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水之下》


 第一章 水面平静无波

    ——你终将孤身一人。</p>

    ——</p>

    眼前的天空很蓝，蓝到成为许久不见的风景。而那少的可怜的云随风而逝，再也寻不得一点踪迹，这是久违的宁静。</p>

    “虽说不是第一次了，但还是习惯不了呢。”</p>

    菲尔斯正懒洋洋的躺在甲板上，鎏金似的长发被枕在身下，那抹蓝色确实是分外显眼。虽然嘴上这样说着，但到底是庆幸自己没有出现在海底里喂鲨鱼。</p>

    她对着蔚蓝的天空指指画画，最终选择了起身。垂眼，看着自己握紧的拳头，声音中带着些许癫狂的笑意：“是啊，也该做正事了。”</p>

    轻柔的海风吹起黄灿灿的金发，卷走了残余的声音。而留下的，是独属于海上的腥味与一片寂静。</p>

    ……</p>

    昏暗的密闭空间，菲尔斯一脚踹向了地上被绑起来而略显狼狈的人，重物倒地的声音明显的吓到了旁边的那些人。</p>

    抬眸，一张极度放大的脸赫然呈现于前，那双湛蓝的眼眸中带着一丝不解，刹那中又变为释然。一缕发丝垂至我的身上，那少女正以奇异的姿势盯着我。但很快我就无暇顾及于此了。</p>

    瞧啊，“咚”的一声是那么的悦耳！一阵剧痛从我的头上传来，我明白，这是大脑给予我的警告。</p>

    “杂种，嘴挺硬啊。”漠然的语调一字一句敲击在我的耳膜上，墙上的鲜血无时不刻在刺激着我的双眼。</p>

    喂！大姐！你倒是看看你给我下了什么破咒语！拜托，我怎么说话啊！话虽如此，我只能默默含泪闭上了双眼。</p>

    好在眼前之人终于注意到了我因说不出来话而发出的声音，我明确的看见了少女的身形一顿，她轻咳一声，似乎认为这样就能缓解她的尴尬。</p>

    这也太不靠谱了吧，你真的不是故意想揍我一顿吗！嘴上的不适感终于消失，令我庆幸的是我终于能畅快发言了，“你可以叫我简，相信我，这一切都是误会！”简眼神恳切的望向少女，这绝对是他说过最忠诚的话，没有之一。身旁的人也同样以相同规格的眼神望向她。</p>

    诚然，这种感觉很令菲尔斯不适，她只觉得自己要被这灼热的目光刺穿了。</p>

    “那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你们贴心的送来了绳子等用具好让我把你们绑上呢。”说及至此，菲尔斯一拍手，了然的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好的，简，你真是个好人。”</p>

    “喂，谁叫你莫名出现在我们船上，这很吓人的好不好！是个人都会把你控制住的吧！”槽点太多竟导致简无力吐槽，他只觉得他下一秒要晕过去了，这目测不过十四的小祖宗可真难咱伺候！</p>

    菲尔斯这才眯起眼打量起眼前的棕色短发男人。嗯，绿色眼睛，红配绿的衣着搭配可谓引领时尚前端，目测不过二十岁，体格不强，似乎非常好拿捏。此外她又撇了几眼其余人，人数不过二十，年龄都不高，也好拿捏。</p>

    “好吧，简小弟，看来这的确是一场误会。但你们输给了我，那我可就是这里的老大了，小弟们，最好乖乖听我的话哦。”菲尔斯高傲的仰起了头，这理直气壮的模样看起来她对之前把简的头往墙上磕的骚操作没有丝毫愧疚之情。</p>

    “恭迎你们的新船长吧！我——菲尔斯·维姬，将是你们最尊贵的王，没有之一！”</p>

    这无比中二的发言让简虎躯一震，好在他的心理防线过硬，否则早该进入天堂享乐了。趁着菲尔斯说话的间隙简赶忙凑近自己的队友说起悄悄话：</p>

    “这家伙武力值蛮高的，把她坑上咱的贼船，成功率会更大。”</p>

    简看着自己队友们疯狂点头的架势，不由为自己默哀一阵，怎么一个个都这么不靠谱！如果他的队友们能听见这句话，那他们一定会告诉简，他才是那个最坑的人。</p>

    “好的……老，老大，不知您对宝藏有没有兴趣？”</p>

    “老大”菲尔斯挑了挑眉，示意简继续。</p>

    “我们这里，有一张货真价实的藏宝图。它在道上很有名，可谓是流传许久，我们费了很多功夫与精力才得到，那是一个九死一生！当时……”</p>

    眼看话题要跑偏，简可靠的黄毛队友连忙发出声音提醒。</p>

    “咳咳……总之就是非常凶险。自然，这张价值超标的地图所通向的地方也会危险重重。”</p>

    简抬起头，回视着菲尔斯的注视，眼中所富含情绪与刚才截然不同：</p>

    “维姬，不，老大。你肯与我们共同去解开这最终的秘密吗？无论生命是否会因此终结。”</p>

    菲尔斯盯着简，不语。良久，少女轻笑一声。</p>

    “好啊，荣幸至极。”</p>

    话毕，只见菲尔斯打了个响指：</p>

    “无论生命是否会因此终结。”</p>

    “诶？绳子松了诶，我也能说话了！”红发少年兴奋的叫呼起来，“老大，我叫莱斯特，请记住我！”</p>

    其他人马上叽叽喳喳的说起话来，好不胜烦。简无奈的扶了扶额头，怎么一个正常人都没有。等等，他刚刚好像注意到什么：</p>

    “等等，老大，你什么时候换了一套海盗装，这黑色眼罩又是怎么回事！”</p>

    “这不是更应景吗……”菲尔斯小声嘀咕了一句，但也很快回道：</p>

    “嗯，秘密。”</p>

    简发现事情并不简单，他可以确定自己是突然说不出话来的，以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来看这点很难做到，他们的新老大貌似很强。他垂下眼睛，没关系，自从她上了这艘船，就再也跑不掉了。这艘船上，又有几位正常人呢？</p>

    菲尔斯当然不会暴露自己的言灵，把自己的底牌暴露给敌人无疑是一件非常愚蠢的行为。不过愚蠢的外在伪装，是她必不可缺的安全堡垒，这会让她更早的接近她所想触及之物。不过，她可不打算过度依赖言灵，否则迟早有一天会变成疯子，这种送命行为迎接她的只会是毁灭。</p>

    结束思考，菲尔斯转身走向来时的方向，她推开眼前触手可及的木门，缓步走上栏杆处，望着远方的景象，那边的世界存在着什么呢？</p>

    远处的海面平静无波。</p>

 第二章 盛宴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菲尔斯看着眼前打搅她摸鱼的人顿觉得一阵扫兴。</p>

    “喂，能不能别在你老大思考人生的时候打搅她啊，会被打的。”</p>

    “原来是这样吗，下次我会注意的。”</p>

    衣着华丽的中年人笑了笑，随即温和的说道。</p>

    酒红色的头发搭配在他身上一点也不违和，其身上挂着的各色珠宝在阳光的照射下闪耀着奇异的光辉，倒是很让人移不开眼。只见他模样轻松的靠在栏杆上，手里随意把玩着身上的挂饰，温柔的目光却带着一丝另类的味道。</p>

    显然菲尔斯的注意点比较奇葩，她的第一反应居然是：糟糕，看走眼了，这破船上居然还有“老年人”。是的，老年人。她暗自懊悔，早知道下手轻一点了。</p>

    对方显然没有发现菲尔斯这离奇的想法，还是接着说下去了：</p>

    “让我来为您介绍一下船里的情况吧，首先是肖......”</p>

    对方语气宠溺的像是在介绍自家孩子，但菲尔斯的注意力还是偏移了起来。哇，他居然是异瞳，而且眼白的颜色还很特别，菲尔斯在心中暗自惊叹。就在她的心神要再次转移到别处时，思绪却被打断。</p>

    “您在听吗？小姐，菲尔斯小姐？”</p>

    “啊，当然。”</p>

    没有，菲尔斯流畅的在心中补齐了句子，等等，我怎么又走神了！菲尔斯再次懊恼起来。</p>

    对方好似发现了什么，恶趣味一下子就上来了：</p>

    “那好，请您告诉我我叫什么呢。”</p>

    菲尔斯头脑中瞬间炸出一道蓝光，她有印象！嘶......什么来着，头脑风暴席卷在脑海之中，让菲尔斯痛苦不已。突然间，菲尔斯灵光乍现，有了！</p>

    “勾！（J）”</p>

    “哎......”，男人感叹一声，“是卡纳莎·拉克丝啦，鉴于文字比较多，您叫我G就好。”G眼神变得慈爱起来，这种眼神很令她熟悉，那是看智障儿童的眼神。</p>

    菲尔斯有苦难言，但还是点头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p>

    “说到哪了呢......哦对，他们都是一群很有爱的人，尽管拌嘴会时常产生，但也算是一种爱的表现方式。如今您来了，这里绝对会将变得更好，您说对吧？”</p>

    这个老狐狸东扯扯西扯扯终于扯出真实目的了，这才是对方众多的废话之中所夹杂的唯一重点，搞半天在这试探我呢，甚至还带一些威胁的意味，要是真听了那么多关于他育儿心得的废话下去，自己早该昏昏欲睡了。菲尔斯暗在心中冷笑一声，为他打上了护犊子的标签，G喜提标签+1。</p>

    “当然，G先生，我一定会努力'融入'这个大家庭的。”</p>

    菲尔斯特意贴心的要重了某个词的读音。</p>

    “但愿如此。”</p>

    或许在他看来，一个叛逆的孩子又能翻起多大水花呢？或许这就是成熟男人的魅力所在吧。</p>

    “喂，你们两个，不要再说悄悄话了，开饭了！”</p>

    小红毛从远处的门后探出脑袋，悄摸摸的观察现有局势，语气有着毫不掩饰的对于食物的憧憬，我敢肯定，他此时一定在想一场美味的大餐。</p>

    许是天色渐晚，也或是上辈子饿死鬼转世，但到底是开饭了。G首当其冲走向小红毛莱斯特的方向，菲尔斯犹豫片刻也跟上了他的步伐，接着便是鞋子踩木板发出的“嘎吱”声，足矣凸显这艘船的年龄。</p>

    走到一半，菲尔斯观察起这艘船，船上的航帆被海风吹得鼓起，而磅礴的船身正在努力展示着它的雄壮，虽说宏大归宏大，但这年久失修的样子讨不到一丝好感。</p>

    之前没仔细看，现在闲下来了，倒是可以仔细看看了。菲尔斯几乎没有见过这些，在养育她的故乡，小小的菲尔斯只能在小小的房间里窥探着这瑰丽世界的一角，在无尽的压迫下不断遨游在迷惘与痛苦中。更别说看海了，能在高强度的训练中休息一阵就已经很不错了。</p>

    沉思在进入房间的一刻停止，欢快的笑语声随风传来，这一切都充满了温馨与希望。</p>

    “老大，快来吃饭，我们特意做了超豪华的豪华套餐！”</p>

    简向菲尔斯招了招手，随即向桌子上丰富的晚餐做出了“请”的手势</p>

    “我们每人都做了一份自己拿手的饭菜，请您品尝——”</p>

    真有狗腿子的天赋啊，菲尔斯暗想。接着眼神望向餐桌，除了鱼，就是鱼，还有各种各样的鱼，但有两道菜非常与众不同。好吧，是挺丰盛的……但上限与下限也差太多了吧！</p>

    “……这个东西真的能吃吗？”</p>

    菲尔斯一脸不可置信的指着卖相非超好的酒肉丸子……</p>

    旁边的荷兰豆炒腊肉，那阴暗的色泽，恐怖的样貌，甚至还带着一股烧焦的味道，手指最终移动到那颗“黑炭”。</p>

    “这是碳焦黑珍珠吗？”</p>

    “嗯……那是荷兰豆炒腊肉，您可以品尝一下，虽然卖相不怎么好，但味道还是不错的……吧。”</p>

    G及时发出苍白无力的解释，看来这位绅士对自己的厨艺也不是很自信。</p>

    G的队友们显然不买账，其中一人首当其冲，说道：</p>

    “都说了叫你不要做，唉，这下好了，这么美味的东西你自己吃吧。”</p>

    菲尔斯非常敷衍的点了点头，这东西她吃是不可能吃的，但至于别人吃不吃……那可就不一定了。坏心思一起，邪恶的菲尔斯便即刻实现，她赶忙坐下，狡黠的目光环视一圈：</p>

    “各位，忙半天了，快来吃饭吧。”</p>

    话间赶忙把手中端着的“黑珍珠炒木条”瓜分给了众人，尤其是G，眼前的餐盘里分量最多。</p>

    “G，做的辛苦了，快尝尝自己的‘杰作’吧，这么有创意的菜肴，可要多细心品味品味呢。”</p>

    她理所当然的拿起那叠酒肉丸子放于身前，说出了相当不要脸的话：</p>

    “我就勉为其难的吃这个吧，大家快就餐吧。”</p>

    “看来我们的‘老大’很喜欢我做的饭呢。”</p>

    桌子一旁的青年男人弯眉一笑，他单手撑着脸，金黄的发丝垂落至桌上，眼睛上绑着的白布条让人难以窥探其真正的情绪。</p>

    ……竟让菲尔斯有种神圣不可侵犯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