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琴老师回村种地》 第一章 从钢琴老师变成割油工 “我去看了附近那个新建的楼盘,销售说5万多一平,最小的户型是76平。

总价400万左右,首付120万,月供15000。

我父母说买房的话给我30万,我自己也存了10多万,还差80万。”

深城木棉湾咖啡厅的靠窗位,沈黎看着眼前说话的女朋一时无言以对。

杨思琪是深城一名三甲医院的医生,因为在沈黎经营的音乐培训机构学钢琴而认识。

在一段时间的接触后,彼此互生好感,成为男女朋友。

杨思琪一直有一个梦想,就是能在深城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

她清楚地记得初来深城时,一时无处落脚,就找了个第三方房屋租赁公司租了间房子住。

自己先是预交了一年的房租,结果才住了几个月,那家公司就倒闭了。

自己半夜被房东赶出来,一个人拖着行李箱站在大街上,当时内心是多么的彷徨和无助。

虽然她已经落户深城,但感觉在这座繁华的城市,没有属于自己的房子,就没有家,自己永远像无根的浮萍,不能在这座城市扎根。

于是,那时杨思琪就发誓无论如何都要在深城拥有自己的一套房子。

“沈黎,如果买房子,你能拿出多少存款?你父母会给你多少?”杨思琦看着一直低头沉默不语的沈黎问道。

“我……”

沈黎竟一时语塞。

存款?这些年存的钱都用来投资这家音乐培训机构了。

至于父母,他们只是普通的农民,供他读完大学好像已经竭尽全力了,哪还有什么钱给他买房。

想到这些,沈黎把头埋得更低了。

“沈黎,我们都是成年人,应该面对现实,买房结婚就是现实。

和你在一起你能给我什么?就你身上那点不值钱的文艺气息吗?”

看着一直不说话的沈黎,杨思琦似乎有些生气了。

“对不起!我什么都给不了你。”

沈黎终于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突然感觉有些陌生的女朋,语气中带着心酸与无奈。

“我还有一件事要和你说。”

杨思琦看着沈黎有些悲伤的双眼,顿了顿,似乎终于下定决心说道:

“最近同事给我介绍了一个男生,他是一名工程师,月入三万。

他的父母是国企的职工,家里说如果他要买房,可以帮他付首付……”

“所以呢?”沈黎紧盯着杨思琪有些躲闪的眼睛。

“沈黎,你就是一个农村出身的穷小子,你给不了我想要的,所以我们分手吧……”

杨思琪终于说出了想说的话,随即起身离开,留下一脸颓然的沈黎。

沈黎望着女友决然离去的背影,心里竟生不起一丝恨意,有的只是累,心累!

他能理解女朋友的选择,在这个现实的社会现实的年纪,哪还有什么纯粹的爱情。

有的只是权衡利弊后做出最理智的抉择。

而这又能怪谁呢?

人生就像打牌一样,有的人上手一对王带4个2,而自己辛苦打拼多年,手里艰难地凑到9.10.J.Q.想出牌都没机会,因为我没K!我没K!!

人生有太多的无奈!

沈黎只想找个地方痛饮几杯,大醉一场。

而此时,手机又收到了一条房东发来的信息:沈先生,你的商铺租赁合同月底到期,后续房租将递增20%,请知悉。

MD!这无良的房东!别的商铺一般都是递增5%,最多8%,他这一下递增20%。

本来15000一个月就要涨到18000,一下涨了3000,太黑了吧!

房东肯定是觉得,沈黎前期装修这培训机构已经花了那么多钱,是不会轻易搬走的,所以才会坐地起价。

可是沈黎现在经营这家培训机构并没什么盈利。

现在的培训机构就像药店一样,遍地开花,到处都是,这使得彼此之间竞争激烈,内卷严重。

再加上现在年轻人都不愿意结婚了,人口出生率逐年降低,新生人口会逐年减少。

培训机构的招生对象主要面对中小学生,未来招生会越来越难。

而ZF又觉得现在年轻人不想结婚的一个原因是养孩成本太高,所以在打压校外培训这个行业。

可是年轻人不想结婚,主要不是因为房价太高买不起房吗?

可以预见未来艺术培训这个行业会越来越难做。

现在开实体店的都很难,辛辛苦苦,起早贪黑,其实只是在给房东打工。

有人说弄死实体店的是网购,其实弄死实体店的应该是房东才对!

本来就赚不到什么钱,还给我涨房租,老子不干了!

刚经历了失恋的打击,现在事业也失败了,沈黎此刻内心无比的失落和痛苦。

自己一个农村出身的穷小子,只想通过努力在这座城市生存下去。

可是现实总是如此的残酷,很多东西从出生就注定了,不是努力就能改变的。

这个时代并没有给年轻人太多通过努力改变命运的机会。

沈黎有时幻想像小说中那样一觉醒来就穿越到某个修仙世界。

或者穿越到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某个小山村。

回到那个遍地是机会,只要胆子大肯吃苦就能赚大钱的年代。

而不是像如今这个苦逼的年代,只要你能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

可穿越只能出现在小说之中。

现实却是,沈黎心灰意冷,离开了那座伤心的城市,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绿皮火车来到了赣省的山林间。

……

在赣省东南的丘陵间有一个三面环山的小盆地,盆地中央有一个名为辽溪村的小村庄。

一条小河从村中穿流而过,小河两岸分别住着廖曾两姓族人,相传他们是风水祖师杨公杨筠松嫡传弟子的后人。

辽溪村四周的山上长满着大片大片的松树林。

因为此地土质贫薄,干旱缺水,山上土壤多为沙质土,只适合耐旱耐贫瘠的松树生长。

漫山的松树林,却也为略显光秃的山坡增添了几分绿意。

此时一个年轻人正在松树林间奔走。

只见他手上拿着一个特制的刀具,每走到一棵松树前,在松树已经削去粗皮的树干上,沿着已经割出的Y字形的割痕上方左右各推一刀。

一种无色透明的液体,便从刚割开的松树皮层处渗出。

透明液体像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汗珠沿着Y字形下方的割痕流到下面一个用塑料薄膜折成的袋子中。

袋子里已经有一坨如同冰块般白色的结晶体。

白色的结晶体就是松油,刚从松树皮层渗出的松油是无色透明的,经过一段时间与空气接触就凝结成了这种银白色的晶体。

松油也称松脂、松香,是松树皮层中分泌出的树脂,含松香和松节油。

松香有特殊的化学结构,可作为制造乳胶漆和胶合剂等化学品的材料。

松节油还在医疗领域得到广泛应用,因此松脂具有较高的商业价值。

年轻人正是沈黎,此时已成了一名山间的割油人。

割松油这个职业鲜为人知,却是聚居在桂北山区的瑶族人民经常从事的职业。 第二章 老板的嘲笑 在松树林间不断穿梭的沈黎,此时已大汗淋漓。

他身上穿的是以前军训时穿过的那种迷彩服,汗水已浸透了全身的衣服。

脚上穿着一双军绿色的解放胶鞋,俗称3517。

这种3517价格低廉,防滑轻薄,很适合在山间行走时穿。

沈黎五官俊朗,身材略显消瘦。

架在高挺鼻梁上的一副眼镜因为汗水的缘故不时地滑落,却只能用戴着纱布手套的手背轻轻推一下。

这画面有些滑稽,但沈黎此刻已无暇顾及,反正这山林中只有他一个人,也没人会看到他这副狼狈的模样。

他此刻心里想的是赶紧把剩下的几百棵松树割完收工。

此时已是下午三点,一天中最炎热的时刻,气温达到了三十几度。

白露过后,只是早晚会感到一丝秋凉,中午烈日炙烤下,依然会感到酷热难耐。

沈黎在割完一棵水桶粗的松树后,看了看塑料袋中那包估摸有七八斤重的松脂。

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顺势坐在旁边铺着一层厚厚柔软松针的空地上。

沈黎拿下背上的小背包,背包是用装米的蛇皮袋子做成的。

背包制作简单,用绳子捆住袋子下面的两个角,中间的绳子沿着袋口外绕两圈。

再用针线把绳子缝起来,就做成了一个袋口可松紧的小背包。

背包里有一个1.5L的饮料瓶,瓶里装着用干的山楂叶泡好的清茶。

这种清茶有清凉解暑的功效,像这种大塑料瓶装的清茶,沈黎一天要喝两大瓶。

除了这一大瓶清茶,还有一些饼干,水果之类的食物。

在山林间不停奔走,极其消耗体力,需要不时补充能量,另外还有一个饭盒,那是用来带午餐的。

除此之外还有两把备用的割油刀,有时不小心割到树干上坚硬的疤结,会把刀口弄缺,这时就需要用到备用的割油刀。

沈黎的腰带上还挂着一个铁皮盒子,盒子里面装着蚊香。

盒子固定在一块一指厚的小木板上,点着的蚊香会熏热铁盒子,木板是为了隔热,避免烫伤身体。

山林中蚊虫特别多,如果不点蚊香,会被成群的蚊子叮咬得满身是包。

沈黎摘下沾满黏糊糊松油的手套,看着那双曾经弹钢琴白皙细腻的手,现如今却是长满了水泡和老茧。

时间过得真快,不知不觉间已在这山林中熬过了半年。

年初沈黎提出要跟着父亲来山林中割松油时,父亲是反对的,怕他吃不了这种苦。

但沈黎那时刚经历了被女朋抛弃和事业失败的双重打击,心灰意冷,只想逃离那座城市,找个陌生的地方重新生活。

老板第一次看到沈黎那清秀的脸庞,白皙细腻的双手和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样子,直接说道:

“现在的大学生工作那么不好找吗?跑来山里干这种苦力活。

这种活不是你们这种人能干的,趁早滚蛋吧。

别到时候做不了几天又干不了,我还得重新找工人。”

这老板叫葛宏,油光满面,大腹便便,一个大背头梳得油亮,说话一点都不客气。

面对老板的嘲讽和质疑,沈黎只是默默地低下了头,也说不出什么硬气的话来反驳。

毕竟现在自己这个样子,说什么别人都不相信。

这些松树都是老板以一年一棵五元至十元不等的价格向当地农户承包下来,然后再找工人来割油的。

老板需要先支付农户的租金,以及预支割油工人的伙食费。

经常会出现割油工人做了一段时间觉得这份工作太累吃不消,就偷偷跑路的情况。

这样老板前期支付的租金和伙食费就会亏掉。

所以老板看到沈黎这副模样就觉得他做不了这份工作。

这时沈黎的父亲在一旁勉强挤出笑脸对老板说:

“葛老板,给个机会吧,我保证我儿子不会中途跑路的!

如果他做了一段时间不做了,你损失的租金可以从我的工钱里面扣。”

“老黄啊,看在你是多年老工人的份上,就给你儿子一次机会。

可说好了,如果他做了一半不做了,损失的租金可要从你的工钱里面扣啊。”

“是,是,是,我们今年一定会割出最多的松油。”

在父亲的保证下沈黎才得到这次在山林中割松油的机会。

看着父亲低着头赔着笑脸求老板时的模样,沈黎一阵心酸。

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不能被人看扁,无论再苦再累也要坚持下去。

如今不知不觉间时间已熬过了半年。

沈黎喝了几大口清茶,吃了一块饼干后,顺势躺在柔软的松针上,微闭着双眼,听着松涛阵阵,感到无比惬意。

虽然身体有些疲惫,但在这山林中自由奔跑,以天为被,以地为席,却也有一种无拘无束的快感。

小憩片刻,沈黎起身背起背包,拿起油刀,又继续在山林里松树间奔走。

秋日的艳阳渐渐西斜,沈黎也终于割完最后一棵松树,准备收工回家,但在此之前他还要拾一些干柴。

松树林里原本长着许多灌木丛,之前为了在松林间开辟出一条便于行走的小路,沈黎把长在两棵松树之间的杂树砍掉。

那些砍掉的树木正好可以作为干柴。

这些干柴倒不是沈黎挑回去自己烧的,自己用的是镇上买的煤气罐,这些干柴是帮村里那个老头拾的。

一想到这个老头,沈黎就有点郁闷,有种好心扶老太太,却被讹上的感觉。

老头姓曾,叫曾玉铭。

听说以前是个风水师,在沿海城市给一些有钱人看风水,赚了不少钱,但赚的钱最后都用来给儿子在城里买房买车,给儿子娶媳妇了。

本来曾玉铭也想在城里安享晚年,怎料儿媳妇莫名的讨厌他这个张口风水玄学满身封建残余的老头子,因此经常吵架。

老头在城里待不住,只能一个人回到乡下老宅,儿子除了逢年过节回家看下他,其他时候都是老头一个人住在乡下。

沈黎肩上扛着一大捆干柴,拖着疲惫的双腿来到一个小院前。 第三章 糟老头子坏的很 院子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斜躺在竹椅上,一只手拿着一本书页有些泛黄的书籍。

另一只手端着茶杯,眼睛微眯着,也不知道是在看书还是在打盹。

沈黎进来的时候,老头抬眼看了一下,也不说话,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

沈黎看到老头子悠闲的样子就有点来气,把干柴重重地摔在地上。

“喂,老头,过两天我去镇上赶集,把你的空煤气罐给我,我给你换一罐新的吧。”

老头抬眼看了看满身疲惫,神情有些生气的沈黎。

“就你那辆破摩托车,要带一个人,还带一个煤气罐,你就不怕摔到路边的沟里?

过两天中秋节了,我儿子开车回来,让他去换吧。

沈黎大概四五天就会骑上那辆花了六百块钱买来的二手摩托车,载上父亲去镇上买一些肉食蔬菜,鸡蛋米面之类的食材和一些生活用品。

去赶集也等于给自己放假,因为连续工作四五天身体会很累。

再者松树连续割了四五刀,产油量就会下降,需要隔一天再割。

这样才能恢复产油量,树和人一样,都需要休养。

沈黎本想着给这老头换回煤气罐,就不用每天给他带干柴了。

本来在山上跑了一天,已经够累了,回来时还要扛一大捆干柴,实在累得够呛,没想到这个倔老头却不要他换。

沈黎白了一眼躺在竹椅上悠闲喝茶的老头。

“随你吧,反正干柴省着点烧,我这一天天地从早忙叨叨晚,还要给你背干柴,累死了。”

说完转身离开小院,快到院口时又听到老头笑着说道:

“你今天的这捆干柴有点少啊,看起来只有四五十斤。

年轻人,我看你的身体有点虚呀!我像你这么年轻的时候,一次都能扛一百多斤呢。”

听到老头的调侃,沈黎有种想转身走过去把老头从竹椅上一脚踹翻在地的冲动,但还是忍住了。

主要是在山里跑了一天实在太累了,没什么闲工夫去跟这个老头计较。

只是在心里暗骂一句,“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随即走出院门,向着住处走去。

沈黎走在路上又回忆起第一次见到这个糟老头子的场景。

几个月前的一个傍晚,沈黎割完松油走在回去的路上。

看到前面有一头发花白身体佝偻的老者,背上背着一捆干柴,略显沉重的干柴把他本来佝偻的身体压得更弯了。

怀着助人为乐,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沈黎快步走到老者面前。

“大爷,我看这干柴挺重的,我来帮您背吧。”

随即抱过老者背上的干柴放在自己的肩上。

老者看着眼前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的年轻人,说道:“小伙子,太感谢你了。”

沈黎微笑着看了看眼前这位慈眉善目的老者,挺了挺挑着干柴的肩膀。

“没事,您是住在前面的村子里的吧,我是在这附近的山上割松油的,在村里租了间村民闲置的老房子住,正好回去顺路,帮您挑一下吧。”

说着一起和老者向村里走去。

走到村里,老者指着路边的一座老房子:“到了,这就是我家,小伙子快进屋坐坐,喝口茶吧。”

这是一座土墙灰瓦的老宅。

老宅前面有个小院,院外有一口半月形的池塘,池塘前面还有一条小河似玉带般环绕而过。

沈黎随着老人进入院中,把肩上的干柴放在屋檐下的墙脚角处。

老人一边招呼沈黎进屋坐,一边去烧水泡茶。

少顷,茶泡好了,沈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大爷,您家里还有什么人啊?”

沈黎放下茶杯,随口问道。

“有个儿子和儿媳妇孙子住城里,老伴去世得早,现在就我一个老头子住在这老宅。”

“看您一个人住在乡下挺不方便的,为什么不和儿子住城里?”

“我也想啊,可是儿媳妇嫌我这老头子碍眼,把我赶回乡下了。”

老人说这句话时,满脸的悲伤。

“大爷,您一把年纪了,也挺不容易的!”

沈黎望着老人苍老的脸庞不禁露出些许同情之心。

“谁说不是呢,这不,过年时儿子帮充的煤气用完了,现在只能上山拾点干柴回来烧火做饭。”

老人似乎看出了沈黎眼里的同情,又接着说道:

“小伙子,还好今天遇到你,帮了我大忙,不然把干柴背回来我这把老身子骨估计都快散架了,咳咳……”

说完老人还咳了几下,好像身体很虚弱的样子。

“没事,我也是顺路,反正我们年轻人有的是力气。”

沈黎直了直腰板说道。

其实沈黎在山上跑了一天,已经很累了,再扛着一把干柴两腿走路都有点发软了。

“小伙子,你心肠真好!现在像你这样好心的年轻人,很少见了!”

老人适时地赞扬了一句。

沈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貌似老人的这句称赞缓解了一些身体的疲惫。

老人看了看有些不好意思的沈黎接着说道:

“小伙子,你割松油的山上应该有很多干柴吧,我想去拾一些,但这双老腿啊,走几步就疼,唉!老了不中用了。”

说完,还用拳头捶了捶膝盖,满脸愁容。

沈黎看了看老人有些浑浊的双眼,欲言又止。

“人说养儿防老,我老头子辛苦了一辈子赚的钱给儿子买房买车娶媳妇。

可这白眼狼娶了媳妇忘了爹,把我老头子一个留在这乡下,什么事都不管,现在还要为了点干柴发愁。”

老人说着情绪似乎有些激动,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泪痕。

沈黎听着老人有些凄惨的诉说,心中不禁涌起了怜悯之心,忍不住说道:

“大爷,您不用担心,我割松油的山上很多干柴,我每天收工的时候顺手给您带点回来就可以了。”

“真的吗?那太感谢你了,小伙子,一看你就是个好心人!”

老人听到沈黎的话,刚才的愁容瞬间烟消云散,露出了高兴的笑容。

“小伙子,你要不留下来吃饭吧?”

听到这话,沈黎连忙起身道:“不了,我要回去先洗个澡,在山上跑了一天,衣服都被汗水湿透了。”

老人把沈黎送到院门口,又说了一句:“你明天带干柴也不用太多,今天这捆够烧两天了。”

在回去的路上,沈黎越想越不对劲,心想我是不是中了这大爷的圈套?

先是给我贴了一个大好人的标签,接着卖惨让我生出同情之心,好让我主动提出每天帮他拾干柴!

果然,自己还是太年轻了! 第四章 父子俩喝点小酒 这大好人的标签被贴上之后,就很难撕下来了。

于是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沈黎每天收工后都不得不帮这大爷拾些干柴。

刚开始,大爷看到沈黎挑着干柴进院子,还会热情招呼他,给他泡茶,说一些感激的话。

但慢慢地时间久了,大爷茶也不泡了,感激的话也不说了,只顾躺在竹椅上看书,打盹。

好像沈黎每天给他挑柴,变成理所当然的事情。

沈黎对老人的称呼也从大爷变成了老头子。

其实沈黎会一直帮助这个陌生的老大爷,是因为沈黎第一次见到他佝偻着身子背着一捆干柴走在路上苍老的身影,想起了已故的爷爷。

在沈黎儿时的记忆里,爷爷每天都会去放牛,放牛回来的时候佝偻的背上也总会背着一些干柴。

那时,爷爷是和伯父一家住在一起,但伯父伯母对爷爷并不好。

那时农村的老人没有养老金更没有退休金,爷爷上山放牛的时候就会顺便挖一些药材。

山胡椒,金银花,板蓝根,鱼腥草,土茯苓等等各种各样的药材都可以拿去集市上卖。

卖了钱,爷爷会买上几两旱烟,卷烟的白色烟纸爷爷却舍不得买,而是问沈黎要来写完的作业本,把作业本裁剪成长方形的小纸片,用来卷旱烟。

有一次,沈黎好奇这旱烟的滋味,也卷了一根抽起来。

结果没抽两口,就开始头晕目眩,躺在床上感觉天旋地转,想吐却吐不出来,那感觉比喝醉酒难受得多了。

从此,沈黎再不敢碰这玩意。

爷爷也会时常给沈黎一些零花钱,五毛一块的。

在那一毛钱一根冰棍,两毛钱一包辣条的年代,一块钱对孩子来说算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每次把零钱拽在手里的时候也是童年最欢乐的时光。

后来有一次爷爷在放牛归来的路上被从身后跑来的小牛犊挤了一下摔到一丈多高的路底,摔伤了身体。

卧床一段时间后,就永远地离开了人世。

沈黎一边想着一边走,不一会儿就回到了住处。

沈黎的父亲黄建国此时正戴着老视镜坐在门口的水缸边磨着割油刀。

沈黎把背包里的割油刀拿出来放在父亲面前的水盆里。

磨刀是一项细致活,需要耐心,刀磨得锋利,第二天割松油时才会快。

父亲做事永远一副不疾不徐的模样,他经常教导说慢工出细活,说沈黎做事太毛躁。

于是磨刀这活就交给了父亲。

黄建国今年五十多岁,中等身材,头上已生出了些许白发,鼻头偏右的位置有一颗黑痣。

在桂北聚居的瑶族民众,有男方上门的习俗。

瑶族作为少数民族,一直有可以生育两个孩子的政策。

男方到女方家上门后,一般出生的第一个孩子会跟女方姓,第二个孩子跟男方姓。

黄建国是沈家的上门女婿,所以沈黎跟母亲姓沈,沈黎还有个妹妹,跟父亲姓黄,叫黄梦瑶。

“又给曾大爷拾干柴了?”

黄建国看了看总是晚归的儿子问道。

“我说过几天去镇上赶集帮他换罐新的煤气,那老头说不用,等他儿子回来换。

你说这糟老头子是不是坑我啊,都给他拾了几个月的干柴了”沈黎抱怨道。

“唉!他一个七八十岁的老人家一个住也挺不容易的,能帮就帮一下,就当行善积德吧!”

父亲都这么说,得,看来咱家的家风真的是淳朴善良,我就是吃了太善良的亏!

沈黎听了父亲的话,心中念叨,也不再说话,倒了桶热水洗澡去了。

沈黎住的这座老宅是从一户村民那里租下来的,房子的主人已经在城市买了房,乡下的老宅就一直闲置着。

老宅中有一个天井,天井四面的屋顶均向内倾斜,下雨天雨水汇入天井中,形成“四水归堂”的风水格局。

这样的设计也有利采光和通风,而且老宅的土墙灰瓦不易吸热,夏天住里面会感觉很凉爽。

此时沈黎刚做好晚饭,桌子上摆着几道菜,一个腐竹炒肉,一个炒土豆丝,还有一个西红柿鸡蛋汤,另外还有一碟花生米。

因为没有冰箱,每次赶集买的都是像腐竹土豆洋葱之类放一段时间也不会坏掉的食材。

西红柿也是买一些不是熟得很透,捏起来硬硬的那种,可以放一个星期不坏。

猪肉买回来的当天可以吃顿新鲜的。

剩下的都是炒成肉干,放在炼好凝结的猪板油中,避免与空气接触。

这样可以保存一个星期左右不变质。

平时吃的也都是炼好的猪板油,每天在山林间奔走极其消耗体力,需要富含大量脂肪的猪油来补充能量。

父亲已经磨好了割油刀,坐在饭桌旁,拿起旁边一壶塑料瓶装的纯粮酒,往桌上两个碗里各倒了一大碗。

这酒有42度,入口辛辣,虽然酒壶上写着纯粮酒,但沈黎都有点怀疑是酒精勾兑的。

因为这酒很便宜,像这样一壶六斤装的才十几块钱。

每天在山林间奔走,晚上需要喝一碗酒来消除满身的疲惫。

像他们这样每天都要整两碗,好酒自然不能天天喝。

上次买过一瓶几十块的瓶装酒,那酒确实不错,入口醇香绵柔。

那瓶一斤装的酒父子俩各倒一碗就没了,都不够一顿喝的,所以只能买这种塑料瓶装的廉价酒。

“听说最近松油的价格涨到七块多了。”

黄建国喝了一口酒,放下碗说道。

“是啊,今年的松油行情不错。按四六分成,咱一斤也能赚四块多。”

沈黎说完,夹了一粒花生米送入嘴中,语气中带着一丝愉悦。

赣省的地貌多以山地、丘陵为主,山地丘陵间生长着大量马尾松。

一些老板会找自家山林长有松树的农户,以一棵松树一年的租金在五块至十块不等的价格租下他们的松树。

松树一般要求直径在二十公分以上,老板租下松树后就联系工人来割松油。

老板一般与割油工人按当时松油的收购价格四六分成,也有三七分的。

但一般三七分的松树要么山势陡峭,不方便行走,又或者是松树已割过很多年,可以割的刀口已经很高,需要搭架子。 第五章 割松油一年赚十几万 沈黎父子俩割的松树合计大概有3600棵左右,按第一批的产油量,一棵树平均产8钱松油。

3600棵松树割一天就有300斤左右,一斤按四块五算,割一天就可以赚1300多块钱。

算下来收入还是挺可观的。

“按照现在的价格,我们今年应该可以赚十多万吧。

前些年赚的钱都拿来供你和妹妹上大学了,明年你妹妹大学也毕业了。

等卖了松油拿到钱就回老家建房子吧。”

父亲边喝酒边规划着这笔钱的用途。

沈黎默默地点了点头,村里别人家都住上了红砖平房,只有他们家还住着老房子。

“过几天就中秋节了,到时叫你红脸叔来吃饭,我们准备点新鲜菜。

今天割油时看到路边有棵竹子的竹叶蔫了,竹根下有一捧新土,里面肯定有竹鼠,到时去挖出来。”

红脸叔本名盘永福,是一起割松油的老乡,因右脸眼角处有一块红色的胎记,所以有了红脸的外号。

他在五六里外的另一个山头割松油。

“我今天也看到路边一棵茶子树上有几只金环胡蜂在觅食,有空去放一下蜂,找到蜂巢,搞点蜂蛹吃。”

沈黎想到过两天过节休息,可以去搞野味,顿时也来了兴致。

父子俩一边聊着今年的收入,一边聊着过几天去搞野味的话题,一碗酒就下了肚。

酒足饭饱之后,沈黎躺在床上,看了看时间九点多了,劳累了一天,身体很疲惫,躺床上不一会便沉沉睡去。

……

沙塘是赣省东南边陲的一座小镇。

每逢圩日,十里八乡的村民会来此赶集。

赶集的村民有的来卖一些自家地里种的瓜果蔬菜,再顺便买一些农药化肥和生活用品。

有的是来买一些当下时兴的衣裳,有的什么也不买,只是单纯地凑下热闹。

沈黎手里拿着一个蛇皮袋子正和父亲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他们在每个卖蔬菜水果和卖猪肉的小摊前驻足,挑选着需要购买的食物。

不一会,蛇皮袋子就装满了大半包。

在一个卖衣服鞋子的小摊前,沈黎把一双3517解放鞋,从26块钱砍价砍到22块钱。

从笑得有些勉强的摊主手中接过鞋子时,沈黎心里不免有些感慨。

以前在深城的时候,上班穿的都是几百上千块钱的鞋子,现在穿的是22块钱的3517,反而觉得这3517穿起来更舒服。

临近中午,东西也差不多买齐了。

沈黎和父亲在街边的小店每人吃了一碗五块钱的汤米粉后,骑着那辆破旧的125摩托车回到了住处。

下午闲来无事,沈黎和父亲决定去山上搞点野味。

一棵开满白色花朵的茶子树上,一只只蜜蜂正在采蜜。

突然,一阵嗡嗡声传来,只见一只小拇指般大小的金环虎头蜂从远处飞来,一个俯冲,捕捉到了一只正埋头在花蕊间采蜜的蜜蜂。

虎头蜂不断撕咬着蜜蜂,不一会,蜜蜂就变成了虎头蜂前肢牢牢抓住的一团食物。

虎头蜂在茶子树上方绕了两圈后,就朝一个方向笔直飞去。

沈黎看到这一幕,连忙用柴刀砍了一根长长的竹子,竹子尾部削尖,串起一小块上午赶集买回来的新鲜瘦肉。

大概过了一刻钟,刚才那只虎头蜂去而复返,又在茶子树周围盘旋,伺机捕捉蜜蜂。

沈黎连忙把串有瘦肉的竹子伸了过去。

新鲜瘦肉的腥味,马上吸引来了虎头蜂的注意,虎头蜂慢慢飞近,最后稳稳地落在了肉块上。

沈黎轻轻地把竹子收回来,看了看面前正在专心撕咬瘦肉的虎头蜂,从口袋里取出一根细丝。

细丝是用超市里那种白色塑料袋撕烂后拉扯出来的长长细线。

细丝一头绑着一根五厘米左右的白色长条纸巾,另一头做成一个活套。

沈黎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把细丝的活套套在虎头蜂的细腰处,轻轻一拉,细丝就牢牢地拴在了虎头蜂身上。

沈黎还掏出了指甲剪,把多余的细丝剪去,因为细丝太长会影响虎头蜂的飞行。

整个过程沈黎都是提心吊胆的,他也害怕如果不小心激怒了虎头蜂,被它蜇上一口的话,会要了自己的小命。

金环虎头蜂毒性较强,其蜂毒的半致死量近略低于金环蛇的蛇毒,成人被其蜇刺后易引起过敏反应以致危及生命。

还有一种比金环虎头蜂体型更大,攻击性极强,毒性更大的红头蜂。

沈黎曾听说过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去山上砍柴,不小心踩穿了红头蜂的蜂巢,被蜂群疯狂攻击,食其肉,几天后,只剩一副骸骨的骇人听闻。

被拴上细丝的虎头蜂不一会就从那块瘦肉上撕咬下了一个小肉团。

随即振翅一飞,在沈黎的头顶转了两圈后,拖着长长的白色纸巾朝一个方向飞去。

沈黎望着虎头蜂飞去的方向,掏出手机拨通了父亲的号码。

黄建国此时正站立在不远处的一个山岗上,此处地势较高,视野开阔。

接到儿子的电话说虎头蜂正朝他的方向飞来。

他马上凝神细望,果然看到一只虎头蜂拖着一根显眼的白色长条纸巾从他面前飞过,不一会就消失在远处的山梁后。

黄建国马上转移位置,向远处的山梁跑去。

虎头蜂觅食的范围极广,有时距离蜂窝可能只有几十米,有时距离却有几千米甚至十几千米。

沈黎看了看时间,虎头蜂往返一趟大概需要十多分钟,因此估算蜂窝离此地应该有几里路的距离。

带着食物飞回蜂巢喂食过蜂蛹后的虎头蜂去而复返,在沈黎头顶盘旋了几圈,马上又落在了竹尖的肉块上。

沈黎惊叹虎头蜂这种超强的定位导航能力,比某度地图还要精准。

不一会虎头蜂就咬下了一小团瘦肉向远处飞去,沈黎立马掏出手机打给父亲。

如此往返了几次,沈黎终于接到父亲打来的电话,说蜂窝的位置找到了,在距此几里外的一处荒废的梯田上。

父子俩随即决定等天黑后再去取蜂巢,这是一次危险又刺激的行动。

沈黎给这次行动取了一个代号——夜袭寡妇村! 第六章 夜袭寡妇村 一般取蜂巢要等到天黑后才能行动,但如果有防蜂服的话,白天也可以。

沈黎有一些专业搞蜂蛹的老乡,每年农历七八月份,就会开车不远千里到赣楚两省的一些深山老林中取蜂蛹。

他们先是在一些胡蜂经常出现的地方,用加湿器喷洒诱蜂水。

诱蜂水是用蜂蜜、蜂子酒、凤梨香精、再加少许红牛配制而成的液体。

只要将诱蜂水喷在上风口处就能很快诱来胡蜂。

诱来胡蜂后,用新鲜瘦肉吸引胡蜂,再给胡蜂绑上醒目的标记。

同时起飞无人机,等胡蜂拖着标记向蜂窝飞去时,用无人机跟踪,就能确定蜂窝的大概位置。

等找到蜂窝的具体位置后穿上防蜂服就可以直接挖出蜂巢。

他们工具齐全,效率极高,运气好的话有时一天能挖十几窝蜂巢。

蜂蛹被称为“天上人参”,营养丰富,风味香酥嫩脆,是真正的纯天然美味食品。

近几年蜂蛹价格不断高涨,每公斤售价高达400元,所以促使一些人专门取蜂蛹以获利。

入夜,吃完晚饭后,沈黎和父亲打着手电来到了白天发现蜂窝的那处田埂。

这处梯田因多年无人耕种长满了荒草杂树。

沈黎一走近蜂窝处,就听到嗡嗡的声音,那是守在洞口的巡逻蜂觉察到有人靠近开始示警。

沈黎连忙关了手电,悄悄地蹲下。

夜空中一轮明月正映照大地,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回荡在空旷的山野。

借着月光沈黎看到刚才那几只飞起的虎头蜂又落回了洞口处。

沈黎随手摘了几片树叶揉成一团握在手里,另一只手拿着一瓶杀虫气雾剂,一点点地向洞口靠近。

当距离还有一米多的时候,伸出拿着杀虫剂的手对着蜂窝洞口一顿猛喷。

喷完后,几步向前,用另一只手里的树叶迅速堵住洞口。

刚才守在洞口的几只虎头蜂,此时已掉在地上无法动弹。

沈黎又上去踩了几脚,这才长舒一口气,放心地坐在一旁打开手电,观察周围的环境。

一般虎头蜂的蜂窝都是建在向阳斜坡的泥土中,蜂窝的洞口朝里。

而这窝虎头蜂却在平坦的荒田里筑巢,洞口是朝下的,这有些出乎沈黎的意料。

本来筑在斜坡里的蜂窝,只要先把洞口堵住,然后在洞口生起一堆火,再一点点朝洞口下方往里挖。

等挖到蜂巢时,把火把塞进去,大量的浓烟和火焰就会把蜂窝里的虎头蜂熏死或烧死。

然而这窝虎头蜂的洞口是朝下的,烟熏不到火也烧不到,显然不能用火攻了。

“不能用火烧,那怎么办?”父亲似乎也看出了问题。

沈黎沉思了片刻,说道:“等下我自有办法,爸,你在旁边帮照着手电就可以了。”

说完,沈黎拿出一个用铁丝纱窗卷成的长筒。

长筒一头用塑料瓶做了一个只进不出的口子,另一头则封住。

沈黎拿掉刚才堵在洞口的树叶,迅速用长筒罩在了蜂窝的洞口。

顿时,无数虎头蜂从洞口爬出,钻入了铁丝纱窗做成的长筒中。

收集这些虎头蜂是为了泡蜂子酒,用高度酒泡好的蜂子酒可以治疗风湿关节痛等疾病。

没过多久,纱窗长筒中就爬进了很多虎头蜂。

沈黎又用脚在蜂窝上的地面跺了跺,又有更多的虎头蜂从洞口爬出,钻进纱窗长筒中。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纱窗长筒中已装满了密密麻麻的虎头蜂。

沈黎把长筒挪开,又用树叶把洞口堵住。

沈黎找到刚才的杀虫剂拿在手里,另一只手拿掉堵在洞口的树叶,迅速朝着洞里不停地喷杀虫剂。

连续喷了半分钟后,沈黎掏出打火机在洞处点燃,只见一道幽蓝的火光朝洞里蔓延而去。

沈黎记得杀虫喷雾剂是易燃品。

杀虫剂的喷出主要是靠瓶子里的推动剂来完成的。

推动剂的主要成分是丙烷和丁烷,丙烷、丁烷遇到火之后就会燃烧。

沈黎就是想把杀虫剂喷进蜂窝里,然后点燃把洞里残留的虎头蜂烧死。

正当沈黎为自己的机智沾沾自喜时。

突听“轰”的一声巨响,一股气浪迎面袭来,把趴在洞口的沈黎震退了一米远。

在一旁照着手电的父亲也被吓了一跳。

原来这窝虎头蜂的蜂窝是一个瓮形结构,上面一个小口,下面有一个椭圆形的空间。

沈黎引燃了洞中的易燃气体,瞬间产生了爆炸。

沈黎顾不上被震得嗡嗡直响的脑袋,急忙点燃一旁的干柴火把,堵在已经被炸开的洞口。

以防有残留的虎头蜂从洞内飞出。

沈黎缓了一会,凑到近前一看。

洞里有五六饼叠在一起的蜂巢,一些虎头蜂躺在洞底一动不动,估计是被刚才的爆炸震晕了。

沈黎迅速掏出蜂巢,装在准备好的蛇皮袋里,立即离开了这里。

在微凉的晚风中,沈黎感觉身体阵阵发抖,才发觉刚才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次如同火中取栗般的“夜袭寡妇村”行动,果然够危险够刺激!

......

第二天沈黎睡到临近中午才起床,昨晚取回蜂巢后连夜把蜂蛹取出用植物油炸好,忙活到了半夜。

今天恰逢中秋,准备休息一天。

沈黎简单地吃了口午饭后,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红脸叔,我爸说看到了一窝竹鼠,我们一起去挖出来,给今晚加道好菜!”

“有竹鼠啊,马上到。”

手机另一头传来了盘永福略显兴奋的声音。

不一会门口就传来了摩托车的轰鸣声。

从老旧的嘉陵摩托上下来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他右脸眼角处有一大块红色的胎记,一脸横肉,看起来面相有点凶恶。

这人就是沈黎口中的红脸叔盘永福。

盘有福今年五十多岁,以前是个屠夫,干了二十年杀猪卖肉的生意。

近年来连卖猪肉的生意也开始内卷了,一个小小乡镇的街道上就有十几家猪肉铺。

盘永福索性放弃了老本行,出来割松油了。

“你爸看到的竹鼠在哪?”

盘永福直接问道,他总是给人一种人狠话不多的感觉。

“在他割松油的路边。”

“拿上家伙,去把它挖出来。”

此时,黄建国也听到盘永福洪亮的声音,从屋里走了出来。

沈黎回屋拿了一把柴刀扛上锄头,随即三人朝山上走去。 第七章 中秋之夜 走了半个小时,终于来到了那处地方。

“看竹叶子刚蔫,竹鼠应该还在竹根下面。”

红脸叔看了看路边几根叶子颜色与周围略有不同的竹子说道。

竹鼠一般栖息于竹林、马尾松林及山地阳坡草丛下,以竹根、竹节、茅草根等为食。

被竹鼠咬过的竹子或茅草会慢慢枯萎,有经验的人就是通过观察山间的竹子和茅草来寻找竹鼠的。

“那就动手吧。”

沈黎说着,用柴刀把那丛竹子连同周围的杂草砍掉,开出了一片空地。

挥起锄头,朝着竹根被拱出一堆新土的地方挖去。

几锄下去,就出现了一个十几公分宽的洞道,这就是竹鼠栖居的洞穴了。

“这竹鼠屎有小拇指粗,看来这只竹鼠个头不小。”

黄建国看了看洞穴内几颗浅绿色的竹鼠粪便说道。

红脸叔凑近仔细观察洞穴分出的几条岔道,指着其中一条说:“朝这里挖。”

沈黎立马挥起锄头挖起来,像这种出力的活一般由年轻的沈黎去干,父亲和红脸叔就像军师在一旁指挥。

挖了五六分钟,突然听到洞穴内传来“呼呼”的声音。

只见一只毛茸茸的竹鼠正呲着两颗发黄的大门牙,朝着沈黎鸣声示威。

沈黎停下挥动的锄头,一时不知所措。

“让我来吧。”

此时红脸叔几步向前,拾起旁边一根树枝逗弄了一下竹鼠。

竹鼠受到挑衅向前扑咬,红脸叔眼疾心快,一只手往前快速一伸,一下就抓住了竹鼠的后颈提了起来。

红脸叔提着还在呲牙咧嘴的竹鼠在手里掂了掂:“挺重的,估摸有四五斤吧,今晚有好菜了。”

随即转身递给了沈黎。

沈黎小心翼翼地捏住竹鼠的尾巴接了过来,看着还在“呼呼”示威的竹鼠,心里还是有点害怕。

这家伙那两颗发黄的大门牙咬合力极强,竹子都能被它轻易咬断,要是被这家伙咬上一口,估计得掉块肉。

沈黎连忙打开带来的蛇皮袋,把它扔了进去,还不忘给袋子打了个结。

三人又在附近的山林中转了几圈,没发现有其他的竹鼠后,就转身下山了。

中秋的圆月高挂夜空,皎洁的月光透过天井洒在老宅堂屋的地面上。

堂屋中间的桌子上摆着一大锅萝卜炖竹鼠,乳白的浓汤散发阵阵肉香。

旁边两碟芹菜姜丝炒蜂蛹,金黄酥脆的蜂蛹看起来十分诱人。

另外还有一碟青菜和一小碟花生米。

沈黎拿出昨天买回来的两瓶好酒,拧开瓶盖,顿时一股醇香飘出。

把面前的三个碗都满上后,沈黎端起酒碗,说了声:“中秋节快乐!”

值此中秋佳节,只有好酒好菜才能慰藉那些为了生活漂泊在外的游子们的思乡之情吧!

一碗白酒下肚,沈黎有了几分醉意。

醉眼蒙眬地看着父亲与红脸叔说着他们之间永远的话题——狩猎!

红叔脸喝了酒的脸涨得更红了,正兴奋地说着很多年前他在某条山岭猎杀的那头近三百斤的大野猪。

瑶族是一个生活在南疆崇山峻岭之间的古老民族,先祖们过着刀耕火种,狩猎采集的生活。

因为拥有的田地很少,不能生产足够多的粮食,所以只能上山狩猎来补充食物。

几乎每个瑶族男性都掌握一些狩猎本领,扛着枪上山打野猪是基本操作,至今一些瑶族部落还能合法持枪。

在九七年全面禁枪,九八年禁猎之前,沈黎小时候经常跟着父亲扛着枪上山打野鸡。

但相比红脸叔的狩猎术,父亲就显得有点业余了。

因为红脸叔是真正的瑶族狩猎术的传人。

瑶族狩猎术传人需要供奉“肉坛”,肉坛一般设在房子后面右边的隐秘角落。

在山中选一根长得奇形怪状的木头,或走在山间自然滚落到跟前的石头,放在“肉坛”里当做猎神“梅山娘娘”供奉。

相传,猎神梅山娘娘是山神的妻子。

每次外出狩猎前后都要举行“安梅山”的祭祀仪式,供祭梅山娘娘。

想成为一个瑶族狩猎术传承者,除了供奉肉坛外,自身也要身负煞气。

红脸叔作为一个杀了二十年猪的老屠夫,自然满身煞气。

一些身上没有煞气的人,也可以去找一块屠夫用过的磨刀石带在身上。

长期浸染鲜血的磨刀石可以增强自身的煞气,同时还有避邪的效果。

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人们不再为温饱发愁,以及动物保护意识的增强,族人已经很少上山打猎了。

红脸叔一身狩猎本领几乎没了用武之地。

“我割松油的那片山,有几只野猪活动,看蹄印最大的估摸有两百多斤。”红脸叔喝了一口酒说道。

“我们这片山也有野猪,还经常在松树上蹭痒,把装松油的塑料袋都蹭掉了,松油洒了一地。”

黄建国有些郁闷地说道。

野猪现在被列为二级保护动物,没了人类的猎杀,再加上繁殖能力强,近年已经有泛滥的趋势。

野猪在山中找不到充足的食物,就开始下山祸害村民的庄稼。

现在年轻人基本进城打工了,只有一些留守老人儿童在村里种着几亩粮食。

辛辛苦苦了大半年,眼看稻穗开始灌浆,再过一段时间就能收获金灿灿的稻谷了。

可一夜之间,就被一群野猪吃个精光,气得村民们欲哭无泪。

村民也想过各种各样驱赶野猪的方法。

比如在蚊香上隔一段距离绑上一个鞭炮,吊在空中点燃,隔一段时间炸响一个鞭炮来驱赶野猪。

或者放一个高音喇叭,连续不停地播放音乐,弄出动静驱赶野猪……

这些方法一开始还有点效果,但过了几天野猪好像听习惯了,又开始出来祸害庄稼。

村民们苦不堪言,去向当地派出所反映情况。

派出所的工作人员说野猪是保护动物,不能猎杀。

后来,反映此类问题的村民越来越多,派出所经过研究决定,允许猎杀部分毁坏群众庄稼的野猪。

但猎杀的野猪不能售卖,需要做无害化处理。

可问题又来了,村民怎么猎杀野猪呢?手里没枪,也不会下套下夹子。

而且野猪生性凶猛,激怒了还会主动攻击人类,一般人都不敢靠近。

“稻谷快熟了,最近经常有野猪偷吃,有村民知道我会狩猎野猪,想请我出手帮忙。”

红脸叔一口饮尽碗里的酒,打着酒嗝说道。 第八章 道不贱卖 八百块钱卖给你 中秋之夜,沈黎他们把酒言欢之际,另一边曾大爷家里却显得冷冷清清。

曾大爷今天一早起来就把屋里屋外打扫得干干净净的,一心等着儿子带着孙子回来。

可一直等到天黑才接到儿子的电话说工作太忙不回来了。

曾大爷让儿子把电话给孙子,说想和孙子说会话。

“孙子,爷爷想你了,你为什么不回来看爷爷啊?”

“爷爷,爷爷,我也想回老房子玩的,想让您带我去河里抓小鱼,可是妈妈不让我们回去。”

电话那头传来孙子稚嫩的声音。

曾大爷瞬间明白了,用颤抖的手挂断了电话。

晚饭曾大爷只做了一碗鸡蛋煮面条,可看着眼前的晚饭却没什么胃口。

碗里的土鸡蛋本来是留着等孙子回来,煮给他吃的。

他此时心里想的是,为何自己晚景会如此凄凉?难道干风水这行真的会五弊三缺?

曾玉铭活了一辈子,明悟了这个世界运行自有一套法则,可谓天道。

窥探天机改变事物运行规则是要遭到上天惩罚的。

难道是自己以前用风水之术改变了太多人的气运,窃取了天机,沾染了太多因果,所以招来了天道反噬,晚景凄凉。

……

中秋过后,风中多了一丝丝的凉意,山林间也铺上了一层落叶。

沈黎依旧日复一日的山林间奔走,看着塑料袋子中的松油渐渐装满,心情也随之变得舒畅。

这天,沈黎和父亲去赶集,知道了曾大爷的儿子中秋节没有回来,就顺便给他换了一罐新的煤气。

午饭后,沈黎扛着煤气罐来到曾大爷家。

“老头子,我给你换了罐新的煤气,再过一个月霜降过后我们可能就要卖了松油,回老家了。

到时没人给你拾干柴,怕你不能做饭会饿死。”

沈黎进门看着坐在院子里打盹的大爷打趣道。

“小沈,你来啦,快坐。”

老头子难得地露出了慈祥的微笑。

沈黎看到这久违的微笑却下意识地想这老头怕不是又想坑我吧?

“小沈啊,这段时间辛苦你了。看得出来你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小伙子。

咱俩也算是有缘,俗话说好人有好报,老头子我这次决定帮你一把。”

沈黎闻言一愣。

“我用望气术观你额间黯淡无光,头顶灰气萦绕,想你命格极差,气运不佳。

所谓身弱不担财,你注定一生穷困潦倒,孤独终老。”

“老头子,你开玩笑的吧?”

看着这老头子突然化身街边算命大师的模样,沈黎有些质疑。

“老头子我一生阅人无数,怎会有错。”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该怎么办?”

看这老头子一脸认真,沈黎决定配合他的表演。

“古人云,朝闻道,夕死可矣!不是说不怕死,而是闻道之后,有了看破生死的能力,可逆天改命!

然,天雨虽大,不润无根之草。法道虽宽,不渡无缘之人。”

曾老头顿了顿又接着说道:

“我观你,额头高阔,眉清目秀,天资聪颖,鼻正挺直,眼神清澈,心地善良。

我这里有一本《杨公秘术》可助你逆天改命!看在你一直帮助我这个老头子的份上,就收你八百块钱,传授与你吧……”

沈黎听这老头说了一堆高深莫测的东西最后竟是要卖书给自己,觉得这老头子又想坑我了,这不才被他骗了拾了几月的干柴。

“这书卖八百?是不是太贵了?里面都写了些什么?”

沈黎看着老头子从怀里掏出的那本泛黄的古籍弱弱地问道。

“八百还嫌贵?!法不轻传,道不贱卖的道理你可懂?”

老头子似乎被沈黎的语气到了。

“祖师杨筠松杨公精通堪舆术,唐僖宗时期被封为国师,官至光禄大夫,掌管灵台地理事。

其趁唐末之乱,把宫藏历代秘术和风水文献带出,利用所学之术在民间扶危救贫。

后来糅合各家之术注此《杨公秘术》,其包含了山、医、命、相、卜五术,以及一些远古流传下来的修练之法。

世人熟知的风水堪舆之术只是其中之一,书中有自度度人,逆天改命之法!”

“真的有这么厉害?”

沈黎接过老头手里的书,随手翻看了起来,只见里面写满了一些晦涩难懂的内容。

“里面说的这一大堆,到底准不准啊?”

一本破书卖八百,沈黎怀疑老头是不是又想坑自己?

以前路过一些路边摊,就经常看到一些印着杨公风水的书籍,旁边写着十元一本。

老头子看了看沈黎质疑的目光说道:“里面的内容可是从九天玄女三皇五帝流传下来,再加上历朝历代先贤们的实践经验总结而成。

就拿里面的相法一道来说,相法包括相地、相面等。

我观你额头虽高,但带美人尖。虽然天资聪颖,但早年家庭条件不好,跟父亲缘分浅薄,学业受限。”

我靠!这糟老头子说得还挺准,沈黎有些惊讶。

自己上小学时学习成绩很好,每次都是班级第一名,初中还考上了县城里的重点中学。

只是后来由于自己小小年纪一个人去百里外的县城求学,无法适应陌生的环境。

在孤独无助的时候又缺少关怀,因此学习成绩受到影响。

高考时没能考上好大学,最后只上了一个艺术类的学校。

那段时期跟父亲关系很不好,见识了县城里的光鲜亮丽,沈黎埋怨父亲的贫困愚昧,埋怨他的无知,对自己缺少关怀。

沈黎甚至很害怕开家长会,他害怕穿着一身破旧衣服,脚上穿着老土解放鞋的父亲出现在女同学面前。

在那个虚荣的年纪,这是对一个少年自尊心的严重伤害。

回想自己这几年来确实不怎么顺利,事业和爱情都很失败。

沈黎看这老头说的有点准,又试着问道:“我现在只想简单地发点财,要怎么做?”

“所谓命里只有八斗米,走遍天下不满升,身弱不担财,你想要富贵,就要改变自己的命格,凝聚气运,而此书中就有逆天改命之法。”

沈黎听完老头子所述,眼睛一亮。

心想,我要是获得此书,拥有逆天改命之法是不是就可以从此迎娶白富美,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第九章 尝试修练 老头子看到沈黎一脸憧憬的模样,伸出手搓了搓手指。

沈黎见状,赶紧掏出八张崭新的毛爷爷递给老头子。

老头子认真数了数手中的一沓钞票,小心地收进口袋,说道:

“书中不仅有风水堪舆之术,还记载了一些从远古流传下来的修练功法。

你现在可以选一门练体之法修练,增强你的体质。

听说你之前是钢琴老师,应该精通音律。

书中有一门叫《玄音诀》的功法,你可以尝试去修练。”

《玄阴诀》?这不韩立修练过的吗!

曾大爷看了一眼有些懵逼的沈黎说道,“你可以走了,最后再奉劝你一句,你只能用书中所学自渡,不可轻易渡人。

老头子我以前帮人看风水,改变了太多人的命运,沾染了太多因果,才会晚景凄惨……

还有,你有时间去村里的杨公祠祭拜一下吧。”

沈黎听完,捧着书走出了小院,边走边翻看书里的内容,只觉得书里的内容晦涩难懂,不知不觉来到了村中的杨公祠门口。

只见这杨公祠的门面是用花岗岩石雕刻而成,祠前是相对的两只石鼓,阶下立着两只石狮子。

门面的花岗石上雕满了各种图案,其中最大的一幅石刻图是“九天玄女授书”,嵌于大门上方。

图案左边是九天玄女立云端,将一卷书递出。

九天玄女身着汉装,高发髻,衣裙飘飘,身后站着二位侍女。

图案右下面肃立一位老人,举手直接书状,老人即杨筠松,他身后还站着两位弟子。

大门两侧是一副对联:学究天人泽被士庶,功参造化名倾万国。

走进祠内,正中安放着用樟木雕刻,镀以金漆的“杨公金身”。

两侧还有一副对联:图书有象悟通消息达天机,造化无形参透盈虚成大道。

一代宗师杨筠松,因其用地理风水术行于世,使贫者致富,可使人逆天改命,世人称其为“救贫”先生,后人由此称其为“杨救贫”,更被易学界尊称为“杨公”。

杨公年方二十登科入仕,唐僖宗时,官至朝廷金紫光禄大夫,掌灵台地理,主管宫廷建筑、重要寺庙规划布局、天象观察、皇族祭祀等。

后黄巢起兵,京都长安沦陷,为避兵祸,杨公携御库秘籍逃离长安,行走民间。

沈黎走到杨公金身前,虔诚地磕头跪拜。心中默念,祖师显灵,助我逆天改命……

跪拜良久,也没见杨公的雕像有什么反应,脑海中也没有突然出现什么金手指或系统。

心想自己小说还是看多了,随即转身离去。

沈黎回到家中,黄建国看到儿子带回来了一本残破的古籍,便问怎么回事?

沈黎无奈地把自己被老头子一顿忽悠,花了800元钱买了一本破书的事说了一遍。

黄建国也没有过多地责备儿子,而是说道:“曾大爷一个人也不容易,这几百块钱就当是救济他吧。”

沈黎吃完晚饭躺在床上慢慢研究起了这本《杨公心法》。

里面记载了很多的功法秘术,后面还记录了一些心得,应该是修练过功法秘术的人的一些经验和总结。

看着发黄老旧的纸张,以及各种笔迹写的心得,沈黎看出了这本《杨公心法》像是流传了很久,也不知经历了多少先辈之手。

沈黎这一刻竟有些相信了书中的内容,尝试着按曾大爷所说的先找一种练体功法修练。

东边一轮朝阳徐徐升起,温暖的阳光渐渐驱散山林间的雾霭,草叶上的露珠映照出金色的晨光。

清晨的山林间,沈黎正在疾速奔走。

只见他每割过一棵松树后,便将鼻子凑到刚割开的松树皮层创口处。

一股清新、自然的木质芳香便涌入鼻中,顿感温暖、舒适,让人精神振奋、心生愉悦。

沈黎深吸一口气,将那股淡淡的松香吸入体内,并运转功法,汲取其中的灵气,注入丹田。

沈黎从《杨公秘术》练体一篇中得知,精气血乃后天之气。

人在后天气血充足的情况下,身体会有精气神这三昧真火,它会把人后天的精血蒸腾起来去补先天之元气。

先天元气主宰人心性智慧,通过后天补先天,练精化气后使先天元气更加完善充盈,人的智慧会增加,气运会增强。

先天元气充盈到一定程度后便是练气还神,人的元神主宰人的命格高低。

元神强大后命运轨迹就会改变,此乃练精化气,练气化神之道,之后还有练神还虚,练虚合道。

而第一步练精化气的前提就是后天气血要充足。

在后天之气充足的情况下才能去练精化气,不然就像一个锅里没水,烧火会把这个锅给烧破,把身体练坏。

沈黎依照功法内观发现自己的状态是神虚体弱。

自己从小体弱多病,虽然出生在农村,偶尔会去做一些农活,但也没有从事过大量的体力劳动,身体缺乏锻炼。

九零后农村娃的已经没有父辈那么苦了。

上学和工作后更是很少锻炼,每天晚上还熬夜刷短视频看小说,长此以往也就造成了如今的神虚体弱的体质。

增强后天气血的一个方法便是吸收灵气,而吸收灵气的方法有很多。

比如吸日月之精华,集名山大川之灵气,采花草树木之灵气等等。

在这众多吸收灵气之法中沈黎暂时只对采花草树木之灵气有所感悟。

以前每次看到鲜花时,总是忍不住去闻一下,沁人心脾的花香,总是会让人身心愉悦,心情舒畅。

原来花香中就蕴藏着灵气。

沈黎突然想到每天割松油时从松树中散发的淡淡木质清香中不也蕴藏着木之灵气吗?

于是沈黎每割过一棵松树,便闻一下创口处散发的松香,汲取其中的木之灵气。

依照书中记载的《吐纳术》运转功法,将灵气吸入腹中,气沉丹田。

用意念牵引着丹田内的灵气运行,下至会阴,然后上升至尾闾。

再沿督脉而上升至顶门泥丸,再从泥丸沿任脉而下至下丹田,如此周而复始,此为小周天。

如此运行几个小周天后,丹田内的灵气似乎都融入经脉之中,顿感神清气爽,气血充足,浑身疲惫尽去,身轻如燕。

再去割松油时,脚步变得轻快,动作变得更加敏捷了。

原本割完整片山林的松树需要十个小时,今天九个小时就完成了。 第十章 吸收木之灵气 在接下来的一些时日里,沈黎每天运用功法汲取松树的木之灵气补充自身气血,身体也发生了很多变化。

首先是体力增强,在山林间跑上一天都不会感到疲倦,仿佛身上有用不完的力气。

其次自己的五感变得越来越敏锐,耳聪目明。

可以清晰听到周围各种风吹草动鸟啼虫鸣之声。

沈黎运用功法引导灵气冲击眼睛周围的睛明、攒竹、承泣等穴位时会有一阵酸麻之感。

久而久之,竟神奇地发现自己的视力慢慢恢复了。

沈黎心中一喜,本来自己的颜值还不错的。

自从近视之后,戴着眼镜总觉得自己帅得不明显了,怪眼镜封印了自己的颜值。

这次竟能意外地恢复了视力,这让沈黎更加坚定了修练之心。

看到自身修练以来的种种变化,沈黎想去找曾大爷分享一下,并请教一些问题。

可是到了曾大爷家发现大门紧闭,问了邻居才得知,曾大爷前些时日突然病倒了,儿子把他接回了城里。

沈黎忽地觉得,以前曾大爷让我给他拾干柴,莫不是在考验我的心性。

后来觉得我品行不错才会把杨公心法传授给我吧。

那我以前还一直叫他糟老头子,觉得他是骗子,对他也太不尊敬了,心里生出了愧疚。

经过一段时间汲取木之灵气滋养身心之后,沈黎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修练到了一个极佳的状态。

割松油的效率也越来越高,现在完成一天的工作量只需要六个小时了。

沈黎又不想早早地回去,怕父亲说自己偷懒。

于是沈黎割完全部的松树后,没有立即回去,而是在山林间找一块平坦之地席地而坐。

参悟起了《杨公秘术》中记载的《玄音诀》。

《玄音诀》共有九层,每练至一层就可拥有相应的技能。

只是沈黎觉得这些技能有些匪夷所思,前面几层的技能还好理解。

比如第一层的技能叫做玄音治愈术。

用音波来治愈他人的伤痛和疾病,促进身体康复。

通过音乐治愈听众的身心创伤,调和听众的气息,修复身体和精神创伤,重新获得健康和活力。

玄音治愈术不仅能治愈人和动物的身体,更有使枯木逢春,生发万物之效。

音乐疗愈身心,做为钢琴老师的沈黎这点是认同的。

繁体字的藥字就是艹字头下面加个音樂的樂字,从古至今就有音乐疗法这一说。

第二层的技能叫做玄音催眠术。

用音乐催眠,这也好理解,睡不着听一些优美舒缓的音乐就很快能入睡这是很多人有过的经历。

中医理论认为,音乐与脏腑经络具有密切的联系。

在聆听音乐的过程中,音乐与人体脏腑产生共鸣,能够调畅情志、调理脏腑,改善因焦虑、抑郁等导致的失眠。

第三层的技能是玄音驱邪术。

这项技能也说得过去,因为沈黎记得道士用的三清铃就有驱邪的功能。

只是从第四层后面描述的可以用声波攻击,用音乐制造幻境,用音乐净化能量等等技能就沈黎一时无法理解了。

但不管怎么样,沈黎还是决定修练这《玄音诀》。

修练这《玄音诀》的前提条件就是要求身体气血充足体内灵气充盈。

经过这段时间,运行吐纳术每天吸收木之灵气,沈黎觉得身体已是气血充足,体内也贮存了不少灵气,可以开始修炼了。

修练的第一步就是练气息,气沉肺腑丹田,融入灵气,吐之绵长。

以前上声乐课时也练过气息,深吸一口气,口齿轻闭发“嘶”声,那时自己只能连续一分半钟。

现在按照功修练发现已经能连续三分钟了,而且越练气息越足,吐息时间越长。

经过几日修练,肺活量剧增,如长鲸吸水,沈黎吐息时间可达五分钟,而且这气息中似乎还蕴含一股力量,猛一吐息,竟引得丈外的树枝不停摇曳。

练气之后,第二步就是运用融入灵气的气息长发“嗡、阿、吽”三音,用声波共振,蒸腾气血,疏通经络。

“嗡”代表神之声,唱“嗡”时,其声在口内回旋,充于七窍,直通头顶百会,脑腔共鸣,一股清灵之气,上冲云霄,接引天空之气,直贯周身。

“阿”代表气之声,唱“阿”时,其声在喉部振动,开鼻喉音,舌下落于口腔,以心气引动肺气和胃气及其他脏气,散心肺之邪火。

“吽”代表精之声。精是生命的物质基础,唱“吽”时,其声在胸部振动,走足少阴肾经,肾者藏精之处也。其身低而沉,吽声,如雷贯耳,实而有力,贯通各部。

沈黎心想这不就是上声乐课时练的找胸腔、鼻腔、颅腔共鸣吗。

只是运行功法融入灵气发声共鸣时,感受却与之前大不同。

感觉全身酥麻,声波与五脏六腑共振,气血蒸腾,把经络都疏通了。

发出的声音更是雄浑悠扬,绵延不绝,引得周围的草木,地面的沙粒都在颤动。

这《玄音诀》果然有其玄妙之处。

气息和声波共振蒸腾气血练好之后,就是融入旋律了。

这就需要用到器了,也就是乐器。

乐器又分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的乐器,有普通乐器,更有法器一说。

乐器类的法器有道家的三清铃、佛家的木鱼、藏传佛教的骨笛、牛角号等等。

根据玄音诀中所述,五音中的宫商角徵羽,分别对应五行中的金木水火土和五脏中的心肝脾肺肾以及喜怒思悲恐等各种情绪。

根据五脏的生理特点,以五音为基础,选择不同的乐器所奏不同调式的乐曲来疗愈身心。

沈黎现在体内蕴含木之灵气适合选择竹笛,洞箫,葫芦丝等乐器吹奏角调式乐曲,其风格舒展,悠扬深远,可使枯木逢春,万物萌生。

只是沈黎身处山野中,身边也没什么乐器。

于是随手摘了一片树叶,含在嘴唇间,默默运转玄音诀,找了一首角调木音的《故乡的原风景》吹奏。 第十一章 玄音治愈术 《故乡的原风景》是陶笛大师宗次郎先生的名曲。

此时沈黎用一片树叶按照玄音诀运行功法在气息中融入木之灵气,凝聚心神缓缓吹奏出旋律。

只感觉到一股木之灵气蕴含的生发万物之力随着音波向四周荡漾。

如果细心观察就会发现,周围一丈内那些被秋霜染黄的树叶,被音波触及后竟渐渐的泛起了一丝新绿,地上的枯草在音波中泛起了勃勃生机。

这首《故乡的原风景》是沈黎很喜欢的一首音乐。

记得第一次听到它时还是小时候看《神雕侠侣》,小龙女跳崖的那一刻,就响起了这首优美动听的背景音乐。

儿时的沈黎在剧情和背景音乐的感染下,心生悲凉幽怨之情,默默流下了眼泪,音乐是可使人共情的。

如今用玄音诀吹奏出这首乐曲,儿时的回忆以及现在身处异乡对故乡的思念都融入旋律中,随着音波在风中飘荡。

自己的身体仿佛进入了一种入定状态,在蕴含木之灵气的旋律滋养下,那些悲伤,忧郁,思念之情渐渐平复,心已达到空灵状态。

沈黎用玄音诀一遍又一遍的吹奏着这首乐曲,感觉手臂那处昨天被路边树枝刮伤的伤口,传来一阵酥痒之感,伤口正在慢慢地愈合结疤。

沉浸在这种状态中的沈黎仿佛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直到夕阳西下,倦鸟归林,枝头一声鸟鸣才把沈黎从入定状态中惊醒。

在树林中盘坐了一个下午,沈黎站起身来,竟无一丝疲惫,感觉神清气爽,竟隐隐触及到了一丝练精化气的门道。

经过前段时间的修练,体内已是气血充足,只是之前不知该如何蒸腾气血去补先天元气。

今日运行功法吹奏乐曲时,感觉五脏六腑与音波产生了共振,经脉尽通,气血蒸腾,化作一丝精纯元气涌入泥丸宫之中。

只是这丝元气似乎过于微小,在泥丸宫中化作一粒芝麻大小的青色光点悬浮其中。

这股元气在泥丸宫中不断滋养着心神,沈黎感觉头脑清明,精神饱满,精力充沛。

弯腰拾起一旁的背包时,沈黎惊奇地发现刚才自己盘坐周围的小草比其他地方的小草的颜色更绿了一些。

看来这玄音绝不仅能治愈人的身心,更有使枯木逢春,万物复苏之效。

沈黎发现运行这玄音诀得先把体内融入了灵气的气血蒸腾转化为先天元气。

有了先天元气才能施展玄音诀的相关技能。

看来以后自己想继续修练,首先就要吸收更多的灵气,才能练化出更多的先天元气。

灵气分别有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而沈黎目前能吸收的就只有每天割松油接触到的木之灵气。

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沈黎每天一边割松油一边拼命地吸收木之灵气。

待到体内的灵气充盈后,便找一片空地,席地而坐,开始修练玄音诀。

沈黎特地买来了一支洞箫,默默运行起玄音诀,空灵秀雅,清亮悠扬的洞箫声在山林中回荡。

一曲《寒山僧踪》让沈黎随着旋律进入了一种心如止水,意如秋空的入定状态中。

经过近一个月的修练,沈黎泥丸宫中那颗元气凝结而成的青色的光点已有黄豆般大小。

在练精化气这一阶段,沈黎算是达到了练气二阶的境界。

想要达到练气九阶突破至练神境,还得融合由金水火土另外四种灵气修练出的元气,只有五行合一才能突破至练神境。

玄音诀沈黎也已修练至第一层,掌握了玄音治愈术。

而且随着元气的增强,音波治愈和催生万物功效能覆盖范围达到了方圆三丈内。

……

这一日沈黎像往常一样,运行玄音诀将割松油时吸收的木之灵气转化为精纯的先天元气之后就起身往回走。

行至村口时突然听到一阵小孩的哭喊声。

走近一看,村口那棵老树下正躺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孩,旁边还站着两个年纪相仿的孩子。

那两个站着的小孩一脸的惊慌,一个哭着说道:“怎么办?廖胜杰的头摔破了,流了好多血。”

此时那个叫做廖胜杰的小男孩正躺在地上,手捂着头,嘴里不停地呻吟着。

沈黎见此连忙向前,蹲下来查看,发现小男孩的后脑勺磕破了正不停地流血。

于是随手摘了一把路边的野草,放到嘴里一阵嚼碎,然后敷到男孩在流血的伤口处。

这种路边随处可见的野草叫做藿香蓟有止血止痛消炎的功效。

沈黎又从小背包里拿出了一条平时擦汗用的毛巾,简单地给男孩包扎了一下。

过了一会,小男孩的血似乎止住了,但疼痛还是让小男孩不停地呻吟抽泣。

沈黎微皱眉头,突然想到最近修练至一层的玄音诀,不正是有治愈之效吗。

于是拿出了背包里的洞箫,对小男孩说:“小朋友,你先别哭了,叔叔给你吹一首音乐。”

蹲在路边给一个受伤的小男孩演奏音乐,这画面看起来有点奇怪,但沈黎情急之下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沈黎运转玄音治愈术,蕴含木之灵力的声波随着优美动听的旋律荡漾开来。

受伤的小男孩在听到旋律后渐渐停止了哭泣。

他感觉到一股温暖舒适的力量正包裹着他的周身,伤口的疼痛感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酥麻之感。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伤口此时正在慢慢地愈合。

一曲终了,躺在地上的小男孩竟自己爬了起来,摸了摸还包扎着毛巾的头部说:“不疼了!”

说完用衣袖抹了一把鼻涕和眼角的泪水,对着站在一旁,还有些惊魂未定的小伙伴们,咧嘴一笑。

站在一旁的两个男孩看到受伤的小伙伴好像已经没事了,也跟着笑了起来。

沈黎此时还有些不放心,对小男孩问道:“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家吧。”

“叔叔,我家就住在前面不远处,我带你去,但是回家以后爷爷看到我这个样子一定会揍我的。

等一下,叔叔你可要帮我拦着爷爷别让他揍我啊。”

“哈哈,好的,我帮你拦着,不让爷爷揍你。”

沈黎听完一笑,看来这小家伙平时也不少惹祸。

不一会沈黎就跟着三个小男孩来到了村里一栋三层的小洋房的门前。 第十二章 结识廖村长 这房子建得倒有几分气派,房前有一方小院,小院外还有一个足足有半亩多宽的半月形的池塘。

三个小男孩到了门口似乎不敢进去,直到坐在院子里低头刷短视频的小男孩的爷爷听到动静,抬眼望来,小男孩们才怯生生地走进去。

小男孩的爷爷名叫廖长兴,看起来约摸六十岁左右,一张古铜色的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

颧骨突出,高挺的鼻梁和宽阔的额头让他看起来颇有威严。

他的头发已经少许花白,但依旧浓密,被梳得整整齐齐,此时正疑惑地看向门口的几个人。

看到躲在沈黎身后,头上扎着毛巾的男孩,高声喝问:“小杰,你这是干嘛了?”

那名受伤的小男孩闻言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不敢吱声。

此时一旁个头略矮一点的男孩小声地说道:“廖爷爷,胜杰哥哥刚才爬到村口那棵老树上掏鸟窝,不小心摔下来,把头摔破了。”

沈黎此时闻言才知道小男孩受伤的原因,迎着老人质询的目光笑着说道:

“廖叔,你好!我刚好路过,看到他头上流了好多血,就在路边找了点草药给他包扎了一下,现在血已经止住了。”

听了小男孩的话,正想把孙子叫过来训斥一番的廖叔,又听到沈黎说孙子的头流了很多血,顿时神色有些紧张。

小男孩的父母都在城里上班,小男孩平时也在城里上学,周末偶尔被父母送回村子给老人照看。

虽然这个孙子平时调皮捣蛋,经常被自己打骂训斥,但内心还是很疼爱的。

一听孙子摔破了头还流了好多血,心里不免害怕,万一摔出个好歹,可不得了。

“爷爷,我的头好了,不流血了,也不疼了,我听这个叔叔吹了一首好听的曲子,头就好了。”

此时躲在沈黎身后的小男孩像个没事人似的大声说道。

“听了一首曲子就好了?”老人闻言一脸疑惑地望向沈黎。

“没有,没有,我看他摔疼了,躺在地上哭,就用洞箫吹了一首歌给他听,哄哄他。

我是在山上割松油的,带了支洞箫是为了休息的时候解解闷。”

沈黎尴尬一笑,找了个理由连忙向廖叔解释。

“哦,你是割松油的啊,我好像没见过你,你住在哪里?

周围山上的松树都是我们村集体的,葛老板来村里承包这些松树,还是找我签的合同。”

原来眼前这位廖叔正是辽溪村的村长。

沈黎告诉了廖叔自己的住址。

“唉,我这个孙子平时就爱调皮捣蛋,摔一下他,给他长下记性也好。

年轻人,快进来坐吧,今天还得感谢你,等下在我这里吃饭。”

廖长兴似乎看出了自己孙子没什么大碍,心情也放松了下来,笑着对沈黎说道。

“吃饭就不用了,我先回家了,您还是赶紧带孙子去卫生院检查一下,把他的伤口消消毒重新包扎一下吧。”

沈黎一听要留自己吃饭,赶紧推辞。

廖长兴闻言也没有强留沈黎,把孙子叫到跟前:“那我先带这个小兔崽子去卫生院看一下。”

低头拍了拍孙子的肩膀厉声喝道:“胜杰,快谢谢叔叔。”

“谢谢叔叔!”

小男孩连忙说道。

“不用谢,以后要注意危险,不要再爬那么高了。”

沈黎向小男孩叮嘱了一句,转身走出了院门。

“叔叔,刚才你吹的曲子叫什么名字?”

忽又听身后小男孩大声问道。

《绿野仙踪》,沈黎边走边高声回答。

隐约还听见小男孩对他爷爷说,叔叔吹得真好听,我也想学。

廖叔看着沈黎离去,马上开车带着孙子来到了镇上的卫生院,找到值班医生说道:

“这小子刚爬树掏鸟窝从树上摔了下来,摔破了脑袋,流了很多血,医生,你赶紧帮看一下。”

医生闻言拆掉了小男孩头上包着的毛巾,轻轻揭开伤口上敷着的草药。

“这是刚才摔倒的?还流了很多血?怎么伤口都结疤了?”

医生看着快愈合的伤口向廖长兴问道。

廖长兴也奇怪,看向一脸没事人似的孙子,大声问道:“你老实说是什么时候摔伤的?”

“就是刚刚啊。”小男孩一脸无辜。

奇了怪了,看这小子也不像是撒谎的样子,这伤口怎么愈合得这么快呢?

廖长兴一时也搞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只能对医生说:

“可能孩子的身体恢复能力强吧,医生你再帮检查一下。”

医生又询问了小男孩有没有头痛眩晕感,听到小男孩说没有后,接着给已愈合结疤了的伤口消了毒。

并没有要求他去做什么CT之类乱七八糟的仪器检查。

开了一些药后,就让小男孩回去了。

路过村口那棵老树时,廖叔还特意停下来,让孙子找到刚才摔倒的地方。

看着地上那一小摊还未干的血迹,又看了看眼前已经生龙活虎的孙子,眼中有些疑惑。

第二天,沈黎刚回到住处,就见廖长兴上门邀请沈黎父子俩去他家吃晚饭,说是要感谢昨天救治了他孙子。

沈黎见盛情难却也只能去了。

来到廖叔家,廖叔的老婆刘婶已经准备好了一桌丰盛的饭菜。

邀请沈黎父子俩入座后,廖叔拿出了一瓶五粮液,分别给桌上的三个酒杯满上笑着说道:

“知道你们割油人喜欢喝酒,而且酒量还很好,我今天特地去买了瓶酒。”

说着端起酒杯,说要再次感谢沈黎。

沈黎闻言连忙端起酒杯,压低了和廖叔碰了碰。

“我昨天也是刚好路过,看到了就随手帮了一下,您不用太客气。对了,昨天医生怎么说?”

“医生检查了一下,说伤口都快愈合了,没什么问题。

小沈啊,你昨天给他敷的是什么草药?效果那么好,伤口那么快就愈合了。”

“就是路边一种普通的野草,学名叫做藿香蓟,我们小时候在野外贪玩受伤了也是用它来止血的。”

沈黎只好把玄音治愈术的功效归功到野草上面。

不然说是自己吹了一首洞箫曲就把他孙子的伤治好了,廖叔说什么也不会相信。

而且沈黎本来就不想让任何人包括自己的父亲知道自己在修练玄音诀。

一来这东西太玄了,说出来别人未必相信,二来怕惹来麻烦。

廖长兴闻言也只是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

随后廖叔又和沈黎父子俩聊了其他的话题,其间还问了沈黎以前在哪里上班,做什么工作。

沈黎也没有隐瞒,如实相告。

得知沈黎以前是一名钢琴老师后廖叔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似乎对沈黎放弃钢琴老师那份高雅的工作来到这大山中做个辛苦的割油工有些不解。

沈黎也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开玩笑地说了一句,我吃腻了深城的猪脚饭,想来这大山中体验一下生活。

“你是钢琴老师应该会很多乐器吧?”廖叔又接着问道。

“像钢琴、吉他、古琴、古筝、洞箫、葫芦丝等等各种乐器基本都会。”

廖叔闻言面露一丝钦佩,又连忙说道道:

“我那孙子调皮得很,放假了一天到晚就在外面疯玩,我想让他跟你学一样什么乐器,可以吗?

昨天他还跟我说要和你学吹洞箫呢。”

“可以啊,小男孩学一样乐器挺好的,可以陶冶情操,收收他的野性子。

不过吹洞箫需要足够的气息,不适合小孩子学,我可以先教他吹葫芦丝。”

“好的,好的,只要你肯教他,学什么都可以。”

廖叔听到沈黎说要教他孙子吹葫芦丝,高兴地向沈黎父子端起了酒杯。

酒足饭饱之后,沈黎说明天还要早起工作,要回去休息了。

三人都有了一些醉意,廖叔将沈黎父子送到小院门口,拍了拍沈黎的肩膀豪气地说道:

“我老廖作为这辽溪村的村长在这村里还是有几分面子的,以后你们遇到什么事情直接来找我。”

“好的,好的,廖叔,非常感谢您今天的盛情款待,等胜杰周末回来,晚上您就带他去我那里,我教他吹葫芦丝。”

“小杰放假回来我就带他过去。小沈,你们慢走哈,路上小心,有空常来玩。”

沈黎在回去的路上,顺便在网上用手机下单买了两支葫芦丝。 第十三章 水之灵气 露到寒时,秋已深,时间过得好快,不知不觉时令已到了寒露。

沈黎依旧每天边割松油边吸收木之灵气,再运转玄音诀把灵气转化成先天元气。

一边割松油一边修练的日子虽然忙碌却也过得充实。

秋风萧瑟,层林渐染,枝头的树叶渐渐凋落。

唯有沈黎经常盘坐修练的那片空地周围的草木依旧茂盛,未有枯黄凋落的迹象。

秋风吹过,一段清脆婉转,温婉动人葫芦丝旋律伴随着松涛阵阵,使人听之飘逸欲仙。

这音调高而不亢,低而不臃,绵绵不断,虽身处萧瑟的秋风中,听着这旋律却无寂寥之感。

让人感到无限生机,似枯木逢春,春意盎然。

正如诗所云: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

一首《月光下的凤尾竹》吹奏完,沈黎凝神内观,泥丸宫中那颗青色的元气光点又大了一些。

只是现在自己依旧停留在练气二阶和玄音诀一层的境界。

沈黎觉得最近的修练好像到了一个瓶颈,难以突破。

想想最近自己吸收练化的都是木之灵气,应该是灵气太过单一的缘故。

可是要去哪里寻找另外四种属性的灵气呢?一时竟无头绪。

又是一个秋日的清晨,六点,天微亮,沈黎已行走在寂静的山林间。

为了避开一天中午的酷热,趁早晨天气凉爽时多割一些松树,割油人一般都是早上五点多起床,六点开始上山。

每天都要早起,也是这份工作辛苦的原因之一。

寒露时节,昼夜温差大,露水渐浓。

清晨时分,林间的树叶上,草丛间,一颗颗露珠闪耀着晶莹剔透的光芒。

一层如纱似缦的薄雾笼罩在山林之上。

沈黎边走边用一根树枝敲打路边的露珠,不让它们沾湿自己的裤脚和鞋子。

仲秋之后,凉风阵阵,清晨甚至会感觉到一丝寒意袭人,少了酷热割油时虽然轻松了一些。

但早晨这露水却是烦人,被露水打湿裤脚和鞋子,走起路来特别不舒服。

唯有清晨这清新的空气,呼吸之间让人感到精神饱满。

沈黎忍不住深吸一口,运转吐纳之法,让这清新的空气沉入肺腑丹田。

顿时一股柔和清凉、宁心静神之感传来。

沈黎一顿,这不就是水之灵气蕴含的力量吗?

水之润下,责备苍生,滋养万物,水性自柔,柔而不弱。

升而为云,降而为雨,凝而为露。

原来这水之灵气就蕴藏在这天地之间。

这一感悟让沈黎兴奋不已。

于是趁着太阳还没有将这山间的薄雾和草木上的露水蒸发之前,沈黎一边在一棵棵松树间行走,一边运转吐纳术吸收这水之灵气。

随着沈黎达到练气二阶,吐纳术也随之增强,能吸纳范围已达丈余见方。

于是,沈黎所到之处,周围草木上的露珠迅速蒸发和周围弥漫的薄雾化作湿润的空气,涌入沈黎的鼻息之间。

直到秋日的艳阳,蒸发掉这山林间所有的薄雾和露珠,沈黎才停止了吐纳,此时他体内已吸纳了很多的水之灵气。

于是在一片柔软的松针上席地而坐,运转起了玄音诀,开始练化这些水之灵气。

在乐器里凡发音柔和清凉的均属水,像是古琴、古筝、笙、吉他、口琴、手风琴等等。

水音入肾,羽调,柔和清凉,凝神定志,滋养心神,可消除疲劳,镇静安神,放松入静,促进睡眠……

沈黎此时身边并无水属性乐器,只有洞箫和葫芦丝,这都是木属性的乐器。

于是沈黎拿出洞箫吹奏了一曲《半山听雨》。

水生木,水调木音,却也相得益彰。

《半山听雨》本是一首古琴曲,此时沈黎用洞箫吹奏出来,却也别有一番韵味。

时而低沉浑厚,时而悦耳悠扬的箫声,仿佛把人带入了空山幽谷之中。

半山之中,禅房之下,遇雨而歇,眼前雨帘,山峦隐约,山形雨意,随风流动。

天地为琴,雨拨弄之,天空雨落,音韵袅袅,幽静淡雅,恬静安然。

沈黎随着旋律沉浸在这半山听雨,随心随性,随性随缘的意境中。

直到将体内的水之灵气彻底练化成一股蓝色的先天元气融入泥丸宫之中才从入定中醒来。

沈黎凝神内观,发现那缕蓝色的元气融入原本青色的元气光团后,变成了一颗花生米般大小的碧绿光团。

这光团中隐隐散发着一丝生发万物枯木逢春之力。

沈黎站起身来,发现已日上三竿,松树才割了几十棵,也不着急。

随着他达到练气二阶,身体机能又得到了长足的进步,身形愈发矫健,在山林间行走如风。

割松油时眼疾手快,手起刀落间,割出的木屑还未落地,沈黎将创口处散发的木之灵气一吸入后,瞬间又来到了下一棵松树前。

之前要花十个小时割完的松树,现在五个小时就能完成了。

剩下的时间,沈黎一刻不停地在修练玄音诀,想早点进入玄音诀二层,看了看所谓的玄音催眠术有何神妙之处。

这日沈黎刚吃完晚饭就见廖叔登门,身后跟着他的孙子廖胜杰。

“小沈啊,上次说让你教小杰吹葫芦丝,这不他一放假,我就把他接回来的。”

见廖叔到来,沈黎赶紧起身相迎,低头看向跟着走进来的廖胜杰。

“你头上的伤好了吗?”

“叔叔,早就好啦,不信你摸摸。”说着自己先用手揉了揉脑袋。

“哈哈,好了就好。”

沈黎说着搬出凳子让他们坐下。

廖叔对刚一坐下就去玩弄桌上放着的葫芦丝的孙子说道:“小杰,以后你就好好地跟着沈叔叔学吹葫芦丝。”

“好的,那我以后得叫沈老师了。”廖胜杰嬉笑着回答。

“这调皮孩子,小沈,那以后就让你多费心了。”

“没事,没事,我看小杰这孩子挺聪明的,学起来应该挺快。”

听到那声久违的沈老师,沈黎不免心生感慨,随后就在这老宅有些昏暗的灯光下给胜杰上起了音乐课。 第十四章 音疗之法 “在学葫芦丝之前,我们要先学会认乐谱,乐谱又分五线谱和简谱。

在钢琴演奏中一般用到的是五线谱。

而我们今天要学的葫芦丝用的是简谱。”

沈黎找来了一张白纸,在上面用简谱写了一段旋律,看了看正坐得笔直认真听讲的廖胜杰接着说道:

“这简谱你们在学校上音乐课应该有学过来,来,胜杰你唱一下这段乐谱。”

廖胜杰接过乐谱看了看,便唱了起来。

“你的音准和乐感还不错,就是有几个地方节奏没有唱对。

你看这里是前八后十六的节奏型,在以四分音符为单位拍的情况下,八分音符只有半拍,十六分音符只有1/4拍。

这里节奏应该这样唱,哒~哒哒。”

沈黎一边用手打拍子一边示范,廖胜杰在一旁认真地听着。

“说完这些乐理知识,接下来说下在吹奏葫芦丝时要注意的三个要点。

分别是口空、手松、气沉。”

“第一个口空指的是口腔留有一定的空间,但不是鼓腮。

专业的葫芦丝演奏是不提倡鼓腮的,原因是形象不美观,复杂乐句的变化也不够灵活……”

沈黎边说边示范,廖胜杰在一旁认真学着,全然没有一点平时那调皮捣蛋的样子。

廖叔看着很是欣慰,从沈黎滔滔不绝的讲课和示范中,看出了沈黎的专业。

对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好感又增添了几分。

默默地点了点头,悄然坐到旁边角落和沈黎的父亲低声聊天。

沈黎教了一些入门的知识,最后拿起了葫芦丝吹奏了一曲《彩云之南》。

《彩云之南》是一首充满云南特色和民族风情的歌曲,简单明快的旋律,轻快优美的节奏,让人倍感舒适愉悦。

歌曲以大自然和七彩云南的美景为主题,描绘了云南的山水之美、人文风情以及多彩的民族文化。

优美动听的旋律响起,丝丝入耳,沁人心脾,瞬间让人心情舒畅,不知不觉间已陶醉其中。

廖叔更是情不自禁地闭上双眼,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感觉周身轻盈,身体仿佛跟着旋律飘向了云端。

沈黎不知何时已停止了演奏,而廖叔似乎还沉醉在那种飘然欲仙的状态中,听到孙子的叫声才让他惊醒。

缓缓睁眼,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身心愉悦,畅快淋漓。

“小沈啊,你吹得太好听了,有个词叫什么来着?什么之音?”

“爷爷,是天籁之音!”小孙子在一旁抢答道。

“对,对,对,就是天籁之音,以前只是在电视或手机上听过这歌曲,就觉得很好听,想不到现场听你演奏,更加美妙。”

“哈哈,廖叔您过誉了,喜欢听的话,可以常来听。”

“好的,以后我一定会常来,今天时间也不早了,你们明天还要早起,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

廖叔说完便带着孙子回去了。

其实沈黎叫廖叔常来却也是真心实意,因为沈黎想用玄音治愈术给廖叔调理一下身体。

沈黎见廖叔眼珠发黄,指甲有竖纹,眼袋浮肿,眼圈发黑,看出他这是肝和肾有问题。

所谓木音入肝,可养肝护肝,舒心畅气,解郁忘忧。

水音入肾,可补肾健脑,镇静安神。

沈黎借助最近修练出的水木元气之力,运转玄音治愈术,正好可以调理肝肾。

于是这位辽溪村的村长,每天晚饭后,如果没什么事,就会来到沈黎家。

和沈黎父子聊聊天,再听沈黎演奏一曲。

无论是葫芦丝的轻柔细腻,还是洞箫的深远幽长都让他无比沉醉,就像饮了一杯陈年美酒。

廖叔之前总是睡到半夜就会醒来,口干舌燥,总想喝水,还得时常起床小便,而且经常失眠。

自从听了一段时间沈黎演奏的音乐后,这些毛病都没有了。

每晚一躺下就能很快入睡,而且一觉睡到大天亮,身体似乎也硬朗了很多,精神越发矍铄。

廖叔和沈黎说了自己身体的这些变化,询问原因。

听沈黎说这叫音乐疗愈,还和他说了什么音药同源,五音对五脏,五脏对五志……

这让廖叔对音乐又有了新的认识。

知道了音乐的妙用后,廖叔白天闲暇时,也会用手机播放类似的音乐来听,却发现没有现场听沈黎演奏的那种神效。

这当然有所不同,就像在家用音响听音乐和去音乐厅身临其境欣赏音乐时的感觉肯定是不一样的。

因为一个好的音乐厅一般都会经过非常严格的声学设计,所以看到的音乐厅其实连天花板都是有作用的。

比如维也纳金色大厅,在金色大厅看到的很多雕像,也是为了增加声音的反射。

在高天花板的共同作用下形成一个巨大的共鸣箱,让听众们更好地感受声音的混响。

况且沈黎运转玄音诀所演奏的音乐,声波之中更是蕴含了水木之灵力的。

这段时日,沈黎每天吸收练化清晨薄雾和露水中的水之灵气,体会到了什么叫餐风饮露,修练也有了不小的提升。

达到了练气三阶,玄音诀也快突破至二层了。

沈黎修练这些时日,渐渐明白了,想要提升玄音诀的修练速度,必须先提升练气等阶。

只有体内的各种先天元气足够充盈才能施展玄音诀的各种功法。

比如现在想施展玄音诀二层的玄音催眠术,就得先保证体内有足够多的水之灵气练化出的先天元气。

沈黎凝神内观,泥丸宫中那颗元气光团中,蓝色稍淡,青色更甚。

那是因为一开始先练化的是木之灵气,木气充盈。

而水之灵气后面才开始练化,稍显不足,看来得多练化一些水之灵气才行。

但是现在又遇到了一个问题,随着时节临近霜降,气温更低了,清晨草木上的露珠化为了寒霜,山间的薄雾也少了许多。

寒霜中自然也是蕴含了水之灵气的,只是要化开寒霜吸收其中的灵气比直接吸收露水的灵气要困难得多。

这让沈黎这段时间的修练速度慢了下来。 第十五章 山中葡萄藤 这日沈黎在山林的松树间不断穿梭,手中的油刀不停挥舞,带出一条条长长的木屑。

一阵阵凉爽的秋风吹过,松涛阵阵,松针纷纷飘落,秋日的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斑驳的光影。

行走在这样的山林间,心情惬意。

沈黎忽听远处传来了一阵阵鸟鸣之声,凝神望去,一群小鸟正在山谷间的一棵老树上飞来飞去地吃着什么野果。

走近才发现,原来这棵老树上攀爬着一棵野葡萄,葡萄藤上长着一些花生米般大小的黑葡萄。

这棵野葡萄也不知道在这山间生长了多少年月,其根部竟有小腿般大小,缠绕着老树的枝干向上长出了很多的藤蔓。

沈黎瞅准一根结了很多野葡萄的藤蔓用力扯了下来,摘了一颗野葡萄放到嘴里尝了尝,想不到长在这山间的野葡萄竟然还很甜。

沈黎又吃了一些,把剩下的放到背包里,准备带回去给父亲也尝一下。

正要转身离去,沈黎看到刚才被自己扯断的葡萄藤处,正一滴滴地流出乳白色的汁液。

沈黎下意识地用手指沾了一点乳白色的汁液放到嘴里,一股甘甜滋味传入味蕾,沁入心田。

随之沈黎又惊奇地发现这浮白色的汁液中竟也蕴含着水之灵气,而且似乎还很浓郁。

看着那正从葡萄藤断口处滴落到地上的乳白色汁液,沈黎连忙从背包里拿出一个装清茶的塑料瓶,倒掉里面的清茶,用这个空瓶来装那些滴落的汁液。

沈黎又把目光看向树上另外的那些葡萄藤,想着是否全部扯下来一起收集汁液,这样收集汁液的速度就会快一点。

想了想还是算了,今天先收集这根葡萄藤流出的汁液,反正练化这些也需要一些时间。

这葡萄藤长在这山谷间也不会跑,剩下的那些葡萄藤里的汁液留着以后慢慢收集吧。

想到这些沈黎又看向刚才那根断藤,从断口处渗出的乳白色汁液正一滴滴地落入下方的塑料瓶中。

只是这样收集汁液的速度似乎有点慢,沈黎也不准备在这里守着,而是起身继续去割松油,等晚一点再来回来取。

临近中午,所有的松树都已割完,沈黎回到之前那棵缠着葡萄藤的老树下。

看见地上那个用来收集乳白色汁液的塑料瓶已装满大半。

而那根断藤中的汁液似乎已经干涸,再没有新的汁液流出了。

沈黎在那棵老树下一个平坦的石头上坐了下来,吃完带来的午饭后,拿起塑料瓶喝了一口瓶中乳白色的汁液。

顿时一股甘甜之味沁入心田,一丝丝柔和清凉的水之灵力融入五脏六腑和经脉之中。

沈黎盘膝而坐,拿出洞箫葫芦丝,修练起了玄音诀。

一阵阵优美动听的旋律在山谷间回荡,随着玄音诀的运转,音波的共振让沈黎的气血渐渐蒸腾。

那一丝丝清凉柔和的水之灵气化作一缕缕蓝色的先天元气涌入到泥丸宫中。

原本那团碧绿色的光团,随着这些蓝色元气的汇入后,变得愈发的翠绿,像一块帝王玉。

终于,沈黎突破至了练气三阶。

随着元气光团内的水之灵气愈加充盈,沈黎开始尝试施展玄音诀二层的玄音催眠术。

沈黎运转玄音诀将水之灵力融入音波之中,一阵轻柔细腻的葫芦丝声响起。

一种宁心安神,舒缓身心的力量,随着音波在山谷中荡漾开来。

旋律飞扬,音波荡漾,那群在枝头飞来飞去不停鸣叫的鸟儿似乎也安静了,各自找了一根树枝落了下来。

本该觅食的它们,此刻却安静地栖息在树梢上,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旁边那丛黄色的野菊花上,一只飞来飞去的蝴蝶,此刻也落在一朵花瓣上,再无力气扇动翅膀。

树洞里那只松鼠也抱着刚摘回的野果,缓缓沉入了梦乡。

在周围那些小动物们都被催眠的时候,沈黎的头脑此刻却是异常的清明,一股柔和清凉的力量,滋润着周身。

终于突破进玄音决二层,掌握了玄音催眠术。

只是感觉这催眠术能覆盖的范围只有方圆三丈,而且只对一些小动物有效。

可能是因为现在只有练气四阶,体内的先天元气不足,所以催眠术的效果有限。

沈黎拿起一旁的塑料瓶,发现里面的汁液不知何时已被喝完,此时也已日渐西沉。

于是起身回家,决定明天再来收集这些汁液,继续练化。

……

秋风瑟瑟,露往霜来,不知不觉间,秋已渐深。

树叶在秋风中纷纷凋零飘落。

唯有山谷中那棵老树周围的草木依旧繁茂。

老树上那棵野葡萄的藤蔓都被沈黎扯下来取了汁液练化水之灵气,只剩下一截光秃秃的藤根。

沈黎见此也有些于心不忍,于是又施展玄音治愈术,以玄音治愈术生发万物,枯木逢春之力。

让这节光秃秃的藤根又重新长出了几根细小的藤蔓。

只要这棵野葡萄的根还在,现在又长出了新藤,明年应该会重新爬满这棵老树。

虽然明年自己可能不会再来此地,但这长出的葡萄也能给林间的鸟儿提供一些食物。

沈黎练化了整棵葡萄藤汁液中的水之灵气后,达到了练气四阶。

施展的玄音诀也随之增强,玄音治愈术和玄音催眠术能覆盖范围达到了方圆五丈。

这汁液对修练有神效,于是想着再找几棵这样的葡萄藤,可是走遍了这片山野,再未能找到一根像这样大的葡萄藤了。

其间也找到了几棵稍小的葡萄藤,流出的汁液虽也甘甜,却不蕴含水之灵气。

沈黎又找了其他的植物的藤蔓试了一下,这些藤蔓流出的汁液不仅毫无灵气,而且有些还很苦涩。

看来是要生长了足够多的年月,经历了无数雪雨风霜的植物,才能偶然孕育出水之灵气啊。

能遇到这棵蕴含水之灵气的葡萄藤也是运气使然,看来修练也是要讲究机缘的。

沈黎只能暂时放弃继续寻找藤蔓练化水之灵气的打算,继续割松油,练化木之灵气。 第十六章 玄音催眠术 深秋之后,草木枯黄,唯有沈黎盘坐修练过的地方,周围的草木还泛着生机,这也引来了一些食草动物。

这一日,沈黎远远看到平时盘坐修练的空地上,一只野兔正在低头吃草。

平时野兔都十分机警,远远听到有人靠近就会迅速跑开。

今天沈黎渐渐走近,这只野兔只是抬头看了看,并未跑开,而是继续埋头吃草。

或许是其他地方的草木都枯萎了,只有这一片草地还是一片碧绿,野兔估计是想再多吃一些,等沈黎靠近一些再逃跑。

沈黎心想好像很久没吃兔子肉了,今天这只野兔倒是送上门来了。

最近玄音催眠术小有所成,刚好来测试一下。

目测距离野兔子大概有十米远,在玄音催眠术的覆盖范围内。

沈黎于是拿出背包里的葫芦丝,运转玄音诀,施展玄音催眠术,优美动听的旋律随之响起。

一股静心安神,舒缓身心的力量随着音波向着四周荡漾开来。

埋头吃草的兔子听到了旋律,慢慢地停下了吃草的动作,蹲坐在地上,竖起了耳朵聆听着美妙动听的音乐。

听着听着,兔子的眼睛缓缓闭上,耳朵也垂了下来,身子慢慢地躺倒在地。

沈黎依旧吹着葫芦丝,慢慢地向着野兔靠近,到了近前,才停下动作,一手拎起了在地上呼呼大睡的兔子。

拿在手里掂了掂,估摸有三四斤重,想着今晚可以饱餐一顿了。

黄建国正在门口的水缸边磨刀,看见儿子从背包里拿出了一只野兔,有些惊讶,忙问儿子这只野兔从哪里搞来的?

沈黎不想如实相告,说自己吹着葫芦丝就搞到一只野兔,反正说了估计父亲也不相信。

于是笑着说:“这只野兔看到我来,逃跑时慌不择路,一头撞在树桩上,撞死了。”

“还有这种事?那你明天还去那棵树桩守着,看还有没有野兔跑来撞死。”

黄建国虽然没啥文化,看来也知道守株待兔这个典故。

“我割松油的那片山上,经常看到有野兔出没。明天拿一些绳子去下套,看能不能再套几只回来吃。”

沈黎想着以后应该还能用玄音催眠术搞到野兔,但不能真用守株待兔来解释吧。

于是就说了要拿绳子去下套,下次再搞到野兔就有理由了。

“这野兔肉好吃!剥了皮焯下水,炒一下,再炖。记得,炒的时候要放点白酒。”黄建国说道。

沈黎点了点头,拿着野兔去处理了。

一锅鲜美的野兔肉,也算是对整日在山间辛苦奔走的割油人的一种犒劳了。

知道了在这草木凋零的时节,一片草木繁盛之地,能引来食草动物后。

沈黎施展玄音治愈术,以枯木逢春,生发万物之力在山间不同的几个地方催生出几块草木茂盛之地。

这些地方,绿草如茵,树木郁郁葱葱,甚至有几棵杜鹃花还开出了红色的花朵。

这一日,沈黎还远远地看见草地引来了一只黄麂。

黄麂这种动物生性胆小警觉,吃草的时候吃几口就会抬起头来,竖起耳朵四处倾听,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会迅速逃走。

沈黎整日在这山林间行走,却很少能看见黄麂,倒是偶尔会听到黄麂的叫声,只是那叫声有点怪异渗入。

农村有一种说法,黄麂一叫附近就会有老人仙逝。

黄麂一般是在晚上或者清晨出来觅食。

这只黄麂此刻正在抬头吃着那几朵杜鹃花,酸酸甜甜的杜鹃花是黄麂最爱的食物之一。

沈黎悄悄靠近,距离黄麂还有十多米的地方才停下来。

最近玄音诀的修练又有所提升,沈黎想知道玄音催眠术对这体型稍大的黄麂是否有效。

于是躲到一棵松树后面,拿出了背包里的葫芦丝,施展了玄音催眠术。

轻柔细腻、婉转动听的声音响起,一股宁心安神、舒缓身心的力量随着音波荡漾开来。

黄麂在听到声音的那一瞬间停下了进食的动作,迅速抬起头来,四处张望,却不见周围有任何动静。

漆黑如墨的眼睛露出了一丝警觉和疑惑,只是随着那轻柔细腻,婉转动听的旋律不断在黄麂周围萦绕。

那双警觉的眼睛渐渐变得迷离,眼皮缓缓落下,慢慢地卧倒在草地上。

沈黎见此,继续吹奏着音乐缓缓靠近。

俗话说兔不过五,麂不过三,说的是野生的兔子一般不会超过五斤,野生麂子不会超过三十斤。

沈黎走到近前,发现这只黄麂竟也有二十多斤,一身油光发亮的黄色毛发,头上还有两只尖尖的麂角。

以前的木工师傅会拿麂角来定墨斗线,也有人把麂角做成挂坠或装饰品,说是可以辟邪。

沈黎还是第一次近距离观察这黄麂,这玩意属于国家保护动物,自然不敢把它带回去吃了,怕喜提银手镯。

只是蹲下来,用手抚摸它柔顺的毛发,又摸了摸它头上的犄角,沉浸式体验了一把撸麂。

过了片刻,黄麂渐渐从睡梦中醒来,缓缓睁开了双眼,只是意识似乎还有些模糊,看到眼前的人影竟然没有被吓到,反而很享受被抚摸的样子。

直到沈黎起身离去,黄麂才慢慢爬起来,抖了抖有些晕沉的脑袋,埋头吃了一会儿草才离开。

沈黎隔三岔五带回去的野兔,让父子两这段时间的伙食得到了很好地改善。

沈黎这一日又搞到了一只野兔和几只竹鸡。

想到有一段时间没和红脸叔喝酒了,于是打电话把他叫了过来,另外还叫来了廖叔。

桌上一大碗红烧兔子肉和一碗清炖竹鸡汤,散发着浓浓的肉香。

几个人围坐一桌,吃着兔肉,喝着竹鸡汤,一边喝酒一边聊天,聊起了最近的松油行情。

隔壁的荆省,作为松油的主产区之一,今年却遇到了上半年连续的降雨,下半年持续的干旱的极端天气。

下雨天割油工不能上山工作,干旱又使松树缺少水分,产油量大大降低,干旱还引发病虫害,毛虫大量繁殖,啃食松针,成片成片的松树林死去。

再加上前两年松油价格低迷,割油工们无利可图,往年的割松工今年大都选择进厂打螺丝或者去干工地了。

天气原因再加上从业人员减少,使得今年的产油量大大降低,市场供给不足,引发了松油价格的持续上涨。

近期马尾松的价格已涨到了八块,湿地松的价格更是涨到了八块五,有人甚至预测今年松油的价格会涨到十块。

松油价格不断上涨的消息,使得割油工们人心振奋,更加卖力地干活,想趁着今年的行情好好地赚一笔。 第十七章 上山打野猪 众人聊完了松油行情,又聊起了近期野猪泛滥,山上的食物不够吃,它们开始频繁下山,祸害村民种的玉米,红薯,晚稻等农作物。

廖叔还说现在的野猪胆子越来越大,前几天还听说有一只野猪跑到村民家门口的菜地里,一个晚上把整个菜园的菜都啃光了。

看着自己辛苦种出来的粮食庄稼被祸害,村民们都对这些野猪深恶痛绝,但无可奈何,只能去当地派出所反映情况。

得到的回复是近期野猪已被国家林草局移出“三有”名单,不再属于保护动物。

只要不在禁猎区和禁猎期,村民可以组织人力去猎杀祸害庄稼的野猪。

眼看晚稻快要成熟,可以收割了,村民们找到廖村长说,要想办法去猎杀村子周围这些祸害庄稼的野猪。

听到村民们的诉求后,廖村长一时也犯了难。

村里现在大部分是留守的老人和小孩,就算是有年轻人,也没有谁敢去猎杀野猪啊。

这野猪可不像家猪那么温顺,凶起来会主动攻击人。

别到时候野猪没伤到人却被野猪伤了,就更加得不偿失。

“听说你们割油人经常在山上跑,都有一些打猎的本领,会不会猎杀野猪啊?

会的话就帮一下忙,我最近正为这件事情头疼了。”廖叔问道。

“猎杀野猪这种事你就要问红脸叔了。”

沈黎闻言看向了一旁正端起酒碗的盘永福。

“这算是我的老本行了,区区几只野猪不在话下。”

盘永福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抖了抖脸上的横肉,豪气地说道,给人一种人狠话不多的感觉。

割油工们平时都是拿碗喝酒的,这已是盘永福喝的第二碗酒,在酒精的作用下,眼角那块红斑涨得更红了。

自从全面禁枪禁猎后,盘永福已经很久没有上山打猎了,有点怀念以前扛着铁铳打野猪的日子。

说起这种铁铳,沈黎以前小时候也是摸过的,这属于村民自制的猎枪。

这种铁铳射程只有十多米,威力不大,准度也不高。

用的是硝,打野鸡,竹鸡等小猎物时就在里面加入了铁砂,打野猪麂子等大型动物时就在里面加入钢珠。

以前在瑶族家家户户中基本都有一把这种铁铳。

廖长兴闻言一言,连忙问道:“那太好了,需要给你准备什么东西吗?

先说好了,枪支弹药等违禁物品我们是搞不到的哦。”

“不用什么枪支弹药,给我找几只猎狗,再搞几个强光手电就可以了。”

“这好办,马上给你安排。”廖叔应承道。

“找狗要找那些头大、尾巴冲天、鼻孔大、前胸宽的,如果是黑舌的就更好。”

打猎时,一只好的猎狗是追踪猎杀猎物的好帮手,盘永福提了些挑狗的要求。

廖长兴点了点头,“明天一早我就去安排。

“如果明天能把狗找来的话,老黄,明晚我们就上山去试试手,得有十几年没整这玩意了。”红脸叔有些兴奋地看向一旁的黄建国。

“行,上一次搞野猪还是二十多年前了。”黄建国答道。

“到时我也去。”沈黎看着红脸叔和父亲跃跃欲试,也跟着说道。

“老盘、老黄,就这么说好了,明天一早我就去村里给你们挑几只好狗,找到了就给你们电话。

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你们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说完,廖叔带着几分醉意,有些踉踉跄跄地走回了家。

第二天,沈黎刚吃完晚饭,就见廖叔手里牵三只狗走了进来。

三只都是农村的土狗,一只黄狗白面,长着葫芦头松鼠尾。

一只全身黑毛,唯有四爪是白色的,四蹄踏雪。

另一只黄色的皮毛间夹杂着一条条黑纹,却是难得一见的虎斑犬。

三只狗此刻正一只只伸出舌头,淌着热气。

“今天早上我走遍了村子,从十几只狗里面就挑出了这三只,看着还行。”廖叔说道。

黄建国看了看三只狗,点了点头,“瓦盖鼻、中间尾、花舌头,这三只狗都不错。”

不一会儿盘永福也骑的摩托车到了门口,摩托车后座上还绑着一根两米多长的木棍,木棍的一头用一块布包着。

于是三人牵着狗,拿着手电,还有那根长长的木棍向山上走去。

走了十多分钟,三人就来到了平时割松油的山林间。

三人把矿灯似的手电戴在了头上,沿着割松油时经常看到有野猪出没的地方寻找。

不一会儿就看到了一串新鲜的野猪脚印,盘永福观察了一下:“看这脚印两指多宽,这只野猪应该只有100多斤。”

沈黎好奇地蹲下来看了看,还伸出手指在地上的脚印上比了比。

“看野猪的脚印不仅要看脚印的大小,还要看脚印的形状。

如果脚印有四指宽,脚印是尖的,这只野猪大概有200多斤。

如果脚印是圆的,那就有三百斤以上。”

盘永福看着蹲在地上研究着野猪脚印的沈黎说道。

“为什么野猪脚印圆的会比尖的更大呢?”沈黎有些疑惑。

“这野猪活得久了,在这山间走的路长了,就会把蹄子磨平,脚印就是圆的。”

黄建国在一旁解释道,黄建国和盘永福一样都有丰富的狩猎经验。

跟着野猪的脚印追踪了一段距离,又看到了地上一堆新鲜的野猪粪便,还冒着热气。

“应该就在前面了,放狗追。”盘永福说道。

于是三人解开了狗绳,三只狗在那堆粪便上闻了闻,寻着周围草木上留下的一些气息,向着前方迅速地追去。

在夜晚寻找野猪的踪迹,只能靠猎狗去追踪,现在也有一种更方便快捷的方法,就是利用热成像无人机。

现在一时半会又弄不来热成像无人机,就靠这三只狗鼻子了。

没过多久就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急切狗叫声,应该是狗找到了野猪。

于是三人向着狗传来叫声的方向迅速前进。

野猪被猎狗发现后,开始四处逃窜,狗叫声传来的位置也不断地变换着。

又追了三四里地,狗叫声停在了远处的一个山谷中。

“野猪坐堂了,快追!”盘永福说着又加快脚步。

野猪在和猎狗追逃的过程中不断地互相撕咬缠斗,渐渐体力不支,就会停下来,借机恢复体力,这就是猎人口中所说的野猪坐堂。 第十八章 野猪挂甲 此时,野猪蹲坐在山谷间的一块平地上,口里喘着出气。

黄狗在他面前不断叫着,吸引了野猪的注意力。

那只四蹄踏雪的黑狗则绕到了后方试图去咬野猪的屁股。

野猪一回头露出了寒光闪闪的獠牙,黑狗则机警地向一旁躲去。

那只虎斑犬这时也赶了过来,直接扑上前一口咬在了野猪的背上,野猪吃痛,回头一拱就将虎斑犬掀飞了出去。

三只狗看着野猪如此凶悍,一时也不敢向前,围在了旁边不断狂吠,野猪则闷哼着警示着试图靠近的猎犬。

三人循声赶到时,野猪和三只猎狗正在僵持对峙着。

盘永福此时停了下来把木棍另一头的布解下,露出了一节一尺多长的锋利匕首。

原来这是一根利用木棍和匕首做的简易长矛。

此时三人头上的手电已经关了,盘永福压了压手示意黄建国和沈黎先站在这里。

自己弯着腰,手握长矛,借着月色慢慢向野猪靠近。

三只狗还在围着野猪不停地吼叫着,此时盘永福已悄悄的来到了野猪的侧后方。

只见他趁野猪不备,把手中的长矛狠狠地刺进了野猪前腿稍后的肩胛处,这里正是野猪的心脏部位。

顿时只听见野猪一声惨叫,鲜血喷涌而出。

野猪被刺中了要害,竟一时没有倒地,又向前跑出了一段距离,才缓缓地倒下。

三只猎狗见野猪倒地,一哄而上在野猪身上不停地撕咬着。

观察了一会,确定野猪已没有了气息,三人才上前把三只狗用绳子拴住,拉到了一旁。

盘永福先是在野猪身上用匕首割下了几块肉,扔给了三只猎狗,才打电话给了廖叔,告诉了他具体的位置。

随后廖叔带了几个村民赶来,把野猪抬回了村。

经过这一番折腾,附近山林的其他野猪估计也已经躲远了,于是三人决定先回去,明晚再上山。

第二天一早,村民们听到三个割油人猎杀了一只野猪,纷纷跑来围观,此时村民们正在廖村长家的院子围着野猪议论纷纷。

“妈呀,这野猪好大,得有100多斤吧。”

“岂止100多斤,我看200斤都有。”

“你看这个野猪嘴又长又尖,这野猪就是用这个长嘴拱我们的红薯玉米吃的。”

“这野猪在野外也没有饲料吃,长这么大也不知偷吃了我们多少庄稼。”

“俗话说一猪二熊三老虎,听说这野猪可凶了,看它嘴里那长长的獠牙,在野外遇到野猪得赶紧躲远,尤其是那些带仔的野猪,会主动攻击人,见到了有多远就躲多远。”

“这几个割油人倒也厉害,野猪那么凶还能把它杀死。”

“廖村长,这个野猪怎么处理呀?”此时有村民问道。

“我打了电话问了林业局的,他们说野猪现在已经不属于保护动物了。

那些祸害庄稼的野猪可以猎杀,但猎杀后的野猪不能拿去售卖,要做无害化处理。”

廖村长顿了顿,看着周围的村民笑着又说道:“你们去挖个坑,把它埋了吧,买的时候记得拍照取证。”

看着村长的笑容,几个反应快的村民已经动手抬着野猪往外走了。

其他的村民见状也纷纷跟着去做无害化处理了。

于是这一晚,村民的饭桌上又多了很多的欢声笑语。

另一边沈黎父子刚吃完晚饭,盘永福如约而至。

廖长兴随后也到来,说了白天村民提供的一些消息,说是村西头的那片稻田周围的山上看到有野猪脚印。

于是三人又带上猎狗,朝着村民说的那处地方走去。

刚一接近那片稻田,就听到稻田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三只狗似乎也听到了动静,朝着那处稻田狂吠。

只见一道黑影从稻田里一窜而出,向一旁的山上跑去。

三人赶紧解开狗绳,三只狗朝着黑影消失的方向迅速追去。

此时稻田内的稻谷东倒西歪,还好只是被野猪吃了一小块,这只野猪应该也是刚到,正准备饱餐一顿的时候就被沈黎他们撞上了。

三人又低头看了看野猪刚才留下的脚印,这脚印足有四指宽,而且还是圆的。

看来今晚遇上大货了。

此时三只狗已经追着野猪跑出了很远,三人也不再停留,循声追去。

追了十几分钟,未见这只野猪坐堂,看来这只野猪体型果然很大,体力充沛。

又追了半个小时,跑了七八里地,才听见狗叫声停在了前面的一片树林间。

三人关了手电,悄摸的向那片树林走去。

快要接近时,盘永福低声说道:“今晚我们遇上的是大货,等下我们尽量站在野猪所处位置的斜坡上方,站在下方太危险了。

如果野猪一个俯冲,会把人撞飞,沈黎,你等下不要靠太近,发现情况不对就赶紧爬到树上。”

此时三只狗正围着那只野猪狂吠着,这些狗似乎还受了些伤。

围在中间的那只野猪足有三四百斤,后颈上的猪鬃毛根根竖立,嘴角那两根两寸多长的獠牙闪着寒光。

这竟是一只独公野猪。

那些独来独往,体重在100~500斤的野公猪被称为独公。

独公走路都很谨慎,一看,二闻,三通过,因此能避开很多危险,能活得很久,最多可以活20年。

此时这只野猪面对三只狗的围攻却不慌张,坐在中间一动不动,仿佛在等待着体力的恢复后再给这三只狗致命一击。

盘永福和黄建国已悄摸的来到了这只野猪上方几米处,三只狗似乎也感应到了两人的到来,于是叫得更大声了。

而这只独公依然蹲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偶尔发出闷哼声警示着三只猎狗的靠近

两人分开了一段距离,悄悄埋伏在了野猪的身后。

黑暗中盘永福感觉握着长矛的手在微微发抖。

以前猎杀野猪都是埋伏在山梁凹陷处等着野猪过坳,隔着一段距离开枪猎杀。

像这样拿着长矛近身肉搏也才是第二次,心里难免有些紧张。

盘永福调整了一下呼吸,咬了咬牙,最后还是趁野猪不备拿着长矛往野猪身上的要害处狠狠地刺去。

只是预料之中的匕首刺入鲜血喷出的场景没有出现,野猪仿佛穿了一层坚硬的铠甲,匕首怎么也刺不进。

“不好,这野猪挂甲了。”

盘永福大叫一声,随即提着长矛转身就跑。 第十九章 大战独公 野猪被突然遭受到的袭击激怒了,转头朝着身后的人影冲撞而去,张开獠牙大嘴作势就咬。

眼看野猪就要咬到了盘永福的屁股上,突然一道强光照向了野猪。

野猪的眼睛被强光刺激了一下,顿了一下,动作也慢了一些。

盘永福才趁机迅速地爬到了眼前的一棵松树上,手里还不忘握着那根长矛。

这道强光是站在另一侧的黄建国看到盘永福一击未中,被野猪追咬,情急之下打开强光手电照射野猪,延缓了野猪的攻势,才让盘永福堪堪逃过一劫。

见盘永福爬到了树上暂时安全,黄建国也赶紧爬到了身旁的一棵树上。

远处的沈黎见此场景倒吸了一口冷气也迅速地爬到了树上。

所谓的野猪挂甲,就是野猪用獠牙挑破松树皮,让松脂流淌出来,然后不断地在松树的伤口上蹭松脂。

野猪身上挂一层松脂后,再跑到沙土地上去打滚,浑身沾满泥土沙粒后再去蹭松脂,然后再蹭泥土沙粒。

久而久之,身体两侧就会挂上厚厚的铠甲,这就是所谓的“野猪挂甲”。

这种铠甲不仅可以避免蚊虫蜱虫的叮咬,还能抵御攻击。

此时爬到树上的三人惊魂未定。

那只独公寻着气味来到盘永福趴着的树下四处乱窜,还暴怒着用身体去冲撞那棵直径只有20多厘米的松树,使得那棵松树摇摇晃晃,松针纷纷掉落。

盘永福一手紧紧地抱着树干,另一手还牢牢地握着长矛。

那三只猎狗也被野猪此时凶狂的样子震慑到了,一时不敢靠近,在不远处叫唤着。

看来今晚是遇上了硬茬。

“老盘,怎么办?”

黄建国朝另一棵树上的盘永福大声问道,此时三人都在树上,暂时安全,大声说话也不怕被野猪发现。

“这野猪挂了甲,很多地方长矛刺不进,只有攻击它的头部。”

而此时凶性大发的野猪正围着那棵松树四处乱转,时不时还用沉重的身体去撞击松树。

盘永福居高临下尝试用长矛瞄准野猪的头部,可是野猪此时正不停地乱窜,根本瞄不准。

他只有一次机会,必须一击命中。

趴在不远处一棵树上的沈黎见此场景,突然想到试着用玄音催眠术来对付这只野猪。

随即从身后的背包拿出了一个葫芦丝。

此时一轮秋月高挂夜空,如水般的月华洒落在这山林之间,于是吹奏了一首《光下的凤尾竹》

一阵轻柔细腻,婉转动听的旋律渐渐响起,一股柔和清凉镇静安神的力量,随着音波在这月光之下,山林之中蔓延开来。

盘永福和黄建国骤然听到一阵音乐声响起,微微一愣,心想这年轻人啥时候了还有心情吹葫芦丝。

听到这优美动听的音乐,俩人紧张的心情也渐渐舒缓了下来,还有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想到此时正趴在树上,身下还有一只狂暴的野猪,于是又晃了晃脑袋,强打起精神。

不远处的三只猎狗此时也停止了吼叫。

而那只是狂暴的野猪,听到山林间骤然响起的音乐后,动作渐缓,也被这奇妙的声音吸引了,蹲坐在地,竖耳聆听。

沈黎见此,继续运转玄音催眠术,激发泥丸宫内那颗翠绿光团中的水之灵力,使之融入音波之中向着野猪荡漾而去。

然而这只体形庞大的独公在玄音催眠术不断地攻击下,却没有沉沉睡去,只是有些精神恍惚地蹲坐在地。

突然一根长矛从天而降,刺入了野猪两眼之间稍上的眉心之处。

野猪闷哼一声,应声倒地,庞大的身躯砸在地上引起一阵颤动。

见盘永福一击得手,沈黎停止了吹奏。

三人爬下树来,走到了这只庞然大物面前。

盘永福抹了抹额头上渗出的冷汗,上前试图抱起这只野猪,却发现一个人根本就抱不动。

于是打电话给廖村长,告诉了他具体的位置,还嘱咐他多带几个村民过来。

盘永福又望向沈黎问道:“你刚才吹的音乐好像有魔力似的,让人听了想睡觉。”

“我吹这葫芦丝,就想弄出点动静吸引那只野猪,想不到这音乐还有催眠效果,可能是刚才大家都跑累了,听到这音乐很放松就想睡觉。”沈黎半开玩笑地说道。

“你这音乐果然有催眠效果,你看那三只傻狗都睡着了。”

黄建国指着不远处那三只正躺在地上的猎狗也笑着说道。

三人没有马上去把那三只狗叫醒,而是坐在地上一边抽烟,一边等着村民们到来。

期间沈黎过去看了看那三只还在呼呼大睡的猎狗,发现他们身上都有一些伤。

于是在旁边坐下施展玄音治愈术,随着声音在山林间荡漾,音波中蕴含的疗愈身心之力不断滋润着三只狗的周身,伤口在慢慢地愈合。

过了快一个小时,村长才带着七八个村民们赶到,于是三人便和这些村民一起扛着野猪牵上猎狗回了村。

第二天早上割油人又猎杀了一只大野猪的消息迅速传开。

村民们纷纷赶来围观,把廖村长的院子围得水泄不通,其中还有一些隔壁村闻讯赶来的村民。

村民们还特地找来了一把称,称了一下,这只野猪足足有386斤。

“我活了70多岁,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野猪。”

“看那獠牙都有两三寸长,被它咬一下估计会丢半条命。”

“这野猪也不知道偷吃了多少庄稼才长这么大。”

“你说这些割油人是怎么猎杀这只野猪的?看这野猪皮糙肉厚的,估计子弹都很难打进吧。”

“那不简单,看到野猪头上那个血窟窿没?用长矛刺穿野猪的脑袋就把它弄死了。”

“你说得倒简单,这野猪又不是家猪,野猪见到人就跑,还傻傻地站在那里给你去刺吗?”

村民们围着野猪议论纷纷。

这时廖村长站了出来,对着村民们大声说道:“割油人为我们猎杀这些祸害庄稼的野猪,算是为民除害。

我提议从村集体的公款中拿出一部分资金作为奖金,以猎杀一头野猪600元的标准,发给这些割油人,大家觉得怎么样?”

村民们恨透了这些常年糟蹋庄稼的野猪,听了村长的提议后,纷纷表示赞同。

“另外,谁能找得到热成像无人机?割松人说用这无人机能很快地找到夜晚躲在山上的野猪。”

“我那在镇上搞摄影的表弟就有一个。”

一个村民回答道。

“那你去把它租来用一段时间,租金由村里面报销。”

村长安排好无人机的事情后,就让村民们把野猪去做无害化处理,

于是村民们就欢天喜地地扛着野猪走了。 第二十章 给刘叔调理身体 有了热成像无人机,夜晚寻找野猪的效率就高了很多。

沈黎再利用玄音催眠术和盘永福做配合,有时一晚上就能猎杀三四只野猪。

经过一个星期的连续作战,之前盘踞在辽溪村周围山上的那些野猪,基本被肃清了。

只剩下一些未成年的小野猪,小野猪对村民们的庄稼破坏性不大,还有就是出于保持生态平衡的考虑,没有被猎杀,保留了下来。

村民对沈黎他们帮猎杀这些常年在村庄周围祸害庄稼的野猪很感激,纷纷邀请沈黎他们去家里做客。

有的还给沈黎他们送来了瓜果蔬菜。

对他们的称呼也从割油人变成了割油师傅,沈黎他们走在路上,村民们见了都纷纷热情的打招呼。

天气渐渐转冷,时令快来到了霜降。

气温降低,产油量逐渐减少,这也意味着沈黎他们这些割油人即将结束一年的工作。

往年一般都是在霜降左右停止割油,把山上的松油用蛇皮袋收集起来,老板请人挑下山,再运到松油厂卖掉。

老板和割油工人算好账,割油工拿到应有的工钱,就可以收拾行李回老家了。

这天,沈黎刚吃完晚饭,就见廖长兴带着一个老人登门造访。

“小沈,这是我的老朋友,刘宪阳。”

“刘叔,您好!”沈黎连忙起身相迎。

只见这位刘叔约摸六十多岁,身材挺拔,头发有些花白,嘴角两侧有两道深深的法令纹,鼻梁高挺,目光深邃,给人一种威严之感。

刘宪阳微笑着看向沈黎,“听廖老弟说,小沈精通丝竹,且有妙用,老头子我特来讨教一番。”

“精通称不上,就是闲暇之余偶尔玩玩。”沈黎笑着答道。

“小沈,我这老哥也和我一样,身体有些老毛病,前段时间你给我弄的这音乐疗法还挺管用,这不我也让他来试一试。”

“刘叔,廖叔,您俩先坐,我去泡壶茶。”沈黎引着他们在一张老旧的八仙桌旁坐下。

“小沈泡茶就不用了,晚上喝了茶更加睡不着。我这老毛病和廖老弟差不多,经常半夜醒来,一醒来就睡不着了。

晚上睡不好,白天精神不足,在公园和那些老头子下棋时还经常犯迷糊,搞得我老是输,哈哈哈哈……”刘宪阳笑着说道。

“哈哈,这也正常,人上了年纪这身边多多少少都会有点毛病。”沈黎应和道。

“医生也给我开了一些促进睡眠的药,吃了也有一些效果,但药一停,老毛病又犯了。

我又怕吃多了对药物形成依赖,况且是药三分毒。

听说你这音乐疗法可以调理身体,如果不吃药能治好这老毛病,我倒很想试试。

听廖老弟说你们喜欢喝酒,我就带了一瓶。”

说着从袋子里拿出了一瓶茅台放在桌子上面。

沈黎一看这酒连忙说道:“刘叔,您这酒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这酒是过年过节别人送来的,我那老伴又不让我喝酒,这酒放着也是浪费。”

“小沈,送给你,你就收下吧。我和你刘叔认识几十年了,我知道他的脾气,你不收他可生气了。”廖长兴也在一旁笑着劝道。

“是啊,我的廖老弟第一次认识还是五十多年前呢,那还是我第一次下乡插队……”

原来刘宪阳年轻时候响应国家上山下乡的号召,来到了辽溪村插队,就住在廖长兴家里。

那时候廖长兴还是一个七八岁的小毛孩,俩人还睡过一张床。

后来国家恢复高考后,刘宪阳回城里参加了高考,大学毕业后从一名小科员一步步做到了隔壁省江淮副市长的位置,前些年才退下来。

而刘宪阳四十多岁的儿子刘伟中倒是比他老爹爬得快,去年刚调任本市的市长。

“时间过得真快,我们都老喽。”刘宪阳回忆往昔感慨道。

“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刘叔,您辛苦了一辈子,现在退休了,应该好好地享受一下生活了。不知道您平时有什么喜欢听的音乐?”

“我年轻时候也爱看一些武侠作品,一些影视作品中的背景音乐还是很喜欢的。”

沈黎作为一个钢琴老师,脑海中的曲库还是很丰富的,想了想便拿出洞箫吹奏起了一首电影《少林寺》中的插曲《牧羊曲》。

婉转悠扬,悦耳动听的旋律响起,瞬间把刘宪阳的思绪拉回到了40多年前。

那时电影少林寺正在全国热映,据说一毛钱一张的电影票,票房就高达一个亿。

很多人看了一遍不过瘾,还要反复观看好几次,刘宪阳那时也是一个狂热的粉丝。

“日出嵩山坳,晨钟惊飞鸟,林间小溪水潺潺,坡上青青草……”

刘宪阳听着古韵悠长的洞箫声,忍不住跟着旋律唱了起来。

眼前仿佛出现了芳草青青,流水潺潺的画面。

刘宪阳感觉体内的气血在与声波共振下,不断蒸腾颤动着,一股暖流萦绕周身。

有这种感觉的不仅是刘宪阳,还有廖长兴和一旁的黄建国。

这是因为沈黎这段时间的修练又有了不小的提升,练气四阶和玄音诀二层的境界更加稳固了。

体内的水木元气更加充盈,施展出玄音诀的威力就更强了。

一曲终了,刘宪阳还沉浸在余音间,不能自已。

良久之后才从陶醉的表情中清醒过来,感觉全身舒畅,身心通达。

“小沈啊,听你这一曲,我算是明白阮籍在《乐论》说的:‘故孔子在齐闻《韶》,三月不知肉味,言至乐使人无欲,心平气定,不以肉为滋味也’是何体验了。”

“哈哈,这音乐是一种精神的食粮,也是一种良药。

宫商角徵羽暗合金木水火土,对应着人体的心肝脾肺肾,不同调式的音乐对人体有不一样的疗愈效果。

比如木音入肝,可舒心畅气,解郁忘忧;水音入肾,可凝神定志,舒缓身心;土音入脾,可贯通中气,促进消化……”沈黎娓娓道来。

“老祖宗给我们留下了很多好东西呀,比如中医和这音疗,可现在的人却盲目地崇尚西医,诋毁中医!”刘宪阳叹道。

“刚才听到的是洞箫,下面我换一种乐器再演奏一首。”

沈黎拿出葫芦丝又吹奏了一首《梦里水乡》。

轻柔细腻,甜美悦耳的音乐让刘宪阳再次沉醉其中。

“这音乐就像美酒,让人陶醉,美酒让人贪杯,这动听的音乐让人听了一首还想再听一首。

但今天时间也不早了,知道你们明天还要早起干活,就不打扰了,我明晚再来。”

刘宪阳说完和廖长兴有些依依不舍地离去。

接下来的一些时日,刘宪阳每晚都会到沈黎这里听上几曲。

有时沈黎搞到野兔野鸡就会叫刘宪阳和廖长兴过来吃饭,他们来的时候都会拿上一瓶好酒。

酒足饭饱,再享丝竹之乐,刘宪阳感觉这段时间心情无比舒畅。

身体也好了很多,能一觉睡到天亮,高血压降了下来,就连多年的风湿骨痛也好了。

之前身体的一些老毛病都没有了。

沈黎闲暇之余还会陪刘宪阳下下棋,渐渐地两人成为了忘年交。 第二十一章 老板想压工价 人间至此秋色尽,草木摇落露为霜,转眼就到了霜降。

割油工们陆续准备收油下山,卖了松油,拿到工钱好回老家。

背井离乡来到这山间劳作了快一年,都有些归家心切了。

盘永福打来电话说他准备明天收松油,问沈黎他们什么时候收?

“大家都准备收油了,要不我们明天也收吧?”黄建国对沈黎说道。

“今年的松油行情很好,我觉得后面价格还会涨,要不我们再割一段时间?

虽然气温降低,出油量减少了,但是割一天至少也能收获两百多斤松油,现在的价格一天也差不多可以赚1000块钱。

反正现在离过年还有三个多月,回去也没啥事,不如趁着现在行情好,多做一段时间。”

黄建国听儿子这样说,也同意了晚点再收油,多做一段时间。

沈黎这样说,一方面是为了多赚点钱,另一方面是因为割松油能继续吸收木之灵气。

想借此多练化一些木之元气,使玄音诀再有所寸进。

于是在其他割油工们纷纷收油下山的时候,沈黎父子依旧每天在山上割松油。

这一天在山林间奔走的沈黎接到了红脸叔打来的电话。

“永福叔,你的松油收完卖掉了吗?”

“别说了,现在在跟老板吵架,这老板不讲信用,MD,老子想锤死他。”

盘永福在电话另外那头气愤的说道。

原来盘永福把松油收完,请人挑到山下后,老板正准备叫车来把松油拉去卖了。

听到另一个昨天已经刚卖了松油的老乡打电话来说被葛老板坑了。

之前明明说好按市场收购价四六分成,工人拿六成。

现在这一批松油价格都涨到了八块四,老板却说只能按上一批六块钱一斤的收购价来算,一斤只给工人三块六。

按现在八块四的市场价来算,应该给割油工五块零四分钱的。

这样一斤松油割油就少了一块四,这位老乡昨天卖了6500多斤,这样就少了快一万块钱。

少的这钱让老板挣去了。

盘永福一听这话顿时就火了,拦着拉松油的车不让开走,要老板把话说清楚。

沈黎听盘永福在电话里这么一说,也有些气愤。

本来还想着多割一些松油,自己多赚一些,老板也多赚。

想不到这老板却要压工价,看来得当面和老板说清楚。

于是沈黎问了盘永福现在的位置和黄建国一起赶了过去。

在辽溪村口的路边正停着一辆装满一袋袋松油的大车。

沈黎父子赶来时看到盘永福和葛老板正在争吵着,一个司机模样的男人蹲在一旁抽烟。

“年初明明说好按当下收购价四六分成的。现在松油都涨到了8块多,你却说只能按六块钱算,你这样做太不讲信用了。”

盘永福神情激动,脸上的红斑更红了。

“我当时说的是按第一批收购价来算。你自己听错了吧?”

梳着一个大背头,大腹便便的葛宏正双手抱肩漫不经心的说道。

“你当时明明说的就是按市场收购价来算的。”盘永福怒视着葛宏。

“我说了这样的话吗?你有证据吗?那你拿出合同来。”

“拿什么合同?往年不都是这样口头协议,也都没签合同,就是你这个人不讲信用,太不厚道了。”

“别扯什么信用不信用,厚道不厚道的,拿不出合同,就按我说的来,今天说什么我也把这个松油拉走。”

葛宏面对怒目而视的盘永福昂了昂肥胖的脑袋,强硬的说道。

“什么狗屁合同,今天你不把话说清楚,我要你好看。”

盘永福听了葛宏的话怒意更甚了,撸起袖子,就要上前把这个不讲道理的老板揍一顿。

沈黎父子此时刚好赶到,赶忙上前把怒气冲冲的盘永福拉开。

“葛老板,怎么回事啊?之前不是说好按收购价四六分成的吗?”

黄建国上前问道。

葛宏瞟了一眼黄建国:“我当时说的是按第一批收购价算的,第一批松油收购价是6块,后面都是按6块钱算,你们这些人全都一样。”

“葛老板,你当初可不是这样说的,我清楚的记得你说的是按市场收购价算,往年也都是这样的规矩。”

“那你们拿出合同来。”面对黄建国的质问,葛宏也不争辩,只说要他们拿出合同。

“我们割了这么多年的松油,跟很多老板打过交道,也从没签过合同,都是口头协议的。

葛老板,你这样做太不厚道太不守规矩了。看明年还有哪个工人敢给你割松油?”黄建国说道。

“在沙塘镇这片地界上,我说的话就是规矩!

还有你那儿子,一看就不是能干活的,当初要不是你求我,我都不想让他来割松油。

你们这帮做苦力的,有什么资格和我争论?”葛宏用手指着黄建国的脸大声喝斥。

沈黎见到自己的父亲被人指着脸喝骂,心中生起一团怒火。

几步向前站到葛宏面前,低头俯视这个矮胖的男人,一字一句说道:“你说话注意一点!不要指手划脚的!做苦力的怎么了?你不要狗眼看人低!”

葛宏仰头看着眼前比自己高了一头的年轻人,莫明的感到一丝压迫感。

这年轻人之前还一副斯文软弱的模样,现在却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葛宏咽了一下口水,故做凶狠的说道:“我就指你怎么了?”

说完用力推了一下沈黎。

沈黎被葛荣推了一下,却纹丝未动,葛宏自己却倒退了几步。

“怎么?你还想动手?”

沈黎又上前几步眼睛死死盯着葛宏,盘永福和黄建国此时也上前,三人将葛宏围在中间。

“今天你不把话说清楚,就别想走了!”

盘永福涨红着脸大声说道。

葛宏被三人围住,心里也有点害怕了,双拳难敌六手,生怕这三人把自己揍一顿。

“大家有话好好说。”

此时一旁司机赶紧过来把几人分开。

葛宏被拉到一旁,却心有不甘,自己一个当老板被手下的工人围着喝骂。

刚才的那一丝害怕消失无踪,反而生起要狠狠教训一下这几个割油人的怒意。

于是掏出手机,拨了一串号码。 第二十二章 仗势欺人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个殷勤的声音:“宏哥,找小弟们什么事?”

“我这边遇到一点事,强子,你带一些兄弟们过来,我现在在……”

葛宏挂断了电话,转头狠狠的瞪了一眼几个割油工。

心想今天一定要教训一下这帮割油工,压一下他们的工钱。

之前承包的几个沙场今年因为环保问题,全部被查封,让自己损失了几十万。

没想到今年松油价格暴涨,一定要压一下这帮割油工的工钱,狠狠赚一笔,把沙场的损失赚回来。

沈黎见葛宏打电话叫人,于是在割松油的老乡飞信群里发了一个信息。

不一会,一辆面包车从村口疾驰而入,停在了几人面前。

车门拉开,从车上下来了六七个穿着花里胡哨,身上有着纹身的小混混。

从驾驶座下来的那个头上有道疤的光头小混混跑到葛宏面前问道:“宏哥,有什么事?”

“这几个割油工拦着不让把松油拉走。”葛宏指了指沈黎三人。

那个光头小混混明显是这群人的小头目,闻言带着那群混混朝沈黎三人走来。

“是你们几个拦着不让宏哥把松油拉走的?”

光头混混把嘴里的烟头扔到地上踩了一脚,凶狠的问道。

“是他不讲信用,想压我们的工钱!你们少管闲事!”

盘永福抖动着脸上的横肉大声说道,桂北的勉族人向来民风彪悍,三人面对这群小混混也丝毫不怯。

光头混混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横肉眼角有块红斑的割油工比自己还凶,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仗着自己人多,今天怎么也得给这几个外乡人一点颜色瞧瞧。

“在沙塘镇这片地界上宏哥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刘强说了,你们今天谁拦着不让把割油拉走,我打断他的腿!”

光头混混威胁道,其他混混听到老大放话,也纷纷向前一步,逼向三个割油工。

这种仗势欺人的事他们平时也不少干,配合起来那是相当的熟练。

葛宏点燃一支烟,悠闲的抽着,自己平时承包工程,会经常遇到一些麻烦。

有些事自己不方便出面解决,于是养了这群混混,需要时就叫他们来解决一些麻烦。

今天,这群小弟又能派上用场了,这几个外乡人面对这群好勇斗狠的混混,就不信他们不屈服。

“呵呵!你这是在威胁我们吗?你算老几?”

沈黎压抑着心中的怒火,冷笑着问道。

光头混混没想到面对自己这一帮人的威胁,这几个割油工好像并不服软。

看来今天免不了要动手,眼前这年轻人看起来有点瘦弱,就拿他下手吧。

“怎么跟老子说话的呢?!”光头混混突然挥手一巴掌向沈黎脸上甩去。

沈黎自从修练之后,五感异常敏锐,力气也大了很多。

光头混混准备出手时,心中已经警觉,光头混混抬手打来时,沈黎身子向后一仰,躲过了挥来的手掌。

光头混混一掌打空,身体向一边转去。

沈黎上前一步,右手抓住光头混混刚挥出的手腕一扭,左手按住他的肩膀,用力一按。

只听咔嚓一声,光头男的手臂被扭脱臼了。

见沈黎出手,盘永福和黄建国也纷纷捞起袖子,准备上前和其他的小混混干架。

此时光头混混另一只手握着脱臼的手臂疼得哇哇大叫。

一旁的混混被吓了一跳,想不到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年轻人出手这么快这么狠。

看来这些割油工也不好惹,纷纷退后了一步。

另一边的葛宏看到捂着手臂哇哇大叫的光头混混,惊得嘴里的烟都掉到了地上。

这些个割油工也太凶悍了,连这个年轻人都那么凶狠。

还好刚才没和他们起冲突,不然被卸胳膊的可能就是自己了。

“愣着干嘛!快抄家伙,弄死他们!”

光头混混的额头冒出一层冷汗,强忍着疼痛对正傻眼的小弟们咬牙切齿的说道。

其他混混闻言,纷纷跑到面包车后备箱,拿出一根根木棍。

仗着人多,又手拿木棍,混混们的嚣张气焰又上来了,上来把沈黎三人围住,就要对三人出手。

就在这时,村口驶来了十几辆摩托车,停在了众人面前。

从摩托车上下来一个个穿着解放鞋,衣服上还沾着松脂的割油工。

这些割油工还从摩托车保险杠的塑料桶里拿出一把把柴刀。

这种柴刀长约五十公分,设计奇特,刀尾向内弯曲,形成一个弯勾,便于砍断山中藤蔓,割油工们习惯把它叫做勾刀。

见到一群混混手拿木棍把三个老乡围在中间,手拿勾刀的割油工们立马过来把那群混混围了起来。

刚才还气焰嚣张的混混们看着这一大帮手拿柴刀突然赶来的割油工们,瞬间怂了,握着木棍的手微微颤抖着。

“老盘,老黄,我们看到沈黎在飞信群发的信息,就赶过来了。怎么了?这老板想压工价?”

说话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名叫陈建,是在附近割松油的老乡。

“MD,这狗老板之前说好的四六分成,现在油价涨到八块多,他说只能按第一批六块钱的价格算。

一斤松油,他想吃掉我们一块多钱!”盘永福气愤的回答。

“说好的四六分的,现在想压价,这老板太黑心了!”

“我们每天在山上割松油那么辛苦,他还想压榨我们的血汗钱!”

“这几个混混是他叫来的吧?想吓唬我们,以为我们割油人是好惹的。”

“是不是姓葛那个老板?把他找出来说清楚。”

割油工们在一旁纷纷叫嚷着,并要把葛宏纠出来当面对质。

葛宏刚才看到这帮来势汹汹的割油工的时候,已经吓得躲进了自己的小车里。

此时正焦急着打着电话:“喂,陈所长吗?我是葛宏,是这样的。我这边有几个割油工闹事,你赶紧过来处理一下……”

葛宏打完电话,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想不到这帮割油工这么凶狠又团结。

看了看远处被围住的混混们,心想靠黑道的手段行不通,看来只能靠白道的朋友了。

这陈所长平时自己也没少给他好处,想来他一定会站在自己这一边。 第二十三章 对峙 这时割油工们发现了躲在车里的葛宏,纷纷走过来,把葛宏的车子围住,要他下来把话说清楚。

葛宏面对这帮群情激愤的割油工们哪敢下车,只能当个缩头乌龟,暂时躲在车里。

一会儿村外响起了警笛声,一辆J车驶入了村中。

从J车下来三个JC,正是葛宏刚才打电话的陈所长和两位民J。

葛宏见到J车到来,仿佛看到了救星。

赶紧打开车门推开围住他的割油工们走到陈所长面前,双手握住陈所长的手:“陈所长,你终于来了,这些割油工们闹事,还打伤了人。”

陈所长名叫陈伟,在这沙塘镇当了三年的派出所所长,对葛老板和他手下养的那帮兄弟的德性还是很清楚的。

看着一只手捂着胳膊不断呻吟的刘强感到一丝诧异。

往日都是这些家伙欺负别人,今天反倒被别人欺负了。

这沙塘镇少说也有一两百个割油工分布在山林间割松油,这些人平日里都安分守己的在山上工作,很少听到惹出什么事端。

前些日子还听说有几个割油工还帮村民猎杀了下山祸害庄稼的野猪。

今天也不知道这葛老板怎么和这些割油工起了冲突。

陈所长走到疼的满头大汗的刘强面前问,怎么回事?

“陈所长,是那小子把我打伤的。”

平日里嚣张跋扈的光头混混,此时见到陈所长像一个委屈的小媳妇似的指着沈黎说道。

陈所长又走到沈黎面前问道:“是你把他打伤的?”

“是他先动手的,我这是自卫反击。”沈黎回答道。

“先不说什么自卫,人确实是你打伤的吧,另外你们为什么要闹事?”

“不是我们闹事,是这老板先不讲信用,想克扣我们的工钱。”

一旁的盘永福面对陈所长的质问气愤的回答。

“你们的工钱怎么算,属于经济纠纷,按你们当初签的合同算,可以协商处理。

你们现在纠集了一大帮人在这里,属于聚众寻衅滋事。”陈所长正了正头上的J帽说道。

“我们的工钱之前说好是四六分成的,这么多年都是这样口头说好,从来都没签过合同。”

“JC同志,我们不是聚众滋事,是那葛老板叫来这帮小混混想打我们的老乡,我们赶过来制止的。”

“是啊,JC同志,你看那些混混他们手上还拿着棍子呢。”

围在周围的割油工们纷纷说道,那些混混们闻言赶紧把手里的木棍藏在身后。

陈所长压了压手,示意周围的人安静。

“你们给老板割松油就应该签订劳动合同的,现在拿不出合同,只能按老板说的算。

还有这个年轻人打伤了人,要带回所里接受调查。”

站在不远处的葛宏听到陈所长这样说,心里一松,不枉我平时送了那么多的好处。

现在JC都这样说了,看你们这帮割油工还能怎样。

陈所长说完示意旁边的J员拿出了一副手铐,就要把沈黎带走。

听陈所长这样说,还要把沈黎带走,黄建国和盘永福以及周围那些割油工们都急眼了。

“JC同志,你有没有搞清楚状况?是这老板不守约定,想压低我们的工价。”

“我们一天天的在山上风吹日晒,赚点血汗钱,这老板还想克扣我们的工钱,你也不管?”

“我割了十几年的松油,跟过很多老板,从来没签过合同,都是这样口头约定,现在怎么又要合同了呢?”

“这老板仗势欺人,叫了一群小混混想威胁我们,他们还想动手打人,我们的人才被迫还手的。”

众人围着三名JC纷纷说道。

见那个J员要把沈黎带走,黄建国和盘永福挡在了中间,说什么也不让J员把沈黎带走。

“你们再不散开,就把你们一个个的抓回所里去。”

陈所长似乎怒了,再一次大声喝道,说着还拔出腰里的配枪举过头顶。

“嘣”的一声,陈伟有些颤抖的抠动扳机,鸣枪示警。

一声枪响,割油工们似乎被震慑到了,停止了喊叫。

一旁的葛宏和小混混们,也被惊到了,他们没想到这群割油工这么凶悍,敢围着JC叫板。

更没想到事情发展到要拔枪的地步。

“怎么啦?怎么啦?大家有话好好说。”此时不远处传来了廖长兴的呼喊声。

廖长兴本来和刘宪阳在家中泡茶,听到村口有警笛声响起,赶忙过来。

远远的就看到一群人在争吵着,还没走进就听到了一声枪响,吓得廖长兴和刘宪阳又加快了脚步。

“陈所长,怎么回事?”廖长兴走进看到刚才开枪的就是镇上派出所的熟人陈所长。

“他打伤了谁?”廖长兴看着陈所长指着沈黎,诧异的问道。

陈所长指了指一旁还捂着胳膊的刘强。

平时斯斯文文,彬彬有礼的沈黎把镇上做恶多端的混混给打伤了?

廖长兴一时无法相信,忙把目光看向沈黎。

“是他要动手打我,我才还手的。”沈黎看出了廖长兴的不解回答道。

“陈所长这其中一定有误会。沈黎这个年轻人我了解,他不会主动打人的。

而那刘强你也知道,他就是我们这里的混混,平时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哪有别人敢欺负他。

还有这些割油工们怎么会聚众闹事呢?他们平时都在山上本本分分的工作,从不与村民们发生冲突。

前段时间,几个割油工们还帮村民们猎杀野猪呢。”

廖长兴想极力劝阻陈所长。 第二十四章 呼叫上级 “这些割油工与葛老板产生了经济纠纷,本来可以协商着解决,他们却叫来了一大帮人,聚众滋事。

这年轻人确实把刘强打伤了,涉嫌殴打他人,我们要把带回所里。”陈所长一脸严肃。

“有什么经济纠纷?”廖长兴疑惑的问道。

一旁的盘永福把葛荣想压低他们的工价,克扣他们的工钱的事说了一遍。

“陈所长这叫什么经济纠纷嘛,这明明就是那葛老板想克扣工人们的工钱。

葛宏在哪里?把他叫来,我们当面说清楚。”廖长兴听了盘永福的话很是气愤。

葛宏听到要找他去理论,自知理亏,又躲回了车里。

“陈所长,你今天无论如何也不能把这个年轻人带走。”看一时找不到葛宏,廖长兴又对陈所长说道。

陈伟看出了这廖村长有意护着这个年轻人,周围又是一大帮拿着刀具的割油工,自己已经开口说要带走这个年轻人。

如果现在放弃,有点难堪,而且葛老板那边也不好交待,毕竟平时自己可没少拿他的好处。

此时躲到车里的葛宏也有些郁闷,本想着叫来一帮混混,就能把这些割油工搞定,没想到这群外乡人那么团结又凶狠。

现在把陈所长叫来,没想到这群割油工胆大包天,还敢拿着刀具围住JC。

现在又冒出个廖村长给他撑腰,看来自己想在这帮割油工上捞一笔的打算要落空了。

但是葛宏很不甘心。

如果能把工价压下来,从每个割油工上多捞1万块钱,手下割油工,那就是几十万呢。

葛宏看着不远处被围在众人中间正左右为难的陈所长,拨通了他的电话。

陈伟正考虑要不要放弃抓人的时候,电话响了起来,接通电话就听到了葛老板的声音。

“陈所长,这些割油工聚众闹事,你赶紧打电话给县里的李局长,叫他派人来支援。”

陈伟闻言,先是一愣,立马反应过来。

如果今天自己被这群割油工的围堵吓退,传出去还不得被的同事笑话。

呼叫上级,请求支援,我就不信这帮割油工还能公然抗法。

于是陈伟拨通了县里GA局局长李松的电话,说自己执行公务被围堵,请求支援。

李松刚挂掉下属打来的电话,飞信又收到一张图片。

点开一看,是几个农民工模样的人围着三名警员。

其中一人正是刚才打电话来的下属陈伟,仔细看这些农民工模样的人手里还拿着刀具。

图片是以前小学同学葛宏发来的。

这位小学同学初中毕业就出去混了,混成了一个包工头,经常承包本县和各乡镇的工程。

葛宏接着打来电话说,手下这些割油工聚众闹事打伤了人,请他派人来支援。

然后这位葛老板又放低声音说,事成之后,会给他八万块的好处费。

李松挂断电话,思索了一下,这些人在本县闹事,还想袭J,当然要去管。

指示副局长一定要将带头肇事者捉拿归案。

……

这边的割油工们见警察还要叫人来,于是也纷纷打起了电话给在附近割油的老乡。

此时站在吵吵嚷嚷的人群中的沈黎感到事态的发展有点严重了,而且越来越不可控。

这陈所长已经叫上级派人来支援了。

老乡们又在纷纷打的电话叫附近的割油工赶来。

自己又不好制止,因为他也知道,外出谋生的桂省人向来是很团结的,只要有一个老乡被欺负,其他同乡都会赶来帮忙。

这时廖长兴和刘宪阳挤到了沈黎面前,问道:“小沈,你真把那刘强打伤了?”

“我只是把他的胳膊扭脱臼了,可以帮他弄好。”沈黎平静的回答。

“那就好!你先把他的胳膊弄好。”廖长兴闻言,舒了一口气。

还好只是一点小问题,没有真把他打伤,不然有理也变成没理了。

廖长兴和沈黎来到刘强面前,刘强见到沈黎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这外表看起来斯文瘦弱的年轻人下手也太快太狠了。

“刘强你过来让他先把你的手弄好。”廖长兴对着一脸戒备的刘强说道。

沈黎上前握着刘强的胳膊找准一个方向,稍一用力,咔嚓一声又把刘强的手臂恢复了原位。

刘强刚才那只耷拉着的手现在又能挥动自如了。

此时村口又有一辆辆的摩托车驶来,是那些在更远一些地方割松油老乡们接到电话陆续赶来。

陈所长和两名J员看着越来越多的割油工们聚集而来,也感到了莫大的压力。

早听说这些桂省人是狼兵的后代,桂省狼兵打仗时,骁勇善战,悍不畏死。

今天算是领会到了他们的凶悍和团结。

这些平日里在田里砍甘蔗,在山上割松油打猎的人,到打仗时,拿起枪,就成了保家卫国的好战士。

现在陈所长只希望李局长派来人快点到来。

此时辽溪村的村民们听到这边的动静也过来看热闹,打听发生了什么事。

听说是承包村里松树的葛老板想压低工人的工价,克扣他们的工钱,还叫来混混们威胁割油工。

村民们纷纷为割油工们打抱不平,还说要马上收回村里的松树,不让这黑心的老板承包。

听说之前为村民们猎杀野猪的年轻割油师傅打伤了镇上的混混,村民们都纷纷叫好。

这些混混平日里尽干些偷鸡摸狗,欺行霸市的勾当,村民们早就对他们深恶痛绝了。

听说JC要把打了混混的年轻割油师傅带走,村民们都纷纷阻止。

看着越来越多的割油工和村民们聚集而来,被围在人群中的陈所长三人,已是汗流浃背。

陈所长望了一眼远处躲在小车中不敢下车的葛老板,心中已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就不趟这浑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