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你,忘记你》 引子:风住进了心房 在江廷睆十一岁时,他遇见了一个扎着低马尾的姐姐。

那是在午后炎热的公交车上。

汗味,人的体味,海产品的腥味交织在一起,他昏昏欲睡。父母站在公交车最后面,人群挡住了他们的身影,江廷睆的汗大颗大颗的砸下,床边坐着的是一个裹着厚实衣服的中年女人,这么热的天,她居然一滴汗也没有,窗户也紧紧的闭着。

那时,车内还未安装空调,只有一个破旧的电风扇。没过几分钟后江廷睆的头更加晕了,并且伴随着恶心,胃里一片翻江倒海,嗓子干的冒火,以至于双唇粘连在一起,头发也贴紧了头皮,并戳入眼皮。汗水呈一条线滴下在身上留下一道鲜明的轨迹。

“小朋友,要不你坐我的位置?”他耳边忽然传来一个女声,声音柔和的过分,像是在触摸棉花一般,又清新的如沐微风。那一瞬间江廷睆以为起风了。他回头一看声音的发出者是一个少女,约莫十七八岁,扎着低马尾。具体的样子江廷睆已经忘记了,只记得少女的唇很红很亮,身上萦绕着淡淡的柑橘香气。

江廷睆未加思索便走了上前,因为太晕险些一头栽倒。少女连忙伸出手拉住他,江廷睆的手又脏又小还都是汗,而少女的却冰凉绵软,手指修长白皙。“对,对不起。”他想从口袋中摸纸却发现只有一个掉了的纽扣。“没事,你渴了吧?嘴唇都流血了,我这还有半瓶可乐,不嫌弃的话就喝了润润嘴。”少女把红色的可乐瓶给江廷睆,里面还有不少液体与标签处齐平。“谢谢姐姐。”江廷睆嘴唇腥甜,嗓子几乎都冒烟了。他拿起瓶子就往嘴里灌。可乐他没少喝,可这次却甘甜异常不一会他便喝尽了。

喝完可乐后江廷睆觉得燥热与头晕都缓解了些许,他才睁大眼睛来看少女的脸。

少女皮肤晶莹透亮,脸上还有些许红晕,弯弯的眉毛很浓密,眼睛也温和动人,眼尾开口很大,又添了些忧愁的气息,瞳孔,是纯黑的....江廷睆有些太过了,大多数人的瞳孔都是偏棕的,但她的瞳孔却黑的如此彻底,仿佛将黑夜糅进去了一样。

“再见了,小弟弟,我下车了。”大约过了七八分钟后,少女开口道,并微笑着露出了一深一浅两个酒窝。江廷睆望向窗外“长平市二十七中”的牌子伫立着,这时他才发现双女穿着的是蓝白的校服,胸前还有一个牌子,上面有她的照片与名字“李原妍”不知为何江廷睆觉得这名字很配她。

李原妍提着行李箱穿过人群,江廷睆才想起说些什么,他推开窗户大喊:“再见,姐姐。”李原妍回头,风吹着她鬓角的碎发,她轻轻挥手“再见。”便慢慢远去融入人海中,一片和她一样的蓝白海洋。

江廷睆低头,手上还攥着一个可乐瓶,窗外吹来阵阵凉风,空气中全是清新,说不出来的怡人香气。不知哪里有音乐声,一个厚重的女声唱着似乎是英文,他只听懂了一句:“Never mind i will find someone like you.....”

那是2006年的夏天,很热很热,热过以后每一个夏天。热浪侵蚀着城市烧的发烫,没有一阵风能缓解这样的炎热,只有今天略好了些。那样的风柔和的吹过江廷睆整个身体,进入他的心房。

Chapter1 睆的日记

2011年8月31日晴周三

为期一周的军训总算结束了,明天就是正式的高中生了,这一周居然不怎么热,才30度左右。明明20号还36度了,或许是22号下了一场大暴雨的缘故吧,爸妈说国庆会回来两天,说实话有点想他们了,上次见他们还是在5月份请了三天假,让我去他们工作的沈安市其实也不远,坐火车只要六个小时,但他们工作真的太忙了。家里近两年才逐渐好起来,还了爷爷治病的钱,也买了房子和车子,我也如愿考上了长平市最好的高中—二十中,或许一切都在慢慢变好吧。

高一(8)班门口。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女人,江廷睆他们班的班主任许莉华在登记着他们的个人信息,许莉华写字很有笔锋,也很工整,是标准的瘦金体。

登记完信息后,江廷睆提着书包进了班级,今年似乎刚装修过教室。墙刷的雪白,还安了几块瓷砖,地却还是水泥地,看着很是突兀。椅子,桌子都是蓝色的。座位还是有靠背的,四个崭新的电风扇挂在天花板上。

江廷睆选了个阴凉背光的位置坐下并放好东西,班级差不多已经坐满了一半,电风扇不知被谁摁开了,开始呼呼的转,总归是新的,不用怕它砸下来了江廷睆想。

“哎呀,我来迟了。”杨凌悉抱着书包一屁股坐在江廷睆旁边的位置。“干嘛去了,来的这么晚。”“还能干什么?昨晚打游戏打到两点半多,早上起不来。”杨凌悉和江廷睆初中就是同学。杨凌悉成绩一般,但是家庭优渥。家里人找了关系让他上了二十七中,全然不顾他差分数线三十分的问题。

班上人都到齐了,许莉华拿着点名册点了一遍名字,江廷睆默默数了数,51个同学,23个女生28个男生。

“以后至少这一学期我是你们的班主任,这个我军训的时候早就讲过了。”说着她便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她的黑板字写的更为工整,写完后她轻盈的转身:“之前军训的时候大家都不认识我,就没向你们介绍我了,我教数学的1995年参加工作,我看咱们班差不多都是95后吧?”许莉华扶了下眼睛又说道:“咱们班的规矩我都打印在一张纸上了,现在就不一一说了,发下来你们好好看看。”

说着她便把一沓A4纸分为四份传了下来,江廷睆拿了一张看,上面写着十条以“不许”开头的祈使句。

1.不许谈恋爱,初犯者回家一周,再犯者开除处理。

2.不许打架闹事,打架者回家一周

......

江廷睆扫了几眼便夹在了书中。“迟到站三天,那这个椅子是摆设了。刚刚我还庆幸终于有个有靠背的座位了,结果,唉!”杨凌悉叹了口大气。“你们每个人入学的成绩都在我这,我们班是次重点班,但我对你们的要求是这学期结束成为“重点班”,也就意味着学期末考到第六名,至少是第六名,好了,废话不多说,正好军训没有安排你们做自我介绍,接下来你们做自我介绍。”

顺序是由前到后,由左即右,江廷睆数了数自己差不多在第31个,他翻着一本淡蓝色封面的书《天使的翅膀》上面有行字写着“一切都来源于死亡,不会比这更久远。”这句话还是挺触动他的。这本书还是在班级里的书柜中拿的书保存的很好,封面上写了日期2005.11.21像是购买日期,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自己看来这本书显少有人问津,柜子中那几本名著都被翻得起毛也了。

讲台上做自我介绍的人或脸红或坦然的介绍着自己最为浅层,最为概括的性格与爱好,江廷睆并不喜欢轻易接触新事物乃至人也如此,他拨动书页看着那些字,到底是如何构成一个个更令人悲喜的故事的呢?

在他发呆之余,自我介绍已经到了

杨凌悉,他慢吞吞的走上前,在讲台前不自然的站着:“我叫杨凌悉,初中毕业于十二中,呃,没了。”他脸很快就红了。“杨凌悉同学数学挺不错的。”许莉华连忙替他打圆场。讲台下响起了稀稀落落的掌声,杨凌悉飞快的走下了讲台,下一个上台的,便是江廷睆了。

江廷睆放下书,走上讲台:“江廷睆,没什么爱好,就看电影和阅读。”他说完这句话便不再说了。“睆是美好的意思吗?”“嗯。”许莉华笑了笑:“我之前登录你的信息的时候看这个字不认识,查了查名字很不错呀。”江廷睆不知说什么,点了点头,他的名字是他奶奶花50块钱找一个算命瞎子起的,老人家迷信,蒜米瞎子说他生命线太崎岖需得起个古书中的字压压,瞎子极有文化选了“睆”一字,而廷只希望他能有个铁饭碗,最好入仕途,现在想来,那瞎子一言一行都像个古代人般。

江廷睆回了座位杨凌悉却是一脸笑意。“你笑什么?”江廷睆有几分疑惑。“刚刚我听见几个女生说你长得好”江廷睆眉头一皱:“正常人长相吧。”“喂,初中的时候你可就挺出名的,只是你一心只扑在学习上,不管这些东西罢了。”江廷睆没在搭理他,而是望向窗外,一排排香樟树郁郁葱葱,长亭上的紫藤落旺盛极了,还有校外的站牌,上个月刷上了新漆,一切都显现出欣欣向荣的气势来。

那时的天蓝的不像仿,白云飘渺清脆的鸟叫也会偶尔传来,这是独属于江廷睆的发现,美妙动人。

自我介绍完后便是各种植物的安排,各科课代表暂时按成绩选。江廷睆每一刻都很好,但又不是最好,而杨凌悉则十分偏科,他数学149分当上了数学课代表。

对江廷睆来说,没有职务才一身轻。

安排完职务后便没什么事了,许莉华还有几句话要说:“第一次月考在10月6号,就国庆回来的第一天,第一次考试是个适应,考好考差还不要紧,但你们学习状况我肯定知道几分了,好了,自习吧,下节课语文老师会来,语文老师比你们大不了多少,肯定和你们更有话题。”说完后许莉华便提着包走出了班级。

现在是第二节课下课时间。

江廷睆起身准备去走一回一下坐了两节课,腿都有些麻了。他刚走出去就被一个女生拦住了。江廷睆定睛一看,这女生好像是许莉华刚定下班长的人,叫齐什么的,江廷睆不太擅长记名字。“你好啊,江同学,我准备建一个QQ班级群,就是方便通知消息,麻烦写一下QQ号,对了,我叫齐念。”齐念有一颗小虎牙。“好。”江廷睆接过她手中的笔写了一串数字。齐念道了声谢后便走开了。

出了班级后江廷睆趴在窗台上眺望远方,这栋教学楼是A楼,对面是多功能厅,一楼是办公室,二楼正对着他们这层还封闭着,3楼则是机房,四楼是会议室,像无数个南方教学楼一样,这些楼都是连在一起的呈一个“[”形。“看什么呢?”后面有人拍了下他的肩。

是高泛。江廷睆的初中同学之一,就在隔壁九班。“除了看这些教学楼还有什么。”江廷睆淡淡回答。“杨凌悉呢?去哪鬼混了?”高泛边拨弄头发边问。“一下课就不见影了谁知道。”“哈哈哈,真是一刻也待不住。”高泛背靠栏杆,口袋中装了个MP3,耳朵里自然是塞着白色的耳机。

“你们干嘛呢?”杨凌悉走过来问。“我还想问你刚刚干嘛去了呢。”高泛摘下耳机说。“刚刚班主任叫我去办公室了呗。”“哟,现在还是重点照顾对象?”高泛戏谑道。“哪有?”其实许莉华对杨凌悉的印象可谓深刻,不仅是他找关系进的这个学校,更是因为他偏科,偏的实在厉害。许莉华人教16年头回见有这么偏科的,数学149,英语51......

江廷睆猜到了七八分,但并没有开口拆穿,在说话声中第三节课的上课铃很快便响起了。

三个人便回到了教室中去。

刚做好没多久,许莉华口中的那个年轻的语文老师走进了班级,圆脸,眼睛细长。个子不高,一米五几的样子。“大家好啊,我是你们的语文老师,我叫毕月琳,今年24岁,毕业于江原大学。”讲台下传来了一片惊呼,江原大学自然是声名遐迩,而且她还那么年轻,就比他们大八岁。

杨凌悉眼都看直了:“不是,她真的好漂亮。”江廷睆仔细看了毕月琳一眼,平心而论,的确五官端正,但漂亮还不至于。他“嗯”了声打开了语文课本。

毕月琳并没有上课,而是转身打开白板给他们放了电影。“下一节课也是我的,我和你们年纪差距不大,以后相处模式就是朋友类型。”此话一出一下赢得台下一片欢呼。

她选的电影是《海上钢琴师》,虽然很有名,但同学们大多对这一类电影不感兴趣,所以都没有看过。江廷睆看过一半,但仍饶有兴趣的看着。他看过这个导演的其他两部作品,都令人拍案叫绝。

毕月琳则坐在桌子旁写教案,还不忘叮嘱几句:“小声点,别的班在上课。”杨凌悉傻兮兮的笑着。江廷睆看到他这副样子,无奈的叹了口气。

江廷睆看到了电影中幽蓝的海,他并不喜欢这一景观,大海带来的感觉总是悲伤的,有的发涩的海风。长平市是临海城市,他深有体会。望着宽广的海,心中也会有所孤寂吧,人在海上飘着,就像一根羽毛在天空飘荡,没有落地之处。

他这十六年都是在这邻海城市住着,真是不可思议,人总是出生于本不喜欢的环境,一日又一日的煎熬罢了。

很快,上午的课都已结束《《海上钢琴师》却并未放完。

毕月琳看到这一幕莞尔一笑:“感兴趣的同学可以回家看结局,下课了。”她整理好教案,走出了班级,从背面看,她几乎和学生没什么两样。

班级里一下都是收书包声和嬉笑声。江廷睆看了看杨凌悉呆掉的眼神连自己的心也悸动了一下,但又在为何而悸动呢......

chapter2 妍的日记

2011年9月3日小雨转晴周六

这几天心情又那么差,总是如此,我也受不了了,偏偏今天又下了场雨,不知为何我总是那么厌恶下雨天,每次我都会把窗帘拉上,窗户关上,一个人待在狭小又阴暗的房间里,睡到忘记时间,有时做了梦中梦,让我忘记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今天也如此冷,醒来后我开始写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很没有逻辑,对吧?还有一个多月我就要去任职了,回到承载着我17年半平静生活的城市。生活还总要继续,不是吗?

写完这些字之后,李原妍还是把这张纸揉成团扔进垃圾桶中,里面有十几个一模一样的纸团,或大或小,都被揉的皱巴巴的。

她昨晚买了去长平市的灭车票,整整要坐两天。在焦海市待的久了,一下去别的城市还很恍然。这是她念大学的城市,平凡,普通,富有“人情味”。她在这里足足待了四年多。

李原妍走出房间,她只租了这一间房,其余的都是别的住户的,连卫生间和浴室都是公用的。

一下睡了两三天,镜子中的她蓬头垢面,头发长及背,脸上也灰暗无光。这里住的人都去上班或上学了,只有她一个人还不分白天黑夜的睡着。

李原妍井的浴室拧开热水阀,细致的洗着头,她的头发极厚,洗起来很是麻烦,好不容易拿梳子梳通了,已掉了两缕头发,她用手一捋,手上立马多了一圈头发,失了光泽,和头上所长的光鲜亮丽的头发已经不是同一种东西了。在手中打着圈。李原妍挤了两泵洗发水揉在头上,顿时泡沫纷飞,泛着彩色的光,极为虚幻的光。

洗头和洗澡足足用了一个小时,她总觉得身上是脏的,黏着令人难受的东西。从几何时起,她每次洗澡都要花上不少的时间。

李原妍穿着肥大宽松的旧T恤都洗的发黄了,宽大的盖住了大腿根。下身穿了一条浅色牛仔裤,头发仍旧滴着水,没有吹风机,她拿布擦了擦就仍由其垂在背上打湿了一片。

李原妍望向镜子,镜子中的她眼眶泛红,皮肤苍白,泛着病态。只有那张唇还泛着红光,她许久没有照过镜子了,镜中人只觉得陌生,仿佛不是自己的,倒像个许久未见的落魄亲戚,她的肩膀还是直角肩,还是有漂亮的蝴蝶骨,脖子仍旧长而白皙,曾经让她引以为傲的,现在只让她痛恨,直角肩抑住了她的呼吸,蝴蝶骨让她的背弯曲,天鹅颈只能让她呼吸到更多肮脏的空气。

她用法,将头发挽了一下,随即去收拾东西。李原妍的房间小而整洁,但在这里的日子并不好过,住在这里的人大都是如她一样贫穷的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却拿着微薄的工资,夫妻间时不时争吵,打架,小孩夹在中间哭泣,邻里间因为一点小事冲突,还有嚼舌根的人,前几样事她都能做到事不关己,但最后这件事却深受其害。

好在,总归要离开了。李原妍把衣柜中为数不多的衣物装进行李箱,这些衣物无一例外都陈旧无比,但书柜中却装了不少保存完好的书。李原妍把书装在另一个箱子中,书足有二三十斤重,她自然带不动,只能将其邮寄到长平市。估计要一两百块,但她怎么也舍不得扔掉。这些书陪伴了她良久......

最后装入的书是她许久未翻开的《德米安彷徨少年时》书还是七成新的,但李原妍已经看了不下于四五十遍。封面是蓝灰色交织的,勾勒出一种来自宗教的神秘感。她打开翻了翻,里面夹着一片烟盒的垫纸,那股子淡淡的烟草味让她的烟瘾似乎又犯了,她刚戒半年。

李原妍有了下唇勉强克制住这强烈的烟瘾,静心看着书,书中有句话她记了许久:“你我之辈终归是孤独的,但我们还有彼此。”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里什么东西都没有了,几乎连人住过的痕迹也不见半分,光光的床板,干净无尘的木地板,空荡荡的柜子与抽屉,窗帘半拉着,房间是昏暗的,因为背着光又很逼仄,价格尤为便宜,李原妍就是在这样阴暗的地方住了四年多。

她跑出房间的钥匙,房东再过一会就会来查房子,外加取钥匙结算水电费。他说早上10点回来,现在差不多9点了。

李原妍在等房东时才发觉自己饿的厉害,两三天没吃一口东西,偶尔睡醒只喝一两口水,房间里一点吃的都没有,她只有饿了才会买点吃的应付一下,吃饭对她来说不过是一种任务而已维持自己生命的任务。好在对面有个小商店。倒也方便。

她慢吞吞的走向商店,商店是一个大妈开的,几乎每天都咿咿呀呀的放着戏。

店面很小,顶多十几平米东西,像沙丁鱼罐头似的堆在一起,李原妍弯腰拿了两个没有味道的面包,又拿了一瓶可乐就去付钱了,可乐,也许久没喝过了,差不多已经忘了它的味道,她看着红瓶盖发愣。

结完账后李原妍拆开包装袋木然嚼着,面包极噎人,像是再嚼一大块纸团

,只有面包边有股焦香。她嗓子干涩,实在咽不下去,于是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可乐,气很足,直冲天灵盖,甜味蔓延了整个口腔,让她意识到自己还有味觉。

回去时房东竟已来了,坐在光秃秃的床板上等她。

“钥匙。”李原妍从兜中掏出。“嗯,房间很干净,水费平摊40,电费64,一共104,发票看看。”李原妍扫了一下,就从口袋中掏出一张100的钞票和一张五块的。房东接过后便起身忙不选的走了,他看李原妍像活死人一样,便一句闲话也懒得再说了。

李原妍也一声不吭,她下午五点才上火车现在,当务之急是寄走这些书。

她喝完最后一口可乐,拖着书出了门。

地下还有几个没有被晒干的小水洼,阳光都是强烈的照射在她的身上,久违的太阳。李原妍突然想到了这五个字

chapter3 睆的日记

2011年9月4日多云周日

这篇日记是在自习课写的。

明天就是周六了,杨凌悉和高泛想去看海,我们这离海不过二三十里,虽然我不常去,也去了十余次了。那种苦涩的味道和淡蓝色带来的忧郁,我一点儿也不喜欢。但,我怎么能拒绝呢?我一直一直都不太会拒绝。去看一次也无妨了,毕竟以后应该会很少有这样的机会了。

写到这儿,江廷睆搁了笔,这篇日记写的断断续续的,篇幅不大却耗费了十几分钟的时间。

“在写什么?我看看!”杨凌悉的声音突然传来,下一秒头便探了过来。

“干什么。”江廷睆关了日记本低声说道。“日记么?哎,无聊死了,政治老头就知道自习,这样他好看报纸。”杨凌悉说的是政治老师蒋业建,今年就是了,听说是特级教师,上课声音铿锵有力,一节课下来身上的衣服都湿了一片,但他有个不成文规矩,晚自习从不上课或考试,只让他们自习,自己则看报纸或看二十四史诸如此类的书,一边喝着茶,那个茶杯上的茶垢已经堆积了厚厚一层。晚自习一个小时两三杯茶就喝完了,最后脚不沾地的就走了,谁也别想再找得到他。

江廷睆没搭理杨凌悉。他并不喜欢晚自习还上课干嘛的,所以不太能共情杨凌悉的“无聊”。

晚自习9:40下课,江廷睆看了一眼手表,还有十来分钟,淡淡的月光已经洒在了大地上,顺着窗户探了进来,显得格外恬淡。

“上弦月。”江廷睆喃喃道。月亮像弯弓一般,边界极为模糊,天空黑的十分彻底了,但星星并没有几颗。

在江廷睆短暂的遐想中,下课铃也适时响起了,他才回过头。蒋业建第一个走出了班级,周围也传来了收东西的声音。

江廷睆手在桌上基本摊开的资料装在书包里,杨凌悉等这一刻已经良久:快点,这一周总算结束了,简直快累死了。”江廷睆才背上书包“走吧。”声音很轻,刚刚能听见的程度。

“明天早上8点在学校门口的公交车站牌集合啊,别忘了!”杨凌悉仍不忘提醒他。江廷睆点了点头,垂下了眼,他的睫毛又长又密。

江廷睆照常骑着自行车回了家,之前暑假也来过二十七中几次,这几天也作返了好几回了,这条路他已经记得很清楚了,出校门向左直行一段,在红绿灯处拐弯,向右再骑大约一里路就到了小区的东门,全程大约15分钟左右。

到家时已经10点整了,今天起的比以往快了三四分钟,江廷睆在学校吃过晚饭了,所以并不觉得饿,只喝了一杯牛奶。

江廷睆喜欢看电影,他每周回家都习惯看一部电影再睡,从初中开始便有了这个习惯,现在他有的碟片估计堆起来都有十五六厘米高了。(虽然他有电脑,但还是喜欢收集这些碟片)

这周他并没有再去买碟片,江廷睆从抽屉中抽出一张差不多都有些蒙灰的碟片,是《西西里的美丽传说》,意大利的电影和《海上钢琴师》是同一个导演。

江廷睆将碟片放入DVD机中,碟片上的图案是一个满头青丝的女人俯身,远处的少年痴痴回首看着她。算是很诱人的封面了。

那么,是个怎样的故事呢.....

街上来了个美丽的女人满头橘色卷发,穿着考究,长裙,高跟鞋,手提包,吸引了小镇所有男人的目光,同时也带来了女人们的嫉妒。

一个少年,像大多数男人一样狂热的爱慕着这个美丽的女人,他在女人家的屋顶偷偷看女人褪去衣服,露出近乎完美的胴体,他青涩的爱幕着她。

女人是有丈夫的,她的丈夫是个军人,某天一个噩耗传来,让她本来就不平静的生活,更加糟糕—“她的丈夫在战场上战死了。”她为了生什被迫做起了皮肉生意,剪去长发,化上浓妆,街上的女人满意点头:“她果然是这样的。这样的淫乱。”

江廷睆每次看到这都无限悲伤,他不自觉的想起了后来的情节“女人被怀疑和敌军有染,被街上的女人们打了一顿,连衣服也撕坏了,衣不蔽体,她狼狈的离开了这座小镇,从年后她挽着她丈夫的手回到了镇上(丈夫还活着),淡淡的向人们问候,女人早已失去那种惊艳的美,转为岁月打磨的柔和,那些伤害过她的人纷纷往她包里塞入礼物,可那份带有挑衅的美丽式在生活的折磨下消耗殆尽......

女人为什么还要回到这个充满着她悲伤回忆的小镇?江廷睆觉得她并不是为了向人们证明她不是一个淫乱的人,而是让人们看到这份美丽是如何消亡的。

电影看到一半,江廷睆使出了碟片关了DVD,屏幕上美艳的莫妮卡·贝鲁奇变为他的倒影,手表嘀的响了一声,他低头一看,已经12点了。

今晚注定又是多梦的一夜了。

妍的日记

2011年9月6日晴周二

终于迎来了几天晴天。

坐火车既让人愉悦又让人难受,窗外的风景让我心安,但吵闹的车厢又有点让我不适应。

我不是那种受不了吵闹的人,不过如果是在一个狭窄的地方就另当别论了。那个熟悉的家已经五六年没人住了,(哪怕是我上次回来考教资也是住的宾馆,不知为何我对这套房子开始有了些畏惧之心。)满是灰尘,好在承载着我美好记忆的物品尚在。以前怎么没发现这房子怎么这么小,只有四五十平方米。

李原妍足足花了半天时间才打扫干净屋子。

曾经李忍冬为她买的书柜还在里面摆放着亦舒,饶雪漫等作家的书和各种杂志,无不是带有少女情结的书。书柜占了一面墙的位置,使本就不宽阔的走道更显狭窄,李原妍把邮寄过来的书依次码好放入,几乎就填满了整个书架。

收拾好后,她小心翼翼的拉上柜门,放下防尘的碎花帘子,这个书架对她而言仿佛是一扇神秘的门,可以通往她心中所有想去的地方,只要她想就可以。

“那么去一趟北欧是再好不过的。”李原妍不自觉的将心中所想说的出来。

屋里一片寂静,只有那句话在回荡着。

chapter4 睆的日记

2011年9月8日多云周四

几天前,我们按照计划去了海边。

我想坐公交车,坐到底站,再默默走一会儿,可他们都选择骑电瓶车。高泛带着我:“计划有变,坐公交车实在太麻烦了,不如骑电瓶车兜兜风。”我好像是以为深长的笑了下(至少我心里是那么想的)不情不愿的上了车。

他们骑的果然快,一个小时不到就来到了一片淡蓝色的面前,一路上风都不大,海边的风也只是微风。海鸥三三两两的飞过,飞往天空与海洋的界限,或者低飞中迅速衔起一两条泛着银白光的小鱼。

“喂,挽起裤脚一起来玩啊?高泛和杨凌悉一起笑着说他们都只穿了刚过大腿的裤子,脱了鞋用脚在潮湿的沙滩中踩出一个个足印。

我轻轻挽起裤子,也脱了鞋和袜子。早上九点的海滩人并不多,我走了大约几十米踩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贝壳。

我弯下腰随手捡起贝壳,只有几个指甲盖那么大,是淡淡的红色,呈扇状,我很少见到这种颜色的贝壳,于是我将它放在了裤子口袋中。

高泛走近我:“怎么不到水里来玩?”他指了指我面前的海洋。“哦?马上。”我回答他,脚也随着意识的带动走进了海,冰冷的海水包裹了我的小腿,过了一会又变得有些暖意。

“哈哈。看招。”杨凌悉捧起一把海水泼在高泛脸上,高泛来不及躲,满头都是水,他立马也捧了一把海水撒向杨凌悉,在他洒水的过程中有几滴水同时也溅到了我的身上,我也笑了一下,随即加入这场战斗中。

转眼间这半个月都已飞驰而过。

班级里的同学江廷睆已经认识了大半,他有些脸盲,认人很慢,这半个月他已经尽力的去记住每个人的名字了。

至于班级里的QQ群,他更是鲜少去看,更别提在群里发言了。只是今天语文课代表李界利忘了布置语文作业,有人在群里问他,江廷睆才看了眼。

他本准备看完就关了电脑,无意间瞟到了一条信息。

是潘跃阳发的,他和班主任的还有各科任课老师的关系处的很好,消息自然很灵通:“听说国庆之后学校图书室就开放了,有节语文课要上阅读课。”

阅读课么?江廷睆不由得想起了街上的宣传画来了“长平市致力于打造书香之城”长平市倒是真的有好几家颇有名气的出版社。想来是学校在响应城市建设号召吧。

江廷睆关了电脑堆积成山的资料还在等着他去一一填满。

妍的日记

2011年9月23日阴周二

他已经坐了四年的牢了,还有四年零三个月的时间。

我一点都不想提及,只觉得恶心与反胃,但我又变态的在每一年的今天定下提醒来折磨自己.....简淑云再过半年就出狱了,像她那样贪图钱财,又没有一丝一毫母性的人,似乎也很乐意于让我坠入深渊,但我又怎么会遂了她的愿,我不知道该如何对付她,如果可以,我只会选择杀了她。够疯狂吧?我早就在四年多前的那个晚上死了,现在的我只是一句干瘪的躯体罢了。

屋里的电视开着,放着近几个月走俏的电视剧。李原妍坐在旧沙发上潦草的看了两眼,没有新意的剧和她几年前追过的剧还用着一个雷人的套路,连台词都雷同类似。

她这几天胃口好了不少,少见的下厨炒了碗带火腿和玉米的蛋炒饭,她拿起勺子一勺一勺的往嘴里塞,炒饭火候把握的很好,还带着几丝米香。

毕竟她学会做饭都整整十三年了,十三年,几千次拧开煤气灶,挥舞着锅铲脸埋在油烟中的经历,仍像是昨天一样。

但那个雨夜过后,一切都变样了。

睆的日记

2011年10月2日多云周日

早上6点,我已经坐火车到了沈安市。

下车后爸妈早已等候多时了,也许他们早晨4点多便起床了,也许一夜未眠,他们布满血丝的眼睛像是在告诉我这一事实。

火车旁有卖早饭的妈妈只买了几块钱酱香饼递给我,而她和爸爸却什么也没有买。

我想起包中还有几个面包,于是连忙掏出来给他们,早上的风已有些冷了,我裹紧外套想驱赶些寒意,但却无济于事。

爸爸看出我有些冷,于是说:“上车吧,话说沈安市气温也下降的太快了吧。昨天还有点热呢。”他的车就停在不远处,是去年年末买的二手车,花了两万块,不过没行驶过几公里,看着像大半新的。

他打开车门让我进去,那时已经不怎么冷了,在天的那边还有一小片朝下仍未褪去,像是红晕一般的颜色,少女脸上的,比如,她。

那是我出生以来看过最独特的,最难忘的,我发誓。

“6号考试什么?好好考,别有负担。”辛进英(睆母)对江廷睆说。“孩子刚和我们回来不久,又说什么考试!”江衡(睆父)颇有些不满。“好好好,不讲,中午我给你做你最爱吃的擀面皮!”辛进英笑着说。

江廷睆点点头说:“嗯,那我回房间复习了。”江衡叹了口气:“这孩子话还是那么少,我和你妈都话痨,也不知道像谁。”“你是在点我呢?”辛进英扯着江衡的耳朵皮笑肉不笑的说。“不敢,不敢”江衡伸手作发誓状。

江廷睆看在眼里,只觉温馨。

他走进房间,这房子虽是江衡和辛进英租来为工作方便的,但属于他的房间还是布置的很完好,卡其色的窗帘,花床单,抽屉里塞了不少他爱吃的零食,几乎每次都是如此,房间看出是提前打扫的,一尘不染,桌子上甚至没有一点灰。

江廷睆抚摸着柔软的床单,心里比这床单还要柔软几倍,他真实的感觉到一句话“你是在爱里长大的。”尽管家境一般,甚至之前还有一些窘迫,但父母从来不会在他面前露出一点难色,始终会支持他的一切爱好,贫穷有的时候其实不等于不幸福。

望着桌上摊开的题目,江廷睆拿起笔开始投入其中。他心中被幸福充斥的满满的。

chapter5 妍的日记

2011年 10月5日晴周五

这大半个月的天气我都极满意,晴天,多云,再不济也是阴天。

昨天我正式开始上班,回到了我高中时期的学校—二十七中。这里基本没大变样,只是教室的装潢更好了些。

我记得这个图是之前是会议室来着,七八十平米,现在改了图书室。我本来是准备来这里当一名语文老师或者历史老师的,大学时我便考了资格证。虽然调剂成了图书室值班老师,但也不错嘛,我是极喜欢看书的了。

熟悉了各项事务后,我听说十号图书室便开放了,我许久没和十六七岁的少年们打过交道了。这么一想,我都22岁了?仿佛我的高中生活还在昨天一样......现在只剩对过去的怀念了。

李原妍数了数书架,紧靠着墙的有六个,两个在她工作的台子后,四个在最里面,还有三个呈弧形的书架,外加十张读书的桌子,每张都有3~4个椅子,还有十个单独的矮椅,紧挨在书架旁,地上铺着的是木地板,书都是当地几家出版社捐的,每个书架上都写着捐献的出版社的名字。

李原妍瞄了眼某个书架上的书,大半她都看过,《罗生门》,《白鹿原》,《了不起的盖茨比》,《悉达多》等一类书。估计他们的作者根本想不到,他们会以书的形式进行碰面吧?李原妍想。

下午5点李原妍便下班了,她特意绕了一圈教学楼,离图书室最近的就是高一那栋楼了,他们都在考试,穿着清一色的黑白校服,这么多年过去,校服的颜色倒是换了,不知道质量上有没有改变。

她走过这一层的教室,便下了楼,看这一群人奋笔疾书也未免无聊,不如早些回家。刚走出校门口,李原妍却停住了脚步,她目光敏锐的捕捉到一家店,曾经万分熟悉的店“忘不了卷面皮”在她上高中时,这家店好像就开了好几年了,现在的店面像是刚装修过不久一样,和记忆中还是有些差异。

李原妍在门口踌躇了一会儿才走了进去。

“吃点什么?”一个略带苍老的女声响起。李原妍扭头一看,店主任人就是那个爱看韩剧的阿姨,姓宋,今年不过才50来岁,可声音却提前衰老似的。她的儿子女儿还是李原妍上两届的学长学姐。双双考入了江原大学,照片现在还挂在二十七中的林荫小道旁。

想起这些琐碎的事李原妍不由得浮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有菜单吗?”李原妍才想起来回答。“墙上有。”宋阿姨指了下米白色的墙,墙上钉着块菜单,种类不多,但可以看出价格很实惠。

“来份“经典卷面皮”,微辣。”李原妍点了她上高中就常吃的小吃,也是店内的招牌。“好嘞,稍等一会儿”宋阿姨转身套上一次性手套开始熟练的操作起来。

因为现在不是吃饭时间,店里面的人不多,阿姨便开口和李原妍闲聊起来。

“刚刚看你好像是从学校出来的,你是老师吧?”宋阿姨一边清洗着黄瓜一边问她。“算是吧,还没有正式开始工作。”“你以前也是在这个高中念的么?”宋阿姨已经把打包好递给李原妍了。“是的。”李原妍从口袋里面找出一张十块的纸币递给阿姨。“怪不得我看你眼熟,你以前肯定也在我家买过不少次卷面皮吧。”宋阿姨从放零钱的抽屉里面找出一张五元纸币找给李原妍。“时间这么久了,阿姨你还记得吗?”李原妍心里还是有几分不信的,毕竟她的顾客那么多。怎么可能记住她。

“你是2005年左右上的高一吧,那个时候你总是扎着低马尾,经常和另外一个小姑娘一起来店里,她是短头发的,对不对?”宋阿姨笑的很慈祥。“对...”李原妍此时的心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那个小姑娘现在怎么样了?”宋阿姨开口问。她说的是吕怀遇,李原妍高中乃至这现在最好的朋友。“出国了,去了韩国。”李原妍提到吕怀遇,眼神柔了了许“我儿子也出国了,去日本留学了,我女儿现在在江原市考了公务员。”李原妍“嗯”了声,宋阿姨又道:“对了,有个东西我想请你看看。”李原妍停住脚步,阿姨进了里面的一个间,用帘子隔起来的一个房间,一般是她中午睡觉的地方。不过两三分钟,阿姨拿出了一个厚厚的笔记本,打开,里面全都是一些已经斑驳了的便利贴,有的字迹都不好辨认了。“这是之前每个来店里的学生写的便利贴,现在店装修了。我就把它们贴在这个笔记本里,有学生再回来看到,也算是对青春的一种怀念不是?”

李原妍接过那个本子,那个本子沉甸甸的,已经超出了它原本的重量,不仅是便利贴所附加的重量,更多的是,回忆的重量....便利贴只不过是一张薄薄的纸,可上面寄托的却是无法估量的重量。

翻开,高中生活就像是放映电影一样在李原妍脑子里展开。

她看了大约十分钟,看见了吕怀遇的曾经留下的便利贴“和李原妍做一辈子好朋友,千金易寻,知音难觅,别忘记去征服世界!”,而下面的就是自己的纸条了。“考上江原大学,开学那天能和爸爸一起坐几个小时的火车去学校”看到这行曾经写下的字,李原妍不免眼眶红了,她强忍泪意,合上笔记本递给宋阿姨。“真,真好,相信他们看到曾经留下的东西也会很感动的。”李原妍甚至有些语无伦次了。

她落荒而逃,刚出了店,泪珠便大颗大颗砸下。本来李原妍以为她的眼泪早就流尽了,上次掉眼泪的时间甚至已经久的让她忘记了。原来不经意回忆才更加摧残人的心理防线。

李原妍一路恍恍惚惚的走到公交车站牌前,站牌旁有翘课出去的小情侣,还穿着校服,男孩低下头,唇触碰女孩的额头,女孩紧张的呼吸声都可以听见。这幅画面美好又明亮,可李原妍泪眼朦胧,看的并不清楚。

随着一阵鸣笛声,李原妍所等待的公交车缓缓驶来。她勉强止住泪水上了车。“那个女生怎么哭的那么伤心?”“是不是刚刚分手啊。”李原妍恍惚间好像听见了那对小情侣的声音。清晰又模糊。

chapter6 公交车一路上遇到了好几处红灯,像是故意延迟李原妍回家的时间一样。

她定定的靠着窗户发呆,窗外渐渐流逝的街景和走路的行人让她忽然想,和他们认识的机率又有多大呢,她在凝视着他们时,他们又是否在看着她呢?一切都不得而知。生命中总是有这样难以解答的事。

“新湖公馆到了,请乘客们从后门有序下车。”车上的提示音响起,可李原妍并不打算下车。她总是习惯在心情不好时随便上一辆公交车,然后坐到底站再坐回来,从高中就有的习惯了。

现在,离底站辉明湖公园还有七站。以前她常和吕怀遇来这里骑车兜风。自己和吕怀遇上周通过一次电话,还有三个月她放寒假会回长平市,想来她们也有一年多没见面了。但她们俩的关系已经不再受空间局限了,只要心里想着对方就好。

李原妍心稍稍放松了下,同时舒了口气。

越到离底站越近的站,下车的人越多,到了辉明湖上一站,车上除了司机外只有她一个人了。

因为已经到了郊区的缘故,窗外的景色郁郁葱葱,空气也逐渐清新夹杂有一股浓郁的桂花味。桂花这种花虽不起眼,但这香气却沁人心脾,难以相信它的花只有米粒大小,内里的那股力量真的不可小觑。

李原妍提前站起身,坐的久了腿都有些麻了,提示音播放后她从后门下了车。

空气里那股桂花味更加浓郁了,李原妍心情一下愉悦起来。辉明湖似乎比以前更清澈了,里面养的观赏鱼清晰可见,每一条都很肥,在水里都快游不动了。

周围有租车的地方,李原妍租了一辆小电动车,她好久都没骑过车了,未免有些生疏了,以前她车后面带一个吕怀遇都稳的很。

围着辉明湖骑了两三圈,李原妍才找到那种顺畅的感觉。湖边的风很大,迎面吹来,吹起她的额发,露出饱满的额头,李原妍眉毛很浓,眼睛略微凹陷,显得更为深遂。

桂花香味充斥了她的鼻腔,似乎呼出来的气都染上了桂花香,都说香气具有安抚人的特质,李原妍真实的感受到了如此。

睆的日记

2011年 10月7日中雨周五

上午考完最后一门英语我只觉得精疲力尽。

下午总算放了半天假,能稍微喘口气,我只想好好睡一觉。不知为何,我很喜欢做梦的感觉,可惜我的睡眠质量却很好,几天都难做一个梦。

可能是最近几天真的累坏了,导致睡眠质量也有所下降,倒是出乎意料的做了个梦。

梦中我一直在呼唤着一个名字,至于这个名字是什么,我忘了,只记得梦中的我焦急万分,一直在不停奔跑着。睡醒时我只觉得全身无力,眼角还有干涸的的泪水。

我呆呆的坐起来,半天都难从梦境带来的阴影中脱离出来。

我这样说像是个笑话,对吧?

“成绩明天下午第二节课之前出,希望你们都能踊跃的到办公室来了解自己的问题。”上午第二节课许莉华进了班级后就说了这一句话,便开始订正卷子。

“第四题,基本不等式的变形,选D....”

江廷睆并没有听课,而是在算最后一道大题的二三问,因为时间和能力问题没能做出来。

杨凌悉也无心去听,他望向江廷睆,这家伙一点也不知道他的魅力所在,尤其是他认真做事时,身上便散发出一种奇特的吸引力,也难怪他的桌洞里塞的都是各种表白信和礼物,不过江廷睆每次处理起来只有脸红,几乎每一次都拜托杨凌悉解决掉,吃的一般杨凌悉当场解决,至于书信自然是物归原主

。毕竟人家辛辛苦苦写的扔掉也太不道德了。杨凌悉为自己智慧的解决方式而沾沾自喜。

江廷睆一会儿就写满了整张草稿纸,算出了其中一题的答案,杨凌悉瞄了一眼:“我也是负的根号二,但是你这个方法太麻烦了,只要把公式变形一下就好了。”说着杨凌悉就在那张草稿纸的反面写了几行字,江廷睆拿来一看,果然比自己的方式简便多了。“厉害。”江廷睆本来就是低音,上课讲话更是压低了声音讲,声音很有磁性。杨凌悉得意极了:“当然,也不看看是谁。”杨凌悉望向江廷睆,江廷睆侧面对着他,高眉骨,高而直的鼻梁本来应该充满硬气,可那双眼睛却微微上扬,下三白明显,又中和了那股硬气。杨凌悉越看他的脸越觉得自形渐愧,倒不是仅仅因为他的长相这么简单,而是因为他的性格。虽然学校要求穿校服,但班主任一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穿校服的人也少的可怜,可江廷睆却几乎每天都穿着整洁的校服,也许别人都会觉得他太循规蹈矩,只有杨凌悉和高泛知道他是不想在穿衣打扮上花费太多精力。对他来说只要衣服干净整齐就好。

在这个年龄段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像他这样的人,至少杨凌悉从未见到过。

江廷睆隐隐的觉得有人在盯着他,很不自在,望向杨凌悉,杨凌悉却反应迅速,很快低下了头,躲过了他的眼神。

第三节课是语文课,杨凌悉比打了鸡血还兴奋,一上课就坐的笔直。毕月琳每次上课都来的很早,也难怪他这样。

“这次的语文卷子有点难度,选择题有好多模棱两可的,先对个答案。”毕月琳由于个子不高的原因写答案要踮起脚才能写到黑板上面,她的字小巧娟秀,和许莉华的恰恰相反,看来字如其人这个词倒很形象。

“答题卷都发下来了吧?有没有同学愿意读自己的作文,我想了解一下你们的水平。”毕月琳微笑着问。杨凌悉立马举手,班上只有他一个举手的,毕月琳自然叫了他。

“《青春在奋斗中实现价值》奋斗是人生必不可少的,没有奋斗的人生就像是鱼失去了海洋....”杨凌悉的声音紧张的有些尖锐。

江廷睆不知道看过多少遍和他的作文类同类似的范文了,杨凌悉“去精华,留糟粕”各种精彩的论证都去掉了,只留下了各种口号。

三分钟后杨凌悉总算读完了他的作文。“值得鼓励的一点是杨凌悉同学平时肯定读了很多范文,但是有的地方还有待改进,但是他的精神很可贵,愿意改正不足,大家鼓掌表扬一下!”毕月琳带头鼓掌,她刚刚注意到有不少人在底下偷笑。

杨凌悉的脸也有些红了,同学都挺捧场的鼓了掌,让他也不至于那么尴尬

。“大家千万不要去嘲笑杨凌悉同学的作文,其实他的作文也是一个非常典型的例子,大部分同学也会在写作的过程中犯这样一个错误....”毕月琳向杨凌悉笑了下,她的眼睛细长,一笑就眯成了一条线。杨凌悉自动删除毕月琳其他的话。只留下最后一句:“下次还要加油!”

江廷睆看着杨凌悉第一次感觉自己有读心术。

chapter7 妍的日记

2011年 10月8日小雨周六

周六因为放国庆假的缘故仍然是工作的,并且是正式工作,几乎每一节课都有班级来上阅读课。

我负责登记他们借走和还回来的书,也在下课时整理书架。总的来说这份工作还是很有意思的,只有整理暑假的时候,有些累。

我坐在窗户旁,下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让我的心情有些低迷。不过和十七八岁的少男少女们待在一起,看着他们嬉笑打闹或者是屏气凝神用心看书,心情再差也会被感染吧。

“老师,借这本书。”已经是下午最后一节课了,等这节课过去整理整理书架,李原妍就可以下班了。

“《悉达多》是么。”李原妍拿笔写了书名和日期,把借书表递给面前的学生让他写名字。

“老师,是姓李么?”李原妍似乎听到了这个学生的声音有些发颤。“是啊,怎么了。”李原妍抬头,对上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这双眼睛让她感觉到一丝熟悉,但又说不上来为何。

“还记得我吗?五年前,公交车上是你,不,是您给我让了位置。”李原妍有了些许印象,她细细端详江廷睆的脸,果真如此。虽然在记忆中已经模糊,甚至消失,但是再次见面那种熟悉感仍然还在。

“好巧啊,还有缘再见,你不说我真忘了呢,还有,没有必要用您的。”李原妍拿过江廷睆签过字的借书表:“叫江廷睆么?喜气排寒冬,逼耳鸣睍睆,是韩愈的诗呢。”李原妍嫣然一笑,还是不变的一深一浅酒窝,可江廷睆却敏感的发现她的眼神由十七八岁时的清澈变成了明显的疲倦,像是对世界的疲倦一样....

这些年,她过得不太好吧。瘦削的身体,失去了本该有的少女血色的脸颊,头发也不再有光泽。还是记忆中的她太过完美?江廷睆分不清楚。

“两周内归还就好了。”李原妍说。“谢谢老师。”江廷睆说,他略有些不舍的回头,李原妍已经低下头在写些什么了。

“借个书怎么这么久,都七八分钟了。”杨凌悉好奇开口。“没什么,登记的时候等了会。”杨凌悉也并不在意,毕月琳刚刚推荐了几本她中学时喜欢看的书,杨凌悉早就借好了在拜读了,是《堂吉诃德》江廷睆也尝试读过,只读了半本便败下阵来,实在是晦涩难懂。

江廷睆倚着书架,手中拿着《悉达多》默默阅读,可是他的内心不再像以往读书时的平静了。

下课铃在李原妍整理好某一个书架时响起,已经到了学生们的吃晚饭时间,他们放下书就一窝蜂挤出阅览室。江廷睆想了想还是走到李原妍旁边礼貌的说了句:“老师再见。”他感觉他的脸滚烫滚烫的,也许是很久没有和除了母亲以外的异性说过话的缘故吧,他害怕李原妍看见,连忙背身跑了。

李原妍也有些感慨,五年前估计刚刚到她下颔的男孩,现在都快高她大半个头了,蜕去了稚嫩,与身俱来一种沉稳。

整理好书架关上灯锁门出去时已经六点多了,天空已经有些暗了。

“李老师?你下班了?”李原妍听到有人叫她便下意识回了个头。“夏老师?你今晚没自习吗?”“忙的很,一周五天就周一没自习,今天正好补的是周一的课,还能偷偷懒,早点回家。下学期分班应该就好多了,要不我送送你?我正好去那边取车。”夏俊亦说。

夏俊亦是二十七中高一的生物老师,二十八九岁,这几天时常有老师来阅览室借书,李原妍和他打过几次照面,也算认识。“不了,太麻烦了,我家和你家不一定顺路。”“没事,反正我又不急着回家,你一个女孩家一个人回家不安全。”夏俊亦笑着说。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李原妍也不好拒绝了。

夏俊亦开着的是一辆白色沃尔沃,和大多数开大众的老师不一样的是,李原妍知道这个车不算特别贵,但还是比普通大众贵多了,夏俊亦之前好像还开过一辆黑色的车,至于品牌李原妍没太在意,之前在阅览室里有好几个老师都打趣说他是富二代来这里体验生活的。李原妍也不知道这话有几分真。

“上车啊,愣着干嘛。”夏俊亦把车开到李原妍面前拉下车窗说道。“谢谢。”李原妍拉开后门上了车后座坐着,她有些局促,腿都是蜷缩着的。

夏俊亦调转车头“李老师你家住在哪?”“新湖公馆。”“离学校不近啊,你平常回家都是坐公交车的?”“是的,我准备这周回家买一辆电瓶车。”李原妍说。“要不是我一周五天有四天都要上晚自习,我还能送送你。”“不用了,太谢谢你了,不过太麻烦了。”李原妍有些受宠若惊,也不太放心,毕竟她相信没有人能无条件的对自己那么好。

“骑车也方便,晚上注意点就行了。”夏俊亦在等红灯时顺便扭正了后视镜,看到了后座的李原妍,她坐的很拘束,穿的也很简单,一件黑白衬衫和浅色牛仔裤,头发也没有什么花样,只用了一个最普通的黑色头绳盘了起来,但她的气质却能把简单的衣服穿出不一样的感觉来。和常人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李原妍没发觉夏俊亦在看她,她觉得车里闷的慌,“可以开下窗户吗?夏老师。”“当然可以啊,不用叫我夏老师,直接叫我名字就好了。”“好,那你,也直接叫我名字就行了......”李原妍打开窗户新鲜的空气流入进来,她才感觉胸闷缓解了点。

“到了。再见李原妍。”夏俊亦停车后对李原妍说。“谢谢你啊,真是麻烦你了,下次有空,请你吃个饭吧。”李原妍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客套一下。“当然好呀,我请你也行。”夏俊亦倒是答应的很爽快。李原妍不免有些头疼。“加个联系方式吧。”夏俊亦说。“啊?好....”李原妍只得拿出手机。

睆的日记

2011年10月8日小雨周六

该怎么描绘我再次见到她的喜悦呢。

上阅读课时我应该是最后几个进图书室的,当时我并没有注意到她,只是心里某个地方感觉今天一定要发生什么事情,这是第六感,对吧?

当时《悉达多》这本书就在她斜对面的那个书架,我看见后拿起来读了几行,余光瞥到了她,仅是那一眼,让我心头一震,我几乎没有半点迟疑就侧过身去,是她,我拿着书的手都在颤抖。

她在我的记忆中的确是一个举足轻重的角色,我曾经幻想过无数次和她再次见面的场景,我总是在想都是一个城市的,见面概率也许会高一些吧,可是事实却并不是这样的,一度让我觉得无比遗憾。好在,总算在今天再次见到了她。

我本来想着见到了就好,也没什么遗憾了,但她似乎过的并不好,虽然和记忆中的明丽并没有相差太多,但带给我的感觉却不一样了。她曾经带给我的是那种旺盛的生命力,是雪中送炭的善意,可现在,在她那双墨色的眸子里,我只读出了无限的疲倦。

她这几年到底过得怎样,我想开口问她,可是却没有那个资格。对她来说可能只是对一个比自己弱小陌生人的帮助,可对我来说是一段美好的记忆,留下的痕迹至今依然清晰可见。

现在倒是有遗憾,变成了可惜,只希望和她的相处时间多一些吧,我想去了解她。不为什么。

chapter8 下了阅读课后杨凌悉和江廷睆去食堂吃饭,平时他们还会和高泛一起去,只不过今天上阅读课不太方便碰面了,这才做罢。

“你问过成绩了没?”杨凌悉问江廷睆。“晚自习不是班主任的吗不用去问。”江廷睆有些心事,无心去听杨凌悉的喋喋不休。

“一份西红柿鸡蛋捞面。”队终于排到了江廷睆这。“你从开学到现在,几乎每天晚上吃的都是这个,不会腻吗?”说实话,杨凌悉观察了他好一阵,还是忍不住去问他。

“不会。”江廷睆端着捞面找到一处干净的位置坐下。杨凌悉想了想还是尝试了学校新出的新品麻辣干锅,他真的做不到一个月都吃同一种东西,哪怕东西再好吃吃时间久了也会索然无味。

江廷睆为着今天亳无征兆的再次见面心里仍旧喜悦,如果再迟些,她的模样只会愈发模糊,到了音容笑貌只剩音与笑时,也许只有她的善意江廷睆能永远记住,总之见面就已很好,还有什么奢求呢。

这顿饭江廷睆吃的比平时慢了不少,杨凌悉还等了他好一会。

“江廷睆,你这次语文考得很好哦!”毕月琳端着碗走向他们所坐的地方,隔了两个位置坐了下来。“老师好。”杨凌悉积极打招呼,他脸上的喜悦根本藏不住。“杨凌悉啊,听许老师说你这次数学考了年级第二呢,142分,第一名就比你高0.5分,看不出来,真是深藏不露呢!”毕月琳打趣到。“是吗?谢谢老师!”“谢我干什么,是你自己的实力。江廷睆这次语文考了第一,129分,比第二名还多了八分呢。”

毕月琳语气中全是褒奖。“运,运气好。”每次别人夸江廷睆

,他都会莫名羞涩,以至于说话都有一些结结巴巴的。“下次再接再励!”毕月琳说。“那,老师再见,我们先走了。”杨凌悉看到周围的人几乎都走光了,才依依不舍的向毕月琳告别。“嗯,杨凌悉上英语课要认真点哦!”杨凌悉不用想,也知道怎么回事,痛苦一笑。

他们踩着点进了班级,班级里除了他们俩都来了,一堆人挤在林晋座位处,林晋瘦高的身条,厚厚的黑框眼镜,是他们班的学习委员。

“他们在干嘛?看成绩么?”杨凌悉心下好奇,走过去一看果然如此,成绩已经被打印成一张纸,一看就是许莉华的作风,这张纸因为太多人拿来拿去看成绩,都有些发皱了。

杨凌悉好不容易挤到人群里面,一眼便看见了江廷睆的名字,他眼神右移,“第二名呢!”杨凌悉对着江廷睆比了个二的手势,但江廷睆表情仍淡淡的,也没有准备来看的样子,反而又拿出个本子在写些什么。

等到人群都退去了,江廷睆才拿过那张纸,他有强迫症,所以细细的抚平了纸上的皱痕才开始记成绩“语文129,数学127,英语130,物理70.....”总分837分,年级第41名。第一名照样是林晋的,841分,年级第37名。

“晚读了,安静!”齐念探出头看到从办公室出来的班主任连忙维持纪律,班级里的嘈杂声一下被读书声代替,许莉华进了班级后颇为满意。

“读书先停一下,我来说一下这次我们班月考情况。这次我们班考的还不错,年级22个班,我们班第八名,比入学的时候的排名上升了两名,离我给你们定下的目标已经很近了,班级里考入年级前一百名的有五个人,是次重点班中最多的,尤其是林晋同学,是唯一一个次重点的考入年级前四十的”许莉华说了这么一大串话估计觉得口渴了,拿出茶杯,拧开喝了一口。

“你刚刚帮我看成绩了么?”杨凌悉心里没底,于是小声问江廷睆。“没印象。”江廷睆眼神始终落在自己的成绩上,并没有看其他人的成绩。“早知道刚刚你看的时候,我拿来看一眼了。”杨凌悉也只能趴在桌上装死。

“江廷睆同学进步也很大,从年级二百三十名进步到年级前五十名,还有杨凌悉也进步了一百五十名,数学还考了年级第二,只不过你的你还需要好好提升。”许莉华望向杨凌悉,眼神很是犀利,让他一下坐正了。

江廷睆写完了那篇日记,把日记本塞入书包的夹层,他从五年级就有了写日记的习惯,已经写了整整三个本子,现在这个是第四个。

他总觉得,这个本子有不一样的意义。

小睆的日记

2006年6月4日周日晴

爷爷又生病了,今年已经是第三次了,爸妈特意从沈安市回来带我坐车去医院看爷爷,没想到医院离我家那么远,坐车有十几站路。

到了医院后大伯他们一家也都来了,奶奶因为照顾爷爷瘦了好多,我心疼的问她累不累,她说一点也不累,一看就是骗人的,奶奶累的连话都不愿多说了.....

大家脸上都眉头紧锁,让我感觉爷爷这次生病和以往似乎有所不同了。我不想把结果想的那么坏,可是好像就是这样。

下午一点半爸妈就被老板催着要回沈安市,他们只得离开医院,急急忙忙的去火车站,好在我回家的公交车和他们去火车站的公交车是一班,还能和他们再待一会儿。

不知为何,今天天特别热,太阳毒辣的像要把我们都烤熟,好不容易等了20多分钟车来了,没想到车上人爆满。

为了节约时间,我们还是上了这辆车,我一上车便头晕难受,车上的味道很难闻,坐在旁边的阿姨还不愿意开窗通风,一瞬间我以为我要离开了这个世界(太夸张了哈哈)

站了十分钟后,有个姐姐好像注意到了我,毕竟车上的人太多了。她问我要不要坐她的位置,我本来有些不好意思,但实在是难受的受不了了,我坐下后看到她的脸,我发誓她是我出生到现在见过长得最好看的人。她的眼睛都是纯黑的,身上还有橘子香,我最喜欢吃的水果就是橘子了。

姐姐看我嘴唇干的都流血了,还把她的可乐给我喝,现在可乐已经是我最喜欢喝的饮料了,可惜都没有那天的可乐甜,也许姐姐买的可乐和我买的可乐不一样吧。

我当时只感觉身体一下轻松了许多,我想和姐姐多待一会,可惜姐姐没过几站就下车了——原来她去上学了。我看到了她的名字“李原妍”真好听的名字,和她的人一样温柔。

姐姐下车后我听到了一阵音乐,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但是比我听过的任何一首歌都好听,我想再听一遍,可惜没有这个条件了。

真的好想再见一次她,到那时候我也要给她买可乐喝。买像她给我的可乐一样甜的。

chapter9 妍的日记

2011年10月10日周一多云

周日上午我总算没有犯懒,去离家不远的一个卖电瓶车的店买了一辆很小的电瓶车,不是那种一个座位连着的,而是前后各有两个小座位的。

价格倒是便宜,不过七百多块,本来他要价八百五十块的,我以前买菜买衣服的砍价经验都用上了,说到这里我好像已经半年没有买过新衣服了,于是我决定今天下班去附近的商业街逛逛。

上午的我几乎每节课都有工作所做,好不容易忙里偷闲,写了这篇日记,总感觉像是流水账,毕竟我没有是诗人的特质。不过我都对这样的生活有着我自己的感悟。如果想摆托阴霾,让自己忙起来是个不错的选择。

等上午的工作忙完,李原妍中午也像大多数老师一样去食堂吃,二十七中的食堂真的是物美价廉,后来去了焦海市上大学,她都无比怀念在二十七中食堂吃过的每一顿饭。

李原妍要了份套餐,里面有她喜欢吃的西兰花,上面还薄薄的撒了一层胡椒粉。

她刚转身,就看见了也是来吃饭的夏俊亦。“夏,夏俊亦,好巧。”李原妍本来绕开他,无奈他已经看到了自己,便尴尬的打了个招呼。“是好巧,我也吃的这个。”夏俊亦端着和她一样的套餐笑着说。“去那边坐吧,正好是空着的。”“好,好....”李原妍勉强应下

夏俊亦大大方方的坐在李原妍对面,“听说李老师也是二十七中毕业的?”“是啊,当时教我的老师基本上都退休,或者去分校教书了,就刘莲华老师,现在还在教高一历史。”李原妍咬了一口西兰花说。“我也是二十七中毕业的,比你就大几届,我二十七中的回忆都是最美好的回忆,所以我大学毕业才选择回来。”夏俊亦眼神亮了亮。

“是啊,的确美好。”李原妍发觉夏俊亦坐的离自己太近了,于是小幅度的往后拖了拖餐盘,又坐正了身子。“话说你是焦海师范大学毕业的吧?”夏俊亦问她。“嗯,就略好些的一本。你,你呢?”李原妍本来不想问他的,但想了想还是问了,毕竟如果不问的话,没有话题说更尴尬。“女孩子上个师范大学挺好的,我是辅宁大学毕业的。”夏俊亦说起这话的时候明显多了几分底气。眼睛里流出的都是自信

辅宁大学自然是无数学子梦想的高等学府,辅宁也是繁华的一线城市,能从这么纸醉金迷的城市回到略显贫瘠的故乡,不得不说李原妍对他多了几分佩服。

这一顿饭好像也没有想象中吃的那么艰难,反而气氛还有些,融洽?

夏俊亦本来想着和李原妍一起去图书室的,可临时接了个电话,说有什么急事,便急急忙忙的走了。

李原妍独自一个人放好餐具后准备回阅览室午休。

她刚要走出食堂门口,便听见有人叫她。“老师,又见面了。”李

原妍稍微扭了一下头就看见了离她不远的江廷睆。“是你啊,你下午来上阅读课是么?”“嗯,那老师再见。”李原妍点点头,她的目光扫过在江廷睆的脸,李原妍才发现他脸上还有一些微微的雀斑和一颗泪痣,一颗鼻梁痣。不过神奇的是他的雀斑却不会有一种喧宾夺主的感觉。李原妍望着他穿着校服的背影,在一众都穿着时尚衣服的学生中也不会埋没。

“你和那个图书室里的老师认识的?”杨凌悉和高泛刚走出食堂不远便迫不及待的问江廷睆“算是吧。”看到江廷睆明显不想过多回答的神态,两个人自觉闭了嘴。他们都知道江廷睆不喜欢别人一直问他不想回答的问题。

江廷睆从李原妍刚进食堂不久就看到她了,和她坐在对面的老师好像是隔壁班的生物老师,不知为何,江廷睆有点心烦。

回到班级就是午自习时间了,二十七中的午自习时间相当自由,可以睡觉,可以写作业,可以看一些课外书,只要在班级里不吵到别人就好了。

江廷睆借的书只差四分之一就可以看完了,他拿出那本全新的《悉达多》看了起来。果然阅读能让人心静,不过几分钟,江廷睆一开始的心烦已经烟消云散了。

下午只上了一节课,第二三节课都去学校礼堂开表彰大会了,要依次对年级前十名,单科最高分,班级进步最多的同学进行表扬和嘉奖。

江廷睆有还有一点《悉达多》没读完,他便夹在资料里带去礼虑堂消磨时间。说实话,他是真的很讨厌这样的场合,但又无可奈何。

二十七中的礼堂倒是大的可以,足有十来间普通教室那么大,所以他们都坐的很靠前。江廷睆找了个侧边的位置坐下,杨凌悉立马在他旁边落座。“高泛这次考了历史第一呢。他自己居然也是才知道。”“挺好的。”江廷睆已经读到第二部的“船夫”这一章,悉达多向船夫瓦苏提婆倾诉。他看到“河水朝着目标奔流着”,奔向瀑布、激流、湖泊、大海,在蒸腾升空后变成雨滴倾泻而下,又开始流淌不息。”

江廷睆眼前似乎也流过一条与书中描述极为相似的一条河流,流过的是他的过去。正在江廷睆少见的冥想时,一个男人突然的发言一下打断了他的思路。

他抬头一看,是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他前面的牌子写着“校长”两个大字,下面还有三个小字,是他的名字—方昌明。他的发言出乎意料的简洁,很容易就抓住说话的重点,让江廷睆对他生出了几分敬服。

很快就到了年级前十名的公布阶段,无一例外都是重点班的学生。二十七中的奖学金也是相当可观的。

江廷睆无心去看台上发生的什么,他只一心想好好看完剩下的几页书。

“接下来颁发的是单科最高分....”江廷睆只得暂时放下书,赶紧去拍张照领个奖状完事。

正好高泛也同时起身,江廷睆便走在他身后。“语文单科第一,高一(8)班江廷睆129分!”江廷睆连忙加快脚步,总算做到了同频。

江廷睆接过校长亲手递过来的奖状,还有一个小型文件夹,里面装着一些学习用品。台上的灯打在江廷睆的脸上,显得他的五官立体又深遂。他站的很直,普通的校服都被他穿的有棱有角的。江廷睆倒是不愿意过多停留,很快就走了下去。

杨凌悉在底下坐着,别人对江廷睆外型的称赞他听的很清楚,始终甚至不乏是一些同性的认可,可江廷睆走下台仍旧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似乎他屏蔽掉了别人对他的赞美。

江廷睆却只想着读完书的结局,刚坐到位置上又拿起了书。

这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呢?杨凌悉勉强挤出一个微笑代替心中的苦涩...

chapter10 睆的日记

2011年10月10日周一多云

不知为何,我突然很企盼上阅读课了。

今天好不容易开完那个冗长又枯燥的会,我也读完了《悉达多》,仿佛自己也变为了他,永不停息的为世人摆渡,不仅将肉体带过岸边,并且还给世人一个纯净的灵魂。

我拿着那本书,特意在阅览室门口站到有一半人都进去了,我才跟着他们后面进去。

“还书。”我拿着学校编好码的借书卡和那本《悉达多》递给她。“看的这么快吗?难怪你语文那么好,今天下午的表彰大会我也去看了一眼呢。”她笑了笑,拿出笔写上我的还书日期,她的字是楷书,快接近印刷体了。“我没事干就看的多了些。”我每次回答她提出问题的时候,心跳都会加快一些。

还完书后。我照旧去外国名著那两排书架去找我没有看过的书,只可惜找了好久都没有我想看的书。

“找书吗?”她的声音又传来,我看见她推着一个推车,上面大概有十几本学生归还的书,她一本本的按照大小整齐的摆了进去,有一本书开本很大,是在最上面的一层,这个书架有两米高了,她踮起脚也够不到,正当她准备回去那个板凳的时候,我抽走了她手中的书,踮脚塞进了书架里。

“谢谢你啊。”她有些意外也有一点惊喜,不过这个是我猜的。“举手之劳。”我反而还不知道要说什么了,硬生生从牙缝里面挤出这四个字。“对了,你可以看这本书,这本书我读过几十遍,每次都有新的意义。”她蹲下身子,抽出一本黑色封面的书递给我。

这本书叫做《人间失格》,我曾听过这本书的名字,但从未看过。书并不厚,甚至在各类大部头名著中显得有些单薄,我翻开,仅前言第一句话就吸引了我。

“我曾看到过那男人的三张相片。”

本来是很普通的一句话,对吧,但我却极少见到这样的表达。“谢谢老师,我想借这本书。”我对她说。她点了点头,转身就帮我登记上了。

李原妍下班后并没有像以往一样直接回家,而是骑车去了离学校不远处的一条商业街,这条街在长平市算得上热闹了,服装店和谐某店几乎每走两步就有一家,价格也便宜亲民,还有不少地摊小吃,每到晚上八点可以说是人满为患。

不过这些年过去了,也并没有什么变化,街上的店很多都还在,顶多就是装潢改变了一些,新店开的也并没有想象中的多。

李原妍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走着,偶尔会瞄一眼橱窗里模特所穿的衣服,可惜并没有让她觉得一眼惊艳的衣服。

渐渐的,整条街都快被李原妍逛完了,她也始终没进一家店里。

在她准备转头再逛一遍时,突然发现旁边延伸出的一条小巷子,她以前还从未注意到过,这下倒是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

李原妍走了进去,巷子很窄,估计顶多只能让两个人肩并肩走过去。地下和墙壁上都有不少青苔。

走了没几十米,巷子就到头了,有几家服装店零星的开在巷子附近。

李原妍出了巷子,准备看看这几家店橱窗中所展示的衣服,在她潦草的扫过几眼后,一抹玫红色闯进了她的视野,让她的眼神定定的落在上面。

那是一件拼接的polo领卫衣,袖子和领子是白色的更加突显中间那块玫红色的艳丽,并且那抹玫红色的设计同袖领不同,还是螺旋纹的,在视觉上艳而不妖,显得极有质感。袖口的扣子是珍珠状的,几乎综合了所有李原妍所有喜欢的元素。

她没有一点犹豫的走了进去。

店员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并不太热络,李原妍并不喜欢太过热情的店员,这只会让她感觉非得买些什么才好,少了购物的自由。“这件是m码吗?”李原妍其实穿s码刚好,可是她却喜欢宽松些的衣服,不仅是衣服,生活环境对她来说也是如此。“均码的,要不我拿件新的给你试,这个挂的有点久了,只怕落了灰。”店员的态度不卑不亢,李原妍对她很有些好感:“当然好,麻烦你了。”

店员麻利的从一大堆包装的衣服中抽出李原妍想试的那件来。李原妍从小就觉得卖衣服的店员能这么轻松从这些包装的大差不差的衣服中找出顾客想试的,准确到尺码都没问题的这种技能也很厉害,一直到现在她还是这么觉得的。

李原妍接过衣服后转而去试衣间换上,这衣服衣码好像偏小些,不过倒是出乎意料的合身。她理好衣服的领子后便拉开帘子走出了试衣间。

她来到镜子前,不免有些惊喜,这件衣服的版型很好,腰身处做了收紧的处理,显得李原妍的腰身不盈一握,肩膀外却很宽松。

“我就要这件了。”李原妍对店员说。“这件和这条裤子是捆绑销售的,你要不要再试下这条裤子?”李原妍顺着店员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条A字牛仔裤,半做旧的颜色,还配着一条棕色的皮带。

李原妍便又进了试衣间穿上了那条裤子,裤子比起上衣只能算中规中矩,但倒也相配。“这两件多少钱?”店员拿起计算器按了几下“打完折330元。”“300元算了。”李原妍准备抹个零头。“不行的,已经便宜了60多了。”李原妍知道碰上了的是个实心眼的店员,难怪她们家的生意很是一般。

她没再说二话,从包里掏出了钱递给了店员。

出了店后,李原妍才看到这家店的名字“fantasy”,店名的确很符合这家店主打的风格。她看了眼卫衣上螺旋的花纹,像一个漩涡一样牢牢的吸引着她的目光。

或许一切伤口都在时间的推移中慢慢愈合吧。李原妍如是想。

天空一片湛蓝,就像几年前一样。而唯一变了的就只有云朵的形状。

chapter11 不得不说,江廷睆很喜欢《人间失格》这本书。这一周内他读了有四五遍了,果然像李原妍所说的一样每读一遍都有新的意义。

对他而言书只分为两种,看过很多次仍旧感觉有趣的和没读几遍就已经觉得没意思的,《人间失格》毫无疑问是前者。

江廷睆很尤其喜欢其中的一句话,“仅一夜之间,我的心判若两人”他和这句话产生了些许共鸣,虽然他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但这种感觉仍旧亲切,似乎自身就带有触感般。

“你最近怎么一下课就在看这本书,之前你下课不都是在写题目吗,真有那么好看吗?”杨凌悉拍了下江廷睆的肩问道。“嗯,感觉很有趣。”江廷睆的眼神深沉了些,定定的望着书的封面,黑色的主题,人间和格这三个字都是白色的,规规矩矩的在封面占了一样的位置,只有“失”这个字是血红的,并且写的极为潇洒。

“《人间失格》,名字倒是挺特别的,但是我感觉名字越特别的熟,越难懂耶,上次小月老师给我推荐的那本《堂吉诃德》,我读了没两页就抛开了,后来又尝试再读,是一点也看不下去。”班上的同学几乎都亲切的称呼毕月琳为小月老师,江廷睆只觉得有些怪异,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怪,尤其是杨凌悉每次提及她的时候,还多了分,肉麻?这个词的形容好像不太合适,不过的确挺贴切的。

“是吗?但是这本书它的表情还是很通俗易懂的。”江廷睆说道。“是吗?那可能就是我不太爱看书的原因吧。”杨凌悉打了个哈欠,转身就趴在桌子上闭上了眼睛...

江廷睆合上书,这本书固然可以被称为佳作,但“窒息”与“绝望”两个词贯穿小说的整篇,江廷睆难以将李原妍的阅读喜好和这本书的风格联系在一起,对他而言,这明明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事,可当他想到李原妍疲倦的神情又似乎猜到了两分那种疲倦不是肉体上可以轻易恢复的,比如说睡一觉就会好的,而是来自,灵魂。江廷睆只希望是他的胡思乱想。

毕竟两个人并不熟络,只是比陌生人好些的关系,她的事江廷睆并知道自己没有资格知道。

上午的时间很快就在江廷睆的写题和阅读中度过,自然还有杨凌悉源源不断的瞌睡。

很快又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江廷睆进了食堂后就下意识环顾四周,眼神像是在找些什么一样。

“欸,这不是图书室的老师吗?她最近好像一直和隔壁班的那个教生物的夏老师走在一起呢。”高泛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吃完饭在放餐具的李原妍和夏俊亦。

“我看看,好像上次我们也看见他们了,不得不说他们还挺有夫妻相呢。”杨凌悉开玩笑道。

江廷睆本来不准备看的,听到杨凌悉带着玩笑意味的这句话还是忍不住看望向后面,李原妍脸上笑意盈盈,她今天穿的衣服和平常的衣服有很大不同,平常她总是穿着半旧不新的宽松的衬衫,身上的衣服清一色都是冷色。今天却换了件玫红色和白色拼接的卫衣,显得很亮眼。李原妍平日里的皮肤有些苍白,今天穿的这件衣服上鲜艳的玫红色衬着她脸上多了些气色。夏俊亦虽然和她保持着一段距离还是会有意无意的突然靠近,似乎也是被她身上亮丽的玫红色所吸引。

“挺好的啊,郎才女貌,夏老师还是辅宁大学毕业的,听七班人说他家还是富二代,他手上戴的手表都值八九万呢,听说还是他最普通的一个表。”高泛语气中明显带着两份羡慕。杨凌悉家境也很优渥,所以不以为然,但江廷睆却轻微的皱了下眉头,但又很快恢复原样,并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神情上的变化。

回了阅览室后李原妍整理着上节课同学们还回来的书,并把它们按照顺序和种类塞到书架里。

“你中午就在这里休息吗?”夏俊亦突然走进了阅览室问道。“我中午趴一会就好了,老师们中午午休的宿舍都满了,反正我又没有午睡的习惯,不打紧的,”李原妍站在板凳上整理了一下最高层的书。

夏俊亦一幅若有所思的样子,他随手抽出一本书佯装在看,其实他在透过书的缝隙偷偷打量李原妍的身段。她很瘦,但与“瘦弱”又有一些不相干。她的身高也是刚刚好,一米六五左右,一切为外型条件在她的身上都显得很协调。

“在看什么呢?”李原妍回头问他。夏俊亦惊了一下,以为她发现了什么?于是连忙装傻:“什么?”“书。”李原妍说。夏俊亦松了口气,她应该什么都没发现,“《飞鸟集》”这本书还是中英双语的。“是吗?你看到哪句了?”李原妍随意一问。

“这世界乃是为美之音乐所驯服了的狂风骤雨的世界。”夏俊亦随便挑了一句最短的读了一“This world is the World of wild storms kept tame with the music of beauty.是这句么。”李原妍的声音很轻,也很柔和。“是的。”夏俊亦说。这句中文翻译成英文并不难。不过像李原妍这样一字不顿的倒是罕见。

“高二的时候学校举办了英语文化节,当时我就选的是《飞鸟集》上的几句话去参加的朗读,我印象最深的是这句The bow whispers to the arrow before it speeds forth-Your freedom is mine.我挺喜欢Whisper这个单词的。”“是吗,我都有点可惜,我当时不在场了。”夏俊亦笑着说。

李原妍整理好全部的书之后,夏俊亦就登记借走了这本《飞鸟集》。阅览室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她总算可以短暂的回归了平静。

妍的日记

2011年10月14日周四晴

和夏俊亦的交流中唤醒了我高二参加英语朗读时的一些记忆。

吕怀遇和秦雨淋,也就是我们另一个朋友还有班级里的几个人排练的是全英文话剧《哈姆雷特》,这是学校的硬性要求,高二每个班必须要出一个话剧和一个朗诵或者是唱英文歌。当时我还是班上的英语课代表来着,英语老师也要求我参加了。我本来是想唱《Someone like you》的,可惜隔壁班有一个专门学声乐的艺术生,叫齐迎。她也选择唱这个,我自然是比不过她的,于是我换成了《飞鸟集》的朗诵,我一直都挺喜欢这本书的,尤其是弓和箭那一句。

那天是6月5号好像,6月4号周日回了学校,6月5号晚自习的时间用来举行了这场英语文化节。

一共有24个节目,那个时候二十七中一个年级只有12个班,没想到这一届的新高一已经扩招变成22个班了,文化节一直从六点半举行到九点半,我的节目是第21个,算是比较迟才出场的。

当时整个学校的学生都聚集在大礼堂里,说什么英语文化节,其实只不过是为高三学长学姐放松和鼓气,毕竟还有一个月零几天就高考了。这好像还是学校的第一届文化艺术节。现在好像已经成为了传统,每年都会由高二学生来表演节目。

我并不记得当时上台的感觉,只记得灯光很亮,很耀眼,我感觉我仿佛都不是自己了,只有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提醒我,我在朗诵着。

最后朗诵获得的名次好像还不错,不过对我而言都无所谓了,那个唱《Someone like you》的齐迎,听说现在已经进军演艺圈了。对我而言,那场文化节就像在做梦一样,所以有关的记忆都忘了许多了。

chapter12 睆的日记

2011年10月17日周日阴

周六是高泛的十七岁生日,他因为月份小的缘故上学晚了一年,我和他都是相同的情况,所以我们的十七岁相较同一级的同学总悬来的相当快些。

总感觉十六岁和十七岁间的距离比十七岁到十八岁之间还大,大部分人总认为十七岁到十八岁不仅是从未成年变为成年,这种距离感是一种法律意义上赋予的,但十六岁到十七岁之间,就像是一条鸿沟,心智虽然仍旧不成熟,但那种莫名的孤独感却呈指数式上升,至少我是如此。儿时哪怕自己一个人玩上无趣的拍手游戏一整天也不会有一丝孤独的感觉,但随着年龄和心智的成熟,就算在人群喧嚣的地方,只要稍微停下来想些什么,心里就会空落落的。

高泛是否也会有这样的感觉呢?他的生日聚会上请了十几个人,在我的印象里他彬彬有礼,左右逢源,人缘自然话说,或许真的只有我才会有这样的感觉。

我把送给他的礼物递给他,那是我上次国庆去沈安市一个寺庙求来的绿色菩提手串,这种绿色相较于其他的绿色清透的多也温润的多,高泛的外婆特别信奉这些神佛,在他外婆的耳濡目染下,他也有几分信奉的意思来。沈安市也算是个佛教之城,一座小城里光大大小小的寺庙就有七八百座,我去的那个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寺庙,听说从唐朝时就有了,只可惜有些名不见经传。

高泛倒很是喜欢,今天下午回学校时他便已经将那手串戴在了左手处。

周日上晚自习前照常是晚读,齐念看人都基本到齐后便站上了讲台“那个十月二十一号到十月二十二号学校举行去江原市两天一夜的研学游,本来是上周四就要登记的,但班主任上周忙忘了,要参加的在明天下午前来我这里登记好,收费是400元,周二早上统一收。”

大多数人都对这次研学游早有耳闻,许莉华上周忙着去市里上公开课评比,所以没来的及通知,其他班级早已登记完毕了。

齐念手上捏着一沓宣传单,她和副班长任欣洁把宣传单一张张发了下去。

齐念她发的是江廷睆这组和他旁边那组,她走到江廷睆身边时悄悄往他的笔袋中塞了张小纸条,江廷睆因为在做题目所以并没有注意到,但杨凌悉却目睹了全程。

齐念刚走远不久,杨凌悉就偷偷把那张字条从江廷睆笔袋里拿出来,江廷睆还有些不明所已。

“齐念刚刚来给你的。”江廷睆有些脸红,心里已经完全猜到了。“你处理掉吧,别乱看。”江廷睆又低下头去看那张宣传单。

这次研学游会去五个地方—江原大学—江原市人文博物馆—崖口湖—江原古镇—最后一站是延遂山,并且学校会带领高一学生进行爬山锻炼。江原大学几乎是长平市所有学子的梦想学府,与其说是研学游,其实是学校对新高一学生另一种形式的鞭策。江廷睆自然会报名,江衡和辛进英一直都希望他能考上江原大学,他心中定下的目标也是江原大学。

杨凌悉看一眼江廷睆,发现他并未将纸条的事放在心上,虽然江廷睆纸条没少收过,但像齐念这种长得这么漂亮的女孩也是少见,杨凌悉之前也见过齐念的姐姐开车来送她,不得不说一家人的基因都很好。想到这,杨凌悉突然很想看看纸条里究竟写了什么,他瞄一眼江廷睆,确定江廷睆在写题目,杨凌悉才偷偷将纸条夹在数学书中打开来看。

“江廷睆同学,这张纸条来得冒昩,但希望你能认真读完,哪怕随便看几眼也好。

我坐的位置在你的斜前方,每次上课或是下课时,我有意或无意的回头,都能看到你高挺如山峰一样的鼻子,这时我总是会心跳加速,你的一切对我而言都很重要,我想去了解你,不仅仅只是沉迷你那张脸。我开始注意你的言行举止,你很少笑,也不怎么爱说话,我总是在想你笑起来是什么样子,我加了你的联系方式却从不敢给你发消息,可我这次却少见的选择去勇敢一次,我从没有写过表白信,但为着你,我觉得有这个需要....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我的想法相信你已全然知晓,于是我把选择权交给你,让你来决定。

假如没有回复也没事,我是个执着的人!这我会加以证明给你看的。”

纸条的篇幅相较于其它类似的信其实不大,不像其它表白信那样长篇大论,但是态度却斩钉截铁,让杨凌悉不免为江廷睆捏了口气,当事人依然一脸平静的看着资料解析。

能让他称为喜欢的女生该有多完美啊,齐念已经算是杨凌悉见过的数一数二好看的女生了,她也并不是那种花瓶,成绩又好,又多才多艺,几乎找不到她明显些的缺点,或许江廷睆更喜欢学习吧。

杨凌悉分析了半天得出了这一结论。

不远处的齐念回头望着江廷睆,他并不在看纸条,也许是还没有发现吧,齐念安慰着自己,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江廷睆流畅的下颌线,他的眼睛也很迷人。看什么都很深沉,尤其是抬眼时,那种冲击让人难忘。

齐念更加坚定了她心中所想,姐姐也告诉过她,喜欢的东西,要自己争取才能得到。

江廷睆写着题目突然后背一凉,这让他有些不安,希望是错觉吧。他想。

杨凌悉倒是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但他也不过是个局外人罢了,也许真正身处其中的人才有所谓的“发言权”尽管他们可能早已沉迷于其中。他此时想到的,是小月老师的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眉眼弯弯,换言之旁观者亦是当局者。没有人永远保持着理性的看法,情感正如它的名称一般,本就是感性的充满不确定性的。杨凌悉想着想着突然很佩服自己,哲学家嘛这不是!他嘿嘿一阵傻笑,倒弄的旁边的江廷睆有些不知所措了。

chapter13 周二中午。

刚打好饭李原妍就看到了曾经的历史老师刘莲华,她今年想来也有五十岁了,李原妍连忙上前去和她打了个招呼。

“刘老师您还记的我吗?我是您07届的学生!”刘莲华看到李原妍顿了一下,又很快反应过来,“你是姓李对吧?我记得我当初带你的时候,你考过三四次历史单科第一呢!叫李,李原妍是吧!”“嗯,没想到老师还记得我。”李原妍有几分惊喜。

“这才几年时间,我怎么可能忘了,尤其是像你这样品学兼优的学生,你现在也来这里教书了?!”“学校当时招教师的时候,我想应聘的老师,结果没有应聘上,正好学校要建阅览室,我应聘上了这个职位,所以现在在阅览室做图书管理员。”李原妍一边说一边在刘莲华旁边的位置坐下。“也挺好的,不过阅览室的工作不太轻松吧?除了高三,高一和高二的36个班每周都至少上一节阅读课,这一届的高一一下扩招了8个班呢!”刘莲华看着李原妍瘦削的脸有些心疼。“要不是高一没有扩招这些班的话,我说不定还没那么容易找到工作呢,虽然工作忙一点,但也是好事”李原妍微笑着说。

刘莲华也正要说些什么,突然被一个声音打断:“哟,好巧啊,刘老师,李老师,你们都在这呀。”李原妍一听这个声音就知道是夏俊亦来了。

“小夏你来的正好,本来这次研学游我们班是准备我和地理耿正平老师去的,我是班主任自然要去,但耿老师家里临时有事,去不了了,我正准备安排你去呢,你有空吗?”刘莲华说道。“刘老师给我安排的工作,我当然要去,再说我正打算今年去一趟江原市玩玩,没想到还变成公费的了!”夏俊亦说完话爽朗一笑。

李原妍自然也是知道二十七中高一研学游这次去的是江原市,上一届学校考上江原大学的人似乎并没有往届的多,看来这一届是要鼓鼓劲了,也难怪高一扩招了这么多人。

“夏老师和李老师你们俩,都认识?”刘莲华有些好奇的问道。“夏老师人好,知道我没买车,上次还麻烦他送我回家。”李原妍有些不好意思的回答道。“李老师博览群书,年纪虽然轻但一点不比我们这种工作了五六年的差,她要是教书绝对也差不到哪去。”夏俊亦望着李原妍,眼睛里都带着欣赏的光来。

“小李这孩子是我的学生,我好歹教过两年多,她的水平我自然是了解的,小李要是当上了正规教师,只能比我们还好。”李原妍有些脸红:“我这么年轻,有些事情还要像你们这样造诣高深的前辈教教我,刘老师言重了。”“我倒不觉得,这叫“名师出高徒”!”夏俊亦说完这句话后刘莲华和他都笑了,李原妍虽然觉得有些尴尬,但还是扯着嘴角勉强笑了几下。

“小夏比小李大几岁吧。”刘莲华这句话说的有些意味深长。“好像我是比小李大7岁。”夏俊亦见刘莲华有帮自己说话的趋势,自然而然的就接过了话头。“那也没差几岁,我和我爱人,张老师,是小夏你高中的政治老师吧?不也差了五岁,婚后感情虽然说不上多好,但也算是幸福。年龄这种东西在婚姻里根本不算是什么问题。”刘莲华说着便慈祥的望向李原妍。

李原妍再傻也明白了刘莲华的意思,她的脸“唰”的一下红了,夏俊亦很快就注意到了,连忙往回找补:“刘老师和您爱人的感情在我们小辈这里都传成了一段佳话了,但是感情这个东西强求它也不容易来,还要讲究水到渠成。”夏俊亦特意把这个成语咬的很重。李原妍听了这句话才勉强缓了口气,不得不说,虽然夏俊亦年纪不大,但话说的是滴水不漏,语言艺术被他展现到了极致。

“小夏讲的有理,像你们两个条件这么好的人,的确不急着这些事。”刘莲华也很满意夏俊亦说的话,所以自然无比的结束了这个话题。

吃完饭后刘莲华习惯回家休息,她家离学校很近,就几步路,只不过现在年纪有些大了,懒得做饭中午才在学校凑合一下。

夏俊亦照常和李原妍一起出了食堂,“那个,刚才的事,谢谢你了,不然我当时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李原妍脸色绯红,不敢去看夏俊亦的脸。有些扭捏的说出了这句话。

夏俊亦先是愣了下,他看到李原妍半低着头明显不敢看他的眼神,和脸上的绯红,一下心情大好,现在李原妍生活逐渐正常起来,脸上也恢复了些颜色,不再像之前的苍白。“哈哈,没什么,周日中午我想请你吃顿饭,你,去吗?”夏俊亦说这话前特意拉近了和李原妍的距离。

李原妍听到这句话以后有几分后悔,早知道就应该什么都不说了,她深吸了囗气,“行,行的吧。”吃饭而已,应该也不会怎样,这大半个月的相处下来,她发现夏俊亦这个人甚至比她遇到过的大部分人都要好,也不忍心拒绝,只不过吃完这顿饭一定要和他注意些距离了。

夏俊亦早就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李原妍突如其来的答应倒让他很是受宠若惊。“好啊,那天我去你小区门口接你?”“不,不用了,你要是去接我的话,我就不去了,我不想,总是欠你人情。你提前和我说就好。”“行,就去淮远楼吧。”夏俊亦仍旧很是喜悦,一口应下。“好,周日十一点半到那可以吗?”(淮远楼离二十七中不远,只有两站距离,是常平是为数不多有些档次的酒店。)李原妍尽量把时间往后拖一点,这样就只能吃个饭“我都行!”夏俊亦的欣喜差点要在脸上藏不住了。

李原妍点点头,就连忙头也不回的走向阅览室,她还有好多书没有整理呢。

“李原妍,再见!”夏俊亦的声音在她背后传来,李原妍回了头,挤出了一个生硬的笑容回应。心中想的却是周日那天怎么和夏俊亦保持些距离。

chapter14 睆的日记

2011年10月20日周三晴

爸妈都很同意我去研学,但说到江原大学时他们却只字不提,我知道他们只是在心里希望我能考上,但从来不会在言语中流露出些许—他们并不想给我一点压力。

有时这样反而更能让我全身心的投入其中。我一直认为他们和别的父母的不同便在这里了。

因为明天早上五点四十就要集合的缘故,学校今晚取消了晚自习,五点二十就放学了,一下晚上有了这么多空闲时间还真的不大习惯了。

我望着被一大片阴云遮住的星子发着呆,倒是旁边的月光还是如此皎洁动人。

早上江廷睆起了个大早,凌晨四点多天还黑着,现在已是深秋,日短夜长。

江廷睆收拾了些必需品和日常的换洗衣物便出了门,凌晨的空气总有股莫名的清新,沁人心脾。江廷睆忍不住深吸了口气,他闻到了一阵似曾相识的柑橘香气在唇齿间漫开,就像是,她身上的味道一样......

等他缓过劲来才发现只不过是邻居家门前新养的一盆橘子树,可惜本来可以亭亭如盖的橘子树只能生长于这一小片泥土中未免可惜,结出的果实也只能称为“枳”。

江廷睆眺望了一下远方,已经有一片赤色漫上天空并不断漫延。江廷睆知道时间已不早了于是并未再多做停留。

一路上随着江廷睆的越骑越远,天空的那片赤色似乎离他愈发近了,但也慢慢淡了下去,最后,褪去,消失不见,似乎并不是他能轻易抓住的东西。

江廷睆只觉的有些可惜,他骑车的速度也加快了些。没过几分钟他便到了学校的后门处,这里的空地宽阔些,所以大巴车在这里停靠着,足足有近二十辆,道路一侧已经全部停满了大小相同颜色不迥异的大巴车。

“你来了?今天来的很早。”江廷睆刚走到他们班所乘坐的大巴车处就看见了一路小跑来的杨凌悉。

“今天小月老师也在。”杨凌悉边大喘气边兴奋的说。(八班的带队老师是许莉华和毕月琳)江廷睆早已习惯了杨凌悉一贯的作风,所以也并未当回事。

“睆哥你看那边!”杨凌悉忽然大叫起来,江廷睆便向他手指刚那边向学校里面看去,仅一眼他便愣住了。

是一大片朝霞,褪去了赤色的外壳,露出了像少女脸上红晕一般的颜色,并成为了教学楼的背景色,两者交融的如此协调,江廷睆想到了老舍作品里的一句话,“人世间的真话本就不多,一个女子的脸红胜过一大段情话。”

周围已经陆续有人用手机将这片难得的朝霞拍了下来,那时智能手机在长平市这个小城还没有多少人用的起,大部分学生都是用着低像素的“老年机”拍下了这一幕,虽然有些模糊,但却弥足珍贵。以后这些学生自然不缺乏有人去往国外的景点用着高像素的名牌手机,专业相机拍下比这一幕惊艳的多的景色,可是只有这一幕是独一无二的。

一直到上车那片“红晕”才逐渐淡去,露出一片白一片蓝的天空。

江廷睆回过神来时杨凌悉早已戴上耳机拿出了电脑玩起了“CS”江廷睆什么娱乐工具也没带,一方面他有些嫌麻烦,另一方面他想享受的是旅游的过程。

“大家都来齐了么?我们班是四十人去对吧?”毕月琳也上了车,她拿着一份点名单准备统计乛下人数。

杨凌悉看到毕月琳上了车后立马把电脑放的低了些,尽量不能让毕月琳看见,但游戏是不能停的。

毕月琳点了一遍名后确定人都来齐了后才找了个座位坐下,许莉华也很快赶来:“早上车出了点问题,应该没耽误你们的时间吧?”她满带歉意,许莉华平时都十分守时,哪怕这次出了意外情况也是赶在时间到之前来的。“没有!”同学们都异口同声的说到。许莉华这才放心的在毕月琳旁边坐下。

等到前面的大巴车都出发了以后,江廷睆他们所在的这辆大巴车也跟随其后在路上行驶了起来。

江廷睆打开窗户透气,他小时候特别晕车,后来车子坐的多了才好起来,现在只要开窗户通通风基本上都不会有晕车的可能,但他还是习惯性的买了晕车药带着。

大巴车很快就上了高速,只要拐个弯就出了长平市了,江廷睆初中时学校组织研学游就是走的这条路。

“不玩了,有点晕。听会音乐。”杨凌悉有点眼冒金星,于是在打完一局后关了游戏选择靠在座位上闭眼休息会。江廷睆看他神情中并未露出一丝难受的意思,就并没有问他要不要晕车药。

江廷睆看着远去的“长平市”提示牌知道已经到了同一省分的降林市,这个城市处于丘陵地带,明显“绿色”就多了起来,一望无际的苍绿。只不过路况不大好,这一路都颇有些颠簸。

“你怎么了,没事吧?”江廷睆听到这个带着焦急的声音不由得回头,是宗幼晴所发出的,江廷睆对她唯一的印象就是她是纪律委员。现在她身边坐着的齐念脸色苍白,而且已经开始干呕。她们的座作就离杨凌悉和江廷睆的位置隔了条走道。

“我有晕车药,你让她吃一颗。”江廷睆看到这一幕,连忙从包里掏出一板白色的药片递给宗幼晴。“谢谢!”宗幼晴连忙抠下一片塞到齐念嘴里,并喂了她一口水让齐念咽下。“窗户打开。”江廷睆看到她们座位旁紧闭的窗户提醒了一句,宗幼晴将窗户一下全部打开,风灌进车里,齐念咳嗽了声,脸上痛苦的神情缓解了些许。“谢,谢你.......”她有气无力的说。“没事。”江廷睆很快就转过头继续欣赏那片苍绿。

宗幼晴脸上有些羡色于是压低了声音说道:“他人看着冷冷的,没想到人还挺好,或者他是对你一个人好?”齐念听到这句话连难受也忘记了:“别乱说,单纯,人好。”“是嘛~。”宗幼晴特意拖了个尾声,显得很嗳味。

齐念虽然表面让宗幼晴别乱说,心里却一阵暗喜,或者他看过了那张纸条,只是不好意思回复?毕竟他是个行动派嘛!齐念的目标更加清晰了,她望向江廷睆的侧脸,又陷入了幻想中。

chapter15 中午十二点,随着大巴车的一阵鸣笛声,总算是到了目的地江原市。

因为已经是中午了,车停在了学校早就订好的饭馆处,就是那种开在景区旁,服务对象基本上都是以来研学的学生为主的饭馆。

许莉华把在车上坐的近的八个人安排坐一桌,五桌人正好坐满。每个桌上都垫着红色的塑料膜,桌上还贴着号码。

“三号桌。和齐念她们一桌?”杨凌悉看见齐念和宗幼晴早已落座不免说了句。“怎样?”江廷睆径直走过去,特意和齐念坐的地隔了几个位置,杨凌悉连忙在江廷睆旁边坐下。齐念假装环顾一圈,最后眼神还是落在了江廷睆身上。

十分钟后,两个略有些年纪的服务生将菜一道道端上来,菜的卖相并不好,甚至还不如二十七中的食堂。

上完菜后江廷睆不觉得饿,只吃了几口就搁了筷子,味道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差,中规中矩罢了。他并没有等杨凌悉,直接回车上了,早上起的又早又一路颠簸,他的确累了。

杨凌悉看到江廷睆回了车上,也没再吃下去,也放下筷子走了。齐念本来还想趁这个机会看看能不能和江廷睆正面说句话,顺便,谢谢他刚才的好意。可看到他脚不沾地的就走了。齐念叹了口气,不知道下次这么好的和江廷睆接触的机会还有没有了。

上车后江廷睆刚倚着座位,头靠在窗户上就睡着了,杨凌悉回来时他早已睡得很熟了,只轻微的发出些呼吸声。江廷睆的睫毛长而卷曲,和他高耸的鼻梁和轮廓分明的下颌线产生了鲜明对比,明明相互矛盾的东西却在他脸上相处的很好,形成了这张叹为惊人的脸。

江廷睆仍旧没有做梦,尽管他很喜欢这种感觉。

“到了睆哥。”不知过了多久,杨凌悉推了下江廷睆,车己经开到江原大学总校区的正门囗,江廷睆刚睁开眼就看到了烫金的“江原大学”这四个字,设计成草书状显得很有气势。

“我是你们接下来这两天的导游,你们叫我王导就好。”刚一下车就有一个带着黑色的鸭舌帽的健壮中年男人举着红色旗子向他们招手,并自我介绍道:“我是土生土长的江原人,江原大学我起码来过几百次了,有什么想了解的知识,问我就对了。”王导拍着胸脯,很是自信。

他带领着江廷睆他们进了江原大学的校门,入眼帘的是各个知名校友雕像,“江原大学始建于1954年,我国第一个五年计划时,到现在已有五六十年的历史了,它的前身是抗战时期就已建立的....”王导拿着扩音器向他们介绍道。

江廷睆无心去听王导的介绍,他只想去看江原大学的图书馆。出发前他在网上查过资料,江原大学一共有7个图书馆,光是总校区就有四个图书馆,420余万册藏书,这便是最为吸引江廷睆的一点。

江廷睆在江原大学里随意的走着,没几步路就能看见校内的学生,他们都是处在象牙塔中的人,自信而从容。

他一路跟着指示牌来到了西馆—江原大学最小的一座图书馆。

他刚走进图书馆门口就闻到了一股檀木味,远远的就看见一排高大的书架,只可惜他进不去,图书馆都是清一色的刷卡进入。

江廷睆虽然不能进去,但他还是站在图书馆的门口向里面眺望了好几眼,里面并不缺乏读书的学生,或许某一天他也会坐在图书馆内翻阅这些有些年头的书,就像是和博学的长者在进行对话。

“你在这啊?真让我一顿好找,要集合了的赶紧的。”杨凌悉不知从哪跑了过来。“这才逛十几分钟就要集合了?”“十几分钟?我们一点半到的,现在都两点四十了,听导游说下一个景点的那个博物馆五点就闭馆了。”江廷睆这才想起来看眼手表,还有些恍然。

集合完毕后,他们很快便上了车。江廷睆透过窗户看着江原大学的校园。心里莫名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就像是从心里抽走什么一样。

到了江原市人文博物馆后他们只待了一个小时,博物馆就准时闭馆了,晚饭还是在中午的那个餐馆吃的,晚上的菜比中午好多了,江廷睆一下午走了不少路,也有点饿了就坐着多吃了会,齐念这次可是有备而来的,她带了一部小型相机,趁江廷睆吃饭时关了相机的闪光灯,偷偷拍下了一张他的照片,有宗幼晴给她挡着,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神不知鬼不觉了。

吃完饭后因为学校定的宾馆就在旁边的缘故总算不用坐大巴车了,王导仍然在前面带领着他们去酒店,江廷睆自在的在晚风中走着,白天的疲倦很快就烟消云散。

到了宾馆后江廷睆和杨凌悉找许莉华拿了房卡,就上了楼。不得不说学校定的这个酒店环境还是挺好的,估计1/3的钱都花在酒店上了。

江廷睆让杨凌悉先选了床,他把东西理好就去洗漱了,杨凌悉精力是真好(都是平时上学睡觉的时候攒下的),一刻不停的打起了“CS”。

等两人都洗漱完后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衣服穿好了吗许老师叫我来查查人数。”杨凌悉一听是毕月琳的声音“噌”的一声冲向门口并打开了门:“老师好!”

毕月琳看了眼房间,发现两个人都在后点点头:“许老师说你们可以出去逛逛,十点半前回来就行了。”说完这句话后,她便转身走了,杨凌悉连打招呼的机会都没有了。

江廷睆虽然并不怎么累了,但是走了一天了,他不太想再出去逛了,杨凌悉便去找高泛了,江廷睆躺在床上,默默的在想着些什么。

妍的日记

2011年10月21日周四晴

看到高一的学生都去了江原市研学游,不知不觉我又想到了我与江原大学的擦肩而过。

我高中时就一直是数学很一般,每次一百零几分左右徘徊,高考前的两次模考总分也都差不多达到了江原大学的分数。

高考数学甚至我写的还比平时小心的多,可是不知为何在写题目的那一瞬间,我似乎把所有曾经学过的知识都忘了差不多,一个公式要想三四遍才能想起来,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流逝,等到了交卷时间,我后面还有整整三道大题是空白的。

自然,我的数学考砸了。但我还是很平静,因为我知道高考不是人生的全部。这是爸爸一直告诉我的。剩下几科我虽然发挥的也并不是很出色,但和平时基本相差无几,其实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

填志愿时我的第一志愿报的依然是江原大学,我也并没有去填志愿服从,我记得我的分数当时比最低分录上江原大学的高十三分,但离我最想上的那几个专业都差了好几分,我并不愿意将就,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chapter16 第二天因为要留出一下午时间进行爬山,早上必须逛完两个景点,所以七点刚到就安排学生起了床。

杨凌悉昨晚和高泛在江原市的特色夜市逛到十点回宾馆后又连着打了几个小时的游戏,估计两三点钟才睡下,加上杨凌悉昨天又跑上跑下,尽管他“精力充沛”也有些遭不住了。“到底是不是出来玩的,吃没吃好,睡觉也不让多睡,还走那么多路,真把人当生产队的驴了!”杨凌悉又开始喋喋不休起来,江廷睆都懒得再去拆穿他了。

宾馆倒还提供了早饭,不得不说还挺丰盛,杨凌悉的起床气和怨气都缓解了大半,咬着个包子在那傻乐。

说实话其实上午的两个景点都很不错,只可惜由于时间问题只走马观花的逛了一圈。

江廷睆在江原古镇闲逛时还看见了一个卖木簪的奶奶,年龄已经很大了,头上满是银发,生意也很一般,她没有店铺,只是个小摊子。那些木簪似乎都是她自己做的—她的手上都是茧。

江廷睆是奶奶带大的,对这样的老年人总是容易心软,奶奶现在在远在千里外的大伯家帮忙看着尚目年幼的堂弟,连着几年都只有过年才能见上一面了。

“多少钱?”江廷睆指了指其中的一个样式简约但又颇具匠心的簪子问。“四十块,都是用桃木做的。”江廷睆掏出一张一百的递给奶奶,奶奶却很窘迫,摇了摇手式找不开...

江廷睆又拿了一支一模一样的后扔下钱就跑了,奶奶却还在后面说着去把钱找开的话。

这样的簪子做工还算细致,可像她这个年龄的老人做这样一支簪孑要花费多少精力在上面啊,江廷睆小时候也看过奶奶为他打一件毛衣,常常几个小时都不停一下,眼睛便是这样沤溇的,不是盈利性的尚且如此,而像她那样来贴补家用的就更艰难了,尤其是这样细致的手工活。

江廷睆轻轻的用手指擦拭了一下木簪,他能感触到木簪上的纹理,就像是树的年轮一样,江廷睆似乎还闻到了一股很自然的木质香气。

古镇上卖特产和纪念品琳琅满目,大家都或多或少买了些带上了车。

杨凌悉直接买了一个手提袋的东西,“刚刚那个叔叔看我买的东西多,还给我打了8折呢。”他喜气洋洋的说,和早上一脸怨气的模样判若两人。江廷睆忍不住提醒他:“中午还是睡一会儿吧,下午要爬的延遂山虽然没多高,但爬上山没过一回就要返回了,也不是轻松的。”杨凌悉这才闭了嘴。身子靠在了座位上。

因为时间紧,任务重的缘故,学生们刚吃完午饭,才十二点不到,大巴车就马不停蹄的往延遂山方向开去。

江廷睆昨晚睡得很早,他并无睡意,车上的人大多数昨天晚上都没有休息好,都一齐去梦周公了。江廷睆虽然没有睡意,但是想到下午的爬山任务,还是闭目养神了会。

“大家醒一醒,因为男女生体力的不同,所以我们决定分成两队,女生跟着你们许老师,男生跟着我。”到了目的地后毕月琳叫醒了车内正在酣睡的学生,并且带上了装满葡萄糖的包。学校在研学游开始之前就准备了一大包葡萄糖给每个带队老师。

“要是爬到一半实在是坚持不住,就主动说,不要硬撑着。”许莉华特意还强调了下。

“小月老师带我们这队?她自己能爬完全程吗?”杨凌悉有些不信也有些心疼。“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江廷睆淡淡的说了句。“何出此言?”杨凌悉很是好奇。“等爬山的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江廷睆垂了一下眼睛。

“现在是下午一点十分,争取在四点半下山集合!”许莉华说道。“什么山呀?不就是一个小土坡嘛!”杨凌悉看一眼延遂山,差点没笑出来。江廷睆却感觉事情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微皱了下眉。

果然和他想的差不多,延遂山有的地方是台阶,有的地方就是最原始的山,断断续续的反而更折磨人。

“小月老师没想到你这么厉害,爬了这么久的山。气都不喘。”杨凌悉连忙上赶着去拍马屁。“是吗?看不出来吧?其实我还挺喜欢爬山的,我大学就是在江原大学读的,这你们也都知道。只不过不在这边的校区。不过这座山我周末和同学出来锻炼时也爬过不少遍了,我当时还是攀岩社团的其中一员呢!”“真是深藏不露呀!”杨凌悉就差把佩服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爬这样的山对十六七岁的少年来说并不是难事,一路上虽然有人掉队,但是并没有一个人坚持不下来,总算是到了山顶,山顶上出乎意料,一整片都是光秃秃的,一下就让这群少年们失去了兴致。“这山顶简直比王一平(物理老师)的头绝顶还厉害。”“学校安排的是什么景点?还不如把上午两个景点再玩一遍呢。”“就是。”吐槽声此起彼伏。江廷睆也突然懂了为什么

当地人把这座山叫成是“和尚山”不得不说还挺形象的。

“同学们,重在过程这四个字看来你们还没有参透,不过没关系,关于下山的这段记忆你们肯定会很深刻的。”毕月琳还挺,腹黑...江廷睆看着肉眼可见陡峭的下山路咽了口气。

莫言下岭并无难应该就是对下山过程最好的解释了,遇到有台阶的地方倒还好,走快走慢都无所谓,可到了没有台阶还裸露着一大片地皮的地方,稍不注意脚下一踩空就很容易摔跤,大家都把腰弓的跟个虾米一样,生怕踩到松散的土而脚下一滑。毕月琳却如履平地一样走在最前面,还时不时回过头看看他们有没有掉队....

在他们还没有把腰弓断之前,总算到了最后一段台阶跻。所有人的脚步都由沉重而变得轻快起来,江廷睆也算走的比较快的,他回头望了望刚刚用脚丈量过的土地,有些地方甚至还可能留着他的脚印,只有这些东西能证明他曾经来过。

到达集合点的时间比许莉华所期望的时间还提前了几分钟。很快许莉华也带着另一队同学到了集合点。“这次爬山我很满意,没有一个人半路上退出!”许莉华的夸奖从来都不藏着掖着,和她的人一样直截了当。

上了大巴车后江廷睆知道要暂时告别这座城市了,杨凌悉已经累的有些受不住了,上了车就睡着了,他上午买的纪念品都被随意的撂在地下。

江廷睆伸了个懒腰,准备好好欣赏一下归途的景色。开始和结束虽然是一对反义词,但它们也有相同的地方—曾经都短暂的美好过。

chapter17 妍的日记

2011年10月23日周六小雨

夏俊亦给我打了电话。

他有些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意思,表面上提醒我明天不要忘记,可正常人都不会这么干吧,显得有些太过刻意了。又绞尽脑汁的想一些话题,整整打了九分多钟的电话,我一直心不在焉,大部分时间都是他在说些什么。

我不傻,知道他有意图,我本身也有些抗拒这类事,但至少从现阶段来看,他是个不错的人,而我,是一趟浑水。也许是我没有直截了当的拒绝他才造成了现如今的情况,我应该在明天同他吃饭时,拒绝他,免得夜长梦多。

下定决心后做一些事明显就会轻松许多。

早上她起的很迟,昨晚做了一夜乱七八糟的梦,明显没睡好。

李原妍简单洗漱后又穿回了那件普通的衬衫,头发少见的披散着,只涂了个裸色的唇膏,看着毫不起眼的穿着。

她拿上电瓶车钥匙,出了门后李原妍才发现天空仍是暗沉的,好在她车筐里装着雨披,下了雨也不打紧,不过天气预报明明说今天是多云转晴的天气啊。

这让她有些闷闷不乐,骑车时也状况百出,险些被一辆白色的小轿车蹭到。“没长眼啊?”小轿车司机开出了几十米还是忍不住打开车窗骂了句。李原妍很是心烦,便加快速度尽量把他骂下的话远远的甩在后头。

李原妍去过淮远楼一次,还是因为亲戚家孩子考上大学请客吃了饭,不然像这样有些档次的酒店他根本不会有机会进来。

她在路边停好车后便向淮远楼大厅走去,打眼一装潢的比几年前更精致了,地板被拖得反光,天花板嵌了几块玻璃,灯坠几乎快垂到人的肩头了,灯光也璀璨夺目,都快把李原妍的眼睛晃花了。

“女士你的预订号是?”一个穿着制服的女人拿着登记表问她,应该是这里的服务员。“是我朋友订的,他姓夏。”李原妍没想到这酒店现在都需要预订了,于是硬着头皮报了夏俊亦的名字。“夏俊亦先生是吗?他在209包厢,楼梯在那边女士。”服务员领着她走到楼梯处还不忘说上一句:“祝您用餐愉快。”这才回去了。

李原妍没想到他还特意订了个包厢,感觉有点不妙......她在包厢门前站了好一会才鼓起勇气敲了敲门。

“你总算到了。”夏俊亦打开门笑着说到。他今天少和西服裤一样的黑色裤子。平心而论夏俊亦长得很耐看,也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这应该和他从小身处的环境有关。

“不好意思我没来迟吧。”李原妍站了半天才进了包厢里。“我们有没有约定时间,你来的刚刚好,再过几分钟就上菜了。”夏俊亦眼神落在李原妍身上,她今天穿的依然很普通,这样的穿着如果是旁人穿的话放在人群里都找不出来。但自从李原妍脸上有了气色后穿的越素净反而颇有一种清水出芙蓉的感觉来。她的一颦一笑都让人目不转晴。

正如夏俊亦说的一样,李原妍刚坐下没多久,服务员就开始上菜了,每道菜菜量都很少,不过却晶莹透亮。

“这两天到江原市玩的还开心吗?”李原妍看他一直不说话,自己也没办法拐到自己想说的话题上,于是便少见的主动开了口。“说不上开不开心的,不过陪学生走个流程罢了。”夏俊亦看李原妍能主动和自己讲话还有些受宠若惊。“那也还不错,毕竟天天工作也没意思。”李原妍都快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么了。“爬了个小山坡,比平时上班累多了。”夏俊亦把菜转到李原妍面前:“怎么不吃,不用不好意思。”

李原妍抬头,看到他充满关心的笑很是恍惚,李忍冬死后再边没有人像今天一样的照顾她了。“谢谢。”李原妍眼睛有些湿润,不知道是不是没睡好的原因,她突然有点,心软了......

夏俊亦想开口旁敲侧击的询问下她刚态度,可是也总开不了口。这顿饭吃的很沉默。

吃的差不多后,夏俊亦还是忍不住开口了:“我先去结账,你在这里等我一下。”说着他就三步并作两步走出了包厢。

李原妍也慌忙起身,她口袋里有提前准备好的钱。

“209包厢结账。”“一共是760元,刷卡还是现金?”“刷卡。”“现金!”夏俊亦惊愕的看着李原妍。“AA吧,我不想欠你人情。”李原妍想着这样也是侧面拒绝了他,心里轻松了多。“不是都说了这顿我请吗?”“我上次不是也说要请你吃饭吗,就AA了。”李原妍话说的很坚定。夏俊亦知道了她的意思,也就不再争执了。

付完钱后夏俊亦送李原妍到了酒店门囗:“我希望你还能再考虑考虑,我是真诚的。”他眼睛就这样定定的看着她。李原妍也有些难受,思来想去还是开了口:“我们才认识没多久,你不了解我的过去,我没办法和你一起迎接未来。”“可是我不在乎!我要的只是你的现在!或许,你相信一见钟情吗?”这是《情书》里藤井树第二次见到渡边博子时对渡边博子所说的话。李原妍上上周同夏俊亦谈论到电影时就说过自己很喜欢《情书》,没想到他连实体书都看了。

“我,相信。但是能让我考虑一下吗?”李原妍还是松口了。“好,不管多久都可以,我,会等着你的。”夏俊亦的声音中满是喜悦。李原妍却呆在了原地,似乎刚刚的话不是从她口中说出来的一样。

这一切,似乎来的太快了些,李原妍一点准备都没有。

或许,这也是一份幸福吧。虽然李原妍只从书本中读过,就像是德米安给辛克莱的嘴角轻吻一样。

乌云消散,露出了让李原妍怀念的太阳。

睆的日记

2011年 10月24日周日阴转晴

从江原回来的这两天,我莫名生了病,发烧到三十九度,明明平日里都不会有的情况。

累着了么,我不觉得。现在我只觉得身上都滚烫滚烫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写篇日记。

我的眼睛有些模糊了,可我脑子里忽然浮现了她的身影,是梦吗。

chapter18 这一晚对江廷睆来说倒是完成了他平日里的心愿—他在做了几个断断续续的梦,其中甚至还有“清醒梦”。只可惜他在梦中什么也没干就猛的醒来了。

他艰难的从床上爬起,床单都被他捏皱了,江廷睆伸手去拿床头柜上放着的体温计想量一下体温,却一不小心失了手,体温计掉在了地上,跌碎了。

江廷睆只得拖着沉重的身体拿来扫把把碎片扫了,又拖了一遍。他拉开窗帘,城市的灯光都熄灭了,天空也只有一大团阴云。

江廷睆又拉上了窗帘,看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学校明天大抵是去不了了,他只能明天早上早点起来向许莉华请个假,想到着又是一阵难受的感觉漫上心头,江廷睆翻出一片退烧药干咽下去,(他生病的时候一般都不怎么吃药,全靠硬抗。)嗓子因为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的缘故,干涩极了,这下又生生咽下一片药,刮的嗓子生疼。

江廷睆那怕也忍不住那种痛感,却也没再倒点水缓解下,直接关了灯躺下把被子蒙住脸睡了。小时候只要有孩子发烧时老人们都会这样做,江廷睆的奶奶自然也不例外。捂出些汗,把身体里的毒排出来就好了。虽然这土法子与科学相悖,但似乎出奇的奏效,江廷睆不一会就睡着了。

这次他一个梦也没再做了,整个人都类似于昏过去了一样平静,连翻身这样的动作也没发生。

第二天江廷睆照常被平时的上学闹钟叫醒了,他刚要拿手机给许莉华发请假短信,却发现头,好像一点也不昏了?

江廷睆心下有几分不信,于是下了床,一阵清凉的晨风吹过,反而吹的他越发清醒,身体也不沉重了,江廷睆一摸自己的额头,只有一片温热。

真好了?那药那么灵吗?之前也发过一次烧,也吃过一次,感觉作用也不大啊,江廷睆一头雾水。

既然好了也没提前请假,江廷睆加快了点速度,还是骑车去上学了,在路上骑车时也没有一点难受的意思,好生奇怪,这病来的也快走的也快,就像是做了场有着清楚感觉的梦一样。

江廷睆有些分不清楚这是梦,还是现实了。

妍的日记

2011年10月25日周一晴

我似乎半推半就的,答应给夏俊亦一次机会了。

当时我的脑子一定是被什么东西糊住了,才会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吧。这一点似乎不像我了。

平心而论,至少现在,他所展示的都是他最好的一面,我不喜欢他,这一点我是清楚知道的。

应该要拒绝他对吧,可是该怎么开口呢?这对我来说却难如登天。不会拒绝只占了一小部分,更多的是什么呢....我不知道,或许只是我不愿意承认罢了,仅此而已。

此刻的我一定很愚蠢吧,连自己的心都难以看清楚。

“睆哥你今天来的有点迟啊。”杨凌悉少见的比他先到。“没什么,有点不舒服罢了。”“怎么不请假?许莉华在请假方面还是挺松的。”杨凌悉得意的展乐了他的三张请假条。

“算了吧。”江廷睆早上没来的及吃早饭,再加上昨天因为生病也没吃,现在饿的难受。“有吃的吗,我没吃早饭。”江廷睆压低声音问杨凌悉。“你来晚了,刚刚我还有一个包子没吃掉,扔垃圾桶了。”杨凌悉摊摊手道。“嗯。”江廷睆决定先忍着,大课间再去学校超市买点东西垫垫。

“好像有了~”就一会儿工夫杨凌悉手上就多了个饭团和一板白色小药片。“哪来的?”江廷睆问了后才后知后觉的知道,后悔多问这一句。“齐念给的,还有纸条,上面写着上次感谢你给她的晕车药,啥时候的事啊?我咋不知道?”杨凌悉笑的有些嗳昧。“没什么,你还给...”江廷睆又是一阵难受漫上心头。“算了,药还她,这个,先留着。”江廷睆看了一眼饭团,不自觉的吞咽了口口水。

“真饿了?”杨凌悉自作主张的回了纸条“药我有,你给的早饭就先收下了。”于是又把纸条传了回去。

齐念看到纸条有些惊喜,她本来都做好了江廷睆拒绝的准备,没想到他只还了药,还写了一张纸条回她,只不过这字迹也太潦草了吧。齐念看到纸条上龙飞凤舞的字有些怀疑,但很快又想开了,人总得有点缺点嘛。

“乐开花了吧?”宗幼晴看到齐念的小表情调侃。“哪,哪有,别乱说!”“再坚持坚持,说不定就成功了呢。”宗幼晴说话倒是很让齐念受用,她乐不可支。

江廷睆吃饭团时如芒在背,他赶紧三两囗吃完又背起了书,再过十几天又是期中考试了,下学期的分班,这次期中考试和期末考试成绩都要考量的。

他从桌洞里找书时才发现那本《人间失格》还没有还回去,今天下午好像有节阅读课,又能见到她了,仅仅几天没有见到李原妍,,江廷睆却感觉漫长,他突然想让时间过快些,直接到下午那节课。

上午上课时江廷睆也频频看手表,越想时间过的快些却越发慢了下来。

中午去食堂时他下意识寻觅着那个熟悉的影子,只可惜落了空。杨凌悉看到江廷睆一上午都心不在焉的,于是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也不烧啊,你还难受不?”“不难受,没什么啊。”江廷睆回答的都很随意,眼神也很涣散。杨凌悉也不知道说什么,高泛倒是开了个玩笑:“魂丢江原去了?”江廷睆勉强笑笑:“可能还没恢复好吧。”

江廷睆的确还有点头晕,回了班级后就睡了一觉,这次睡眠质量好的出奇,一个梦也没有做。下午第一节课上课前2分钟才醒来。

“好多了吧?刚刚我都不敢喊你。”杨凌悉给江廷睆递了张湿巾擦脸,“好多了。”江廷睆揉了揉太阳穴说。“下午一二两节课许莉华让我们做卷子来着,老师们都去开会了。”“嗯。”正好江廷睆不怎么想上课,这下还挺合他意。

下午的时间过得还是挺快的,江廷睆写完卷子没几分钟第二节课就下课了,第三节课又是信息课,自然过的飞快,江廷睆拿着那本略显单薄的书又站在了阅览室的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