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灵共契》 第1章信来 信使骑着快马,在前往杨杏镇的道路上驰骋。此刻天色渐明,经过一夜的奔波,信使已是身心俱疲,所幸离杨杏镇不远,大概还要一刻钟便能到。

伴随着旭日的东起,信使渐渐的步入杨杏镇地域。

来到镇上,信使又转悠了几圈,才找到收信者的居所。

信使从马上下来,稳了稳身子,深呼一口气,双手略微颤抖地从信袋里掏出信筒,随后敲响收信者的房门“咚咚”。

隔了一小会,门被打开,一个体态臃胖、提着菜刀的男人走了出来。

信使见他提着菜刀,下意识的后退两步,布满血丝的双眼紧盯着那把还残留血迹的菜刀。

男人也意识到了此刻的尴尬,连忙将菜刀扔至门后,一脸笑态:“哈,刚听你敲门,就顺手把刀提过来了。你有什么事啊?”

“原来如此”信使也尴尬一笑,“那,请问你是商正君吗?”

“不是”男人摇头道。

“不是?!”信使有些难以置信,明明信筒上写的地方是这里,可却不对,又问“那你知道商正君在哪吗?“

“哦,就在我身后的屋子里”男人用手向身后一指,“商正君是我家掌柜,你找他有什么事?”

信使听后,无奈一笑,将信件递到男人面前,“劳烦你将……”

信使话未说完,胖男人身后的屋子里便传出一声,“赵庆,大早的不做饭,站门口做什么?”

只见,一位衣着得体、雍容华贵的中年男人从屋内走出。赵庆见状,赶忙叫道“掌柜的。”又指了指信使,“给你的信。”

“信?”商正君疑惑地看了看信使,又憋了一眼他手中的信筒,其中有一道来自政司的官方印章盖在上面。“嘶”,商正君从信使手上接过信筒,问了句“这是政司送我的信?”

信使微微点头“是的,洛京三年开一次的商展,这次特邀五席及以上的商人前往,信筒里的是邀请函和公文,待会还请商先生细阅。”

“好,知道了“商正君对着信使又慰劳一句“一路上,辛苦你了。”

“职责所在,商先生告辞“说罢,信使便转身骑上快马,飞驰而去。

商正君抓着信筒,在手上颠了颠,不一会儿,一旁的赵庆便传来叹息声。这使得商正君不免皱起眉头,扭头看向这臃胖的男人,“大清早,你唉什么声,叹什么气啊?”

“掌柜的,去京城,走海路是必须的,只是到时候我又得晕上个半来月,所以。”赵庆搓了搓手道“我能不去吗?”

商正君呵笑一声,“呦,你还不稀罕。你晓不晓得周泽那小子求我多久,我最后都没带他去。”

“嗐,别说那小子”赵庆摆手道,“您就说答应不答应?”

“不答应!”商正君大吼一声,“铺子里就你个厨子,你不去谁给我做饭,就算是到了商船上,那上面的厨子做出的菜不合我胃口,我不喜欢。再说。”话到此,商正君立马调转态度,眉头上扬,“你是免费的。”

“唉~”赵庆无奈地摇头叹息。

“别叹了!”商正君又对赵庆大吼,“快去做饭,等待会大伙都起来了,我怕你忙不过来。”

赵庆则有气无力地回应:“是。”

随后,便在商正君的目光下,走回厨房,烧火做饭。

商正君此时也离开,前往铺子后面的别院里,准备在那休息片刻再回房计账。来到院中,和煦的黎阳被高耸的桂树遮挡,东房飞檐系着绳索,牵住桂树的高梢。

商正君躺在树旁的摇椅上,一眼望空,就是在东房与桂树之间的绳索上,稳稳蹲着的那人。看着他良久,道出一句“你就非得用屁股对着我吗?”

“这不是不知道你来了吗?”那人站起身来,伸个懒腰,道,“什么时候启程啊?”

“嗯?你知道?”商正君疑惑道。

“这不废话吗”那人从绳索上跃下,走到商正君旁边,“就刚刚你跟赵庆说话的时候,吼的这么大声,十里开外都能听清。”

商正君一听,有了一点不好意思,对着那人尴尬笑道:“哈哈,夸张了吧允堂。”

“得了,表兄,咱不说别的了。这次除了我和赵庆,你还准备带谁?”

商正君躺在摇椅上,闭着双目,不做任何思考,便脱口而出,“就周泽和孙茂吧。”

“确定吗?就俩小子?不带其他人吗?”

“确定,就他俩,其他人都去过了。”

“可是,他俩还小了点吧?我记得最小的周泽好像今年也才满十三?”

“对啊,孙茂比他大一岁,今年十四……”

说着说着,商正君忽然有了些睡意,不自觉的打了个哈欠,不一会儿,鼻子里便传出微微鼾声。王允堂见此情形,听其声,无奈地翻个白眼,抓住摇椅的把手,使劲地晃两下,“喂,清醒点啊表兄,谈正事呢!”

商正君从晃动中惊醒,一脸懵的看着王允堂,疑惑地说道:“啊?怎么了?”

“谈正事啊,表兄。”

“哦,对。抱歉啊允堂,昨晚计账计得太晚了,现在还有点想睡觉。”商正君从摇椅上站起身来,以让自己更好的保持清醒,对着王允堂说道。

商正君此时抓住王允堂的胳膊,往账房里走。王允堂有些不解,问道:“表兄,你这是带我去哪啊?”

“去账房,我现在还有点犯迷糊,待会边记账边聊,估计能清醒一点。”商正君头也不回的答道,就一味的前去账房。 第2章 账房密谈 他们离开院子,穿过曲折的回廊,来到一处堆满杂物的门前停下。商正君推开门,早晨的光辉便照进其中,屋子内堆叠着数不清的账本和货物清单,整间屋子似乎被这些东西装的相当充实,连可以进去的路都没有。

但王允堂对此却习以为常,毕竟商正君是商司的四席商人,所做产业本就很大,不过当他走进屋内,眼前场景还是令他有些吃惊,忍不住的向商正君说了一句:“表兄啊,上次来的时候,虽说这些账本也是堆的满屋子都是,但终究是没人高,这次。”王允堂抬头看一眼那快触及天花板的账本,“至少得比我高了两个脑袋啊!你这生意是做得越来越大了。”

“还好吧,每天记那么多的账,要不是有钱买丹药来滋补身体,早就累死啦。”商正君深叹一口气说道。

“哦,还有。表兄啊,这账本堆得那么高,你是怎么放上去的?”王允堂又问道。

“这你就不需要知道了。”

他们二人小心翼翼的在账本间穿梭,生怕将账本碰倒,终是费了一番功夫才来到屋子里头的书桌旁。

商正君坐到位置上,继续记着商铺的账本,王允堂则搬来一张椅子坐在他身旁。王允堂凑到商正君的耳边说道:“表兄,是有什么事非得在屋子里说吗?”

商正君从抽屉拿出算盘,噼里啪啦的拨弄着,声音越来越大,半响商正君才憋出一个字:“是。”

王允堂见此情形也严肃起来,比刚才更凑近了商正君一点,“表兄,到底什么事啊?”

“黄道彬想见他外甥。“商正君拨扣算子,缓缓说道。

“所以,这就是不带其他人的原因?”

“对”

“既然如此,其他人都不带的话,那为什么要带孙茂呢?”王允堂不解的问道。

“好做掩护,其次去京都少说也要三个月,在路上给他找个解闷的人。还有就是人少,行动方便。”

王允堂一听“行动方便”,失声一笑,对商正君开了个玩笑“‘行动方便’,难不成还有人去刺杀那小子吗?”

商正君还在拨弄算盘,头却扭到一边,极其严肃的看着王允堂。这使得王允堂心头一惊,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连连惊叹道:“不是,还真有人去刺杀他呀?!”

商正君摇摇头,“我也不知,不过八成是有。”

“可这不至于吧,那小子何德何能啊?“

“哼,何德何能?上一次的商展会的时候,黄家老家主逝世,你又不是不知道。黄家作为京都第一世家,我们当时还去了瞻仰,在那个时候,黄道彬就找到我,说要见周泽。“

“嘶,那按你的意思是……?”

商正君此时揉了揉手腕,又接着拨算盘,“我想,应该是有什么遗产需要周泽来继承。”

“可是……“王允堂按着额头,觉得问题有些复杂,“就算是继承什么遗产,也不至于来刺杀吧?”

商正君拨算盘的速度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大,面容严肃的回道:“不,非常至于,黄家族裔众多,遗产凭什么让一个外姓子弟继承。当时你也知道,黄道彬找我单独聊聊的时候,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我。”

王允堂点点头,“在军队里待了这么多年,我当时也确实有这种感觉。”说到这,王允堂又疑惑起来,“不过我不知道他和你说了什么,在回去的时候我问你,你也不愿跟我透露,怎么这会告诉我?”

商正君叹一口气,说道:“当时人多,怕和你讲会有人偷听。”

“如此,那为什么当时回来之后不把周泽带过去呢?”

“这主要是黄道彬的嘱托,出于对周泽的保护,他希望我在三年之后再带周泽去。”

“这样啊。啧,一个小子的事就让人这么头疼,要命!”王允堂翘起个二郎腿,十分不爽的说道。

商正君停下动作,不在拨算盘,坐在椅子上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后,又对王允堂说道:“还有,三日后板阳村会有军司和政司的人前去进行人与源灵的契约活动,我们明日启程话刚好能到,到时候给周泽和孙茂他俩去进行契灵。”

王允堂对此有些难以理解,就对商正君问道:“为什么不在镇上做完再走呢?”

“哎呀,这不是不想耽误行程吗,顺带在路上给他俩讲授一些关于契灵方面的东西吧。”

王允堂点点头,随后站起身来,对商正君说道:“如果,没了其他事,我就先出去了。”

“嗯。”商正君斜靠在椅子上,静静地盯着天花板,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对王允堂的话也是简单的回复。

王允堂见他答应,便转身离开,稍许之后,商正君又忽然开口:“弟啊,出去的时候小心点,别把我的账本碰到。”

王允堂看着比人高的账本,一脸的无奈,对商正君的话,则是十分嫌弃的回应两字“晓得。” 第3章 擦桌椅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屋内,原本漆黑的伙房也渐渐明朗起来,此刻一名穿着粗糙麻布衣、看起来略显稳重的少年,正坐在伙房门槛上,默默等候着某人。

“茂哥,我好了。”

随着一语唤出,孙茂转过头去,略带嫌弃的目光看着这比他小上一岁的少年:“周泽,你也太慢了吧。”

周泽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对孙茂说道:“对不起茂哥,下次我会快点的。”

孙茂听后,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得了吧,你每次都这么说。还是快点走吧,就我俩没去干活,待会又少不了王叔的唠叨。”

周泽连连点头,随即跟着孙茂跑到商铺前堂,准备将那里先进行打扫,然后再是整个商铺。

来到前堂,与正在整理货物的伙计打好招呼后,他俩便拿起扫帚开始清扫。好在此时是清晨并没有多少的客人,打扫工作进行的也是相当迅速,没隔多久便打扫完毕。

在此之后,便前往中府,打算将那里也打扫一番。

赶往中府廊道上,多是来来往往的伙计,做着将货物从中府搬进搬出的工作。其中廊道较为狭窄,周泽与孙茂走在上面,与其他搬运货物的伙计擦着身子过去,显得廊道相当拥挤,对他们来说,颇为碍事。

中府有三个房间,中间的是专用来吃饭的地方即饭厅,周泽与孙茂就只需要将那里打扫干净即可。其余的两间是仓库专用来堆积货物,一般来说是不允许他俩进去打扫,里面大多是较为贵重的物品。

来到最中央的房间,周泽与孙茂便着手开始打扫,周泽继续扫地,孙茂则前往厨房的水井那打水,准备来擦拭房间内的桌椅。

孙茂不在,周泽便略微放肆起来,想快点完成任务,就十分卖力的扫着,弄得这吃饭的地儿,尘埃飞扬,桌椅上都落满了灰。

地上的杂物清扫完,正巧这会赵庆端着菜与孙茂一起进来。见这尘埃飞扬的饭厅,赵庆立马用手将菜掩住,三步并一步的来到大饭桌旁,却见这上面布满灰尘,心想着平时这大饭桌也不见得有这么多灰,顿感疑惑。于是向周泽问道:“周泽你是不是在扫得好玩啊?平时也不见得这桌有这么脏的。”

孙茂闻言,也端着水从赵庆身后走出,凑近桌面一看,面部就开始抽筋,将水放下,二话不说就朝着周泽屁股来上一脚,骂道:“你娘的是要增加我的工作量吗?!你想累死我啊?!”

周泽委屈地蹲在地上,嘟囔着小嘴,好像是明明做了事不仅得不到夸奖反而还被揍的孩子一般。

赵庆将菜放在一边,抓住周泽的胳膊,将他拉起,用着温和的语气说道:“以后啊,做事放聪明一点,别再弄砸了昂。不过都是小事,孙茂你刚才踢的属实有些重了。”

孙茂叹了一口气,也觉得是重了些,刚才是火气一下子就上去了没忍住,下意识的踢出一脚。对此,孙茂看向周泽,轻拍着他的肩膀:“抱歉,刚才是我一时没忍住,所以才踢的。”

周泽默默转头,眼眶还有些许泪花,委屈地望向孙茂说道:“就一声抱歉没了吗?”

孙茂顿时火气又上来了,对着周泽吼道:

“你小子别不识抬举,你看看你干的活,会对你说声抱歉就不错了!”

周泽到底比孙茂小,心智尚不成熟,被这一吼,都不敢与孙茂对视,默默地退到赵庆的身后,以求保护。

此刻,赵庆也是颇为无奈,他知道孙茂是一个脾气暴躁的,很容易就上火,连忙制止着他,“点到为止啊孙茂,大清早的就你在那吼,也不怕被别人笑话。”赵庆深叹一口气,又用着较为委婉的语气道:“我也晓得,你与周泽一块长大,很多时候也把他当做弟弟看待,既然他搞出了这么一个烂摊子,你就委屈一下自己处理掉吧。”

孙茂深吸一口气,撇过头去,使劲翻着白眼,对赵庆所说的他根本不想理会。对此,他也只能无奈地回复:“知道了,那周泽就先跟你去把厨房的饭菜给端过来吧。”

周泽一听,从赵庆背后探出头来,对着孙茂喜笑颜开“真的吗?茂哥。”

孙茂一见他冒出头来,顿时就摆出一副死相来,对着周泽呲起牙来“真的!快去!我现在看见你这张脸就烦。”

周泽此刻也晓得孙茂的心情,这次也就相当识相,赶忙拉着赵庆的衣袖往厨房走去。

此刻,在中府这间房间里,也就只剩孙茂一人,看着屋子里的桌椅,满布灰尘,便咬紧牙关频频叹气,在水盆里使劲的揉捏抹布,将刚才所生的火气,全部撒进里面,这才平缓一些情绪。

这间屋子,桌子两张,椅子数十,刚好能容下商铺的伙计和其余人员在一起吃饭。孙茂原本可以很快的将擦拭工作完成,奈何周泽坑货一个,让他的工作压力成倍增加。如今,商铺里的人,各自的事情都已做完,基本上都在往这赶,孙茂只好比平时更卖力,疯狂地干活。

半刻之后,王允堂推门而入,随意地挑一处地方坐下,正等饭菜上桌时,却感觉屁股上有种湿漉漉的感觉,起身一看,椅子表面还残余着水渍。

正当疑惑时,身后传来一声询问:“王叔,你是在找什么东西吗?”

王允堂闻声,向后看去,只见孙茂坐在靠着后门的地方,额角渗出些许汗珠,正喘着粗气,显得十分疲倦。

对此,王允堂调侃着孙茂说道:“孙茂啊,这大清早的,你就出了这么多的汗,还喘粗气,是不是虚啦?”说罢,便哈哈大笑两声。

孙茂对他的嘲笑也并不感到意外,他早知王允堂是一个什么性格的人,也懒得为自己做辩解,就呵呵两声以作回应。

见孙茂这般无所谓的样子,王允堂感到甚是无趣,整间屋子就一人在放声大笑,突然觉得自己与傻子好像没有什么区别。于是,为缓解这尴尬的气氛,王允堂迅速的换了个话题,他看着屋子内整洁的物器和未干的水迹,手不断地在空中比划着什么,最后,说出一句。

“呃,这屋子打扫的挺干净啊,还是孙茂做起事来让人放心啊昂,哈哈哈……”

说罢,孙茂也是象征性的抬头看向他。虽说是抬起了头,但眼神终究是骗不了人,更何况王允堂是军营出生,眼光尖锐,一眼便可看出孙茂在想些什么。

孙茂那死鱼一般的眼睛,像看傻子一样看着王允堂,这使得他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只听王允堂轻哼一声“哼,好小子,你那是什么眼神?狗胆包天啊!”

“眼神?个眼睛里能有什么眼神?”孙茂眨巴眨巴眼睛,显得特别无辜。

王允堂一看这小子装糊涂的样子,心里就莫名的火大,这明摆的是看不起他,但又拿这小子无可奈何,最后就自嘲一下“得,算我自找的。” 第4章 启程 中府内,进来的伙计越来越多,见王允堂在此,便先对他打声招呼。随后,大家都围着两张大桌而坐,交谈着这段日子的奇闻乐事,一时间,这屋子便热闹起来,一扫之前的冷清。

孙茂则孤零零一人,坐在靠后门的位置,嘴里念念有词,无不是在说周泽与赵庆两人去端菜怎会要这么久,内心渐渐烦躁。正当念想时,后门被人轻轻推开,孙茂以为进来的是赵庆和周泽,不曾想却是商正君,跟在他后头的才是赵周二人。

商正君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加入一桌。赵周二人则是挑着一个竹箱,来到一个宽敞点的地方放下,随后揭开盖子,菜香便向四周溢出,让人口水直流。很快伙计们便纷纷开始称赞起赵庆的厨艺一流,然后也相当自觉的帮忙把菜端上桌。

菜已上桌,孙茂帮周泽占了一个位置,便招呼他过来,随后问道:“你跟赵庆去段个菜怎么要这么久?”

“端菜来的路上,刚好碰上了掌柜的,然后就说了一下话”周泽嚼着菜叶子说道。

“你那是一下子吗?至少有一刻钟。”

“啊,可我感觉没那么久啊。”周泽疑惑地挠挠头。

“嗐,不说这个,刚才商掌柜的跟你们说了什么?”孙茂好奇的说道。

“哦对!”周泽顿时激动起来“我跟你说啊茂哥,这次洛京要开商展会,掌柜的说会带我俩去见识见识世面!”

孙茂听后也高兴起来,但对这消息抱有怀疑“当真?掌柜的会带我们去?”

“嗯,千真万确。”周泽点头说道。

正当孙茂再准备说些什么时,商正君突然重重地叩击桌面,“大伙先停一下,我在这里说一件事。”

掌柜的一发话,大家就都停下嘴上功夫,纷纷洗耳恭听。

“刚天明的时候,京都的信使送信来这,通知三年一次的商展会,将于三个月后开展。”

这时,一位伙计插话道:“那掌柜的,您这次会带谁去啊?”

“这么快就有人问这个”商正君顿了顿,“除了王允堂和赵庆,就带我们这里的两小子吧”

众人听后,齐刷刷地看向孙茂和周泽。

正专注于干饭的周泽、孙茂二人,突然受到众人的聚焦,顿感紧张,嘴里嚼完的饭都不敢下咽,就在那与众人们互相对视。最后还是周泽在咽下一口饭后单纯地说道:“你们,看我跟茂哥做什么?”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

伙计们收回目光,看向商正君,这时又有一人提出问题,“掌柜的,开商展会的话,需要展示许多商品,他们太小干不了什么活,真不考虑再带些人吗?”

商正君摇摇头,“不用,咱商铺里的货物可以用矩方暂存,京都那边商司会派人来帮忙。”

众人听后,叹息声一片。

商正君呵呵一笑,他知道这其中肯定还有人想去,但这次前往京都,路上可能会有些许危险。为保障他们的人生安全,商正君就找了一个借口,将此事搪塞过去,“叹什么气,昂!咱们这里除了那俩小子,谁没去过,嗯,谁没去过。”

“都别给我摆出一副死相的,这件事就这样定了,吃完饭之后,都给我去备货!”

众人一听,情绪低落起来,纷纷埋头干饭。商正君见所有人都不作声,便说道:“既然大家都无话可说,那我就当你们默许了。”

说罢,商正君就起身离开,回去账房继续记账。伙计们由于长年累月的干活,吃饭的速度也相当迅速,很快饭厅的人就走的差不多了。

周泽见饭厅里就剩他与孙茂,还有正收拾碗筷的赵庆,无处安放的小手不停地戳着身旁的人,内心的激动更是难以掩饰。

正啃馒头的孙茂,被三番五次的打扰,额头顿时青筋暴起,转过头去,怒目圆睁的瞪向周泽,“你有完没完?”

周泽对此并不意外,反而笑嘻嘻地对孙茂说道:“怎么,茂哥。我没骗你吧。”

“是又怎样。”孙茂嚼着馒头平静的说道,“不过是去一次京都而已,淡定点。”

孙茂看是平静的外表下,实则内心比周泽更激动不已,如果不是要在周泽的面前保持成熟的模样,早就蹦起来了。

“啊,茂哥,你好成熟啊。”周泽的眼里投射出崇拜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说道。

孙茂嘴角上扬,轻哼一声,“那是当然。”

此情此景,尽收在赵庆眼底,对于孙茂这似虚伪的样子,暗暗自语道:“切,装模作样。”

……

第二天,黎阳东升时,周泽还正处于熟睡的状态,忽然间在被一双双大手簇拥中苏醒,睡意犹浓的他只感觉有很多双眼睛在看着他,过了好一会,才清醒过来。随后茫然看着伙房里的各位,嘴角渗出口水的他,完全不知道是一个什么情况。

最后,试探性的开口:“大家,有什么事吗?”

此时一个相貌平庸的人,从人群里出来,握住周泽的手,说道:“周泽,你也是大伙看着长大的,对不对?”

周泽疑惑地点点头,回答道:“对。”

“那大家麻烦你一件事行不行?”相貌平庸的男子握住周泽手的力度又大了些。

周泽也再次点点头,“行。”

众人听到这句话,一时间喜笑颜开,纷纷掏出自己的钱递到周泽面前,同时也还是那个相貌平庸的男子说话,“我们希望你可以拿这些钱去京都,替我们买一些那地方的特产回来。”

“哦”周泽单纯的答应了,随后他又想到一个问题,便问道:“既然是带特产的话,茂哥和赵庆也是可以代劳啊。”

“已经找过了。”

“找过了?”周泽疑惑地挠了挠头,“那为什么还要找我带?”

相貌平庸的男子说道:“毕竟人多嘛,就分批去请求了嘛,而且他们都答应了。”

“嗯,那好吧。到时候就让赵庆带我去买吧。”

“真的吗?太感谢了。”

众人与周泽相拥在一起,嘴里不停地在说感谢的话语,使得伙房像夏夜里虫鸣交汇那般吵闹,一时间忘了要出发的事情。随着王允堂一脚踹开伙房的房门,吵闹也戛然而止,众人惊恐的看着王允堂,但王允堂对此并不在意,反而对着周泽吼道:

“周泽!你要大伙等你到什么时候?!快起来收拾东西,走!”

说罢,王允堂重重地把门摔上,离开了这里。

周泽见王允堂发这么大的火,丝毫不敢怠慢,随意的捡起几样重要的东西,便离开了伙房。

商铺外,一辆装饰朴素的马车停在那,商正君见周泽从商铺里跑出,就先上了马车,剩下的人留在外面,则是对周泽一顿的数落,完事后才上的马车。

在上车时,周泽扯住孙茂的衣角,小声地说道:“茂哥,怎么你今天没叫我啊?”

孙茂听他这语气,像是在怪罪他一样,于是没好气地说道:“怎么,昨早你不是说下次会快点的吗?。”

“啊?”周泽一脸惊讶地叫出一声。

孙茂看着周泽努力回忆的模样,又嘲讽了一句,“你可别说你没讲过这一句话。”

最后,周泽在前往京都的路上,迎着朝阳记起了那件事。 第5章 关于源灵那些事 马车行驶在布满坑洼的道路上,颠簸不停,车内的众人也是摇晃不定,他们静静地看向沿途的林木风景,青峦叠嶂的翠绿山林,填实着他们内心的空乏寂寥。

经过尽两小时的跋涉,在快到板阳村的时候,商正君轻咳一声,用胳膊肘碰了碰王允堂,眼神稍微的暗示了一下,王允堂对视后便立刻会意,开口叫道:“周泽,孙茂,过来一下。”

周泽和孙茂闻声,从车尾来到王允堂面前,一同询问道:“是什么事?”

“就是,马上快要到板阳村,今天那里会举行一场源灵的契约仪式,待会到那之后,会由我和掌柜的带你俩前往契约。”

周泽一听,立马激动起来,紧紧地抓住王允堂的衣袖,“真的吗王叔?!我和茂哥这样的下人也可以成为契灵师?!”

王允堂费了好一番力气将周泽的手扯开,略显无奈地说道:“别那么激动,听我慢慢讲。”

“其实呢,在我们共司帝国里是不分高低贵贱的,凡是共司帝国的公民都必须在十四岁之前去完成契约。”

孙茂听后疑惑道:“既然是每个人都必须契约,为什么我们商铺里只有少数部分人有源灵?”

王允堂点点头,“这个问题问得好啊,因为与源灵的契约是需要对方同意才行的,如果对方不同意,则代表契约失败。”

“啊!”周泽惊讶道,“那契约失败后还能再契约吗?”

“能啊,不过在那之后就得收费了。当然十四岁之前,契约的机会也只有一次,没有把握到的话之后也要收费。”

周泽有问道:“那之后的契约要多少钱?”

“三千银币。”王允堂脱口而出。

周泽一听,满脸绝望地倾靠在孙茂的肩膀上,“茂…哥,我的心有一点小痛,你看我是不是病了,啊。”

孙茂一把将他推开,满脸嫌弃地看着他,“怎么,这还没有去契约,就觉得自己会失败?”

“啊,对啊”周泽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说道,“我还没有契约呢。”

众人听罢,纷纷撇过头去,不想再多看这小子一眼。

接着,孙茂问道:“可为什么是一定要在十四岁之前呢?”

“这主要是人在十四岁之前没有那么多的坏念头,在与源灵契约时不会让对方感受到恶意,从而提高契约的成功率。”王允堂解释道。

“还有,如果与源灵契约成功,额眉间会出现与之相匹配的纹路,我们称之为‘契纹’”说罢,王允堂撩开挡住额头的发丝,露出三道交织在一起的奇丽纹路。

孙茂上前打量一番,仔细地观察三道褐色纹路,随后开口道:“这些纹路搞在一起还挺好看的,不过这纹路似花又不似花的,也不晓得该用什么来比喻。”

周泽一把推开孙茂凑上去看了看,又转过去看了看赵庆的额头,发现他的头上有着一道深红色纹路,于是思索道:“那依王叔的说法,赵庆也是契灵师啊。”

“这不废话吗?!”孙茂一拳打在周泽的后脑勺上,“你以前没见过他吧源灵放出来过吗?”

“呃,我还真没见过。”周泽摇头道。

赵庆看着这一幕,不自觉地笑出声来,对他俩说道:“要不,我把我的源灵放出来给你们瞧瞧?”

正当赵庆有所动作时,商正君急忙拦住他,“别给我放出来,你的源灵是火系的,待会要是不小心大哥喷嚏,我还得赔人家马夫钱。”

“啧。”赵庆无奈道,“至于吗掌柜的?一个一阶源灵而已。”

“怎么不至于!”商正君对着赵庆咆哮,“你当初刚契灵的时候,把那火玩意放出来,一个喷嚏就把我以前的账房给烧了。”

“什么账房啊,就一茅棚子而已”赵庆嘲笑道。

“不管怎么说你就是不许把那火玩意放出来”商正君侧过身子,指着王允堂,“你把源灵放出来给他们看看就行。”

王允堂点点头,双指并拢,往额眉间的契纹,轻轻一触。那三道纹路绽出微量光粒,焕出绚丽光彩,一个体态壮小、毛丝尖锐、些许硬石保护着身体的源灵从契纹中出来。

周泽见这源灵,小小可楚的模样,甚是欢心,忍不住就想上去抚摸,在源灵还未反应过来,就将其抱入怀中,“有点小可爱啊。”

小家伙一受惊,身上的毛发就挺立起来,其尖锐的发刺狠狠地扎在周泽的皮肉上。

“啊,痛!”周泽立刻松开它,被扎破的地方便开始流血,跪在地上痛苦哀嚎。

王允堂见状,立刻查看起周泽的伤势,随后对着自己的源灵数落起来,“遥山,你这是做什么?他又没做伤害你的事。”

见王允堂发起火来,遥山便低下头去,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不敢面对他。

“得啦。”商正君发话道,“要怪就怪周泽吃了没事去抱它吧,不过你这源灵我怎么没见过?”

“这源灵是当年在军司里,任务完成的较出色,长官特地奖励的。”王允堂说道。

“哦”商正君点点头。

“可你这第二只…”赵庆疑惑道,“为什么还是山系啊。”

“当年我上司带过来的就是这一个山系源灵。”王允堂回复道。

这时孙茂也有一些坐不住了,向王允堂提出问题:

“这还可以契约多只源灵吗?”

“这也是根据人的境界来定的,其境界分至一到十纹,当人从一纹升到二纹时就可以契约第二只源灵了。”

“这样啊。”孙茂摸着下巴继续问道,“刚才听你们说着什么山系火系的,源灵还分种类吗?”

王允堂点头称赞着孙茂,“嗯,还是孙茂较聪明些啊。这源灵呢,共有七系,分别为风、雷、火、水、山、木还有泽系。”

“其中呢,泽系的源灵最为罕见,我以前在军营里曾听说泽系可以派生出其他系的属性,甚至还可以衍生七系之外的属性。”

马车内,除孙周二人对这一消息尤为惊讶外,其余人的表情都相当平淡,对他们二人来说,泽系,无疑是世上最厉害的存在。

“那”周泽开口问道,“泽系这么厉害,那些管源灵的会让我们免费契约吗?”

王允堂对周泽的这一提问,不禁大笑起来,摸着周泽的头说道:“周泽啊,泽系源灵罕见的要是,灵司那帮人手里都没几只,更不要说拿去给人契约了。”

“这样啊。”周泽自语道。

这时商正君又开口说道:“好了,言归正传。待会带你俩去契约的时候,安静一些,别到了新地方就到处乱跑。这会到处都是军司和政司的人,搞出什么乱子来,小心他们不给你俩契灵。”

周泽、孙茂二人同声道:“是!” 第6章 前往契约场地 车夫驾着马车,在快到板阳村村口时,长吁一声,马儿凌空蹬脚,稳稳地停下。而车内的人因未及时作出反应,身体重心不稳,不受控制的向左倾靠。

车夫下车,轻叩厢门,道:“老商,下车吧,到板阳了。”

众人闻言,纷纷下车去,商正君来到车夫面前,从衣袖中取出一小袋东西颠了颠,随后递给车夫,“老于,这二十金币够吧?”

“哈哈,商掌柜的出手就是阔绰,太够了。”车夫抬头看向商正君,却感觉面色怪样,“老商,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这气色有些差啊。”

“没有的事。”商正君说道,“你还是快些回去吧。”

众人在告别车夫之后,进入板阳村,此时已有许多军、政两司的人到这。

他们携带着矩方,让村长寻得一处安静场所,便开始布置契约场地。军司的人整肃行队,包围着整个契约场地,将村中孩童进行分流,然后分批的去契约源灵。

商正君他们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到一处正做着文书工作的政司人地方,停下脚步,。

其中一位政司的文官览阅着文件,并未注意到有一群人来到他的身前。商正君轻轻叩响桌面,吸引了那位文官的注意,文官抬头一脸惊诧地看着他们,随后轻咳一声问道:“请问各位,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助吗?”

商正君平和一下语气,说道:“先生,我想带两个小孩去进行源灵契约,行吗?”

“当然可以,十四岁及以下的都可以进行免费契约的。”随后这位文官对商正君一行人上下打量一番,又说,“不过看各位的服饰,应该不是本村的人吧?应当是从城里来的对吧?”

“是。”商正君没有否认的回答道。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为什么你们不在自己的地方做呢?”

听到文官的询问,商正君从衣袖中取出一张公件,呈文官面前,解释道:“我是商司的四席,不在自己家那边做主要是……”

话未说完,文官就出声打断了他,“晓得啦,赶路呗,可以的,叫你俩小孩来我这吧。”

“多谢。”商正君回头叫道,“你俩上来。“

听到叫唤,二人便来到商正君身旁,文官探出身子上前凑了凑,随后说道:“叫什么名字?”

“周泽。”

“孙茂。”

“多大?“

“十四。”

“十三。”

文官一听这数字,顿时惊讶起来,看着周泽说道:“你十三岁?!”

周泽特别单纯地点点头。

“你看起来就七八岁的模样啊?!”文官惊叹道。

这时王允堂突然插话道:“先生,这小子从小就体弱多病,还爱挑食,所以就长得这般矮墩墩的模样,还有点稚嫩。”

这话让周泽听起来十分的别扭,思索一番后有些不高兴,就扯着王允堂的衣角说道:“王叔!你不会说话就别说话,谁体弱多病,谁爱挑食,谁矮墩墩啊,谁又有点稚嫩嘛。”

“够了”文官不想听他们的废话,就出口打断,“你俩小子想选什么系的源灵?”

孙茂一听顿时兴奋起来,“还可以选吗?”

“当然。”文官调侃道,“反正你也不一定能契约到。”

“那风系的源灵可以带人飞吗?”

“可以。”

“那我选风系的。”

文官点点头,将孙茂的要求写在了一张书件上,随后又看向周泽,问道:“你想契约什么系的?”

周泽略微思索了一番,回应文官,“我想契约一个泽系的。”

文官听后,哈哈大笑,“小朋友,咱们国家都凑不出十只泽系来,你觉得这个地方会有吗?”

周泽嘟囔着小嘴说道:“这样啊,我也不知道各个系的源灵有什么优点,只是知道泽系的很厉害,要不先生你帮我选一个吧,我拿不定主意。”

文官见他可怜兮兮的模样,便泛滥了一些同情心,“好吧。”文官指着王允堂对周泽说道,“刚才听那位说,你从小就体弱多病,就选一个山系源灵契约吧,成功了的话也好强身健体,你看行吗?”

周泽点点头,表示赞成。

文官随即写好文书,将其递给商正君,又向左指向一个穿着军士装的人,“待会,把东西给那边军司的就行。”

“谢谢,麻烦先生了。”

商正君在吩咐赵庆和王允堂去寻落脚地后,自己带着孙周二人来到那位军司的人面前。

军士见一人带着俩小孩向他走来,便知道他们是来干嘛的,随即伸手将他们停住,“把文书交给我。”

商正君将两张文书递给他,军士扫过一眼文书后就将其撕毁了,这一幕令周泽、孙茂十分错愕,刚想问过原由,就被商正君制止住了。

只听军士开口对着商正君说道:“你留在外面等候,这两小子则由我叫人带他们进去。”

“明白”

军士当场就叫来两位专负责契约的人前来,吩咐几句之后,二人带着周泽、孙茂前往不同系的契约场地,商正君留在外面直到孙周二人离开了视线才离开,去与赵庆和王允堂汇合。

在到达特定的场所之前,突然的分离让周泽感到不解,于是向一旁的专业人员问道:“哥哥啊。”

那位人员用凌厉的眼神瞥了周泽,见他似七八岁的小弟弟,就不打算为难他,于是说道:“叫姐姐。”

“啊!”周泽一脸惊讶道,“你是女生吗?!”

那位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随即蹲下身子捏着周泽的脸蛋,“就算我穿的衣服多,弟弟看不出姐姐的身材,那姐姐的脸也看不出来?”

“没有。”周泽挣脱女人的手,捂着自己的腮帮子说道,“只是姐姐长得太高了,你刚刚来的时候我没有注意看。”

这会周泽仔细一瞧那人的面容,清新脱俗的模样,脸型小巧,不说很好看,但在周泽见过的女人里绝对可以排得上号。不由自主地说道:“姐姐,你长得真好看。”说着说着,脸还微微地红起来。

女人看着周泽的样子掩嘴一笑,“小弟弟的嘴真甜,不过刚刚想问姐姐什么?”

“哦。”周泽指着与他们相离的两人,“为什么我们要分开走啊?”

“这是因为在契灵的时候不能被打扰,需要在安静的环境里进行。”

“原来是这样。”这时周泽又是想到了什么对着女人说道,“还有不要叫我小弟弟,我今年十三了。”

“啊”女人惊讶地说道,“十三岁?!你长得这么嫩,姐姐完全看不出来啊。” 第7章 契灵失败 在闲扯完之后,女人带着周泽来到一间密封的屋子前,在门口摆放着一架笨重的机械设施和数十不同颜色的矩方。

随后女人推开门,对周泽说道:“好了,小弟弟进去吧。”

周泽一听,有些不知所以,疑惑地说道:“那个,姐姐不用进去吗?”

女人摇摇头,随后走到那处机械设施旁,操作起来。见周泽还站在门口不动,又催促一遍,“快进去啊。”

见屋内漆黑一片,伸手难见五指,周泽莫名的有些害怕,但听到催促,也只好硬着头皮走进去。刚走进屋内,身后的门就哐当地重重摔上,周泽被吓得一激灵,对着大门疯狂敲打,直到屋顶传来一女声:

“好啦弟弟,不用怕。这是用来进行源灵契约的重要场所,没有什么危险的。”

周泽停下动作,茫然地抬头向上看,可除了漆黑还是漆黑,什么也没有,眼眶含着泪花地说道:“姐姐,你在哪,我看不到你。”

此刻女人站在屋外十分的无语,屋内的情况她通过这台设施能看的一清二楚,她从未想过一个男孩能怕黑到这种程度,哪怕是自己小时候也未必会这样,但对于周泽还是开口安慰,“没事啊,姐姐就在外面,如果有什么危险会进来救你的。现在,你走到屋子中间去。”

周泽闻言,稍稍的往前挪了半步,随后用袖口擦干眼里的泪水,对着屋顶喊道:“姐姐我到中间了吗?”

女人在屋外,看着这一画面想笑又笑不出来,无奈地说道:“弟弟诶,你往前走,然后默数四步就好了。”

周泽按照女人说的,慢吞吞地往前走了四步,然后又对着天花板喊道:“我到中间了嘛?”

女人满脸无语,“到了。在那站着别动,如果害怕就闭上眼睛。”

女人深叹一口气,心里想着:“还说十三岁,我都感觉说你七八岁都是大了些。”

随后,女人在那摆着数十矩方地方,随意挑选一个褐色的,往机械的卡槽上一放,接着拉下机械的拉闸,开始运作。堆叠在一起的褐色纹路在屋子的四面墙壁出现,并向内延伸,汇聚于周泽的脚下,形成一个圆形的法阵,周遭都在散发着褐色的光芒。

一个山系的源灵便出现在周泽的面前。

周泽见这源灵还是未睡醒的样子,就用手小心翼翼地戳了一下它,其圆滚滚的身躯就颤抖起来,抖落一些微末的细砂后,渐渐的睁开双眼。

周泽见状,咽了口唾沫,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让自己与源灵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

源灵在原地环顾一遍四周后,突然“吒”地一声,开始在屋内漫无目的的跑起来。

此刻,屋顶再度传来女人的声音,“小弟弟,别光顾着看源灵乱窜,你得让它和你一起待在法阵之内才能继续继续进行契约,快把它抓到法阵里。”

“啊。”周泽看它满屋子的乱跑,一时间感到十分的头疼,对着屋顶大喊,“姐姐,您瞧我这小身板能逮着它吗?”

女人在外面也是一时的语塞,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对于屋内的情况暂时想不出有什么好的办法,最后带着试探性的语气对着周泽说道:“弟弟,有带什么糖果之类的好吃的吗?”

周泽琢磨着女人的话,嘴里小声喃喃着“糖果之类的…好吃的”,随后两只手对着全身的口袋摸索一遍,还真就出乎意料的找到了一颗糖果。

周泽看着这颗糖果,手不自觉的握紧拳头,激动地“耶”了一声。接着朝向远处的源灵叫道:“小家伙,来我这看看,我手中的是什么。”

源灵闻声而望,瞧着周泽手中的橙色圆球,好奇的走进法阵之内来到周泽身边,头微微向左倾倒,带着些许疑惑看着不知是何物的东西,伸出舌头在表面舔食两下,突然源灵脑袋向后一靠,眼睛瞳孔瞪圆,脸上露出既惊讶又兴奋的表情,仿佛此生都未曾尝到如此美味的东西,随后一口将周泽手中的糖果吞入腹中。

周泽瞧着源灵一脸满足的模样,大喜过望,对着天花板喊道:“姐姐开始吧,它已经到法阵里了。”

女人在外面看着这一幕,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对着周泽说道:“那就做好准备吧。”

女人在设备上调整装置,一切就绪后,将手搭在拉闸上,随后提醒周泽道:“弟弟,要开始了昂。”

“好”

周泽看着源灵嚼着糖果津津有味的样子,想要向前与它更亲近些,好提升契灵的成功率。

就在他抬起脚的那一刻,屋外的女人拿下设备上的拉闸,法阵的光辉瞬间暗淡下来,整间屋子再度陷入黑暗。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周泽和源灵顿时惊慌起来,失去视线的周泽将抬起的脚放下,无意间却踩到了源灵的尾巴。

源灵惨叫一声,这才让周泽意识到踩错了地方,赶忙地将脚抬起。源灵出于对自身的的保护,本能的反应过来朝着周泽的脚裸咬去。

就在这时,源灵的牙齿在距离周泽的皮肤还有一毫差之间时,屋内的法阵再度亮起。与之前相比更为光亮,不仅如此其余的四面墙壁连同天花板一起都出现了圆形法阵,它们聚合在一起,将周泽与源灵包裹在其中,瞬息间将周遭的环境改变。

法阵溃散,化作无数的光粒,好似繁星一般,点缀在黑暗之中。

与此同时,源灵与周泽被一股奇力拉扯着,缓缓漂浮起来。

周泽飘到空中,环视周围的一切,光粒在黑暗中组成奇丽的景观,深深震撼着周泽的心,此刻就仿佛是置身在宇宙一般,让周泽感到前所未有的自由。

恍惚间,周泽莫名的感觉有一种尖刺扎在脚上,隐隐作痛;低头一看,那只山系源灵正使劲地咬在自己的腿上。

周泽拼了命的将其甩开后,却在不经意间看到地上有着不明的物体,不过记忆中的屋子似乎什么也没有。于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周泽借着光粒微弱的光芒,向下一探,却是自己的身体躺在下面,不仅如此还有着源灵的身体也一同在下面。

这一发现让周泽惊慌失措,甚至是忘了还在契灵的场地中,慌张地向屋外的女人喊道:“姐姐这怎么回事儿?!为什么我能看见自己的身体?!我是死了吗?!”

女人在屋外被这一连三问给逗笑了,不知道是为什么,她每次在帮小孩子契灵时都会碰上这种情况,也每次都能看到不一样的搞笑场面。

女人笑完后,正欲向他解答。这时源灵却突然开口,打断了女人的发言,“喂!!!”

周泽被这一声吓得一哆嗦,闻声看去,那源灵正怒目圆睁地瞪着他。周泽看着它那快要发飙的样子,内心却莫名觉得可爱,方才的恐惧也一扫而空。

“呃”周泽带着疑惑又有点懵的样子指着源灵说道,“刚刚是你在说话吗?”

“是。”源灵不耐烦道。

“真是见鬼了,畜生会说话?”周泽盯着源灵,满脸惊恐地说道。

“你才是畜生!”源灵立马暴躁起来,又说道,“我可是高贵的源灵,在这种能让灵魂出窍的法阵下,我们都是灵魂状态,是可以心灵相通的,你能听懂我说话很正常。”

“这,那我们是死了吗?”周泽向源灵问道。

“没有,这只是你们人类与我们源灵进行灵魂契约的一种方式而已。”

周泽故作听懂的样子,装模作样的点点头,“原来如此。”

“那么”周泽又问道,“怎么才能灵魂契约呢?”

“切”源灵有些看不起周泽,不屑地说道,“自然是与源灵达成友善的关系,再问源灵愿不愿意达成合作关系之内的话啦,我都经历了好几回契约了,对这些懂得不能再懂了。”

周泽瞧那源灵洋洋得意的模样,感觉契灵有很大的概率可以成功,于是向源灵问道:“那,你愿意与我达成合作关系吗?”

源灵转头看向周泽,露出一种玩世不恭的笑容,“不,愿,意!!!”

……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屋外的女人通过机械设备,默默看着屋内的一切,眉目间不自觉的皱起,“唉,这次契灵看来是黄喽。”

周泽不愿放弃,依旧苦口婆心的劝说,希望源灵能够回心转意同意契约,但换来的却是傲娇源灵一步又一步的疏远,周泽无奈之下只好放弃,对着天花板无力地叫道:“姐姐,结束吧,我的心,好累。”

女人深叹一口气,关闭了设备的运行,收回源灵后,打开黑屋子的门。

随后周泽从中走出,女人见状便上前去,手抚摸在周泽的头上,安慰道:“小弟弟别伤心,很多人在第一次契灵的时候都是失败的,包括我也一样,如果你一定想成为契灵师,往后可以花三千银币再来一次,这价格还是相当便宜的。”

周泽缓缓抬起头来,原本可爱的面庞此刻是无比的阴沉,女人一看也不免渗出些许冷汗。

“姐姐,这三千银币,我怕是一辈子都赚不到。”周泽略微哽咽的说道。

“啊!”女人一听这话也是一时的语塞,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不过为照顾周泽心情还是扯过话题,“不说这些了,姐姐送你出去好吗?”

周泽点点头,“嗯”。 第8章 旧友相识 临近正午,太阳高挂头顶,炽热的阳光炙烤大地。

商正君走在人群熙攘的路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流下,浸湿了他的衣裳。

他拖着衣袖不停地擦拭,但一股热风吹过,身上毛孔犹如火山一般,汗水喷涌而出,根本止不住。

最后来到赵庆、王允堂找的住舍,其屋内阴爽的感觉仿佛给了他重生,站在门后的他连连喘着粗气,回忆着从契灵场地走到住舍的路途,可谓是人生一大煎熬。

“活过来了。”

商正君自顾自的喃喃着,全然没有注意到,在屋子的尽头有一人躺于床上,睁着一只眼又闭着一只眼,默默地看着。

“瞧你个损色样,真是狼狈。”王允堂一手撑着脑袋,躺在床上嘲讽道。

商正君一惊这才发现是王允堂,于是反问道:“我这个样子让你感到高兴?”

王允堂察觉到一丝丝的愤怒,连忙改口:“没,没这回事,我只是想说我和赵庆在太阳底下走的时候,也没像你这样啊。”

“哼”商正君相当不悦,“两个契灵师与我普通人作比较,真是好意思。”

王允堂挠了挠后脑,瞧着他表兄生闷气的样子,一时的尴尬,也不知该如何缓解。

商正君坐到桌旁,倒上茶水抿了抿,见王允堂不说话,自己就打破沉默,问道:“赵庆呢?”

“啊?”王允堂回过神来,“他呀,去找村长了,想买些当地的土特产。”

“土特产?”

“没错。”

商正君喝完一杯后继续说道:“一个小村子能有什么土特产,以前又不是没来过,我看他就是闲的发慌。”

“确实。”王允堂赞同道。

王允堂刚说完,商正君就用一股厌恶的眼神看着他,说道:“你也出去。”

“为什么?”王允堂疑惑地问道。

“为什么?”商正君提壶往茶杯里续水,接着说道,“你又不是没脑子,算算时间,万一他们契灵失败,这会也该出来了。”

王允堂摸了摸下巴,思索一番,随后答应道:“好吧,那我去去就回。”

说罢,便下床去,来到商正君面前,趁他不注意夺过茶杯,将茶水全部灌进自己嘴里,走到门口还不忘回头对着商正君讥笑道:“表兄,我去也啦。”

留着商正君在那一脸懵的样子,不知所谓,等反应过来时,才轻骂道:“臭小子。”

……

周泽跟随女人来到刚才的入口处,在说了几句告别话后,便分开了。

周泽走到契灵场地外,便开始找寻商正君和孙茂。

然而过去许久,也未曾见到他们的身影,内心也开始有些焦急。在这陌生的环境里,周泽除了干跺脚,也不知道怎么办。

一旁的军士看着周泽慌里慌张的样子,便向他叫道:“小孩。”

周泽回头看去,视线正好与那军士对齐,但一看到军士脸上的几道刀疤,一股恐惧便涌上心头,赶忙将头低下问道:“你刚才是在叫我吗?”

军士微微笑道:“当然。这里除了你跟我,还有其他人吗?”

“有什么事吗?”周泽疑惑道。

周泽的声带有些发抖,就连刚才讲出的话,在旁人看来都像是有生命一般,发着颤。

军士对此差点笑出声来,说道:“小孩,不用害怕,我是军司的军人,不会伤害你。”

即便如此,但周泽一看见那几道刀疤时,还是有些害怕,周泽有些发抖的继续问着:

“你到底是有什么事啊?”

军士也不再废话,说道:“你是刚才那个商人的小孩吗?”

周泽思虑了一下,对军士说道:“应该算是吧。”

“你也不是本村人?”军士继续问道。

周泽点点头。

“既然如此,如果是要等大人的话”军士指着不远处的一棵大树说道,“就到那边的阴凉处去等吧,站在太阳底下会晒死人。”

“哦,这样吗?”

周泽看着远处大树下的阴处,自顾自的喃喃着,随后又转头向军士说道:“那你站在这不怕被嗮死吗?”

“不怕。”军士平静的说道。

听他这么一说,周泽也不再理会,朝着他指向的地方跑去,单独的坐在树荫下,呆呆的看着悠悠飘扬的白云。

一刻半钟以后……

王允堂嘴里叼着不知从何处扯来的狗尾草,悠哉悠哉的走在路上,时不时观光着村中景色,不知不觉间便来到契灵场地的入口处。

他在那见一军士,瞧着那身形,隐隐间有着几分熟悉的感觉,但那军士戴着兜帽,难见面容,王允堂也只能推测应该是个认识的人,至于具体是谁就不清楚。

王允堂站在那,舔舐一下自己的嘴唇,终是按捺不住心中想去掀开兜帽的冲动,一举上前将其揭下,突然眼前豁然开朗,下意识说道:

“哎吗,我***。”

军士一惊,愤怒地说道:“胆大包……”

“李新德!!!”

军士又是一惊,仔细看着眼前的人,半晌,才惊喜道:“王……王队!!!”

“哈哈”王允堂拍着他的肩膀道,“没想到会在这碰上你小子。”

“谁说不是呢,有时候缘分就是来的这么巧。”李新德笑着说道。

王允堂瞧着他这一身衣裳,是军司里的二级军士专有服饰,满满的羡慕不由地从内心自然升起,“啧”的一声,感慨道:“好小子啊,真是长出息了,还让你混到了二级。”

李新德轻哼一声笑道:“这也是当年王队栽培的好。”

“哈哈哈!”王允堂笑着说道,“你这话我爱听诶。”

“不过,”李新德问道,“王队这会儿不应该在杨杏镇吗?”

“我跟我哥是要去洛京搞商展,来这里主要是带俩小伙计来契灵。”说到这,王允堂又紧接着向李新德抛出问题,“倒是你,一个二级军士,怎么愿意放下身段在这儿守岗呢?”

“这……”李新德眼球往上瞟了瞟,说道,“主要还是太闲了。”

王允堂一把抓住李新德的衣领,凑到自己面前,眼睛睁的老大瞪着他。

此时一位母亲带着女儿经过此地,那女孩舔着烧糖看见这一幕,扯着她母亲的衣角指向那,“妈妈快看,有两个男的在亲嘴。”母亲听了女儿的话也朝这边看过来,却一脸惊喜地捂住女儿的眼,说道:“这个小孩看不得的,快走快走。”走时还不忘回头看几眼。

二人僵持片刻,李新德打破沉默,对王允堂说道:“王队,你再这样拽着我,咱们就要臭名远扬了。”

“去你的,别扯话题”王允堂眯着眼说道,“你小子要是会因为闲去站岗,早就升到部了,还会是个二级?”

李新德叹口气,嘴凑到王允堂的耳旁,小声的说道:“其实是有钱拿的。”

“哦”王允堂阴笑着问道,“多少?”

“一时辰,四百银币。”

“多少?!”王允堂有些震惊道。

李新德继续重复道:“一个时辰,四百银币。”

“也就是说,再加上晚上的站岗,一天四千八呗。”

李新德点点头。

“我**”王允堂对着空气,口吐着芬芳,随后又把李新德拽到面前,表情有些愤怒但声音却有些哽咽地说道:“那为什么,当年我没有?”

“额”李新德稍加思索地回答,“当年王队你还是个兵卒,站岗这种小事,对于你来说,算是可能,可能算是,义务,吧。”

“好**个义务。”

王允堂松开李新德的衣领,将其抚平,随后无奈地说道。

李新德拍了拍王允堂的肩膀,平静地说道:“不说这些了,王队你走到这是要干嘛啊。”

“等人呗。”王允堂揉揉脸继续说道,“如果我那俩小伙计没契灵成功,总得有人在这接他们,

要是他们成功了,那我就傍晚再来,唉没意思。”

正当要走时,李新德一把抓住他,王允堂回头,有些愤怒的说道:“你干嘛?!”

“咳”李新德轻咳一声,指向那远处的大树,说道:“若说契灵失败的话,不久前出来一个,就在那大树下,你要不要去看看。”

王允堂朝他指向的地方定睛一看,却发现是周泽,此时的他正躺在大树下安静的睡觉。王允堂想到契灵失败会很快出来,但没想到会这么快,不免震惊道:

“呦,泽儿!”

王允堂小跑到大树下,见周泽睡得正香,就轻拍了两下他的脸,未醒,便加重力道,在周泽的脸颊印上一道鲜红的巴掌印。

周泽猛地坐起身,手捂住那火辣辣的地方,一脸懵的看着王允堂,随后开始发作,嘴唇不自觉地嘟上去,下巴不停地抖动,眼眶内产出微微泪水。

就在周泽即将嚎啕大哭之际,王允堂一手紧抓他下半边脸,另一只手指着他说道:“哎哎哎,不许哭,不许哭啊。”

周泽喘着粗气,硬生生的将要哭出的委屈憋了回去,只留下一行泪水孤独地流下。

王允堂呼出一口气,对周泽叮嘱道:“待会回去,不许跟你商掌柜的说是我打的你。”

周泽一把拍开他的手,愤怒的说道:“凭什么?!”

“就凭我的拳头。”王允堂握紧手掌,挨到周泽的脸上,不屑地说道。

“你。”周泽有些气不过,“你竟然威胁我,不应该是收买吗?”

“哈哈哈。”王允堂大笑道,“你想得美。”

“我很便宜的,五银币就可以。”

“五银币。”王允堂呵呵笑道,“五银币,我还可以打一壶酒,而你,有酒香吗?”

周泽看着王允堂那得意的脸,愤怒地擦干脸上的泪痕,转过身去生起了闷气,不再理会他。

而王允堂见周泽吃亏的样子,又是一顿哈哈大笑。

又过去了一些时间,王允堂同周泽一起在大树底下乘凉,未见孙茂从契灵场地出来,断定他是契灵成功,想必此时正在开辟灵度。

于是王允堂站起身来,拍落衣服上的灰尘,随后又用脚轻轻地踹了踹一旁的周泽,说道:“走啦,去住舍吃饭去。”

周泽哼的一声站起,虽满脸的不情愿,但在肚子的驱使下,还是跟着王允堂走。途中还顺便和李新德告了声别。 第9章 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住舍内,赵庆倒腾着饭菜,在厨房里忙的热火朝天。商正君则坐在桌前,一手看着账目,一手吃着赵庆从村长那顺来的葡萄,可谓是无比悠闲。

突然,住舍门被一脚踹开,声响之大瞬间吸引了赵庆与商正君的注意,只见王允堂仰着面,活似一官老爷,神气地从外走进。

商正君见他装模作样的样子,面部不禁地一抽,心里想着:“这厮莫不是脑子被门夹,发了什么神经?”但很快便不再想这事,继续看起自己的账目。

王允堂见桌上有一大串葡萄,立马飞扑过去,提起整串就往嘴里塞,商正君见状便制止道:“你是一点都不客气啊,你都全部吃完了,别人还吃什么?放下!”

王允堂听他这愤忿的语气,突然意识到什么,乖巧的将葡萄放下,不敢吱出半声。

随后商正君又开口说道:“就只有周泽失败吗?”

王允堂吃着一颗葡萄点点头,接着又一愣,疑惑道:“不是哥,你怎么知道周泽失败了。”

“哼。”商正君没有回答,反问道,“你觉得我眼瞎吗?”

王允堂一听,尴尬的笑着,随后招呼着周泽上前,和他们一起坐到桌旁。

周泽老实的上前,坐到座位上时还不忘遮住之前的掌印,希望不被商正君看见。

但商正君经商多年,眼光颇为毒辣,见周泽动作十分别扭,一眼看去,遮拦之外残余的红印子便被瞧出,于是试探性的向周泽问道:“周泽啊,你手遮着脸干嘛?”

而后又冷眼看向王允堂,食指不停敲打着桌面。

王允堂不敢与之对视,眼神不断向桌下看去。

这时,周泽在无意间也瞄了一眼王允堂。

随后商正君又向周泽说道:“把手放下。”

周泽一听,眼神和蔼的看向王允堂,似乎将手放下这件事需征得他的同意。

感受到周泽亲切的目光,此时的王允堂恨不得在地上找一条缝,然后钻进去,烦躁地说道:“掌柜的叫你把手放下,就放下呗,看我做什么。”

周泽听后点点头,将手放下,半边鲜红的脸颊便露了出来。

“哎呀。”商正君微笑地摇摇头,看着王允堂,又头也不转的向周泽问道,“谁打啊?”

周泽此刻明白,掌柜大致是知道何人,但不好揭穿,了解局势后,便恶狠狠地瞪了王允堂一眼,手指向他。

“嗯,明了。”商正君问道,“允堂,你打做什么?”

“我原本只是想叫醒他,结果力用大了。”

王允堂不敢看着商正君,低着头默默解释着。

“胡闹,你的力气对普通人来说有多大,你不清楚吗?”商正君训斥道。

突然王允堂感到一丝丝的不妙,抬头一看,自己的表兄就站在身旁。

商正君趁着王允堂不注意,一把从他衣兜里抽出钱袋,就在王允堂震惊之际,商正君从中拿出两枚金币,递到周泽面前,说道:“拿着,你王叔欠你的。”

“啊啊!!!”王允堂捂着胸口孱弱地说道,“我的心仿佛在滴血,早知道这样,当初还不如拿五银币收买他。”

“该。”周泽笑道。

“对了。”周泽又向商正君问道,“掌柜的,一金币可以换多少银币?”

“三百七十银币。”

周泽掰着手指数了数,只觉得数目之大,一时间数不过来,便欣喜若狂,内心不停地念叨着“发财了”三个字。

商正君见周泽激动的模样,便敲了一下他的脑壳,提醒道:“别在这嬉皮笑脸,去厨房找赵庆拿块病敷脸。”

“是!”

周泽从椅子上下来,用特别嚎亮的嗓音向商正君回道,随后朝厨房走去。

打开厨房门,一股呛人的烟气便扑鼻而来。周泽捂着鼻,咳嗽许久才缓和下来,适应了烟气后,才能看清赵庆的身影。

只见他卖力翻炒着菜,身上汗液如泉水般涌出,将他全身衣物浸湿。但他并不在意这些,全身心投入烹饪,甚至没有注意到周泽。

在炒菜进入最终阶段时,他拾起一瓢水,倒入锅中,“滋”的一声,大量水汽腾升至空中,形成一朵蘑菇云,菜被催至更熟,至此一盘菜便完成了。

赵庆呼出一口气,用干布檫拭头上的汗水。

这时周泽突然叫了一声,把赵庆吓了一跳,这才注意到他在一旁,随后问道:“有什么事吗?周泽。”

“我想要冰。”

“你要冰做什么?”赵庆又问道。

“敷脸。”

“敷脸?”赵庆狐疑地看向周泽,这才发现他半边脸有鲜红的掌印,又问道,“你这是被老王打了?”

周泽点点头,随后说道:“不过他也赔了我两枚金币。”

“两枚金币?!”赵庆有些惊讶道,“那这守财奴不得哭死。”

“已经在哭了。”周泽补充道。

“哈哈,”赵庆大笑道,“想不到这姓王的也有今天。”

随后又对周泽说道:

“你先等一会,我去打开矩方拿冰块。”

说罢,便从壁柜里取出矩方,背对着周泽将其打开,随着一道白光闪过,赵庆手里就捧着一块冰,转过身去贴在了周泽的脸上。

“嘶,哈。”周泽嘴里吐出一口寒气,有些享受地说道,“好冰啊!”

“冰就对喽,”赵庆说道,“出去吧,我还有一盘菜没炒呢。”

周泽频频点头,满意地走出厨房。

回到住舍的客厅,周泽看向王允堂,他依旧是情绪低落,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也不知要多久才能缓过来。

不过这点周泽并不在意,而是小跑到商正君那,在他身旁坐下,问道:“掌柜的,茂哥没出来,是契灵成功了吗?”

“当然。”商正君平静地说道。

“那他为什么还不出来?”

“契灵成功后,便是开灵度,一般来说需要两个时辰,至少要到黄昏时才出来。”

“灵度是什么?”周泽好奇地问道。

“灵度嘛,”商正君摸了摸下巴,稍作思索后回答,“这玩意比较抽象,我也没有源灵,不好解释,

不过,等赵庆忙完后你可以问他。”

“哦。” 第10章 潜藏的危机 冷风潇潇,吹拂着村中道路,滚滚圆日,缓缓沉入西边山岭,诞出满天霞光。

一男子,披着白色制服,坐在黑屋的阴凉处,为自己的源灵修理毛发。

随着身旁的机械设备发出警报声,白衣男子赶忙起身,在设备上查看屋内状况。

契灵法阵内,孙茂盘膝而坐,额眉之间的银色契纹,若隐若现。源灵在他脑海中开辟的灵度,已然是到了最终阶段,只差最后一步便成了。

白衣男子在设备上一顿操作,调换屋内法阵,将其换成养息法阵。对孙茂强化身躯,加固灵度,滋养源灵。

三刻后,孙茂缓缓睁开双眼,屋内的法阵在此刻也随之消失,再度的陷入黑暗。如今,孙茂契灵成功,身体较之以往更为强健,也拥用了源灵之力,随即便凝出一光球,照亮黑暗。

这时,大门被打开,白衣男子站在门口,拍手赞道:“恭喜孙茂小弟,首次契灵成功。”

孙茂站起身来,微笑道:“能契灵成功,也是多依仗这位大哥的帮助啊。”

“哈哈,”白衣男子笑道,“不错啊,挺谦虚嘛。”

走出屋后,白衣男子又扯住孙茂的衣服,孙茂疑惑地看向他,“还有什么事吗?”

“就在你开灵度后不久,有个自称是这个村的村民跟我说,等你出来后问问,你家里有没有叫周泽的人。”白衣男子回想着说道。

孙茂一听,单单是提及周泽,便立即警惕起来,回答白衣男子道:“没有这个人。”

“这样吗,”白衣男子挠了挠后脑说道,“不好意思啊,耽误你时间了。”

“没有的事,大哥”孙茂微笑着说道。

说完,孙茂加快脚步,离开了这里。

来到契灵场地的入口处,这里站满了人,大概是村民们来接自己孩子的,孙茂见状,立马就钻入人群,混淆在其中,顺便找一找大家的身影。

在人群里转了半天,始终没有看到同伴的身影,孙茂又费劲一番功夫,挤到人群的外围,视野广阔了起来,于是环顾了一遍四周后,在不远处的大树下,看见周泽扒土的身影。

孙茂迅速地向那跑去,来到周泽身旁,往他头顶轻点两下。

周泽察觉到动静,便扭头一看,发现是孙茂,顿时惊喜万分,大喊一声“茂哥!”。随即站起身来,由于孙茂站在周泽的正上方,站起时直接顶到了他的下巴。

重重的一击,骨骼与牙齿之间的碰撞与摩擦,异常的清脆与悦耳。只觉眼前天地倒转,孙茂未稳住重心,一头栽倒在地。

周泽捂着脑袋,见孙茂倒地不起,也顾不上自己的疼痛,连忙将他扶起。

“茂哥,你没事吧?”周泽急忙问道。

“周泽刚刚那一下,真是妙啊。”孙茂有些口齿不清地说道。

周泽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尴尬地笑道:“茂哥,怎么没看见掌柜的啊?”

“掌柜的?”

“对啊,”周泽指着场地外的人群那说道,“他不是去那里接你了吗?”

“啊?!”

孙茂有些摸不着头脑,自己明明在那堆人里转悠了半天,愣是没看到他的人影。于是回头看去,见人群渐渐变小,折返其中。终于,在一栏杆旁找到了蹲在地上翻阅账本的商正君。

孙茂凑近商正君,小声地叫道:“掌柜的。”

商正君合上账本,看向一旁,见是孙茂便开口道:“出来了啊,那咱们走吧。”

孙茂点点头,等商正君站起身,就跟在其身后,一起走到那棵大树下。

途中,孙茂觉得之前白衣男子所问过于可疑,便将此事一五一十地讲述给商正君听。其听后眉头微皱,表情严肃起来,暂稍许思虑之后,对着孙茂微微点头,拍着他的肩膀说道:

“很好,以后若还有人问你认不认得某某,不管他是好是坏,都说自己不认识,这样一来可以省去很多不要的麻烦。”

孙茂点头说道:“明白了。”

……

夕阳的余辉,照在契灵场地内,将白衣男子的影子拉长,他看着满天彩霞,怔怔出神。

这时,一只源灵咬住他的裤腿,往后扯了扯。

他回头看去,正好那只源灵也露出焦燥表情看着他,白衣男子蹲下身子,在源灵的头上摸了摸,问道:“怎么了,小光。”

“呼呼”源灵叫出一声,伸出小爪子,指向远处的契灵设备。

白衣男子转头看去,唯有凌乱不堪的契灵设备,转念一想,这才记起储灵矩方尚未收纳,若是晚交上去,又要挨骂。

于是感激的摸了摸自己源灵的头,“真是多谢小光提醒我,待会打饭的时候,一定多打些好吃的给你。”

源灵也是激动的“呼呼”两声,开始蹦跶起来。

“莫要耽搁了。”白衣男子自顾自的说道,连忙跑到契灵设备旁,对散落在台面上的储灵矩方进行收纳整理。

此时,契灵设备所靠的墙上出现了第二道人的影子,白衣男子不巧抬头正好看见,于是转身看去,正是之前麻烦他转告问题的村民。

村民搓着手,嘻笑道:“那个,军……”

“他说没有。”

“啊?”

村民站在原地错愕半秒,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白衣男子,嘴巴张开又闭上,最后还是再确认道:

“他真说没有?”

“没有。”

村民听这毫不犹豫的回答,心中稍稍有些动摇,不过转念一想,若真没有这个人,东家又何必出资十万金币要人刺杀他。又或者说商正君很警惕,在出发之前,就吩咐手下人不允许出漏任何关于周泽的事。

村民也不在此地多逗留,只是对着白衣男子陪笑道:“那真是麻烦军长了。哈哈。”,随后便扬长而去,很快就从白衣男子的视野中消失。

“真是一个奇怪又有些可疑的人。”白衣男子在整理收纳箱时边说道,“要不将此事告知长官,稍微的注意一下吧。”

村民走到一处偏僻的矮屋前,推门进入,一股刺鼻的烟味便扑面而来。屋内湿气很重,陈设老旧,一人坐在椅子上稍稍一动就传出“咯吱”的声音。

衬着昏黄的烛光,坐在方桌上的中年壮汉划动火柴,点燃斗中烟草,一条长长的白烟飘至梁间。

中年男人吐出一口烟气,全身心放松地说道:“杨厄,有没有啊?”

“他说没有。”杨厄平静地说道。

“哈哈。”中年男人狂笑道,“放他娘的屁,居然敢说没有,要不是有一大堆军司的在这,老子现在就冲过去把他杀了。”

“要真把那军司的杀掉,杜旬你这辈子都别想逃出共司了,那是所有的地方都会贴上共司专有的悬赏令。”杨厄笑道。

杜旬一拳砸在桌面上,重哼一声,“狗娘的,在别的国家杀人老子都是横着走,在共司,随便在大街上走走都能碰上一个五纹的,”

“谁说不是呢,”杨厄无奈地说道,“这共司当真是藏龙卧虎,‘杀手葬身之地’的称号也不是浪得虚名的。”

“那下一步怎么做?”杜旬问道。

“下一步的话,”杨厄略作思索后回答,“若他们要去京都搞商展,必然要在东交湾乘船去,为求早到,船在途中会经过公海,那里不归共司管。”

“所以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大展身手。”杜旬自信地说道。

“不过吗,”杨厄继续说道,“毕竟东家出资十万金币,杀手也不止我们两个,到时候能不能抢到还得靠我们自己的本事。”

杜旬拍着胸脯道:“这是自然的。” 第11章 搭车 “一只,两只……”

周泽蹲在大树底下,因闲的发慌,看着蚂蚁搬运食物的过程,期间还数着它们的数量。

商正君带着孙茂来到他身边,也是没有察觉,依旧的在数它们。

最后还是商正君咳了一声,周泽才抬头看了看,见是他们二人,于是尴尬地笑道:“哈哈,你们回来啦。”

“嗯,回来了,你王叔呢?”商正君问道。

周泽指着一根粗壮的树干,说道:“上面睡呢,你们听,呼噜声都打出来了呢。”

商正君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对孙茂说道:“把他打下来。”

“是。周泽,弹弓。”

“好。”

周泽立马从腰带上取下弹弓,和石子一并递到孙茂手中。

孙茂凝神屏气,将筋条扯至最长,松手,“嗖”的一声,划破空气。

随后,一声惨叫,响彻旷野。王允堂落下树干,重重摔在地上,这欲生欲死的感觉,让他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王允堂艰难的站起身来,有气无力的对空气骂道:“那个,不要脸的,王八羔子的,畜生的,敢打你王大爷,啊?!!!”

商正君走到王允堂身前,说道:“我。”

王允堂看着兄长,嘴里磨着一口牙,撇过头去重哼一声。

商正君也不说废话,直接掏出一袋金币,扔到王允堂怀里,一脸嫌弃地说道:“两百金币够不够?”

王允堂连连点头,钱袋拿在手上颠了颠,说道:“太够了,嘿嘿。”

“既然孙茂契灵完了,就早点回住的地方吧。”商正君不紧不慢地说道。

回去的路上,商正君拉着王允堂走在最后,悄咪咪地说着些不可告人的话,周泽见二人神情严肃,有些好奇,便凑过去细听一番,却被商正君无情地驱赶。

周泽嘟着小嘴,默默回到孙茂身旁,为缓解刚才的尴尬,周泽也以一个话题与孙茂一起,也悄咪咪地探讨着。

不出多久的功夫,众人就在周泽的带队下,回到了住舍。在推开房门的那一瞬,其勾人心弦的菜香便扑来,结结实实砸在周泽的脸上,桌上的菜如同商品般琳琅满目,与平时相较,全然不同。

赵庆坐在离饭桌稍远的椅子上,正用牙签剔着牙,臃胖的身材压得椅子咯吱响。当要说话时,又情不自禁地打上饱嗝,随后说道:“快吃饭啊,我还等着洗碗。”

周泽看着与平时不同的菜式,看向赵庆满目激动地说道:“这菜跟以前真是大变样,看着就很好吃。”

赵庆一听这话,嘴角不自觉地翘起,眉目都开始飘扬。

其身后的王允堂却不关注这一点,看着赵庆一副悠哉模样,便开口问道:“老赵,你吃完饭了?”

赵庆十分干脆的点头。

“掌柜的还没开吃,你就先动嘴了,如今的厨子真是越发没有规矩。”王允堂没好气地说道。

赵庆切的一声,压根不理会王允堂。王允堂见被无视,准备上前再去理论几句,却被商正君拦下。

“行啦,早些吃完早些休息吧,赵庆又没做错什么。”

王允堂摆手道:“好吧,老大都发话了,那就开吃吧。”

除赵庆外,众人都围坐桌前,大嚼饭菜起来。而孙茂更是狼吞虎咽,对任何菜式都毫不挑剔,一股脑的往嘴里塞。

饭后,除赵庆在厨房洗碗之外,其余人都躺在床上休憩。

……

第二天,早晨,孙茂爬上周泽的床。

趁周泽还在熟睡,悄悄伸手捏住他的鼻子。很快周泽脸色难看起来,出现缺氧,嘴巴下意识地张开,大口吸气,打出连连鼾声。

孙茂见状,又用手捂住了他的嘴。

王允堂在一旁看着,悄声说道:“孙茂,你这是要憋死他啊。”

“没有,我就是想看他这样能不能醒。”孙茂解释道。

“可我在怎么感觉,周泽在醒之前可能会死。”

周泽的脸色越发的难看,王允堂内心想着,“这是还没遇到刺杀,就要被我们弄死了”,于是赶忙对孙茂说道:

“快把手松开啊,他快死了。”

孙茂立刻松开双手。

周泽也立马坐起,嘴里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见孙茂和王允堂在身边,惊恐地说道:“你们知道吗,我刚刚做了一个很吓人的梦。”

孙茂与王允堂对视一眼,问道:“有多吓人?”

周泽张开双臂,比划了一个半圆,说道:

“大概有这么大。”

孙茂看着周泽张牙虎爪地比划,有些心虚,但出于好奇还是问道:“做了个什么梦,又这么吓人。”

说罢,也学着周泽张开双臂,画一个半圆。

“我梦到,一个戴着黑色面具的黑衣人拿出麻布,然后捂住了我的口鼻。”周泽眼神惊恐地望着天花板,“他这是要杀了我!”

王允堂不停抚摸周泽的头,安慰道:“嗐,你小子难道不知道吗?梦境都是与现实相反的。”

孙茂听到这,疑惑道:“这怎么说?”

“这就是说,周泽可能在现实中用麻布,捂住一个戴黑色面具的黑衣人的口鼻。”王允堂自认为正确的回答道。

“这也太扯了。”

“总而言之,”王允堂说道,“你娘的小子赶紧给老子起来,所有人就在等你,再晚些军司的就走了。”

周泽歪着头问道:“军司要走了,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啊?”

“怎么你小子是觉得自己有钱啊,去京都的路费要不你来出。”王允堂笑道。

这时孙茂插话说道:“商掌柜是商司的人,带我们可以免费坐军司的车。”

周泽一听,这才恍然大悟,着急地说道:“怎么昨天不跟我讲啊?”

“昨天晚上吃饭时,商掌柜不是说了吗,你没认真听吗?”孙茂说道。

周泽挠着后脑,表情显得十分苦闷,孙茂一看就知道他准是没听,无奈地叹气。

“行啦。”这时王允堂走到门口说道,“你们的商掌柜和赵庆估计在那边谈好了,快走吧。”

“知道了。”二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

赵庆坐在木匣上,眼睛不移地望着住舍的方向,腿不停地抖动。

体态臃胖的他,不停用袖口擦拭额头上的汗水,嘴里也时不时地呼出热气,终是难以忍受,转头看向一旁商正君,说道:

“掌柜的,他们还不来吗?”

商正君嚼着馒头咽下去后,不慌不忙地说道:“急什么,军司的还没那么快走。”

“可……”

赵庆还未说完,一位女军士就走到他身旁打断,细声细语地说道:“先生,麻烦起来一下,这木匣得搬走。”

赵庆看着清秀的女军士,脸微微红润,不好意思地站起身。看着硕大的木匣,被女军士不费吹灰之力就搬走,赵庆稍稍有些惊讶。

商正君默默走到赵庆身旁,扶起他的下巴,同时调侃赵庆说道:“你看看那位美女,轻轻松松就能抬起这么大的木匣子。再看看你,长这么胖,还不知道能不能抬起那木匣子的三分之一。”

赵庆听着商正君的嘲讽,翻个白眼,深“切”一声。商正君见他这模样,连连笑两声,让赵庆生更大些的气。

这时,又一位军司的人来到他们身边,和蔼地对商正君叫道:

“商先生。”

商正君回头一看,见其佩戴着部式衔级,知道此人至少是位部长级的人物,便立马庄重起来,用十分尊敬地语气问道:“部长,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商某代劳吗?”

“没,没,没,”军部长连忙摆手道,“只是提醒商先生一句,我们快走了,您的人都到了吗?”

商正君面露苦涩,摸着下巴,迟迟未说话。

军部长将一切看在眼中,“看来,是还到齐啊。我们不能再等太久,不然,晚些回去,我得挨上头骂。”

“是,是。”商正君包含歉意地说道。

突然,赵庆拍着商正君的肩膀,指着不远处,激动地说道:“掌柜的,他们来了。”

只见王允堂擒住孙茂,扛着周泽,飞驰在道路上,将路上灰尘扬得满天。

“还知道要来啊。”

商正君碎着嘴,默默跟在军部长身后,进了军司的车,不打算再理会外面的那帮人。赵庆见自家掌柜的生气闷气,心里祈祷着他们三人待会上车不被骂,见他们快到,也上车去懒得等。

王允堂从出门起,便是以最快速度往这赶,带着负重的同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赶上。 第12章 海边客栈 王允堂带着孙茂与周泽上车后,挤在车尾的位置。赵庆离他们稍近些,但中间隔了几名军士也不好交谈。至于那商正君,则与军部长进入特定的车厢,坐在里边把酒言欢。

此行的终点,是近海的东交港,需要在那乘船航行到达北方续峡湾,然后停靠在项阳港。

如今,搭乘军司方专用的行驶工具,有着能在共司驰道行驶的权利,通往东交港的时间被大大缩短。

风划过车身,在众人耳旁猎猎作响。一辆辆车子飞驰在大路之上,整齐划一,紧密相连,宛如一条大蟒,匀匀驶向东交港口。

周泽呆呆地看向车窗外,路边的植被飞速向后退去,仿佛被什么东西拉扯一般,在不知不觉间远离了板阳。

突然间,周泽受惯性影响,向一边倾倒。载着他们的军车,脱离了队伍,在一处岔路口停下。

周泽不清楚是什么情况,坐稳身子后,抬头便看见商正君与军部长从厢门后走出,二人间有声有笑的谈话着。

赵庆与王允堂看见后,也立马起身往车下走。

周泽看着这一幕,有些不知所以然,正当疑惑时,孙茂伸手敲向周泽的脑壳,道:

“发什么愣,还不快下车。”

周泽呆了一下,完全搞不清状况,开口问道:“到地方了?”

“废话!”

孙茂抓着周泽的衣角叫道,随后将他拉下车去,与王允堂他们汇合。

此地离东交港只有半里地,近海的狂风刮肆路面,将商正君一行人吹得棱角翻飞,丝发凌乱。

商正君在与军部长寒暄几句后,便相互告别,带着周泽他们前往东交港。

在离目的地越来越近时,原本宁静的道路,此刻也越来越热闹。

矗立的楼阁,高耸入云,犹如擎天之柱,撑着一片云天;宽广的道路,人来人往,似湍急的流水,为此地带来生机,增添繁荣。

东交港口出海方便,每年都有数不尽商人和旅人从这离开,前往世界各地周游。为添便利,许多人来此做生意,络绎不绝的人流,很快就带动了这里的发展。

造就了如今的东交港。

周泽站在这里,目之所及尽是他从未见过的场景,头一回离开杨杏镇,外面的世界对他来说,既充满着好奇也充满着陌生。他看着此生从未见过的场景,这里的一切远胜于杨杏,就连人也比杨杏多。

这都让周泽怀疑此处不是港口,而是一座城。当转头看向孙茂时,发现他的脸上也浮现着震惊之色。

“你俩去老地方订房,我去买船票。”

众人来到一处岔路口,商正君对王允堂和赵庆说道,随后朝着和他们相反的方向分开。

王允堂就带着剩余的人,穿过几条街巷后,来到了东交港郊外的一处近海摊上。

一栋别致的客栈建立在这,外观可谓是华丽。

众人踩在半湿半干的沙滩上,脚边时时传来“啪叽”的响声,十分清脆。滔天的海浪,拍打着近海的礁石,其产生的冲击溅出无尽的水珠,软软落在沙滩上。

缓步向着客栈走去。来到它跟前,周泽抬头向上一看,就连那牌匾都装饰的如此华丽,上面写着的“东交客栈”更是镀了一层金,在阳光的照耀下,金光闪闪。

可当走进其内时,却是一片冷清,视觉之内更是不见一个人影,有些地方甚至破旧。

“这客栈的里面和外面,真是形成一个鲜明的对比。”周泽看着大堂里的一切,心中忍不住的吐槽道。

王允堂走到柜台,见无人,便大喊道:“小二!!!”

此时,正站在梯子上处理蛛丝的小二,听到来人的呼喊,内心一激灵,不慎从高空坠落,不偏不倚刚好摔在王允堂身前。

小二忍着生不如死的痛,艰难地站起身,强挂上微笑说道:“这位客官,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助,的吗?”

“额,”王允堂看着这般欲生欲死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便想上前扶他坐下继续说:“你要不先坐下,咱慢慢说。”

小二见他上前扶着自己,连连摆手道:“没事的客官,小子我身子骨硬朗的很,这点小痛不足挂齿。”

“既然如此,”王允堂松开他道,“我们要订三间上房。”

小二听见“上房”二字,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连连点头道:“好咧,客官。”

随后就跑到柜台后面,取出三把钥匙,递到王允堂手中,又领着他们上二楼看房。

在交代完一切之后,小二又急匆匆的下楼,忙活自己的事去了。

王允堂一次看过三间屋子,略微满意的点点头。这时,矮墩墩的周泽扯着王允堂的衣角问道:

“王叔,为什么我们不在东交港里找房住,偏偏跑到这郊外来啊?”

“为什么?!老赵你告诉他。”

赵庆无奈,向周泽解释道:“因为这的上房比港内的的下房还便宜,而且上房还比港内的上房好。”

“真假?!”孙茂不相信,插嘴问道。

“真。”王允堂说道,“我以前跟你们商掌柜挨家挨户看过来,这儿最便宜,不仅如此,还有海景。”

“明明是同一个地方,价钱不应该是一样的吗?”周泽疑惑道。

孙茂点头嗯道。

王允堂耸了耸肩,说道:“这我就不晓得了。”

“既然这么便宜,那这店为什么还这么冷清?”孙茂又问道。

“这青天大白日的,待在客栈里干嘛,人早跑出去玩了。”王允堂说道。

周泽一听能出去玩,之前坐车的苦闷立刻烟消云散,激动地说道:

“可以出去玩吗?!”

“你蠢啊,这不废话吗?”

王允堂一句话,直接把周泽干没声了,默默站在一旁嘟囔小嘴。

“走吧,”王允堂接着说道,“房也看啦,钱也付了,出去玩过一把。”

“去哪玩啊?”孙茂问道。

周泽举手建议道:“去那边的礁石玩吧,应该能摸到几条鱼。”

“不去,”王允堂立马反对,“我还想到港区里看看,能不能淘些宝贝。”

见王允堂反对,周泽便一屁股坐到地板上,阴沉起来。

王允堂轻哼一声,压根不理睬周泽,继续说道:“去港区内消费去,你们想买什么,我请客!”

王允堂怀中揣着商正君之前给的两百金币,嘻嘻笑。这么多的钱财,原本他是打算到了京都再风光,但心痒难耐,还是决定在这把钱全部花完。

于是,王允堂将双臂搭在赵庆和孙茂,大声笑道:“老子带你们风光去。”

孙茂叹息一声,“那周泽呢?”

“周泽?”王允堂回头看了他一眼,“随便他,不是想去礁石那块摸鱼吗?让他自己去。”

“这不妥吧,”赵庆扯着王允堂的衣服说道,“掌柜的之前不是说过,这会你得守在他身边吗?”

王允堂哼笑一声,“安啦,我哥买个票而已,又用不了多久,待会不就到了嘛。”

“可是……”

王允堂堵住赵庆的道:

“没事有我哥守着,怕什么。”

“唉,那好吧。”

王允堂回头对周泽说道:“泽儿,你自个去玩吧啊,我就带着他俩去潇洒了。”

周泽站起身来,哼声一气,“我讨厌,你们。”

“哈哈哈,放心吧泽儿,回来会给你带,好吃的好玩的。”

“希望你可以说话算话。”

于是,王孙赵三人肩并着肩,迈出了客栈大门,留着周泽一人独守着空房。当然,周泽也不愿守着空房,毕竟栈内还有小二在,便就自个一人,前往海边,孤独且愉快的玩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