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后，在异世界读大学》 第一章 这给我干哪来了？ “儿子，高考完感觉怎么样？”

方源刚上车，方父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高考考场外人声鼎沸，焦急的家长们等待着自家的考生走出考场。考完最后一门地理后，走出考场的考生有轻松、兴奋、如释重负，也有沮丧、茫然、生无可恋。

方源属于相当淡定的考生，仿佛只是考完一场寻常的考试。

很明显他老爹没这种心态。

“还能怎么样？就这样呗，”方源后仰着闭目养神，“我回去先午睡休息一会儿，晚饭爸妈你们先吃吧。”

方父见怪不怪，这几天考完回家时儿子都是这幅样子，“我和老妈等你醒来一起吃庆功宴，儿子，说一下预估考得怎么样呗，就预估一下。”

方源知道不给个交代，回去的路上肯定没法好好休息了，心中组织了下语言。

“你回去看一下二流985有什么好专业吧，我现在只想好好休息。”

得到确定回答的方父心满意足，专心开车，不在打扰考完试的儿子。

在老爹心中在挑着哪所大学时，方源心中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看来那个声音果然是人格分裂产生的幻觉，高考这几天没再找过我说话。”

“学习压力真是万恶之源，脑中响了5年的声音，高考后就消失了，也算是中学阶段的独特回忆吧。”

“不过，那个小姑娘还是挺可爱的，有些怪舍不得……”

方源在脑中喊了一声，再一次没有回应，干脆进入了梦乡。

在另一个时空，方源心中叨念的那个小姑娘，正在女宿舍后面的小树林中，与她的3个闺蜜鼓捣法阵。

“小灵妹妹，听姐姐我的准没错，这可是我们古蜀国流传下来的法术，必能助你除掉心魔！”

杞小灵还是有些将信将疑，可闺蜜们太热情了，特别是来自楚国蜀地卿族的杜玉瑶，拍胸脯要帮她除心魔。

她们都穿着骆阳大学君子院的学生制服，古色古香，朴素典雅。若是方源这个地球人看见了，一定会觉得这是一群古装高中生jk。

“玉瑶说的没错，小灵你可不能掉以轻心，”杞灵犀另一个闺蜜季塘溪，熟练的摆弄法阵，边干便提醒，“若是不早些把心魔除掉，之后很容易走火入魔的！”

“是啊是啊！”

杞小灵还是有些犹豫。

这位少女稚气未脱，15岁模样，是4人里最小只的，实际上也是现场年龄最小的那个。

“嗯……好吧，对不住了小哥！”

小灵咬牙下定了决心，她已经决定事后给心魔小哥立个碑做纪念了，今后年年清明烧香赔罪。

当下还是她自己的安全更重要！

“入戏那么深，幸好姐妹们及时发现了。”杜玉瑶吐槽道。

杞小灵，杞国国君的二女儿。作为夹在齐鲁宋墨四大国之间的小国公主，她有着极强的奋斗精神，修行天赋不错加上刻苦学习，终于在今年考进了骆阳大学的君子院。

在结交了3个贵族闺蜜后，她才在提醒下发现，她在过去的刻苦修行时，脑海中和她聊天的小哥哥竟然是她的心魔。

10岁那年，她就时不时在脑海中听到一个小哥哥的声音，说的语言她听不懂，感觉不像是诸夏这边语言。

所幸杞小灵有着比修行天赋还要逆天的语言天赋，双方鸡同鸭讲了2年之后，她已经学会了小哥哥的奇怪语言，并且能进行简单的沟通。

小哥哥说话奇奇怪怪的，有些词汇杞小灵能够理解，如「学习」、「大学」、「天赋」、「傻乎乎」、「同学」这些高频词汇她已经完全理解了。

可「高考」、「志愿」、「人格分裂」、「网上」、「二次元」这些词她就是理解不了。

特别是「人格分裂」，好多次杞小灵想问清楚奇怪词汇的具体意思时，小哥哥的声音总是回复「和人格分裂解释那么多没必要吧？」拒绝她。

虽然杞小灵一直搞不太清楚原理，也不知道声音的来源是谁，但她还是挺喜欢在修行学习的间隙和小哥哥聊天的。

小时候的她相当内向，宫城里也没啥可以交心的朋友，小哥哥的声音算是填补了交友方便的空缺。

虽然交流起来相当费劲就是了，有总比没有好嘛。

杞小灵一直觉得这个状态相当不错，直到她考进了骆阳大学，认识了眼前几个闺蜜。

几个闺蜜听完杞小灵的遭遇，经过一番分析推理，一直得出了结论——那个小哥哥是杞小灵修行过程中的心魔！

一开始说着杞小灵听不懂的话，因为早期的心魔是混沌的，杞小灵逐渐听懂，体现了杞小灵心魔的逐渐强大。

心魔总是提到「学习」、「大学」、「天赋」等词汇，正是杞小灵对于考上骆阳大学这一渴望的投射。

至于为什么是小哥哥的声音，一定是杞小灵太想振兴杞国，遗憾自己不是男儿身。

很明显，杞小灵的心魔症状已经越来越严重了，除掉心魔刻不容缓！

原本对此还是无所谓的杞小灵，在闺蜜们对心魔危害的渲染下，也觉得问题大条了。

杜玉瑶果断跳了出来，作为曾经古蜀国的后裔，她不知道从那里找出来一本古蜀秘术。

虽然已经残破的不成样子，好多文字也看不太懂，但经验丰富的杜玉瑶坚信这玩意儿就是除心魔的。

杞小灵的直觉告诉她，这玩意儿应该不靠谱，但在闺蜜们的强烈要求下，还是学了其中一个看起来相当安全的术法，作用在了自己身上。

还真别说，居然真的有用。

自从用了那个术法，小哥哥的声音就没有找过杞小灵。她主动在脑海里呼喊，也不再像之前那样会有回应。

得到振奋的闺蜜们，行动力进一步得到提升，很快就搞来了法阵需要的材料。

就在今天，设下法阵，彻底除掉杞小灵的心魔！

“「对不住了，方源小哥」！”

杞小灵心中暗念，眼神坚毅，在闺蜜们的辅助下发动了法阵！

方源躺在自己的床上，失去高考压力的他，睡眠质量相当之高。

梦中的他，正在和自己的“人格分裂”出来的小姑娘一起，兴致勃勃的挑选着未来就读的大学。

方源正纠结着去鲁省大学还是蜀省大学，一旁的小姑娘突然来了一句：

“对不住了，方源小哥！”

梦里的方源只觉得莫名其妙，正准备问她想干嘛，身体瞬间失重，“哐当”一声结结实实砸在了地上。

“ㄘㄗㄑㄌㄤㄤㄟㄙㄩㄐㄅ！！！”

“ㄑㄘㄓㄐㄖㄎㄋㄆㄕㄩㄒㄟㄢㄠㄐ？”

“ㄇㄑㄍㄛㄧ？？ㄎㄙㄊㄔ！！！”

“ㄇㄇㄇㄇㄇㄇㄇㄇㄇ！！！！！！！！！！！”

疼痛，吵闹，疑惑，迷茫。

方源一下子没能反应过来。

这是从床下滚下来了？不对啊，卧室里不是泥地啊？

周围叽叽喳喳的女声哪来的？听不懂但好耳熟。

谁把他带到外面了？没道理啊，爸妈在客厅待着呢！

方源慢慢悠悠从地上爬起来，相当狼狈。迷茫的环顾四周，陌生的树林，没见过的植被，4个古装jk紧张地说着听不懂的话，似乎在质问着方源什么东西。

“「啥情况啊这是……」”

被其他3人护在身后那个最小只的古装jk，顿时瞳孔地震。

“「方、方源小哥？」”

方源总算听懂了一局，而且他也知道刚刚他为什么会觉得耳熟了。

“「我去！原来你不是人格分裂啊！」”，方源满脸不可思议，转而依旧充满了疑惑，“「这、这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国内吗？」” 第二章，事情大条了 “「这、这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国内吗？」”

方源懵了，另外四个少女也懵了。

刚刚的法阵耗干了她们灵力，没修过体术的她们，现在就是一群战力为0的小女生。

目前这个衣着奇怪、身体健壮、语言不通的青年男性，就算没修行过体术，一挑四拿下她们完全不是问题。

危机意识拉满，且有一定两性意识（有些是贵族教育，有些是骆阳民间奇奇怪怪的书籍）的贵族大小姐们，瞬间汗流浃背了。

“小灵，这是你的心魔吧？你和他沟通一下，这只是个误会……”楚国卿族贵女杜玉瑶，再也没有之前的信誓旦旦，信心满满。

“都怪玉瑶你那个不靠谱的古蜀国法阵！要是等会儿小灵的心魔扑过来了，我们就把你推出去挡刀，将功赎罪吧！”鲁国季氏族长之女季塘溪，两腿战战，准备脚底抹油，她真的打算把杜玉瑶推出去。

季塘溪非常认可这个道理：森林里遇见老虎，跑的比同伴快就行！

她还是很有节操的，回去后一定会第一时间找荆开教习和白玄言教习救好姐妹的！

一直较为沉默的秦国白氏之女，白淼淼在认真的考虑能不能一个滑铲，先手撂倒方源……当初应该好好和族兄学习格斗术的……

杞小灵？脑海中交流好多年的心魔/小哥哥，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对于她这个15岁小姑娘来说还是太有冲击性了。

在场的五个人都需要时间缓缓。

最先冷静下来的是方源，深吸一口气稳定心态，尝试与眼前几个少女沟通：“「我说，静一静，听我说，静一静！」”

四个少女只有一个听懂了，不过她们还是全部安静了下来，肢体语言是通用的。

“「那个，你应该就是……小灵，对吧？」”

“「是、是的，方源小哥？」”

淦，方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好像不是睡觉睡迷糊而产生的幻觉。

“「请问一下，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不对，这里是什么地方？」”

越来越回过味儿来的杞小灵也渐渐感觉到自己好像闯祸了，说话也越来越没底气。

“「骆阳大学，宿舍后面的小树林……」”

“「所以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因为驱魔法阵……对不起方源小哥我不是故意的！！！」”

杞小灵像小鸡啄米一样开始疯狂鞠躬道歉，方源则是痛苦地扶住额头。

“「让我和你的监护人……和管事的谈一谈吧……」”

方源长谈一声，希望可以妥善解决吧。

——————

骆阳，名义上的诸夏共主周天子所在之地。

虽然周天子已经落魄到只剩一个骆阳，他依旧是诸夏的精神领袖和最大公约数。

尤其是泗上地区墨家共和国的出现，晋楚齐秦各大国被迫承认墨家共和国后，便一致支持保留周天子的超然地位，对抗墨家的天下观、天命观。

若是真让墨家席卷天下，他们这些王公侯伯，这些世卿贵胄，通通都会被物理消灭！

这群墨者是有前科的！

晋、楚、齐、秦、郑、宋、鲁、卫、陈、蔡、燕，这些大国和中流强国的君主，扶持骆阳的力度始终坚挺。

骆阳大学就是被扶持典型代表。

师资力量，生源质量，典籍收藏，经费支持，诸夏间的影响力，甚至是毕业生就业，骆阳大学都能稳压“万年老二”泗上墨家的天志大学。

当之无愧诸夏第一大学！

当代骆阳大学的校长姬行正，是前任周天子的弟弟，现任周天子的二叔。

58岁的姬行正校长不管琐事，日常工作都是首席教习南宫慧与其他十一名教习处理，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

可是现在，校长姬行正，十二名教习，整个骆阳大学的管理层全在办公室里开会。

“新入学大学生确实会整活儿。”

这是姬行正听到这件事时的感慨。

“咱们的教习也不遑多让。”

这是姬行正看着面前群魔乱舞的教习时的感慨。

有在会议室就地敷面膜的女教习；

有奋笔疾书、专心创作的文艺中年；

两个教习围棋已经进入了中盘搏杀阶段；

四个教习趴在桌上睡得很香，应该是昨晚熬夜打牌；

还有两个教习在扳手腕——不是，你们两个法修，扳手腕是几个意思？

十二名教习，竟然只有两名教习是老老实实闭目养神，等待会议开始……不对，项子文这小子是立着睡觉，差点给他骗过去了。

群魔乱舞，很难想象这是诸夏第一大学领导层开会前的场景。

“啪！啪！啪！注意了注意了，你们两个围棋先放边上，会后再扳手腕，别写书了，几位该起床了清醒一点……”

唯一正经的教习，也是十二名教习里最大的总教习南宫慧，看见校长进来后立刻便开始强调会议纪律。

他要是真的在意会议纪律，其他十一教习不可能这么放得开。

“校长，你也知道，今天是沐休日（休息日），大家状态不是很好。”南宫慧两手一摊，与他无关。

如果是二十年前的姬行正，他会大发雷霆，当场整顿纪律后再管别的事。

但姬行正只想退休当甩手掌柜，已经看开了。

“事情和大家说了吗？”

“没，我不太清楚能不能在这里公开说。”

南宫慧的意思，在场的教习里有一个来自墨家共和国，有消息泄露的风险。

“大家都是骆阳大学的一份子，我们内部没什么好隐瞒的。”姬行正对自己亲自招进来的墨家教习还是相当放心的。

“既然人到齐了，南宫，和大家说清楚吧。”

“嗯。就在不久前，杞小灵，杜玉瑶，季塘溪，白淼淼，四名学生在宿舍区后方的树林中，摆了一个去除心魔的法阵……”

随着南宫慧的讲述，在场的众人的脸色逐渐精彩了起来。

——————

方源坐在待客室的椅子上，和杞小灵面对面坐着。

小树林那里，冷静下来、接受现实的双方进行了简单的沟通。幸好杞小灵这些年学会了方源这边的普通话，局面至少没失控。

杞灵犀四人确认方源是个人类而不是啥“心魔”后，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发觉这事大条了。

白淼淼想找她的二叔白玄言教习，季塘溪和杜玉瑶都想先找女舍管理员许蝉溪教习，结果年纪最小的当事人杞小灵决定，去找那个看起来不是很靠谱的总教习，南宫慧。

听完杞小灵她们的简单汇报，南宫慧仔细打量了面前这个烦躁不安又有些好奇的小伙子，T恤短袖、运动短裤和运动鞋，确实没见过这幅穿着的人。

南宫慧也不多废话，只说了五句话：

“你们一路上过来有没有碰见其他人？”

骆阳大学的沐休日，爱玩的学生大多跑去城区潇洒，爱学习的学生扎堆在图书馆和演武场，五人一路上还真的没遇到其他人。

“法阵的现场有没有清理痕迹？”

这肯定是没有的，走的火急火燎的，哪管的了这些。

“杜玉瑶你的那本古蜀秘术我没收了，还不还你看具体情况再说。”

“杞小灵你带着他去一号待客室等我开会回来，门反锁，我和校长来了你才可以开门。”

“你们三个去二号待客室，一样，门反锁别乱开门。”

说完这五句，南宫慧就去通知校长和全体教习加班开会了。

他倒是帅气离场了，方源和杞小灵就这么晾在待客室了，也不知道要等多久。

没有准确时间的等待是相当难熬的，特别是心态接近爆炸的方源。

高考顺利结束的他，本来都准备享受接下来的暑假和大学生活，他甚至连老妈专门准备的庆功宴都没吃上。

啊，一想到老爸老妈，方源离心态爆炸更进一步。宝贝儿子原地失踪，方源都不敢想象他们会是什么反应。

报警的话，直接成悬案了，小区里到处都是监控，他还是大白天消失的，额。希望他们能保住头发。

爸妈也不知道登录密码，高考成绩出来后，怎么填志愿啊，要是错过填报时间，今年高考不就白考了？

诶，真是读书读傻了，现在能不能回去都不清楚，竟然还在想着填高考志愿。

这边的世界是魔法和法术什么的，有办法送自己回去吗？安全吗？

如果真回不去了，不会这边的语言怎么办？方源学个英语都老费劲了，老家的方言也只是会听懂不会说，想想都痛苦。

想到语言问题，方源抬头看向桌对面如坐针毡的杞小灵。

方源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位“熟悉的陌生人”，身形瘦削，五官端正，留着黑色长发，穿着和之前三个少女相同的制服，给方源的感觉确实相当不同。硬要说的话，杞小灵有着很强的青涩感吧。

过去和少女的脑中交流了不少信息，方源清楚眼前的少女只有15岁，初中女生刚毕业的年纪，和那三个入学一年以上的女大学生（其实年纪也不大）站在一起，自然显得相当青涩。

还是聊聊天吧，再一个人瞎想心态容易崩到底。

“「你的语言天赋真好，那种条件下也能我那边的普通话。」”

“「啊，嗯，是啊。」”

她平时不是挺喜欢聊天吗？难道是见到真人不习惯？

方源想到了办法，既然对面不适应面对面沟通，那就单方面讲述呗。

“「既然我们现在都确认对方是真人，那干脆好好的互相了解一番吧。」”

方源语气温和：“「你先好好介绍一下你自己。」” 第三章，原来是一个小镇做题家 杞国，上古圣王之后，如今只是诸夏之中最标准的小国。祖上遭过陨石砸，挨过邻国打，搬家了三回，灭国又复国了两回，当过墨家的地方代表，也当过齐国的附庸国。

如今的杞国和周天子一样，只剩一座城市，没有多少农村地带的他们只好从隔壁的墨家共和国进口粮食，那群墨者们也相当乐意把杞国纳入经济循环中。

与此同时，宫廷之内杞国受到齐鲁宋三国的影响极大，贵族之间的联姻非常常见，杞小灵的母亲就是鲁国的公主。三国的基本诉求就是杞国至少不能被墨家吞并，杞国之前两次复国就是齐鲁宋帮忙的。

这就是传奇耐揍王杞国，光是国君非正常死亡的，就至少有五人，历代杞国国君睡前都会祈祷“愿邻国不要作妖，愿明天世界和平”。

杞小灵就出生在这个国家里，杞国当今的二公主。

她的国君老爹在连生三个女儿后，基本放弃生儿子继承君位了。对女儿们的要求就是好好学习，争取考进周王畿的骆阳大学或者墨家的天志大学，找个青年才俊入赘，君位给他当。

门当户对？早礼崩乐坏了，就一破落贵族，指不定谁嫌弃谁。别问，问就是被隔壁墨家传染了。

丈夫不想继承君位？没事，那就孙辈接班呗。

有被外国势力遥控的风险？咱杞国缺这点风险吗？

这君位谁爱当谁当，别断血脉亡国就行。

有这样的生活环境，这样的老爹，杞小灵姐妹的精神状态可想而知。

杞小灵大两岁的姐姐，杞小昭，一心只想润到墨家共和国当富贵散人。从小刻苦修炼和学习，两年前考进天志大学后就没怎么回家过。突然哪天找个姐夫偷偷成亲了也不意外。

杞小灵小三岁的妹妹，杞小幽，满脑子想的都是“make杞国 great again”，杞国公族一脉上一次great还是在夏朝，天知道她小脑瓜在想什么。7岁开始就开始沉迷体修，打算长大后为杞国开疆拓土冲锋在前……杞国算上军官和市民民兵，一共就只有211人的兵力规模……

杞小灵相对她的家人来说正常不少。

8岁那年，杞小灵在发觉姐姐不靠谱的时候，她就已经是一个懂事的孩子了。本着“再不努力杞国就要在自己这代亡国了！”的心态，开启了修行之路。

刻苦么也还算刻苦，不过杞国公族这物质条件，除了血统和天赋外能给的助力并不多，教习先生都是她妈妈从鲁国借的，每年教三个月就回去了。

10岁那年，杞小灵在冥想修行的时候，突然会听见一个男生的声音。起初杞小灵还以为是修行的副作用，询问教习先生，他说应该是杞小灵刻苦过度产生幻觉了。

幻觉就幻觉呗，杞小灵倒是无所谓，那个声音听起来没有什么攻击性，也没怎么影响她的日常生活。相反，从小缺少玩伴的她，挺开心有个交流对象的。

额，虽然两边互相听不懂，只能各讲各的，有的聊总比无所事事要强啊。

刻苦修行这些年，杞小灵的修炼和学习天赋也就中上水平，能进骆阳大学也是靠的加分政策惊险过关，明显不如她姐姐。

（骆阳大学作为站在“周氏天下”一方的学校，天然会拉拢各诸侯国的国君。诸侯国君的子女考生有加分优惠，但每个国君只能给自己的一个子女加分。杞小灵把加分用了，她妹妹杞小幽以后就用不了了。）

（天志大学则是反面，作为“墨家天下”的代言人，否认贵族血脉合法性的他们，不给贵族倒扣分数就不错了。天志之下不分贵贱，除了阵亡将士子女可以稍微加一点分，想进天志大学基本只能硬考。）

当然，杞小灵能考进骆阳大学，一方面要感谢加分政策，另一方面脑内小哥哥在应试教育领域的提点也是相当重要的。

声音对面那个可是21世纪“小镇做题家”，应付杞小灵这边比较初级的应试入学考，那可太轻松了。

……

“「嗯……原来如此，时间全撞上了……难怪……」”

方源听着杞小灵用不太流利的普通话介绍自己的身世背景，暗暗感慨。

方源能正经和杞小灵交流，也就是杞小灵初步学会普通话的最近三年。好巧不巧，刚好就是方源读高中的三年。

这三年的方源满脑子就是学习学习学习，疯狂的开卷。

杂念只会阻碍爷学习的速度，恋爱只能干扰爷奋斗的决心。

有女生告白？果断拒绝，不要影响爷学习！

脑内有小女生的声音？很重要吗？初中阶段可能还有新鲜感，主动配合教授普通话，一上高中这些都无所谓了。

不就是人格分裂嘛，不影响学习生活的情况下，裂就裂呗。

这种形态下的方源，和杞小灵的聊天内容全是关于怎么高效学习的，正好杞小灵也是努力修炼学习中，结果就是两人的脑内小剧场变成了“每日学习频道”。

结果就是，方源认为杞小灵是他学习学魔怔后人格分裂的产物，杞小灵被舍友忽悠后轻易相信了方源是她刻苦修行造就的心魔。

md，绝了！

方源现在只觉得世事无常。

高中苦学三年，现在看来搞不好是白费劲儿，努力仿佛成了笑话。

初中时期出于好奇教会了陌生女生普通话，无心插柳反而成了当前的关键，不然他在这边就是寸步难行，因为语言不通死于某个魔法aoe都有可能。

可话说回来，假如一开始杞小灵没学会普通话，就不会和方源聊一堆学习上的事情，也就不一定会被当成心魔，莫名其妙传送过来……

方源摇了摇头，这种塞翁失马因果纠缠的事情还是别多想了，容易绕进去。

目光要放在当下，想办法回去原来的世界，以及在回去前要和本地土著保持一个良好的关系。

“「额，你的情况我大概了解了，」”方源打断了杞小灵絮絮叨叨的讲述，听的时间已经够长了，“「我不太懂你这边的国际政治和家族历史，但你的处境我还是能大概理解的。」”

“「处境？」”

“「说白了，你和我差不多是同一类人，也算是一个……嗯……小镇做题家吧。」”

第四章，原来真这么软的吗？ “「小镇做题家？」”听不懂的词汇，以杞小灵较为初级的普通话水平，可能是类似于“作家”、“专家”之类的职业名称？

“「等等，让我想个简单的解释，」”方源思考了一会儿，“「出身于农村或小城镇的贫寒学子，埋头苦读，擅长应对考上，最后考进非常优秀的大学，这种人就是小镇做题家。」”

“「原来如此，」”杞小灵“恍然大悟”，非常赞同方源的判断，“「我确实也是一个小镇做题家，我和小哥你是同一类人呢！」”

一个敢说，一个敢信！正常的小镇做题家并不会有一个国君父亲，考top2d大学也不会有那么丧心病狂的加分力度，手底下更不会有211个可指挥的军事力量！

不过杞小灵自认小镇做题家是可以理解的，在她眼中，只剩下一座小城池的杞国确实是小城镇规模，她也同样依靠着努力学习和修行（外加亿点点的加分优惠），考上了好大学改变人生，可太有共鸣了好吧。

当然了，考虑到杞小灵的对手们也是贵族，有公子公主背景的比例不多，家庭条件比“破落户”杞国强不少的可是一抓一大把。晋国十三卿，楚国八姓，齐国国高二守，郑国七穆……哪个条件不比杞国好？

杞小灵觉得她是贫寒学子可太正常了。

杞小灵自我介绍结束后，就轮到方源了。

方源的自我介绍就简单多了，普通工薪家庭（为了杞小灵更好理解，方源用的词是庶民家庭，下同），生活在江南小镇（富裕地区的小城镇），通过努力考上本地重点高中（官府的官办学校），独生子女，父母健在——哦，所在国家挺猛的，相当于这边的晋国或者楚国。

听起来格局小了好多的样子，但考虑到方源他们县里的public security bureau都比杞国的武装力量多，体量不同是这样的。

就像德意志童话里的一堆王子公主的爱情故事，换个视角其实就是地主儿子爱上了村花……

“「小哥，以前听你说了好几次，互联网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你们那边出远门真的那么方便吗？」”

“「人真的可以用没有灵力的造物飞上天吗？」”

“「真的每一个孩子都能读书上学吗？教习先生会不会不够用呢？」”

“普通人也能千里之遥互相通话，是怎么做到的呢？”

方源原本还想通过与杞小灵闲聊，了解更多关于这边的情报。

谁知杞小灵话匣子打开后，过于进入状态了，反客为主一个劲儿追着方源问问题。

到底杞小灵还是一个15岁的小女生，没见过世面那种（对于方源那边来说）。好奇心被打开后，根本压制不住，很难分清这到底是15岁还是5岁。

方源其实特别想多万一些“正事”，可架不住好奇宝宝杞小灵越问越兴奋，恍惚间方源都快把杞小灵看成千反田爱瑠（《冰菓》女主角，标志性动作就是凑到男主跟前说“我很好奇”）了。

我去，真是千反田爱瑠啊，好好说话脸别凑那么近啊喂！

“「杞小灵小朋友您冷静一点，靠的太近了太近了太近了！！！」”方源发觉不对劲的时候，充满好奇与兴奋目光的杞小灵整个身子都已经压了上来，脸都快贴上了！

男女授受不亲，关键是方源也不知道这边风俗习惯，不清楚用手把少女推开合不合适，只能拼命身子后仰尽量远离。

杞小灵先是顿了一下，或许是疑惑方源为什么那么大反应，也或许是思考了一下「小朋友」是什么意思。随后她才反应过来，两人距离好像太近了点。

“#@￥#！￥%@%￥##@！@%「离开」——哇啊！！”

小姑娘慌的都说母语了，方源只听懂「离开」，还有最后那个“哇啊！！”。

少女慌张乱动导致失去重心而摔倒，发出的声音全世界都差不多。

“咚！”

好消息，少女没有摔倒砸地，可喜可贺。

坏……或许也可能是好消息？少女砸到了方源身上，肉垫缓冲效果非常好。

这下真是坏消息，原本就身体后仰的方源，被少女一压，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疼疼疼……摔得真瓷实……原来真这么软的吗？」”

“%@%！「小哥你没事吧？」”

“「……你先起开。」”

方源无语地看着身上慌慌张张爬起的杞小灵，心想这场景好二次元啊。

经典的女角色和男主一起摔倒，扑在男主身上，然后小脸羞红地爬起来，是不是还得露个胖次啥的？

好吧，骆阳大学的女生制服是长裙。

方源初中时期看的二次元番剧里，这种福利情节他还是挺喜闻乐见的，但真正发生在自己身上，感觉并不美妙。

因为真的很疼啊！

事实证明，摔倒的情况下，受害者应该没心思吃豆腐，除了身上的人软软的以外，基本没啥印象。

经典“二次元摔”，幸好没接上“开门杀”的combo，不然方源在这边的形象就烂完了……

“砰砰砰！”

“%@￥%＊，%@%#，%@々＆%。（我是南宫慧，杞小灵，把门打开。）”

幸好听那个南宫慧的话，事先反锁了门……方源汗流浃背了……

杞小灵听罢，想都没想就把门打开了，方源甚至没来得及阻止。

小妹妹啊，你的小脑袋瓜是不是过载了？好歹收拾一下再开门啊！

南宫慧本来想一进门直入主题说正事，结果映入眼帘的，却是衣着不整、相当狼狈的二人。

表情也不对，外来的这个小伙子神情慌乱中带着后怕，杞小灵脸色红晕中藏着羞涩。

椅子上翻倒在地的，南宫慧一眼就看出这玩意砸地动静不轻。门外听到的那声异响，来源应该就是这个。

南宫慧又看了看两个小年轻，两人的神色里不自然的分量越来越重。还有最关键的，两个人的心跳速度，从南宫慧开门的那一刻就没有降下来过。

“emmm……”

很明显，没有破案的必要。

作为骆阳大学的总教习，南宫慧怎么可能容许这样的事情在此处发生！

“下次不要选这种容易被发现的时间和场合，我一般推荐晚上去宿舍后面的森林里。”

南宫慧知道方源听不懂，所以他对着杞小灵说道：

“如果白天就忍不住了，可以去……”

“啊啊啊，南宫总教习你不要再说了！听我解释啊！”

“没事的，你们年轻人控制不住感情我可以理解。本校在这方面挺开明的，虽然我们并不提倡……”

“真不是教习你想的那样啊！！！”

方源略显尴尬的看着两人说着听不懂的话，但大概能猜出来对话内容。

一个耐心开导，一个激动解释，内容太好猜了。

第五章，“天外人”（上） 时间倒回之前，骆阳大学会议室，南宫慧简单介绍完当前情况。

“目前的信息就这些，当事人正在杞小灵同学反锁在待客室里，大家还有什么疑问吗？”南宫慧慢条斯理而事无巨细地说完了此时，端起杯子润了口嗓子。

“有！”会前奋笔疾书写文章的文艺中年立即提出疑问，“真的确认他就是‘天外人’？”

文艺中年名叫孟逖，来自鲁国孟氏家族，非常符合世人的刻板印象的是，孟逖教习在骆阳大学的主要教授课程为礼法、文学和历史，是骆阳大学的文化水平担当。

南宫慧点了点头：“衣着款式与材质不似诸夏，和吴越人一般留着短发，不过没见着纹身。杞小灵她们中，有秦国人、鲁国人和楚国人，这几个都没听懂他的语言，说明不太可能是偏远方言。”

来自墨家共和国的墨非认同这个观点：“确实很像‘天外人’会有的特征，史书上明确是‘天外人’的两人最开始也是类似情况……有可能是外部势力伪造的？”

南宫慧不赞成这个猜想：“不太可能，此人毫无修为，衣着古怪，只断发不纹身，操着诸夏之外的语言，都费那么大功夫伪造了，送到我们骆阳大学做什么？”

众人一致赞同，有这份心思伪造，去骗晋国十三卿或者楚国八姓不好吗？有权有钱有兵有地盘的世家大族不骗，招惹最不好骗的骆阳大学做什么？

“况且这个人的语言，杞小灵是既听得懂，也能说的，”南宫慧强调了一个细节，“杞国那条件，被齐鲁宋墨渗透成筛子一样，让杞国公主来配合伪装，太容易被周边国家发现了。”

“确实。”来自齐国高氏家族的高灵云相当赞成这个观点。

众人讨论了一番，基本排除了外部伪造的可能性。

“这么说来，这个叫方源的，真的是一个‘天外人’？”墨非教习表情怪异，不知在想着东西。

精通历史的孟逖既兴奋又担忧：“‘天外人’降世，大争之世又要开始了？”

一个研究历史的，一个墨家出身的，两人对“天外人”敏感是预料之中的。

天外人，即来自世界之外的人。

近百年来随着印刷术的快速进步，与三百多年前的造纸术结合后，极大促进了市民文学的发展。诸夏民间一直有关于“天外人”的传说轶事，并且常常将其与“仙人降世”联系起来。

于是乎，天外人几乎快和仙人绑定了，天外人就是仙人，仙人就是天外人，民间通俗文学的基本设定之一。

可越是统治阶层，越是正经学过史书的文化人，越是知道“天外人”是真实存在的——不少贵族的祖先，就是在“现场”的当事人啊！

诸夏历史上，至少有两个名人板上钉钉是天外人，而且他们还是同时代的人，大约三百年前。

大争之世！

墨家的创始人，墨子在带领弟子们游历诸国之时，于宋国郊野遇见一个古怪之人。此人衣着奇怪，蓬头垢面，语言不通，却有着远超常人灵性与敏锐。墨子收留此人，并给他取名为墨适。

从此之后，墨家仿佛开挂了一般疯狂进化，更便捷传播的隶书、方便书写的纸张、早期火药、前所未有的组织形式等等一股脑的冒了出来，直接与其他学派拉开巨大的差距。

更重要的，是墨家的学派路线发生了变化。

原先的墨家，和其他学派差不多，游走于宫廷之间，游说各国君主，劝阻统治者要兼爱，要尚贤，要节用，不要进行非正义兼并战争——走的是上层路线。

墨适加入墨家后不久，墨家路线突然来了一个急转弯。

天下的君主与贵族，依靠血统世袭权力，毫无道理；有着使用灵力法术的能力，不用于改善庶民生计帮助生产，反倒沉迷无意义的兼并战争，带来无尽的苦难；垄断大量资源，庶民即便有着远超贵族的修行天赋或者学习天赋，也无力改变自身命运。

和这群虫豸囊虫一起，怎么能治理好天下呢？

贵族、诸侯乃至周天子，都应该从位子上滚下来，让位给天下真正的主人！

只要天下所有的诸侯、贵族全部消失，天下人团结在墨家周围，墨家团结在墨家巨子周围，压迫和战争不就消失了吗?

“周天子的天下”不能带来好日子，那就换成“墨家的天下”吧！

在诸夏的王侯贵族搞清楚墨家那极端的理念时，已经是多年之后，墨家早已成了气候。

墨家迅速从民间学派转变为军事集团，在小国林立的泗上地区就地扎根。在齐鲁宋楚越晋等域外大国的眼皮子底下纵横捭阖，迅速壮大。

直到新兴强国越国意图通过泗上地区染指中原，越王提兵五万，御驾亲征，兵峰撞上了闷声发大财的墨家势力。

墨家从泗上七国的根据地里，征集了三万墨军迎战。

墨军一战而胜，大破越军，斩了九个将，阵斩八千，俘虏二万八，越王本人更是被当场俘虏。

一战惊天下！

随着墨家的飞速进步和内部理念变化被逐渐传播出去，所有诸侯国的国君都陷入了无比惊恐的状态。

再不压制泗上墨家的崛起势头，再不阻止墨家夺取天下的话，他们这下王公贵族到时候全得挂歪脖子树！

越国的作死改变了世界线，原本打算积蓄力量闷声发大财的墨家力量，提前暴露在诸夏诸侯面前。

晋楚两个老对头短时间内便达成了和解，同时宣布合作——各自组建伐墨联军，南北夹击，同时进攻！

被墨适改造过的墨家早已今非昔比，军事科技的进步外加灵活的外交身法，面对常规兵力和修行者数量占据绝对优势的伐墨联军，也能利用晋楚多年为敌的嫌隙，屡屡化解攻势，转危为安。

可不论墨家再怎么灵活外交，军事科技再怎么领先，军民战意再怎么高昂，伐墨联军再怎么心怀鬼胎不肯出力，硬实力差距还是过大了。

伐墨战争打了一次又一次，即便是打着驱虎吞狼心思的伐墨联军诸侯们也打急眼了，墨军心态也快被打崩了。

最后，一个即是晋国主将，又是赵氏家臣，即是不世出的军事奇才，又是实锤“天外人”的奇人，李牧之，率领三十八国联军大破墨军，打断了墨家的崛起势头！

第六章，“天外人”（中） 李牧之，这位“天外人”的早期记载远远少于墨适。

墨适年纪轻轻就加入墨家，并迅速升入墨家高层，有关墨适与墨子的谈话语录记载了非常多，不少都是写进了墨家共和国的教科书之中。

李牧之完全不一样的，据史家考证，李牧之作为“天外人”降临诸夏的时间非常早，一般认为当时年龄八岁到十岁左右。

晋国卿族有收养民间庶民幼童编入私军的习惯，有修行天赋的幼童，卿族还会给予资源助其修炼。

李牧之作为无父无母的幼童，加入了晋国赵氏的私军。李牧之走的是体修路线，即锻炼肉体、主打近身肉搏。只看修炼方面的成就，李牧之天赋一般般，也就普通贵族将领的水平。

真正让李牧之名垂青史的，是他超一流的领军能力。

那个年代到处都在打仗，墨家崛起搅乱天下局势后，战争更是没完没了。

赵氏作为晋国的最强卿族之一，赵氏私军征战无数，李牧之更是坐火箭一样上升。

伐墨联军和墨军进行最终决战时，李牧之已经成为了晋国联军里不可忽视的势力，独掌整支赵氏私军。

就是这支赵氏私军，给予了墨军最为致命的一击，墨家第二代巨子墨适重伤不治，李牧之就此名震天下。

到这里，李牧之还只是历史上比较常见的天才将领，逆天的还在后面。

墨家的军事力量被击溃之后，伐墨联军进入到了分割战利品的阶段。泗上地区本就是富庶之地，经过墨家多年的治理开发，更是极其美味的肥肉。

几乎在墨家失势的瞬间，晋楚两个超级大国就开片儿了。

这一战比之前伐墨最终之战还要惨烈，晋楚卿族最后一点有生力量都拼掉了。又是李牧之率领赵氏私军，对楚国中军发起决定性的一击，才艰难取得了胜利。

尽管晋国最后取胜，也无力独吞泗上，只能和齐鲁宋一起分了。

晋国在多年的征战中，各大卿族的家族力量损失极为惨重，大量如李牧之这种寒门草根将领掌握了军队里的大量实权岗位。

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携军功之威和大胜之势，李牧之纠集了他战友们的军权，一回到晋国就把势力最强的晋国十三卿架空了。

晋国诸卿架空了晋国国君，李牧之又架空了晋国诸卿。

鲁国的阳虎之乱，在晋国复刻了！

这下乐子可大了去了，赵氏的家臣，晋军的武将，成了诸夏最强国家的实际掌权人！

这跟墨家打赢了有什么区别？

还真没区别，李牧之掌权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和被重创的墨家势力搭上线，引入大量墨家背景、甚至就是墨者的人，顶替原本世卿贵胄的位置。

晋国国内的许多施政方略，也是大规模照抄墨家——化贵族的公田为小民的私田、明确固定了降低的田税税率、推广隶书、制定偏向平民的成文法、强制境内幼童读书识字……

晋国贵族纷纷流亡国外，纠集境外势力，组建反晋同盟，发起了一次又一次反扑，犹如之前诸国对泗上墨家所做的那样。

李牧之连续打爆了六次反晋同盟，不但没被赶下台，反而横扫了整个中原。

较弱的郑、宋、鲁、卫、邢、陈、曹、燕被晋国灭国，较强的齐、秦也只得沦为附庸。

是的，当今诸夏那么多诸侯国，除了齐秦楚，那时候全都亡国了一遍。

之所以这些国家又复国了，原因很简单，李牧之很快就死了。

距离一统天下，只剩下一个楚国。

李牧之上头了；

李牧之带着整个北方的军力A了上去；

李牧之寄了，死于乱军之中。

从李牧之击败墨军名震天下，到李牧之伐楚身亡，只过了二十年。

如流星般划过诸夏的天空，造成的影响却不可估量。

李牧之一死，原先蛰伏的诸国贵族纷纷复国（大部分），甚至泗上的墨家共和国也浴火重生。

旧秩序旧传统被打的稀巴烂，墨家的不少治理理念随着李牧之的兵锋传遍了整个诸夏。

说是重塑了整个诸夏也不为过。

那个时代，被后世史家称呼为“大争之世”。

骆阳大学每年招生，“君子院”（贵族学生）和“黎庶院”（平民学生）的数量是一样多的，严格的50%对50%！

反倒是强调平等招生的墨家天志大学，贵族平民同台竞技，资源更丰富的贵族学生更容易进入，反倒平民学生比例较低。非常的黑色幽默。

那为什么史家都认定李牧之是“天外人”呢？

在伐墨联军和墨军的终局之战，也就是李牧之成名之战。李牧之率赵氏私兵冲烂了墨军中军，并和墨军主帅墨适正面对峙。

当着一堆当事人的面，李牧之公开对墨适喊话：

“适！你我皆是天外之人，应该知道这样一句话，‘天子，兵强马壮者为之！’，你还不够格！”

——————

学历史的孟逖，墨家出身的墨非，注意力主要在方源这个“天外人”本人。

其他人想的更多的，是如何处理这个“天外人”。

“既然确定方源这个人的身份了，接下来第二个问题，”南宫慧对着一直在研究那本古蜀国秘术的两个女教习问道，“许教习，高教习，方源被召唤来的原理搞清楚没有？”

“天知道那几个小丫头是怎么办到的，”专精法阵研究的许蝉溪教习满头问号，“这里面一堆古蜀音译段落，内容也相当残缺——到底为什么会生效啊？”

专精召唤类术法的高灵云教习提出才想：“我觉得应该是杞小灵和方源通过一种未知的方式产生了联系，然后几个小丫头胡乱理解法阵的内容，误打误撞实现了召唤……啊呀，召唤嘛，就是这么神奇……”

这下就有些棘手了，南宫慧众人都觉得棘手起来。

“那你们有办法把方源少年送回去吗？”静默许久的姬行正突然问道。

“很难，基本不可能。”许蝉溪摊手，摇头。

“需要海量的试错和实验，预估……十年起步吧？”

众人：……

第七章，“天外人”（下） 很明显，待客室里的那位方源大概率不会想等上十年。

既然方源是送不走了，现在的问题是该怎么处理。

“首先，这件事要保密，”南宫慧说道，“这件事情要是传扬出去，很难预估外界的反应……”

话还没说完，出生于燕国的荆开直接提出异议：“真的能瞒住吗？这里有十三人，外加那四名女学生，十七个人根本不可能守得住任何秘密。”

别说十七个人，七个人都不一定守得住。

教授医学的项子文忍不住吐槽：“从叫我们一起过来开会的那一刻起，这个秘密注定是瞒不住的。”

在场十三人，分别来自十一个不同国家，消息要是泄露了，根本查不出泄露源。

更别说那四个女学生，来自四个国家的四个家族，真不一定管的住她们的嘴。

南宫慧当然想到了这些，早就想好了应对方案。

“我当然知道瞒不了多久，就算我不叫大家过来开会，只和校长单独禀报，也保证不了那几个学生不会说出去。”

“我的意思是，现在先瞒着，看情况。”

“主要是三个月后的‘弥兵大会’，在那之前如果外界没有风声，那就继续瞒着，省些麻烦事。”

“如果已经漏出去了，我们干脆当着全天下宣布这件事，广而告之。各个势力互相制约之下，有歪心思的人反而不方便出手。”

姬行正点了点头，相当认同：“南宫总教习的观点，也是我的观点，与其暗地里漏消息后被没完没了的骚扰，不如找个好机会主动昭告天下。”

众教习之间互相交换了眼神，确实是这个理。

而且“天外人”降世这事可大可小，真让他们在祖国/家族与工作里面选一个，结果真不好说。

南宫慧说是先瞒三个月看情况，其实就是三个月后就可以和外面透消息的意思，大家伙儿都是多年的同事，没必要这样考验大家。

“身份的话，就这样安排：方源是海外琉球国君主的长子，姬行正校长特批入学。”

“番邦外族不会诸夏官话，小时候接触过琉球商贾的杞小灵自愿报名，充当方源的贴身翻译。”

“正好学生男舍住满了，方源就住在教习公寓吧，就算消息泄露有人想动手脚，我们也能拦住。”

“至于上课，主要是许蝉溪教习，高灵云教习还有我，我们三个给他单独授课，他想听别的教习上课也行，不过要事先说明。”

南宫慧说完，给了一旁姬行正校长一个眼神。

姬行正对下属的失礼倒是看的很开，这些年南宫慧管理的挺好的，没有插手的必要。

他当这个校长就是为了养老的，有人分担全部工作那可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啊。

“今天的会议内容就到这里了，大家注意内容的保密，散会——许蝉溪教习，高灵云教习，你们留下来，和南宫慧教习讨论一下关于方源的注意事项。”

——————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许蝉溪教习和高灵云教习会研究怎么把你送回去。这几个月你先以琉球公子（国君之子）的身份在本校就读，配合两位教习研究，加快进度。”

“杞小灵同学，翻译给他说。”

杞小灵点了点头，思索了好一会儿。南宫慧也不催，他和方源的沟通只依靠小姑娘的翻译，不熟练总比没有好。

杞小灵用仅有的普通话水平，尽可能的将南宫慧教习的意思转达给了方源。

“「嗯，辛苦了，」”方源思考许久，认命一般叹了口气，说道：“「小灵，你帮我再问一下，我万一真的回不去了，我该用什么身份长久的生活在这边？我作为你们所说的‘天外人’，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听完杞小灵的翻译，南宫慧明显猜到了方源的顾虑。

“方源同学的顾虑我能理解，接下来是以我个人的名义和你保证，”南宫慧语气严肃，“不论你未来能不能回去，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入室弟子。”

“谁要是威胁到你的生命安全，就是和我南宫慧作对。”

“除了真的不怕死，没人敢动我南宫慧的徒弟。”

作为骆阳大学的总教习，他对自己的实力相当有信心。

听完杞小灵的翻译，还是有些疑惑犹豫。

杞小灵知道方源在犹豫什么：“「方源小哥，南宫慧总教习的实力很强的。」”

“「额，有多强？」”

方源之前没怎么了解过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他平时也不太看修真小说，对实力和级别基本没啥概念。

也就知道些“筑基”、“金丹”、“元婴”之类的概念，不过之前和杞小灵交流的时候，这边貌似没有那种非常明确的等级概念？

杞小灵还想继续解释，南宫慧打断了她——时间有点晚了。

“杞小灵同学，你和方源说一下，”南宫慧把刚刚进门放在一边的袋子推到方源面前，“今天的时间不多了，有疑问可以之后再说。”

“啊？为什么呢？”杞小灵先替方源问了。

“先把校服换上，趁现在人少，你把他带到教学公寓里面等着，我把晚饭捎过去。收拾完屋子，安排妥当起居家当，之后想怎么聊就怎么聊。”

南宫慧当了那么久的教习，别的不说，和学生交流还是相当耐心的。

杞小灵转达了意思给方源，方源也非常赞同，当即就准备换衣服。

南宫慧交代了几句，就去食堂取晚饭了。杞小灵则是在门口，等方源换好衣服出发。

骆阳大学的男款学生制服为纯白色，看起来朴素简单，又不失典雅贵气，布料质量相当不错，非常符合这所大学的气质。

不过对于没啥审美细胞的方源来说，容易穿就是最大的优点。

衣服尺寸非常完美合身，很难想象南宫慧之前的简单目测能这么精准。

可方源穿的运动鞋，这个南宫慧肉眼真没办法看出尺寸大小，真没见过。合脚的鞋，应该要在教习公寓测量之后才有。

不过南宫慧还是相当贴心的给了方源偏长的裤子，正好盖住鞋子而不影响行走。去教习公寓的路上就算意外遇见其他学生，也不担心出问题。

方源整理好衣装，只觉得自己这位便宜大学老师，心思太过于细腻了。

第八章，十五岁太早了，等三年 有一说一，这个骆阳大学的建筑规模，和方源的高中母校差不多，甚至功能区域都大差不差。

一片文化教学区（对应教学楼），一片修行教学区（对应体育馆），一片术法试验区（对应实验室），一座公共食堂，一片学生男舍，一片学生女舍，一片教习公寓。

甚至国内学校标配的小湖也有，咋的，你们这边也搞“土方平衡”？

区别也是有的，骆阳大学建筑以一层和两层为主，所以建筑密度高一些。

不过方源从杞小灵这里了解到骆阳大学的人数后，也能理解为什么只有这点规模了。

君子院学生名额总数九十九人，黎庶院学生名额总数九十九人，教书的教习十二人，不到二十个入室弟子，外加一些门卫伙夫等闲杂人员。

总数三百人不到，还没方源原先高中同年级学生的一半多。

这点人数，确实用不到特别大的场地。

招生更神奇，每年招生人数并不固定，取决于两个学院少了多少人。毕业的、实在毕业不了被勒令退学的、主动退学的、成为教习入室弟子的全算上，就是来年的招生人数。

听杞小灵的语气，毕不了业被退学的人数还不少，要修行境界和文化修养同时通过才行。

严进严出，很神奇吧。

方源了然，这个大学走的是宁缺毋滥的精英路线，确保每一个毕业生都是高素质人才。

想来这边的生产力不太可能像方源老家那样大学满地走，骆阳大学同生态位的对手并不多，完全没必要搞扩张抢生源。

“「希望在这边能毕业。」”方源叹气道。

“「嗯？」”带路的杞小灵听见方源的叹气，疑惑地回头说道，“「方源小哥你在说什么？你已经毕业了啊！」”

“「啊？」”

“「只有骆阳大学的毕业生才有资格当教习的入室弟子，」”杞小灵见方源没反应过来，好心提醒道，“「换句话说，成为南宫慧教习的入室弟子，就已经自动成为骆阳大学毕业生了。」”

emmmmm

好嘛，刚入学，直接从“本科”跳跃到了“硕士”了？

方源哭笑不得，连观察校园的心思都没有了，催促着杞小灵快些带路。

——————

杞小灵领着方源来到了教习公寓区域，这边的宿舍和学生宿舍看起来差不多，可能装饰典雅一些？

方源不懂艺术，看不出啥区别，就是看的更顺眼一些，可能是心理作用吧。

杞小灵其实也只是大概知道位置，还没主动过来逛过，动作变得小心翼翼拘谨起来，说话声音也小了不少。

“「方源小哥，我先确认一下南宫慧教习给我的具体地点，你先等一下。」”

方源倒是无所谓，不差这点时间，反正没人看……卧槽这谁啊？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发如青云，唇如樱桃，身着缀满红色小花的曲裾深衣，玉足踏着木屐，淑女大姐姐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二人身后，打量着方源。

方源还没来得及惊出声，杞小灵先反应了过来。

“高、高教习，您什么时候……啊，这位是——”杞小灵脑子一时没反应过来，卡住了，傻乎乎地想给方源编个身份。

“这位是天外人方源，你没必要瞒我，南宫慧他应该和你说了吧？”

“是的，南宫慧教习说了，所有教习都知道方源小哥的身份。”杞小灵有些小尴尬。

高灵云上上下下反复打量了方源，仿佛看过瘾了之后，便转身离去，招呼都不打。

“「额，她是谁，刚刚你们说了些什么？」”听不懂本地语言的翻译一脸懵逼，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杞小灵解释道：“她是高灵云教习，负责的是召唤和灵兽驯化相关的教学。她刚刚只是确认了你的身份，没多说什么。”

啊，难道是那种不善社交的能干大姐姐的人设吗？方源心中暗暗吐槽。

“「我找到了位置了，方源小哥跟我来吧。」”杞小灵被高灵云打断了一下，依旧很快找到了南宫慧安排的住所。

接下来就是收拾屋子，许久不住人房间灰尘有不少，应该要折腾好一会儿了。

两人边收拾边聊天，就当是给杞小灵连口语了。

“「对了，杞小灵，学校里的所有教习，都住在这里吗？感觉屋子数量不够吧？」”

“「不是哦，只有大概一半的教习住这里，有家室的教习一般住在骆阳城内。」”

“「好高的单身率……」”

“「单身率？这是什么意思？」”

“「单身，指的是男女未结婚成亲……不对，应该是连可能成亲对象都不存在，这种状态叫单身……」”

“「哦，我是‘单身的’，这个用法对吗？」”

“「诶，杞小灵你还没有订婚吗？」”方源这下有点震惊了，他之前和杞小灵聊天从来没涉及过情感方面。

方源还以为这种类似于古代华夏的世界背景，女性都是早婚的。

“「没有啊，小灵今年才十五岁，怎么会那么早订婚呢？」”这下轮到杞小灵震惊了，“「难道方源小哥那边的女生都那么早成婚？」”

“「额……」”

“「小灵明白了，之前学习诸夏历史，几百年前的女性就是十五岁出嫁。《墨子》也写过：‘丈夫年二十，毋敢不处家；女子年十五，毋敢不事人。’」”

原来不是方源自己刻板印象，以前确实这样。

“「原来方源小哥那边的婚姻观念，还是我们几百年前的状态。不过从两百年前左右开始，诸侯贵族之间，已经提倡晚婚优育，女性出嫁最少也要十八岁，所以方源小哥还要等三年……」”

“「停停停，我们那儿十五岁小姑娘也不急着嫁人，停止你的误解！而且等三年是什么意思？！」”方源觉得再不解释，他连同他原本的世界都要变得奇怪了。

哦，不对，方源的母国很正常，整个世界不一定。海对面的米国，好多州最低结婚年龄是14岁，甚至有些州干脆没有最低结婚年龄。

“「等三年……等三年就是……啊，方源小哥，我想到一个快速解决这些灰尘的方法。」”

杞小灵躲开方源震惊的眼神，心虚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第九章，除尘术？人形吸尘器！ 方源到底没问出来杞小灵那个“等三年”是什么意思，因为他的注意力被更有吸引力的玩意儿拐跑了。

杞小灵打算用“除尘术”打扫屋子。

哇，法术诶！超自然力量诶！唯物主义青年方源这辈子第一次见这种东西。

毕竟这边真的有魔法/法术，既然存在就说明是物质的、有规律的、可利用的，真正的唯物主义战士都会主动拥抱、积极学习好吧！

没有方源想象中的仪式感或者姿势poss，杞小灵伸出又白又滑的小手，嘴中轻声默念着方源听不懂的话语，过了一小会儿，手前便出现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小风域。

杞小灵把手移动到需要除尘的区域，小风域也跟了过去，灰尘被轻易地吸走了。

我去，人形吸尘器！

方源好奇的把手指伸进小风域中，微风携带着微尘摩挲着指尖，还怪舒服的。

“「呀！」”

小风域应声爆开，已经聚集的微尘重新散开落地，两人手上还沾了不少灰。

好吧，这个人形吸尘器貌似并不稳定。

迎着杞小灵无奈又无语的目光，方源有些不好意思，找补道：“「抱歉哈，以前没见过有些好奇——需要端点水洗手吗？」”

杞小灵摇了摇头，重新运功默念，清理了两人被微尘弄脏的双手，继续开始她的除尘工作。

方源则是全程保持安静，也不做多余的动作干扰杞小灵专心施法。闲着没事的他四处东张西望，目光不知不觉锁定在了杞小灵身上。

他并不是一个平时仔细观察女生外貌与穿着的人。

高中同班的那么多，外貌上有清晰印象的女生也就平时打交道多的那几个，其他的全是“一旦脱离班级环境，出门遇到根本认不出来”的情况。

一方面懒得主动去记忆，另一方面也是无缘无故盯着女生脸仔细研究不太礼貌（偷偷看更不行，道德水平不允许，被发现了还容易被误会）——啊，方源突然意识到，初中高中阶段他一点谈恋爱的心思都没有，没观察过女生的长相是不是占了很大的因素？

方源上一次长时间盯着一个人的脸看，还是他的高三女同桌把水杯里的水洒在了他的历史课本上，瞪了好久。

这一次方源长时间盯着女生看，却是完全不同的心态。

在方源学会这边的语言之前，眼前这个小姑娘会一直跟着他当翻译，也就是说，搭档的时间少不了。考虑到他学英语那么多年还是“哑巴英语”，老家的方言也是会听不会说，方源总体上相当悲观。

方源看着未来搭档专心施法除尘的样子，越看越觉得顺眼。

稚气未脱的脸庞带点婴儿肥，专心致志做事时表情相当可爱。个子小小的，胸前稍显贫瘠了点，越看越觉得她就像方源那边穿着古装cos服的初三……初一小女生（这年头初中女生长个老猛了）。她要是突然来一段宅舞，方源都不会有任何违和感。

之前看网上说“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现在方源觉得认真的女生也相当有魅力，尤其是看起来可爱、小孩子气的女生一本正经地做事，超有吸引力的好吧！

「嗯？等等，我为什么会觉得有吸引力？」

方源突然惊出一身冷汗，看的有些入迷，差点觉醒了糟糕的xp，幸好幸好，对方也没有发现——完了杞小灵脸怎么红了，被当事人当场发现。

废话，他看的这么肆无忌惮，是个人都发现了！

方源迅速移开目光，果断又心虚，心不在焉地看起了外面的风景。

——————

“「小灵，刚刚那个除尘术，是很难的法术吗？」”

杞小灵完成整个房间的清扫后，方源才开始说话。

“「嗯，很难，」”杞小灵点头，“「非常考验施法者的灵力控制能力，一不小心就会变成‘吹尘术’。」”

确实，刚刚杞小灵分心，就把聚集起来的灰尘吹散的到处都是。

方源也大概明白，为什么这边在有实用主义极强的墨家存在，生产力水平好像依然也就这样。

杞小灵家里再怎么落魄，再怎么依靠加分政策，她也是能考进骆阳大学的诸侯国公主，也是从小学习施法的正经贵族。

她搞个类似吸尘器作用的除尘术，都要全神贯注不能分心，一不留神就可能前功尽弃。

很明显，这种法术对于普遍的社会生活生产帮助不大，更类似于贵族的自娱自乐——比起自己施法除尘，让仆人干这活儿明显更具有性价比。

其实这里方源有一个小误解，杞小灵从小都是自己打扫卫生，她把这个当作锻炼身体、打磨心性的修行，也当做修行学习期间的消遣。

特别是她前年学会除尘术后，有事没事经常用这个锻炼自己的施法精密度，使用熟练度相当高。

这次杞小灵之所以用起来费劲，主要是太紧张了，心态的起伏导致施法功率不稳。

至于为什么紧张——旁边有个人一盯着自己看，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哪个不会紧张啊？

“「对了小灵，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因为可能太复杂了就一直没问，」”方源深知转移话题的真谛，就是找个最消耗脑细胞的议题，“「你既然修行了这么多年，应该知道修行有没有等级、境界什么的。」”

“「等级？境界？什么意思？」”杞小灵不解。

方源便和杞小灵解释起了他自己印象中（指刻板印象），可以修行的世界，修行者依境界之类的东西区分实力，境界差距犹如天堑，修行者就跟打游戏升级一样整天琢磨提高境界巴拉巴拉。

杞小灵听完方源的描述，表情更疑惑了，原本清澈的双眸满是混沌，仿佛在和方源说“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不能怪杞小灵，方源一下子抛出了太多新词汇，让杞小灵的大脑有些过载。

就如同一个英语水平一般般的人，面对一个疯狂拋生僻单词的老外，也只能头晕眼花，满嘴“excuse me？”

方源于是便换了种方法，和杞小灵介绍起他之前看过的一些玄幻小说，每一本小说里的修行体系、境界挨个用通俗的语言解释，并用各种小说里的通俗情节，演绎“境界”、“功法”的作用。

“「我们这边没你说的那种东西，」”在充分理解方源的意思后，杞小灵给出回答，“「或者说，我们这边‘境界’的概念，和你说的那下午，方向上偏差很大。」”

“「比如？」”

杞小灵思考了一会儿，举了个例子：

“「比如我是修炼过的修行者，方源小哥是没修练过的普通人。」”

“「但此时此刻此地，我们打一架，我应该打不赢你。」”

第十章，有关修行 例子举的很好很直观，下次别举了，容易让人起歹心。可能是从小生活在深宫里，对外界的恶念缺乏防备吧。

“「这是个什么道理，你会法术我不会，你至少是优势方吧？」”方源相对来说还是高情商的，他总不能说“你这种看起来只能嘤嘤嘤的小女生，我能一拳一个”吧？

杞小灵解释起了原因。

修行者有两个流派，走的两种不同的路数，用方源那边的说法，就是一个走法师流派，一个走战士流派。前者类似于玻璃大炮，后者类似于武林高手。

即术修和体修。

杞小灵走的就是术修路线，她目前的实战水平顶多就是一个“玻璃手枪”，隔远了没杀伤力，隔近了打不过普通的成年男子。

理论上来说，杞小灵面对方源胜率最高的场景，必须要在相隔五十米左右的开阔地形，并且方源没有弓弩或者投石索那种远程武器，这种条件下杞小灵十次能赢八九次。

实战中就别指望了，就算距离非常完美，方源要是转身就跑，杞小灵阁下又该如何应对？

解释这种现象，就得从这个世界修行的底层逻辑开始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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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修行，就是将散落在天地间的灵力吸收储存在体内，于需要之时更好的进行使用。

这就涉及到了三个能力：储存灵力的总量，输出灵力的功率，使用灵力的方法、技巧与熟练度。

这个世界把“灵力”视作像水一样的自然物质，因此，储存灵力的能力很自然便类比于蓄水能力。

经过杞小灵的翻译和方源的润色，灵力储存的能力从低到高分别是：

洼，小水坑；

池，大水坑；

潭，小而深；

渊，大而深；

淀，广而浅；

湖，广而深；

泊，湖连湖；

泽，泊连泊；

海，无边无际。

杞小灵的灵力储存水平是「潭」级，正常刚入门修行者的水平。许多资质平平或者资源匮乏的修行者，一生最高就只有「渊」级，能到「淀」级都是相当不错了。

方源看着这套等级体系，左看右看觉得怪怪的，突然恍然大悟。

“灵力储存水平”划掉，改成“灵力念海”，嗯，这样顺眼多了。

顺便要求杞小灵把原本的翻译改了。

光有灵力念海并不代表着战斗力，水池里的谁再多，也要有流出去的管子，即修行者身上开的“窍门”。

人身上有九个运输灵力的“窍门”，“一窍不通”的人注定和修行无缘，走上修行之路的必备条件就是年幼之时“通窍”。

通了几个“窍门”，能有多少作用，与走的什么路线息息相关。

法师流的术修，是正儿八经的“后期大核”，极其吃“发育”，灵力念海级别越高，通的窍门越多，破坏力是指数上升的。大规模战役级法术，极其考验施术者的灵力念海和窍门数量。

据杞小灵听闻，骆阳大学的总教习南宫慧，灵力念海「泽」级，通了八窍，堪称行走的核弹，正经的战略级修行者。

战士流的体修则是前中期强势的“战士大爹”。用灵力锻炼强化肉身，战斗时驱动体内灵力充盈体外，依靠武艺近战得胜；或用“附魔”的弓箭，进行超远距离狙杀。

体修的下限高，入门阶段就能做到一挑三未修行的普通成年男子。可上限较低，顶级体修打顶级术修是毫无胜算的。

再厉害的武林高手，也干不过修仙的嘛——除非是近身偷袭，而且周围没有同为体修的护法保镖。

况且，体修和术修的修行逻辑是互相冲突的，很少会一起练。

对于术修来说，通窍的数量越多越好。

但对于体修来说，通两窍最完美。通一窍灵力输出强度不够，发挥不出肉体的极限。通三窍灵力消耗太快，除非法力级别很高，不然就非常容易“三分钟真男人”。通三窍以上，一旦发动体修的功法作战，灵力消耗的比高压水枪里的水还快——性价比还不如隔壁术修丢法术呢，吃不起这样的浪费啊。

顶级术修，会学一些体修的功法，用来关键时刻强化肉身保命，但也只用于保命。通窍数量越多，灵力消耗越快，灵力储备再多也吃不消这种挥霍。

而顶级体修，最多学几个入门法术，最多通三窍的情况下，非常及时强力的法术根本用不了。

更搞的是，体修功法强调锻炼强化肉身，年纪越小身体可塑性越好，因此推崇越早修行越好。可一旦开始强化肉身，身体定形，后续就不太可能开新的窍门了。

也就是说，只有自认为通窍数量到达极限的术修，才会考虑练一下体修功法防身；一开始走体修路子的，基本就和术修无缘了。

因此，有天赋、有潜力、有志向的好苗子，都会走术修的路子。

不挑前途的庶民阶层，也不太会走体修的道路。倒不是体修的道路过于辛苦，而是养不起。

体修从头到尾都伴随着高强度的体能锻炼，没有充足的营养供应根本就玩不转。更别说练武艺期间难免的跌打损伤，医药费也是不小的开销。正所谓“穷文富武”，家底不够殷实的家庭根本不敢碰体修。

因此，诸夏虽大，走体修路线的基本也只有两类人：第一类，世代参军的军事贵族，家学渊源深厚，势力主要集中在军队，自然要走参军路线；第二类，卿族贵胄出身，但天赋不高或者家族内部地位较低，干脆走体修路线，打发到军队碰碰运气，顺便增强卿族在军队的影响力。

这也是为什么晋楚两国会是诸夏中无可置疑的超级大国，它们不仅有海量的军事世家，军政合一的体制下卿族子弟体修参军的热情也是极高，因此军官的质量断崖式领先其他诸侯国。

至于修行的第三项重要能力，施法的天赋和熟练度，人与人的差距比人与狗的差距还大。不过方源目前没有直观的感受过，对此印象不是很深刻。

杞国再怎么落魄，当代杞君的二公主杞小灵也不可能走体修的路线，连碰都不会碰。

目前杞小灵的灵力念海是「潭」级，通了两窍，考虑到她目前只有15岁，已经是相当不错的修炼成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