持台等待结果。

那点星修士刚说完,全场陷入议论之中。这种特别拍卖的方式倒也少见,但却极大增加了拍中的难度,最考验的是你觉得这件至宝价值几何?

随着场中阵法中蓝色的光晕升起,日晷在九颗太阳的环绕下转动,当转到第十五圈的时候出价结束,大约三分一个时辰。

第十八章 寻物 “公子对这问天果没有兴趣?”伊舞有些好奇道。

毕竟神道丹对修士的作用大到无法想象的程度,因灵根、心境、天赋、寿命等卡在境界巅峰时,可以破除所遇到的瓶颈,吸收天地道则为己所用,跨越性的提升修为。

李不一摇摇头,这东西确实不错,买他肯定买的起,自是自己纯粹的凡人,买来没啥用。

给三个小丫头?瞬间否定了,自己也不会炼丹,拿回家族多半被没收。

当然他不知道自己二哥李楼不远万里赶来天鸣城,就是为了这枚问天果。

“听闻伊长老在化神中期多年,何不买下用作突破之用?”

正在喝茶的伊舞噗嗤一笑,像是想到什么开心的事,嘴角抑制不住上扬,又或者是自嘲?

这一刻,李不一觉得眼前这女人挺有女人味的,喜怒哀乐,倒也真性情。

她算不得多么美,但那种气质却让人怦然心动,就像清晨湖面的风,让人心旷神怡。

“公子莫说笑,我可买不起。点星是行商,可不是宗门。”

李不一深以为然点点头,这点星商会确实在商这块挺超前,至少跳出了这个修士世界的思维瓶颈,对这点星商会的主人生出许多好奇来。

日晷的倒影停在正中时,也是出价结束的时候。

许多修士参加这场拍卖会,都是带着目的来的,这枚问天果就是很多人的目标,所以公布结果时整场诡异的安静下来。目光都盯向那主持的修士。

“恭喜甲字十一号竞的天问灵果。”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像平静的湖水里丢入了一块巨石。

听四层房间里传出茶杯摔碎的声音和一些愤怒的不甘辱骂。这天问果对于修士的作用是不言而喻的。

听到这个结果,伊舞却是一脸诧异,看向李不一的目光夹杂些疑惑。

李不一却没了兴致看下去,这些宝物让他大开眼界的同时,也让他内心有一丝的不甘,内心也凭空出现烦闷。这玄幻之世终究与自己无关。

“那混沌虚空的古树枯枝,按照起拍价格八百万灵石,明日一早送到我的住处。”李不一冷不丁来么这么一句。

说完带着洛秋,头也不回的起身离开点星总部。

伊舞末了反应过来,大家族的败家子都这样任性吗?

她堂堂天鸣殿的殿主,点星商会的长老,天鸣城第一剑修,也算的是家底深厚之修士,敢这样任性花灵石吗,自认不敢。

“田管事,送一下皇甫小姐。”伊舞看着场中,却换了一种冷漠的语气。

正在发呆的皇甫唯月听道忽吓了一跳,起身向伊舞行了一个礼,与那名管事离开的拍卖场。

待所有人离开,伊舞随手一挥,一枚灵果漂浮在她手中,拿起轻轻咬了一口,细爵了一会,便放下。

房间里的桌子消失不见,一张白色木制躺椅凭空出现,伊舞不知何时换了身薄纱长裙,修长的身材和那种柔和的美,靡靡之感,与刚才判若两人。

相似,却又无一丝关联,却是刚才用法术遮掩了本来面目,慵懒的躺在躺椅上悠然看着持续的拍卖会。

作为点星的长老,天问果她是知道的,不过后两件拍品她也不知,到底是何宝物,所以令她也好奇不已,不远万里从某个地方返回天鸣城。

出点星商会的总部,老余头便一人一马车在广场处等待。

“少爷还有什么安排吗?”

李不一摇摇头道:“回去吧。”

第二日清晨,李不一正在吃着早点,三个小丫头正往船上收拾东西。

一个与他长相三分神似一身白色玄衣的青年坐到了他的对面,拿起桌上的饼吃起来,筷子还夹着一些小菜,丝毫不顾及影像。

李不一见怪不怪,头都没有抬。

“凌阳……残图给……我。”喝着百岁花灵液与食物混杂含糊不清。

李不一皱了皱眉,用手巾擦了擦嘴,道:“不给。”

“你不给我可就要抢。”

“你可以试试。”李不一忽然有点想笑。

正当那白衣青年准备动手时,一道冰冷冷目光让他打了个寒颤,澹台知忆不知何时站在门口那。

“你……”白衣男子一时不知说什么好,略显尴尬。

他这位二哥,一如既往的霸道又虚伪,但他不吃这一套。

“拿东西跟你换。”李楼只得无奈继续说。

李不一摇摇头,说:“不需要。”

李楼一时气结。

按往日性格他必定硬抢,老余叔只会护这个弟弟的安全,并不会拿自己怎么样。

可是澹台知忆他是知道的,想起以前发生的事,就不禁打个寒颤,感到恐惧,这老女人杀起人来可是六亲不认的。

捏紧的拳头,抑制不住的怒意,他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这个弟弟永远都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哪怕是自己用剑抵在他脖子,他也丝毫不惧也不会有任何变化。这让他心中的怒火怎么也控制不住,虽然心里一直在对自己说,不与一个废人计较。

冷哼一声,正欲离去。

“我问阿娘要了一件东西,阿娘给了。”李不一那淡然的声音让李楼停下脚步。

他何等聪明之人,脸色阴晴不定,一时只觉得妒忌之火烧到了大脑,一口鲜血到喉咙硬生生压下去。

阴沉脸快步离开。

“二少爷……”洛春还没来得及说完,李楼犹如一阵风似的从身边而过,大约是看到李楼难看的脸色,洛春从提篮里拿出切好的灵果,奇怪问到:“少爷,二少爷他怎么了,怎么感觉气冲冲的?”

见洛春一脸疑惑,李不一道:“他吃坏肚子了,身体不适。”

“怎么会呢?二少爷可是结丹大修士,怎么可能吃坏肚子呢?”

“嗯,可能是被人下毒了吧。”

……

也没在生出什么波澜,渡空舟降落在别院,李不一慢悠悠上船,舷梯收起后,如流星一般没入天鸣城后海上巨大的传送阵里。

渡空船在传送阵内大概需要一天时间,才能到达大洋中间的玄月岛,停留三个时辰修正,维修渡空船的阵法。

第十九章 凡体之症 大约是不太适应渡空舟穿梭空间,因为应该也没有凡人进行跨大陆穿越。

总感觉昏昏沉沉,头很疼,思维与记忆停留在进入传送阵那一刻,极其难受,老余头给他服下一枚丹药后才感觉好一些,随即便昏睡过去。

也不知道多久,感觉朦胧与模糊中有人在叫自己。

“少爷,少爷……你可……千万不要有事……”

睁开眼,模糊的视线慢慢清晰,首先洛夏那特别的香味,然后是洛夏那美丽的面孔,看到美丽人儿总让人心情愉悦。只是头炸疼让他皱了皱眉。

不安哭泣声变成了喜极而泣:“少爷您醒了,人家好担心你……”

李不一在她头上敲了一下,没好气道:“本少爷还没死。”

她却抱着李不一,呜呜的伤心哭了起来,差点没把他勒断气,练气六层这力气不小。

“好了,好了,没事,快去给本少爷倒杯水,渴死了。”

洛夏这才松手,脸上大颗大颗的泪珠,李不一用手给他擦了擦,又些许无奈,这结局三个丫头该何去何从。

“快去倒水。”

洛夏这才缓过情绪,赶紧去倒了一杯水。

李不一一饮而尽,才感觉好一些,只是那种难受感还是很清晰,感觉像意识移位,恍惚中全是压抑。

想起身,感觉全身没劲。

“丫头,这是到哪了?”

洛夏用湿毛巾边给他擦脸边说:“少爷,到了月玄岛。”

还有些哭腔。

月玄岛他是知道的,怪不得没之前那么痛不欲生了,这个凡体进入空间跳跃会有这么大的不良反应,晕船?真是没预料到,受罪。

“扶我到外面透透气。”

洛夏立即搬了那根少爷最喜欢的躺椅到外面的躺椅。然后扶着他出了房间。

渡空舟停留在高空,船边偶尔有云朵飘过。整个玄月岛上空停留了数千架大小不一的渡空舟,端是壮观。

空气很新鲜,有海的味道。可以看到湛蓝的的大海无边无际,一坐形似弯月的巨大岛屿在这茫茫大海上矗立,一道黑色的石墙从弯月两端相接,似弓弦,由此得名月玄岛。

这个岛本来平平无奇,在未开发之前,只是一个荒岛,无人烟,甚至飞禽走兽都极少。恶劣的海况与爆烈的异种灵气,并不适合修士居住。

随着两个大陆之间的来往频繁,急需在大洋中间寻找一个修整点,几个大宗门与家族在岛上修建了一个超级大阵,就是那道黑色的墙,抵御恶劣的海况和改造肆虐的灵气。

后逐步形成了现在月玄城。但由于这里是两大陆势力汇交的地方,几千年来,归属问题一直未得到解决,因此失去了强力约束,混乱不堪。

“洛秋与洛春去哪了?”这时他才想起另外两个丫头没了身影。

“少爷生病了,她们俩与老余叔去买药去了。”说着眼泪又哗哗的往下掉。

看的李不一一阵头疼,捏了捏她光滑的脸蛋:“不许哭,本少爷福大命大,哪里会有事。在哭少爷我感觉心口又疼了。”

小丫头慌忙擦了眼泪,慌忙道:“少爷不要疼,我不哭了。”

李不一哭笑不得,这丫头如此之单纯。

“少爷饿不饿?”

李不一摇摇头,道:“整点水果来吃。”

丫头又抹了抹眼睛的泪雾,去弄水果了。

这情况,怕是在进行传送阵赶路,自己怕是小命都要丢在这渡空舟上。

思索片刻,没有太好的解决办法,只有等老余叔回来之后在进行商议。

凡人终究是凡体,终究不能像仙人那般遨游天地。

天地不容,大道所限。顺天之道,短暂生命的轮回,才是凡人的归宿。

想了许多,摇摇头,把这些想法抛之脑后,欣赏起大海。以前没见过海,真的亲身来了,看了,体会了,才知道,会有很多的不一样,与在照片上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约莫到了黄昏的时候,天边的湛蓝变成了昏黄的颜色。三道流星般的光束落在甲板上。

两道惊喜异常的声音,“少爷,您醒了?”

两道倩丽半跪地的身影抱住他。

“快放开,勒死本少爷了。”

却是洛秋与洛春,两人闻言赶紧放开李不一,内心的紧张与担忧霎时烟消云散。见老余叔似有深意的看着二人,两丫头瞬间脸红到脖子根,露出腼腆的笑容,大约是刚才的举动。

“少爷,我去给你做吃的。”

“我也去。”洛秋在后面附和了一句,飞快跟着洛春的脚步。

“少爷,感觉怎么样?”

“余叔,我这身体怕是支撑不起后续的路程。”

老余头点点头,道:“我仔细翻越家族秘典,记载当年无为老祖以练气九层,横穿不死海时,出现了严重的神魂损伤,跟少爷的症状极其相似。”

“祖父?”

老余头点点头。

“有治疗的方法?”

“有,当年无为老祖为了突破练气瓶颈,独自探索不死海,神魂受损严重,拖着重伤之躯在不死森林里采集灵草灵花,炼制成一神秘丹药名为补魂丹。不仅治愈了神魂损伤,恢复后还炼制成吞天魔丹,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般成功突破伪灵根的先天限制,进入练气十层。”

老余头说着语气变的神往与崇敬,是啊,祖父却实是逆天改命的伟人。

“补魂丹可以炼制?”因为洛夏说他们去买药,他也不知道补魂丹是什么东西。

老余头摇摇头,苦笑道:“我打打杀杀还成,炼丹略懂皮毛。这补魂丹虽然品阶不高,但是炼制之复杂,哪怕是族内李孟高祖也未必能炼制。”

“这月玄岛可有炼制之人?”

老余头摇摇头,道:“这月玄岛虽然能人异士众多,可能炼制这补魂丹的,至少现在为止没有听说过。”

看老余头胸有成竹与没有忧虑的表情,结合去购买药草的事,他应该有了解决方法。

“那如何解决,余叔可有计较?”

“少爷您忘了一人。”

李不一何等聪明之人,不是很确定道:“澹台知忆?”

老余头生出感慨:“少夫人不仅是这数千年来,有记载三百龄前进入化神唯一一人,更是少有炼丹大师。我已把丹方交于她,并分头在岛上寻丹方材料。”

“那就好,不然就要失言,去不了这幻意中洲。与那汐圣山也难交代。”

“少爷,我有一疑问,不知当问不当问。”

“余叔无需见外,知而不言。”

老余头踌躇会还是道:“少爷一介凡体,如何对自己身体情况如此清楚,亦或是无为老祖真把衣钵传于您?”

听闻此,李不一无奈苦笑,这个问题不仅是老于头,怕是自己父亲,自己那几位哥哥,乃至于家族上下无不都想知道答案。

李不一叹了气;“余叔,是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闻言,大约是知道答案了,老余头脸色瞬间黯淡下来,不在言语退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