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世殊途》 第一章:相遇 “前世我的孪生姐姐替换了我的身份,陷害我致死。

上天怜悯,今生要还我平安顺遂的一生,可我的姐姐却不甘心,使用邪术与我灵魂互换,当我再次醒来时一切都变得陌生而可怕。

我的夫君,那个曾经与我山盟海誓的男人,他狠心将我赶出了京城。

离开京城的日子里,我尝尽了世间的冷暖。在我最落魄的时候遇上了一个神秘的男子。他的出现,如同冬日里的暖阳,照亮了我黑暗的世界。他不在乎我的身份,不在乎我过往的,只是一心一意地对我好。

在相处中,我渐渐地爱上了他。可是,好景不长。我的前夫,偶然中得知了我的下落,强行将我带回府中。

这次,我的命运必须要掌握在我自己的手里。”

两人在灵谷庙中初次相遇

流寇“别动,所有人把财物交出”

流寇恶狠狠地扫视一眼,指了指“这三个女的,那男的,绑起来”。这几人身旁都有仆人相随,衣服布料上乘,一看便是富家子弟。把这几人关进柴房,到时狠狠敲诈一笔。

“将手中财物交出免受皮肉之苦”流寇挥舞着武器恐吓道。

男子紧皱双眉,这个玉佩是母亲留给他的遗物,其他的东西都可以不要,这个玉佩不可以。

他趁流寇不注意,悄悄把腰间玉佩扔往后面草堆。玉佩掉落的响起微弱的声音,在这紧张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刺耳。

流寇听见这若隐若现的声音,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正欲搜查。

苏时愿见状猛咳几声“这位大侠,好心提醒您,我患有麻风,你们还是远离此处为好,会传染咳咳咳”,说着便把手抬起,手臂上正是密密麻麻的红点。附近的人都吓得退避几寸。

流寇厌恶地捂着鼻子“真晦气”,拿上财物赶紧关门。

附近三人也离苏时愿远远地。

“大家不要怕,我起的红点是药物所致,不会传染”,苏时愿说道。

苏时愿指了指腰侧“吃下此药可长水痘,两日后便可自动消除,我有一计,若你们配合的话,今夜便可一起逃出。”

远处两个女子显然不信“药怎么可以乱吃,况且爹爹疼爱我,一定很快就可以迎我回去。”

时愿反驳“他们拿了钱可不一定会管你的死活,什么都不做犹如代宰的羔羊,你甘愿命运掌握在别人手里吗?”

角落女子依旧无动于衷,仍在犹豫。

男人看着眼前的女子眼里的光,他对她有种莫名的信任感,走近她“服下此药接下来如何做?”

女人压了压腰带中鼓起的地方,抽出一包药,递给对方。

若真是传染了他们就会产生危机感了,就不会向现在一样不当一回事。

时愿转头向两位姑娘示意“两位姑娘最好保密,我若有机会逃出,必带官府上前解救”

一女子嫌弃地说道“知道了,你别靠我们那么近”。

晚上,男人药效发作,身体奇痒无比,冒出冷汗。

苏时愿拍着门小声喊“大侠,大侠,此人被传染了,现在正是发烧,需要退烧药”

“别在这里耍什么小聪明,我不是大夫,喊我也没用”,流寇不耐烦地吼道。

“万一他是某个贵族子弟,死在这里,官府必饶不了你们咯!”苏时愿用无所谓的语气说道。

守门的捂着鼻子打开门,只见地下男子衣服中渗出冷汗,手腕处出现若隐若现的红点,不舒服地蜷缩着身子。

守门人急忙跑开,汇报领头的去了。

“此病真会传染,那男人手中长好多红点,似是快不行了。”

那领头人“把他们扔出去,反正不要死我们手里就成。”

苏时愿被抗出去的时候一生没吭,表现得很虚弱。

连着被抗出来的还有那男子。

流寇走远,苏时愿给男人解开绳子“公子麻烦你帮我解绑。”

男子正是药效发作期脸色苍白“我感觉身体虚脱,你确定没给我拿错药?”

“没事的,两个时辰就好了。”

男子一脸无奈

苏时愿扶着男人,往丛林走去。

今日月亮高高挂起,月色正浓,男人仔细观察身旁的女子“我怎么感觉我们好像在哪里见过”

女子不置可否“我们早上就见过啊!”

“我叫沈奕舟,初见姑娘想结识一翻,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苏诺”时愿并不想随意结识外男,在外面遇到绑架这样的事情还是低调点比较好。

苏时愿抬头看一眼男人,高挺的鼻梁,浓密的睫毛,身型修长,此人,定是不缺女子追求。

流寇“别点火,那两人应是逃不远,别被他们发现了”

“没想竟敢设计我们,抓到他们必有他们好看的”

此时,房中女子越想越不对,竟然真能逃出去,她们已经把时愿的计划告知流寇。

两人正要蹲下隐藏时,一流寇发现有两个人影在晃动。

“头儿,在那!”

沈奕舟心中一紧,毫不犹豫地推开女子“你先逃”

时愿当然不会客气开口“我回去就找人来救你”

药劲未过男人撑着虚弱的身体,与几个流寇搏斗,平时几个人还是对付得了,现在渐渐体力不支地倒下。

只剩一流寇“呵呵,我看你还是不要做垂死的挣扎了”

流寇的拳头不断地落在男人身上,似在发泄刚刚被打得不满,沈奕舟只能用手护着脑袋。

哐当一声,流寇倒地,女子拿着石头手不停地发抖,她第一次打架有些害怕。

男人见此情形,站起来拉着女人离开这里,等一下他们的同伙就要找来了。

时愿跑了一半的路怕自己会把他害死,又折返回去躲在暗处看他与流寇搏斗,抓准时机就冲上来。

男人手臂还留着血,怕血气引来狼群,两人便到一隐蔽的山洞躲藏起来,对伤口进行简单包扎。

时愿靠在石洞边“我们先在此歇息,呆会药劲过了再下行”

此时流寇窝乱作一团,把受伤的人送回庙中歇息,就派两人下去搜寻。

男子精疲力尽不知不觉眯着眼睡着了。

梦中一贫穷书生因多日未进食晕倒在灵州县门口,一女子发现,跑进县衙。

“父亲门口有一人晕倒。”

衙役把书生带到休息室。

书生由于多日未进食,醒来只能虚弱地睁开眼。

“你醒啦”眼前女子扎着双平髻,身穿素色长裙,亮晶晶的眼睛盯着他。

“仙女现要指引我转生吗?”书生心中满是迷茫与感激。

女子噗呲一笑,这个人也太有意思了,醒来就夸自己“你还活着,见你晕倒便把你带回来了,你好好歇息。”说完便走了。

傍晚时刻县令匆匆赶来问其情况,得知其父母均亡,卖掉田地赴京赶考,布料银子被同行的人偷走,他只能步行上京,走到这里实在太饿就晕倒了。

郑县令看着眼前的男子有些同情,想起自己以前的遭遇,便提议他留在此处打杂。

县令转身见自己女儿给他带的饭菜还完好地放在桌子上“为何不吃?”

“我不想白拿您的吃食”

见眼前书生一脸正气的样子“你饭心吃,以后从你工钱上扣”

书生感激涕零“谢谢!”

这段时间县役安排的工作他都做的又快又好。

每次拿女子给他送饭食,他总是不敢直视。

一天外出办事,馄饨店旁。

两个食客在聊天

“灌以男尊女卑的思想,女子就能开始对同性相残,指导下一辈的女性匍匐于地。”

“我家的那个婆娘,生产完就偷懒,叫她干农活都不愿意。”

“我说你怎么这么窝囊,打一顿就好。”

书生听此言论,心中怒火中烧,一拳打到路人的脸上“真是畜牲。”

他那么瘦弱的身躯怎是两个人的对手,一下子被两人按在地下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女子走来“住手,竟敢当街打衙役。”

两人抬头看女子,是郑县令的女儿,撒腿就跑。

书生抬头见那女子走来,觉得自己形象尽毁,心中懊恼不已,一言不发地走开。

女子跟在身后呵呵笑“我叫时愿,你叫什么?”

书生此时想找个地洞钻进去“我叫陈奕舟,你别跟着我,天快黑了,快些回家吧”。

女子便没跟上去,男人不想把脆弱展现在人前很正常。

她便转身回郑宅。 第二章:钟情 沈奕舟醒来时,已置身王府之中。他缓缓坐起身来,疑惑:“我是如何回来的?”

侍从赶忙回答:“我们找人去山上寻您时,官府已经派人把王爷送回来了。”

沈奕舟随口道“我身旁的女子送往何处?”

侍从一脸茫然:“官府并没有提起你身旁有其他人。”

沈奕舟派人去官府询问,又在京城四处打听,却均未找到一个叫苏诺的女子。

那一晚,如梦似幻,恍惚得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而如今,他还时常梦到那个女人。

两年后

今日是七月七日乞巧节。

乞手巧,乞貌巧;

乞心通,乞颜容;

乞我家人千百岁,乞我姊妹千万年,乞我金钱在口袋,乞财来,乞顺遂,乞喜乐,乞平安,乞家人健康。

各个府内的仆人正忙得不可开交。

“我点高香敬神明,愿神明赐我如意郎君。”

“小姐,夫人叫你早些回家。”苏沐晴拜别宋家小姐后,坐上马车准备回家。

不曾想,在路上车轮突然坏掉,马车停在路中间无法行走。

此时,对面走来一辆马车,她的马车恰好堵住了去路。

苏沐晴见对面马车装饰不凡,便亲自下马车解释:“抱歉,我的马车坏了,公子不想久还是绕路为好。”

此时回郡王府,往前拐个弯就到了,往反方向饶路的话,还不如在这里等。

沈奕舟掀开帘子,眼前的女人束着个垂鬟分肖髻,身穿金丝刺绣粉白长裙,在月光的照耀下,似乎度了一层光。细看其眉眼,竟与两年前在灵谷寺见到的女子很是相像。“请问姑娘两年前可曾去过灵谷寺遭遇流寇?”

苏沐晴抬眼望去,只见面前的男人剑眉凤目,鼻梁高挺,身穿黑色蟒袍,坐在马车上往下看的样子,威风凛凛,只这一眼,她的目光便被深深吸引。

苏沐晴向来不喜欢去寺庙,每次去寺庙她都心慌意乱地。

别说遭遇过流寇,若是有此经历,更是不敢说出来,流言蜚语也能毁掉一个人:“没有的事,公子为何这样问。”

眼前的女子与梦中的女子长得很是相似,沈奕舟心中不禁生出好感:“在下崇德王沈奕舟,姑娘若是不弃,我送姑娘回家。”

女人思索片刻,这七巧节许愿竟这么灵,神明赐予她的缘分她也挺满意地,她便欣然答应。

途中,沈奕舟得知女子是礼部尚书的嫡女苏沐晴。

“姑娘家中可有名叫苏诺的远亲?”

“家里叔叔姑姑们很少来京城,不过前年出城拜访也未曾听过此名。”

沈奕舟看着眼前人的面孔很熟悉,加上一直也没有那个叫苏诺的人,他直接开口:“苏姑娘可曾婚配?”

女人其实对眼前的男人也颇有好感,家世更是不错,她知晓对方话中的意思,不禁脸红:“未曾,婚姻大事不可仓促,需要完全熟悉,才可做决定。”

他随即吩咐身旁的仆人,通知苏尚书上门拜访。

到了门口,苏尚书和其夫人慌忙出来迎接。

“崇德王深夜拜访,家里准备仓促,望王爷见谅。”

苏夫人领女儿回房后,询问今日发生何事,得知王爷与大女儿今日相遇的细节,喜不自禁。

沈奕舟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敢问苏大人家里共几口人?”

苏尚书满心疑惑道:“家里就在下、家妻与两个女儿。”

“今日本王与苏家大姑娘初识,感觉志趣相投,明日,欲邀请请苏大人女儿去湖中泛舟。能否带上其妹妹一同出行。”

“当然可以,能与王爷相识已是下官两个女儿莫大的荣幸。”

说完,沈奕舟便起身离开。

“王爷慢走!”

待王爷上马车走远,苏尚书急忙回房与其夫人聊起此事。

“真是莫大的荣华呀!莫说崇德王所在封地被治理得繁华富饶,更重要的是对方有皇家血统,女儿嫁过去咱们可就是皇室之亲啊!”

“听说这崇德王,父母早已亡去,此人是否带有不祥?”

“其父亲本就是辅国将军,常年外出征战,回来伤病缠身所致早亡。其妻子也只是思念成疾一同亡去。”苏尚书转头,似有些不满:“一群妇人在一起就爱乱嚼舌根,你可不要乱说。”

苏夫人听丈夫这么说她,赌气般不再说话,躺床背过身去。

苏尚书只是沉浸在这喜悦中不可自拔。

苏家苏时愿得知明日要与姐姐、王爷一同泛舟,心里一点兴趣也没有。

第二日一早,苏时愿说道:“大夫人,我怕是去不了,你看我手上的红疹,实在是不适合吹风,咳咳咳。”

“你从小就这里病那里病的,今日不一样,你必须去,刘妈妈,你去拿个面纱过来。”

“不如就让小蝉代我去吧,她身形与我相似,反正戴面纱也认不出来。”

苏夫人思索片刻,心想也是,这丫头长得很是精致,万一王爷又看被这丫头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好吧,就依你。”

“谢母亲,咳咳咳。”

苏时愿回想,自己的娘亲只是妾室,出生两年就去世了。

她从小就羡慕沐晴,每次自己受了委屈,父亲也只会远远地看着。

大夫人的话一直很偏心,不过沐晴是大夫人所生,偏心也正常,自己不愁吃穿,每月有例银,已经很知足了。

沐晴把小蝉带到房中交代:“小蝉,你今天不准向我行礼,要像我真正的妹妹一样,知道吗?”

小蝉戴上面纱:“是,小姐。”

沐晴无奈扶额:“你再这样我扣你月钱。”

“不要啊,姐姐!”沐晴这才眉开眼笑:“今天事若办好了,奖你月钱。”

此时尚书府外已停好了一辆马车。

男人今日身着银色长袍,头戴冠玉,风度翩翩,站在马车旁边等待两人出来。

不一会,两抹纤细的身影往这边走来。

“这是令妹?为何戴着面纱?”

“妹妹昨夜感染风寒,怕传染给王爷,就戴着面纱一同出行。”

男人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在马车上时,男人不自觉地往小蝉看去。

沐晴心里一阵慌乱,生怕对方发现什么:“王爷,你为何总盯着妹妹?”

“为何从未见她言语?”

沐晴轻掐了小蝉一下,小蝉赶忙说道:“我感染风寒,嗓子不适,望王爷勿要责怪。”

听声音与想象中并不一致,沈奕舟失望地点点头。

马车终于到达目的地。

小蝉下了车,刚开口:“小...”字还没说出口,就被沐晴打断。

“时愿,你当心看路,我自己下来就好。”以此提醒小蝉要把自己当成二小姐。

时愿?与梦中女子得名字一样,男人丝毫顾不得两女子的目光,逼得小蝉靠着马车轮,一把掀开面纱。

所有人都愣住了。

片刻后,小蝉才想起,扑通一声跪下:“王爷恕罪。”正要坦白。

“不是你的错,是我认错人了。”

男人看了一眼苏沐晴,心想这才是他要找的人,随即将沐晴抱下马车。

太阳照在湖面上,反射出金灿灿的光芒,微风吹拂而过,带来淡淡的清凉。

男人站在船头,银色长袍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辉,纱帘挂在船仓随风飘动。隔着纱帘,船头的人和船里的人满含爱意地对视。

远处传来悠扬的古筝曲,百转千回,动人心弦。

骤雨过,似琼珠乱撒,打遍新荷。 第三章:婚约 接下来的几天,沈奕舟几乎每天都会约苏沐晴外出游玩,有时一同去听戏,有时一起骑马,有时在酒馆喝酒,甚至还送了一家店的钗环首饰给沐晴。京城的人都在传,已定了苏家大小姐就要做王妃咯。

周家小姐上门看望苏沐晴:“我们姐妹都可羡慕你了,将要嫁得如此有能力又英俊的男人。”

苏沐晴这几日宛如置身云端,整个人开心得飘飘然,命中注定的缘分,来得如此突然。

她便带周小姐去看了那天王爷送的首饰,金灿灿的首饰堆满了半个仓库。“这些都是王爷送的,我送你两套,你随便挑。”

周家小姐说了一堆赞美之词后,拿着两套价值不菲的金镶宝石头面高高兴兴地回家了。

周小姐的丫鬟不禁感叹:“苏家大小姐真是命好!”

然而,所谓得到的越多,失去得越多。当你握不住手中的福气时,才发现这如梦幻般的回忆,能化为刀子能深深地刺向自己。

苏时愿的出生不好,其他长辈平时也只是与她表面客气,她向来不喜交际。某天,她从医书中看到一味可消炎排毒的药,上面注明食之会起红疹。从那天起,她便成了体弱多病、甚少出门的孩子。

前几日去医馆拿药,由于店家缺少一味药材,等两天才能去拿药。

她连着几天都忘记了,放在医馆好几天都没去拿。

今日终于想起来,才出门去。

“大夫,我来拿药。”

大夫从躺椅上起来,伸了个懒腰:“我来给你找找。”

翻来覆去找了几次都没找到:“抱歉啊,可能是之前忘记了,现在给您配药。”

拿到了药,在回去的路上,一小孩在旁边坐地上哭着喊:“娘亲、娘亲......”

“小朋友,你怎么了?”

“我在这里饶了好几圈回不了家。”

这熟悉的套路,好一个人贩子的手段。“我带你报官吧,让县衙的人带你回家。”

说完,小孩止住了哭声跑开:“我不去,我不去,他们会打人。”说完便往巷子深处走去。

时愿看了一眼幽深的巷子,本打算回家。

小孩的声音却又从里面传来:“放开我,不要你的钱,你放开。”

时愿听声音离外面挺近的,她此时忍不住想要多管闲事,说不定那小孩也是被迫的呢?

脑中想了好多可能,这里商贩众多,该不会有事。

这般想着,她径直走入。突然眼前一黑影闪过,完了,是冲她来的。

醒来时,她正躺在紫檀木制成的床上,细看床柱的蟒纹恢宏大气,床边的鸟纹栩栩如生。被子是顶级的蚕丝制成,轻薄透气,这可是皇宫贵族才用得起的东西。

看来绑她过来的人,不是为了劫财,她摸索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也不像是劫色。

“原来是你,苏时愿!”一低沉的男声从门口传来。

女子寻声望去,只见男人脖子和手背上有淡淡的红疹,看颜色,明天就要消掉了。想起那药店老板翻来覆去找不着的药,她心下猜到一个大概。

“这位公子,您拿错了药,可不能怪丢药的人。”

“若不是吃错药,我还不知道你竟是苏家二小姐。”

女人沉默地打量着面前的男人,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结识过外男,别说这么气派的人家,此人身高八尺,剑眉凤目,不禁想起两年前灵谷庙上拿一个俊俏的少年“我好歹与你有过命之交,如今为何将我绑来此处?”

“想必这些天的传言你也听说了,本王打算纳你姐姐为侧妃,你可有意见?”

女人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他难道就是日日与姐姐外出游玩的崇德王,时愿马上跪下行了一个大礼“之前多有得罪,希望王爷海涵。此外,我姐姐各方面可为名门闺秀的典范,她可配得上正妃之位”

男人眼眸幽深似有不满,不再多说:“高义,送客!”

一个黑色人影不知从何处蹦出来来:“是!”

她坐着王府马车,回到尚书府附近时。

“麻烦您,我在这里下就好。”毕竟这王府与她也没什么关系,王爷只是吃错了药,看在姐姐面子上没有责怪她,她也攀不上这关系。

过了两天,有一尖锐的身音从门口响起。

“圣旨到,礼部尚书携其家人,上前听旨”

一家人齐刷刷地跪在门口。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兹礼部尚书之女苏时愿名门淑媛,蕙质兰心,娴熟大方,与崇德王两情相悦,为成佳人之美,特将苏时愿许配崇德王为王妃。苏沐晴年至妙龄,温良端庄、品貌出众,许配崇德王为侧妃。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择良辰完婚。布告中外。

钦此。”

“谢皇上。”苏尚书欣喜若狂,心里激动得止不住狂跳,接过圣旨,赏了刘公公一锭银子。从此,苏家就是皇亲国戚了。

苏夫人抢过圣旨,却是一脸惘然若失:“大人,是不是这里写错了。”

刘公公很是不满“这可是经过各部层层审核的,你如今是在质疑当今圣上的决定?”

苏尚书扑通地跪下:“内人不敢,求大人勿怪。”又陪了几锭银子,才见刘公公神色缓和。

“下次说话还是注意点好,圣旨怎能随意置喙。”

“下官谨记!”尚书行了个跪拜大礼,送别了刘公公。

此时一家人除了苏尚书,其他人都各怀心事。

苏沐晴半张着嘴,发出一声嘶哑的尖叫,感觉像有把刀劈开了胸膛,忽的晕倒在地。

妹妹什么时候结识的王爷,她竟然不知。

他对自己那么地宠爱,也从没在自己面前提过妹妹,为何自己只是侧妃,那样样不如自己的妹妹被封为正妃,这对她来说简直是难以接受。

此刻,旨意已下,任凭自己多么不愿意,这违逆就是抗旨。

时愿听到这个消息,犹如一声惊雷劈到了自己,全身都变得僵硬,自己竟不知何时得了王爷的青睐,她没有想过现在就要嫁人。

她看着自己存起来的首饰还有银子,想着以后能够离开京城去外面看看,如今这一切幻想已成泡影,这郡王府哪里是那么好呆的,只不过是另外一个牢笼。

苏时愿得知姐姐病倒便到到苏沐晴房中看望姐姐。

“姐姐,此事非我所愿,我可向崇德王请愿,你为正妃,我为侧妃。”

“圣旨已下,做这种事又有何用,以后要我如何在贵家大族圈中抬得起头。”

姐姐与妹妹不一样,她一向开朗大方,朋友众多,自然就会在意别人的看法。何况这么一出戏,以后难免惹人非议。

沐晴悲痛欲绝,眼睛空洞地盯着天花板,仿佛自己的下半辈子都被毁了:“你道姐姐待你如何?”

大夫人从小就宠爱姐姐,外出会带好吃的糕点、好玩的玩具给姐姐。

那个时候自己只会眼巴巴地在远处看着,虽然很伤心却不敢让别人看出来。

姐姐偷偷地把好吃的留下来,还用自己的零花钱给自己买小玩具。那个时候她会天真地说“妹妹莫要伤心,姐姐来当你母亲。”

那时时愿将姐姐当做自己最爱的亲人。

只是有一雨天,大夫人与姐姐起了争执。

“外面那么多贵族小姐你不去交朋友,天天跟着贱蹄子瞎溜达。”

“母亲,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偏心,妹妹是我们的家人。”

......

时愿躲在柱子后面,后来也没听清楚她们说什么,只是渐渐地就很少再接触姐姐。

两人心知肚明之下就慢慢生疏了。

但过节的时候,姐姐还是会送一点小礼物过来,她还是一直惦记着自己这个妹妹的。

“若你愿意,我可有办法可王爷取消婚礼。”

“你不嫁,这正妃也不一定轮到我。”

“你不做侧妃,可愿做其他仕族的正妻?”

“这不是我想就可以办到的事情”

“我可以”时愿心里其实也没有把握,不过她不忍心见姐姐这副样子。

姐姐看了时愿一眼“妹妹你在这里也过得不容易,希望嫁去王府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说完闭上眼睛便要休息。

“姐姐,你好好休息,今天就不打扰了。”

时愿眼眶微湿,擦了擦眼角,心中感叹命运弄人。 第四章:恶疾 子时,一颗流星骤然落入尚书府中,瞬间黑夜亮如白昼,伴随一声巨响,夜晚又迅速回归平静。

打更人惊得就地行了个跪拜大礼,心中默默祈祷:“求神仙娘娘保佑,今年风调雨顺!”

次日一早,附近的住户都在热烈地讨论着昨夜的奇异景象。

“昨天夜半,忽听一声雷鸣,出门却没见下雨。”一人回忆道。

“不止有雷鸣,还忽有白光,照亮整个院子,吓得我心都快跳出来了。”另一人拍着胸口,心有余悸。

“你听见没?打更人说那白光,往尚书府去了。”有人神秘兮兮地说道。

卯时,苏府马车下来一女子,身姿曼妙,身穿淡黄色杂裾垂髾服,头梳飞天髻,行走时如凌波微步。

路人见状交头接耳,心中充满惊奇:“此装扮,像是在哪里见过!”

“是洛神!”

随后此言论迅速散开,时常有附近住民在尚书府门口上香,扔吃食进府,祈求今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似乎是受到神女感应般,傍晚时分,河中有大量鱼儿聚集,老百姓们更是对神女到访深信不疑。有歌谣传言:“雷电起,桃树焚;洛神娘娘来京城,扮做苏家长女来显身;送来鱼儿鲜又纯。”

沈奕舟听闻此事,便驱车到尚书府中了解情况。

“听闻洛神到贵府中做客,特来一看究竟。”他神色不悦。

苏大人甚是惶恐,内心忐忑不安:“那天夜里,大女儿忽然起身,于院中桃树前磕了三个头,后来就变得不正常,白天睡觉,夜晚点灯,还爱穿魏晋时期的服饰。”

“莫不是洛神附身?”沈奕舟猜测道。

“我看有此可能。”苏大人附和着。

“好大的胆子竟敢以鬼神之说糊弄老百姓。”王爷怒喝一声,叫上了随身携带的御医,上前扎了几针。

苏沐晴起身,看向身边的人眼带悲悯,右手举无畏印于胸前。御医问的话她均有回答,嘴里的语言,却是谁也听不懂,语毕又躺下睡去。

御医也一头雾水,暗自思忖:脉相只是轻微的气血亏损,并不见其他异常。

不过他观王爷神色自然知道如何回应。

“脉相来看气血亏损,观其言语似神智不清,乃失魂症,最好是送往远离人群的地方进行调养。”

此时门口一身影走来,“我觉着城外灵谷庙比较合适。”

王爷看去,见眼前女子身穿素色纱裙,飘飘然似仙女,有片刻失神,心中不禁一动。

看见眼前男人似在发呆“王爷,你道如何?”

听见声音,王爷似乎从愣神中惊醒:“准了!”

“王爷,民女有事相谈。”遂指引男人于房中。

男人今日身穿玄色长袍,自带贵气,八尺身长自带压迫感。

“我家姐姐已得恶疾,无法恢复意识,希望王爷能向圣上说明情况取消婚旨。”女子目光恳切,带着几分期待。

“那白光还有谣传是你的把戏?”王爷俯视着眼前的女子,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时愿仰视着眼前的男人,马上跪下。“此事并未影响皇家名声,我也只是想换姐姐一个自由之身,我与王爷将为一体,此是若是不好收场,怕是会影响郡王府的名声。”

“你这是在威胁本王?”男人轻笑。

“王爷,今日不是来收场的吗?”女子直视着王爷,目光探究。

对上女人探究的目光,他感觉那目光似射进自己的心脏看清楚他每一个意图,内心有一丝慌乱。“我只是不想在你我大婚之际,突来横祸。”

别人都说结婚若生事端,婚后必潦草收场。

“为何是我?”她觉得自己并没有特长之处,比起姐姐更是差远了。

男人手中一抖撒出几滴茶水“你相信前世今生吗?每看你,心里似有亏欠。”男人有点不自然,耳根通红。

女人见男人无责怪之色,反而还有点...害羞?...她没有接话只想赶紧处理好这件事情“感谢王爷体恤,姐姐的病必定早日康健,神女也会安心回归天庭接受百姓香火。”

王爷此时心下了然,一会又有一丝不安。“既然圣上已赐婚,你莫要做徒劳之事。你姐姐的事情我可答应你,你的事不会再变。”

自己倒是没有什么奢求“君若不负,我必以身似月,千里伴君。”

男人有些意外,忽然感觉身边很安静,只听见院子的蝉在鸣叫,手中的杯子放在桌子上哒的一声被惊醒。“好!希望此闹剧尽早有个结局。”

男人便站起身来要走,似是想起些事顿住脚步:“有需要来王府找我求助,何必南辕北辙?”

灵谷庙经过流寇事件,现在已有专门官兵驻守,若再有作乱,点上信号弹,驻扎在附近的官兵就会及时支援。现在灵谷庙还是比较安全的。

苏沐晴在卯时出城,车上挂满了香囊,此时正好路上人不是特别多,但又能得到注意。

路人:

“听说了吗,苏家大姑娘要把神女送回灵谷庙,好让神女受香火。”

“不管怎样,苏家大女儿,就是有仙缘,怪不得第一眼看她就超凡脱俗,清丽自然。”

“不愧是神女,真是步步生香,街道现在都有花香味”

经过此事,灵谷庙修建了一个小院,有一尊洛神像,其相貌融合了洛神图和苏沐晴的外形,家里的仆人越看大姑娘越像下凡的仙女。

灵谷庙

“少爷,经过此处,前面就京城了,不如在此歇息一下,明日再赶路。”

此时刚刚天黑,若继续赶路马车怕是不好走。

“好,就在此处休息一晚。”男子心想,也不差这一晚,安全最重要。

男子为了敬意捐赠了不少香火钱,住持专门安排了一间幽静的寮房给男子歇息。

吃过了斋饭,听见隔壁的院子传来琴声,这首曲他听过,在谈生意时听乐伎弹的叫《淮古遗殇》,当时没听出来意境。

此时,空旷的视野,在月辉照射下,万物蒙上一层蓝色的薄纱,破碎又苍凉。

像是:亲友散尽,浮生如梦,只余心头爱恨嗔痴。

男人对弹琴的主人很是好奇,可各个院子间的门并不互通,仅隔一墙,觉得是那么近又那么远。

他从房间拿出两张凳子串起来,由于椅子同样的大小支撑不了平衡,试了好几次都摔了下来。

他看见远处的水缸,灵光一闪便,找来两个长木条,放水缸上。把凳子再放木条上,这才刚刚冒出他半个头。

越过围墙眼前是一个妙龄女子,身穿淡黄色纱裙,墨发如瀑散落在身后,光影下见轮廓分明的侧脸,此人...不是今日在寺庙见到的雕像吗?

啊!的一声掉落在水缸里。虽然听多了聊斋之类的奇闻,发生在自己身边也是有点害怕。

如果此时他是落魄书生,是不是也会变成话本的男主角。

换好干净的衣服后,他就入睡,夜里做了个梦,梦到他救了一只雀仙,雀仙病好了后化成人报答他,拔掉自己精美的羽毛做成霓裳羽衣,买给富人。男人变有钱,爱上一乐伎。

但雀仙日渐衰弱不能制衣,男人把雀仙抛弃于山谷中。

乐伎不仅花光了他的钱,还埋怨他越来越穷。

他怀念起付出不求回报的雀仙,离家寻找。找到头发花白,腰背弯曲,一直找不到抛弃雀仙的山林。临死前却见到年轻依旧的雀仙,它不认识他了“公子如此执着,生前必定失去了重要的东西吧!”

梦中的他泪流满面中离开那个世界。 第五章:宝物 醒来时,泪水已浸湿了枕头。男子一大早便神色匆匆地去找住持,急切地述说了此事。

“施主莫要慌张,你昨晚所见之人乃是苏家大姑娘苏沐晴,并非什么妖魔鬼怪。”

男子听闻,心中大喜。

“我可否拜访一下苏姑娘?”

“苏姑娘在此处静养,不便外人打扰。”

男子知晓此情况后,便挥笔写下书信一封,让人送给苏沐晴:

昨夜坐于寮房外,忽闻仙乐,耳暂明。闻琴声如泣,弹琴之人似在独自怆然。吾见于眼前光景,唯觉苍凉,月下唯剩,明月、清风与我。世间诸多无奈,惊起却回头,有恨无人省。隔于一墙望眼欲穿,百思想,千系念,万般无奈,欲相见。万语千言说不尽。

--吴思烨

男子送出书信后,便在苏姑娘的院外不停地踱步等候。

约一柱香后,其仆人赶来道:“少爷,时间来不及了,现在出发往京城去,尚能参加布庄老板的席面,晚些怕是散了。”

男子思索片刻,这么久不见怕是不来了。于是便离开了。

女子睡醒午觉后打开信封,见信中语句整洁,字句无不在精准地刻画她的内心,应以“知己”称之。她简单打扮一番,却被告知来人有要事已经离开。

缘分本就是莫名奇妙的东西,强求是没有结果的,她有些失望地叹气。

男人曾一心想考取功名,却屡屡落榜。

而后,见父亲年迈,不忍其独自支撑岌可危的家族产业,遂开始接手生意。

不料,像是开启了自己的天赋之门,他发现自己对经商之事简直信手拈来,布局、扩张、平衡,似背后有一只大手推着他勇往直前。

不禁感叹,寒窗苦读十余载毫无半点成就,如今换了条道路却走得如此顺遂。

顺天命则成事,逆天命则无功。

“吴老板,听说你在丰城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过誉了,说起京城的成衣铺谁人不知张老板您呐。”

张老板见面前男人,白衣翩翩,年轻有为,甚是适合做自己的女婿。

“吴老板可曾婚配。”

男人知晓对方的意思,可他对成婚之事毫无期待。

“在下私宅藏有三五美人,各个温柔绝美,你有机会过来看看,你若喜欢还可以送你。”

张老板摆摆手,没想到面前人竟如此风流,但生意跟私事自然不能混为一谈。

“你送来的布料样品我已经见到,材质花样都是新鲜的,只不过你说的要我只拿你一家的货...”

“富人都喜欢独一无二,越是稀有的越是无价,我给你的货你也看到,只有我有”男人见对面的人似在动摇,接着说道:“而且这京城的货我也只供给您,约定两年为期,效果不好既可取消。”

吴思烨想得是只要有固定的大型门店可供,首先不愁单量,其次也好管理。

张老板觉得对面男人说的似乎颇有道理。

“可以一试,不过我想通过七天先看看效果,若是你带过来的布料制成的衣服收益超过其他的二分之一,我便与你合作。”

仕农工商,虽说商人地位低,但是架不住有钱,有钱商人都喜欢去这些场所,并且私底下纳几房小妾也是正常。

油灯昏暗,红纱绿帐。只见一女子身穿杂裾垂髾服,头梳飞天髻,抱着古筝缓缓走来。

手指落于琴上,弹出优美的琴音,不正是《淮古遗殇》,怎会如此凑巧。此曲节奏经过改编,与他心中预期的效果相差较大。

张老板见男人侧耳听得十分仔细,说道:“吴老板,这是京城如今最时兴的装扮,你喜欢吗?”

“甚是有意思,等她弹完叫她过来吧。”

张老板见男人这般来者不拒,再次打消了撮合的想法。

“小女子叫春华,很高兴服侍两位贵人。”

张老板没喝几杯就醉趴了。

男人望着面前叫春来的女子,不禁想起了在灵谷庙的苏沐晴。

“你可知苏家大姑娘?”

“这些事情是密谈,我不敢乱说”

男人遂拿出了一锭银子赏给春来:“此事我会保密,你尽管说来听听”

春来看见那么大的银子,眼睛里放着光芒,开心地原地蹦了几下开口

“崇德王曾追求苏家大姑娘势头猛烈,每日带其外出游玩,对她关怀备至,送她整条街的金银首饰,后来也答应崇德王的追求。

不知为何,崇德王却转头把她的妹妹纳为正妃。苏家大姑娘心痛至极现出洛神原形,由于凡体无法承受,现在只能送往灵谷庙,让其神识回归天庭。”

“竟是如此!”

男人招呼张老板的仆人送其回家,吩咐自己仆人:“方合,明日叫丰城的人将夜明珠送来此地。”

经过一天一夜,宝物终于送到吴思烨手中。

中午时分,吴思烨带上两个功夫较好的侍卫,询问京城当铺此珠值多少钱。

当男人打开锦盒,露出那颗通体雪白毫无杂质的珠子,且珠子似那八月十五的月亮,光线温和又静谧,所见之人无不啧啧惊叹。

当铺老板不敢随意估价,仅是将此物描写于宣纸中,待有实力的人出价再联系男人。

男人拿上此物,出城至灵谷庙,于新建的洛神神像前虔诚祈祷。

“在下丰城吴家长子吴思烨,曾见一人酷似神女,遂倾心,百思想,千系念,万般无奈,欲相见,求神女指引,表以钟情。”他拿出装了夜明珠得匣子放在神女像前。

路人:

“此夜明珠,极其稀有,夜晚打开犹如白昼,价值连城,京城的当铺都不敢收。”

“如此罕物着实贵重,真想一睹其貌。”

隔壁有好心人提醒:

“兄台,你说的女子是苏家大姑娘苏沐晴,她正在庙中。”

男人对说话的人道:“谢谢你。”转头看向住持:“麻烦住持帮我把此物赠予苏家大姑娘,其若愿意与我一见,已是无憾。”

此事已在京中疯传。

苏家大姑娘绝世容貌,年轻男子一见倾心,送以价值连城的宝珠只求见一面,真是羡煞旁人。

丫鬟将此事告知苏沐晴时,她问道:“他真这么说?”

“千真万确,我路过时亲眼所见。”

苏沐晴有些不好意思,心想自己也没有美到如此程度:“此人长相如何?”

“倒是身姿挺拔,俊朗非凡。”

苏沐晴想起信中所言——千系念,万般无奈......才反应过来,此乃信中男子。

“让他于凉亭中等候,我稍后过来。”

男人正在亭中等候,见一纤细身影,缓缓走来,内心不由得一阵慌张。

待其走近,女子正如那晚所见别无二致。

“公子,你曾见过我?”

“曾有一面之缘,希望能与苏姑娘探讨曲乐,聊以未来。”想起自己曾扒墙偷看,男人感觉有点羞耻。

“公子亦是懂乐之人,上次的书信我收到了,知音难寻”沐晴看着眼前翩翩公子,确是一表人才。

接连几日,吴思烨除了在庙中与苏沐晴聊曲乐、探讨人生,就是处理一些商业上的事情。女子感觉,灰暗的日子开始渐渐看见了光亮。 第六章:成婚 明天就是与苏家二姑娘大婚的日子,整个王府张灯结彩,处处笼罩在一种祥和喜庆的氛围中。

然而,沈奕舟因为有些兴奋,整个晚上辗转难眠。

半梦半醒间,他又梦到了灵州县。

“恭喜陈先生,中举了!”

“恭喜陈先生,中举了!”

一衙役匆匆过来报喜,身边的人纷纷聚过来祝贺。

陈奕舟听到这消息时,只觉呼吸一滞,脑袋嗡嗡作响,坐在凳子上起不来身。

他歇息片刻,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忙着感谢各位前来祝贺的人。

多年来,每逢满月的夜晚,他都寻月追光,只为看清书上的字。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回首已然是十余载。想到此处,已是泪流满面。

郑时愿听说后,兴奋地找到自己的父亲:“爹爹,我早知道了,他一定行。”

父亲当然明白自己女儿的心意摸了摸胡子:“对方可知你心意?”

“我明日就去与他说。”郑时愿心中满是期待与紧张。

次日,男人于县衙中打杂活,女人提着贺礼送至。

男人接过,将东西拿到房中。

桌子上是密密麻麻的信件,都是各家父母为了介绍自家女儿写的。

“恭喜你,这么多年如今终成所愿。”女人的声音轻柔,眼中满是欢喜。

男人有些害羞:“谢谢!”

女人盯着桌子上的信件,心中忐忑,开口问:“如今,可有心仪之人?”

男人抬起亮晶晶的眸子,深情地看着她:“此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两人对望,爱意心底溢出直达眼眸。窗外微风吹过,两只喜鹊唧唧地在枝头叫唤。

他曾在街上见过与她长得相似的同胞姐姐,她姐姐早已成婚。虽然期间有许多优秀的公子向她示好,但她都拒绝了。

他又怎会不知对方的心意,只是自己两袖清风,怎敢轻易误佳人。

他经过了大挑的筛选面试,分配至南州县担任知县。

南州县与灵州县相邻,南州县虽然比较贫穷发,但能分到此处,已经是运气很好了。

男人提亲前想先找郑县令提前探探底,以表自己的诚意。

连续两天男人从天黑等到晚上,县令都因为忙而没有见成,直到第三次快到傍晚时分,县令热情邀请男人到迎春楼谈事。

“如今,你的身份也非同一般,现在我们就算是同僚了。”

“在下是晚辈,应当听从郑县令的教诲。今日,我有一事相求。”男人的心中既紧张又期待。

“慢着!聊正事之前,我们请些美人来助兴。”

屏风后走来两个穿着清凉的美人走来,坐在他们旁边给他们倒酒,他旁边的美人顺势靠了上来。

男人面露难色对身旁的女子说:“你坐在这里就好,离我远一些。”

美人听此话就生气地走了。

男人转头敬了郑县令一杯酒:“郑县令,君子当端心正念,莫要沉迷女色,自毁前程。”此刻他脸上满满地正能量。

县令掏出赏钱,摆手叫身旁美人离开:“你不喜欢这些,我们来说些官场秘事。”

说着给男人杯里的酒倒上:“听说过两天你就要当南州县的知县,你可不知吧,收税的时候可以多几人,纳为己有,不出一年,你就能换上大房子,余钱还能偷偷纳上几房妾室......”

男人腾地一下站起来,因愤怒憋红了脸,顾不得对方的身份训斥道:“为官应当清正廉洁,不应打着为人民服务的口号,为自己谋取私利。

若你做了此事,应交还私吞财物,我可当做今日什么都没有发生,若你不肯悔改我必收集证据,告发于你。”他的内心燃烧着正义的怒火。

郑县令见眼前人的一身正气,笑着点点头:“希望你谨记今天所言,做个好官,明日你便叫媒人过来提亲吧。”

男人这才意识到对方是在试探他,顿时感觉松了口气,若是郑县令真是那样的人,怕是时愿不会原谅他,但心中的正义他没办法舍去:“谢岳丈大人,我必定不忘初心,好好待时愿。”

撤走了桌上的酒,两人在饭桌上交谈起闲余趣事,似是相识好久的老朋友般。

暖黄色的灯光照耀着对面的人,普通的百姓家的孩子正在门口嬉戏,大人在旁边纳凉,好一片静逸和谐。男人的心中满是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

南州知县府内,红色灯笼高高挂,飘带被微风吹动向来人欢快地招手,大大的红囍字反射在宾客笑盈盈的脸上,来者都对这对新人送上美好的祝福。

“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招待完宾客后,陈奕舟回到房中揭开了新娘的面纱,露出娇俏的脸蛋。这一瞬间,在脑海中早已经想象过千百遍,如今梦想成真了。

女人抬起双眸与男人对视,忽然面前人眼神变得异常凌厉,声音嘶哑:“为何,为何同样的长相我却过得这么惨!”女人似索命般狠狠地掐着男人的脖子让他喘不过气来。门外伴随粗鲁的踢门声。

沈奕舟被吓得一身冷汗,门外传来侍女的敲门声:“王爷,该是时候起床准备了。”

另外一边,苏时愿也遇到了一件麻烦事情。

“昨晚看过明明是好的,为何今天竟变成如此样子。”看着眼前被剪得破烂不堪的婚服,衣袖口被剪得一条一条的,苏时愿满心的愤怒与委屈。

这件婚服是沈奕舟花费重金请了十八人组成团体耗费一个月的时间赶制,自己也省心,没有准备备用服装。

女人派人将此事告知父亲,若此事没有一个结果,这怕是今日要让整个京城看笑话。

如今家里最期待此事的应该是父亲了。

没过一会,父亲派人告知她凶手找到了,通知时愿到内院大厅一谈。

跪在厅堂中的是母亲的贴身侍女小玉。

时愿看着面前正襟危坐的父亲和一脸慌张的母亲,心里已有定数。

“父亲,如今还要包庇真正的凶手吗?”时愿的眼神中透着失望。

“此人就是凶手,你是何意?”父亲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威严。

“很小的时候我便没了生母,在家中如外人般,遇到任何事情我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今天是最后一天,我之后就离开这里了,最后一次都不能给彼此一个体面吗?”时愿的心中满是悲伤与无奈。

父亲知道对方不那么好糊弄:“夫人,这事是你干的,你就道歉吧!”

苏夫人眼神阴冷得似乎要吃掉对方:“凭什么?原本这王妃之位应该是晴儿的,不知是你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抢走了她的位置,这是便你的报应!”

女人幽幽的声音传来:“父亲,今天之后我就是王妃了,今天我没有能力为自己求来公平,日后我必加倍追究。”她的心中充满了决绝。

苏尚书给了苏夫人一个耳光:“如今什么时候了,你快点道歉!”

苏夫人捂住被打的脸,委屈得掉下了眼泪:“你怎么不想想你的大女儿,她如今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在庙中生活,不知何时回来,照我说今日事不成就不办了...”

时愿打断对方的话“大夫人我敬你,一直以生母之礼待你,你却待我如此。我不奢望你能给我什么,只希望你能待我不像仇人般敌意。你非要这样就别怪我做得难看。”

苏夫人流着泪大笑道:“哈哈哈,我诅咒你,我就是要诅咒你,让你婚后不得安宁。”

时愿决绝地转身离开。

身后只听到苏尚书和苏夫人的吵闹声,而苏时愿的心中,满是对这个家的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