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时光魔剑签约后,成为异界行商》 楔子 七品魔剑 奥克阿诺斯世界,罗德帝国主城以东,瑞特村。

“七品魔剑,是老东西。”

顶着个橙色狐狸脑袋的当铺老板把一个粗糙的、长约两尺的木盒子推回对面座位上的少年身前,从怀里掏出一个烟斗,搓了搓手指,一点火星就蹦到被填的半满的烟丝里。他在桌子上磕了磕烟斗,从烟嘴上吸一口气,吐出薄荷味道的白烟。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披着深蓝色短绒披肩,身穿法师制式长袍的黑发黑眼的清俊少年。

“材质呢?如果要卖的话,大概能值多少钱?”

“材质挺好,时光龙的鳞片。这东西很难找的,如果没被处理过,找个附魔大师,在上面搞个星界传送门,几辈子的钱都有了...但制作成魔剑就没办法了。”

狐狸脑袋的当铺老板言语中满是惋惜。

“魔剑这东西,宁摧不折,宁碎不移,再好的材料被做成魔剑以后就不能再加工了,况且魔剑们大多还有脾气,你稍微一不照顾它马上化作飞灰,你想用点手段它也马上反噬。

你在罗德帝国皇家大学附属学院上过学,应该也听说过那场魔剑战争。战争后遗留下来的高阶魔剑不能说到处都是,也可以说库存无数。

魔剑不稀罕,稀罕的是还能与魔剑共鸣的人,可是能与魔剑共鸣又不是什么能够检测出来的资质,现在极少数和魔剑共鸣过的人也都只能共鸣那一两把魔剑...真是不值什么。倒是你那个用世界树原木做的盒子能值不少,但装魔剑的东西,要卖它,魔剑指不定发起脾气来就自毁了。”

狐人族的老板叹了口气,把烟斗放在一边。

“上一次见到这把魔剑,还是那老东西拿来跟我显摆...伢子,大家都街坊邻居的,你听叔一句劝,别卖了。你要缺钱就跟叔讲,叔大钱没有,小钱还是有一点的。也别怕生,当初你爷爷捡你回来的时候大伙都看着呢,你就把村里的街坊邻居都当家人,得空就来吃饭。这东西卖也卖不上价钱,不如收好留作纪念。

我听说你在学院里选的通用魔法专业,不也挺好吗?不用担心学费的事,你爷爷去世前就把你将来上学用的钱交给我了,街坊邻居们都知道这回事。这笔钱足够你用到大学毕业,回头先拿一部分给你,不要乱花。

你先好好上学,将来选进阶专业的时候,就往卷轴专家路上走。出来考个证,能进商会或考个帝国编制最好,考不进去自己平时写两个护甲术火球术卷轴,都能吃得上饭。现在这就业形势,说难听点,能有口饭吃,把日子将就过下去,也就挺好的了。”

“...我没想卖掉它,吉叔。”

黑发的李林沉静了一会,轻声回答。之后他没再说什么,点头道谢,抱着盒子跑回家去。

李林家的前半部分是一个小卖铺,中间几道影墙后就是他住的房间。

他回到家中坐在椅子上,一时不知道要做什么。于是打开自己的魔导书,看见帝国联合魔网上互相关注的邻居家妹妹给自己发了不少消息,有【我最近发了超级厉害的文章!】这样洋洋自得的得意,大段的自夸后却又突然戛然而止。

他不明所以的在魔网上搜索,果然看见了【天才少女!罗德帝国皇家大学附属学院年仅十四岁的吉安娜同学成功发表以太影响5.1的重大研究成果,现已被罗德帝国皇家大学越级保送!】这样的新闻。

“祝你幸福。”

他对着魔导书轻声说,却没有注意到自己放在一边的盒子突然自行打开了,躺在其中的两尺短剑无声地悬浮起来,刹那间炸出耀眼的光芒来,将打算给邻家妹妹回祝贺消息的少年整个吞没。 第一章 民国十六年 民国十六年三月二十日,南京。

沙子龙的客栈里近来生意寥寥。

这也是难怪的事情,前方线报,国民革命军(他们自称北伐军)早在五天前就到了南京城外的二十五里处。最近更是暗地里有消息说,北伐军早已分批潜入了南京城里,只待时候一到,便可里应外合,拿下南京城。

北伐军来了——那又怎么样呢?说来说去还是打、抢、跑、杀。米价肉价都在一天天的涨,可是他熟识的市口卖米卖肉的老街坊这几天里却又少了许多。

就连沙子龙自己都在为跑路做准备。

匪过如梳兵过如篦,这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最近几年被各路匪军逼走,流亡到南京城的人也不在少数,他们稍微安定下来以后,有些就能到茶馆里吹嘘自己的惊险逃亡,说到动情处就抱头痛哭。

沙子龙早年开过镖局,心里清楚那些人吹嘘的东西里有几分虚几分实,但大军一天比一天的压近,他又年迈,难免比年轻时更怕死,所以这几日来把伙计们一个个都打发回老家避难,自己也悄悄收拾细软,想着万一出什么事也能跟着人流一起走。

唯有昨日突然栽到他院子里昏过去的那个一身洋人做派的年轻人,实在不能不留意。

那年轻人一身裁剪上等的衣服,好似洋人雅苏教的神官一样,看手看脸都是白皙匀净,一副没吃过苦的样子。

他是突然掉在院子里的,周围没有别人翻墙的脚印,说是被远远丢进来的吧他身上又连一点淤青都没有,实在让人不解。

他把年轻人搬到一间空客房里,之后每隔一段时间就去看看,只是到现在还没动静。

这都一天了,什么人能睡这么久?他气色看上去分明健康的很。

正想再去看看时,沙子龙听见庭院中突然发出炸响,他脸色一变站起身来,走几步,又退回去拿自己院子里的大枪。

“咚!”

白日的光从纸糊的窗外投射到满脸迷茫的李林脸上。

他方才醒来时,见到是个陌生的房间,一时以为自己被恶作剧的小伙伴们丢进了他们用【雷蒙特造屋术】造出的小空间中,为了防止遭到他们的恶作剧,下意识就给自己套了一个【偏振屏障】。

这魔法不用还好,一用立马他便发觉出不对来:用来调用魔力的魔网在这儿不见了。

可是离谱的是他的魔法居然还释放成功了,一阵堪称庞大的魔力从他的胸口溢出砸到周围的家具上,构建完法术屏障后溢出的魔力甚至将他床头的柜子都轰出了几步远,房梁上也被这力量震动,簌簌地掉下灰尘来,即将掉落到李林头上的时候,又被无形的屏障偏斜振开。

在奥克阿诺斯世界,一般的法师想要施法必须借助一种名为魔网的存在。魔网能够传递信息,传递魔力,与法师的精神连接后甚至可以自动检测法师的能力与状态生成方便查看的个人面板。

可以说,魔网对于法师而言是如同空气与水一般的生活必需品。

这里没有魔网,那么他施放法术的魔力又是从何而来的?

李林摸了摸身上,发觉魔导书还挂在腰间,打开魔导书,就看见自己的个人面板上蹦出弹窗:

“七品魔剑:时光之鳞已与您完成奥法契约。

您已获得天赋:奥能源池

您已获得天赋:奥能转换

您已获得固有技能:时光龙的引力之手(每日限用两次,当前剩余使用次数:二)

您已获得固有技能:时光龙的传送术(每七日限用一次,冷却中,剩余冷却时间一百四十四公时。)”

...在昏睡的时候被强制契约了。

不过能和魔剑契约,就是相当于平白无故中彩票一样令人兴奋的大好事,只是看那个技能的冷却状态就能猜到他已经被传送到了奥克阿诺斯之外的陌生世界,所以难免有些担忧于目前的处境。

因为和这把剑契约所以获得了名为奥能源池的能量源,得以获得施放法术...已经很可以了,只是如果能知道这里是哪儿的话,就更好了。

他摸了摸胸口,摸到了一块鸡蛋立截面大小的鳞片,他本能地知道,只要自己需要,就随时可以把这枚鳞片变回魔剑的形态供自己使用。他又看向自己的面板,确定自己的状态。

李林是个法师。

法师分为法师学徒,正式的法师又有十级的区分,等级越高掌握的法术知识与法术就越多。一般而言,能考到大学里的法师,毕业时最低也是个二级的法师了。

李林一年多前突破了法师学徒阶段,在进入大学前正式成为了一级法师。他当前面板上的能力只有学徒之手、特技(灵巧),人类、戏法、法师擅长与奥法契约(物品),专长是初级抄录卷轴与法术专攻(防护),特性是所有人类法师都有的‘技不压身’。

说是技不压身,实际就是人类种族的学习效率要更高一些,每到达一定等级能比其他种族的同僚多学几个技能。

现在他能用的戏法是火焰箭、法师之手与冷冻射线,这些戏法只要魔力充足就能多次使用;能用的一级法术有通晓异界语言、通晓动物语言,云雾术、偏振屏障与护盾术,这几个正经法术每天的使用次数是二到四次。

其实一级法师能学到一级法术最高有六个,但李林毕竟刚晋升才不到两年,没有来得及进行充分的学习。

他搞清楚了自己的状态,心中放宽了许多,想着只要这个世界不算太危险,大不了就再撑过六天,就可以主动引导传送术把自己送回去——奥克阿诺斯世界的世界坐标每个法师都能背得烂熟。这是罗德帝国现如今基础法师教育的一部分。

正思想着,一个斑白头发的老头子手里提着一杆大枪,推开门快步走了过来,他在房间中左右看顾,毛发耸立有如狮子,最后把目光移到还在床上思索现况的李林身上。

“您好,是您把我放到床上,救了我一命的吗?”

李林见来人来势汹汹,端正坐姿抚平衣角,用沙子龙听来纯正的汉语腔给这位老人戴高帽:他控制魔力悄悄给自己挂上了通晓异界语言的魔法。

通晓语言是进阶卷轴大师职业必须的前置技能,想要学会这个技能又需要好几个通晓其他语言的技能作为前置——或者干脆拥有【博学】这个专长。

李林在学校里见过几个拥有博学专长的老师,最年轻的也是三十五岁朝上,指望通过博学技能进阶卷轴大师实在过于绕远路。

李林当初很看好成为卷轴大师后的钱途,从法师学徒阶段就开始准备,所以突破到正式法师阶段的时候学会了这个通晓异界语言的技能也并没有费多少力气。

“只是把您搬到床上,顺手的事情。”

老人看着李林不慌不忙的作态,又看看向四周一圈漂移开来的几件家具,提着枪的手却没有放松。

“您这起床气可真不小。好,您接下来打算去哪呢?若是想好怎么走,我给您指路;若是没想好,也不着急,我这也有一点盘缠,您先到处逛逛,在这儿住上一晚,明儿我再送您回去。

您怎么称呼啊?”

“叫我李林就好,您实在过于客气了。盘缠倒不必,您这能再收留我几天吗?我可以给您打下手。您尊姓大名?”

李林下床来,却没管好自己一天没动有些发麻的腿,胶底的长靴磕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彭东声,他努力站稳以后立即抬头看向老人的眼睛。他看到老人东方式的打扮,想到自己以前在书里见过的关于某个东方国家的资料记载,想一想,像模像样地向老人拱了拱手。

“免尊姓孙,我叫沙子龙,人家一般叫我老沙,你也这么喊就是。”

沙掌柜犹豫一下,也拱了拱手。

这是民国十六年三月二十日南京的一个普通的清晨。停泊在江面的英舰良美拉尔特号、美驱逐舰诺亚343号、泼利司登344号依然只是友邦的一个惯例的、带有些许防御能力的运输工具。

此时的南京还没有人知道,距离‘南京惨案’的到来,仅仅只剩下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