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雾难挡》 01小水镇 港城的四季总是带着点神秘感,唯独秋季,天灰蒙蒙的一片,整个城市像是藏匿在迷雾中,茫然得不像话。

小水镇人烟稀少,但偏偏景色宜人,历年都会有人搬过来赏景,今年也不例外。

拨开云雾,一辆黑色兰博基尼敛入视线,车速渐渐缓了下来,干净宽敞的后座上,一直阖眼的男人却好似有觉察般,停下了转动佛珠的手,他睁开色泽偏深冷的眸,上挑的眼尾中戾气横生。

“三爷,小水镇到了,前面的别墅就是我们要住的地方。”

助理陈明从后视镜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男人的反应,见他无动于衷,继续开口道:“三爷,据说小水镇的山茶花偏多。”

闻言,男人漆黑的瞳孔这才有了神情,他冷如白皙的手敲着真皮座椅,一下一下极其规律,车内安静得让人新生恐惧。

仅仅是几秒时间的等待,陈明觉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正当此时,车前映入眼帘女孩儿的身影,她的长相极具张力,一头乌黑的长发随风飘扬,眼眸清澈如泉,却带着几分倔强。

她手中提着一个古朴的竹篮,里面装满了山茶花,花瓣上还沾着清晨的露水,晶莹剔透。

她似乎并未注意到这辆昂贵的兰博基尼,径直向路边走去。

女孩儿离开后,裴淮诚这才收回了视线,幽冷的眼眸慢悠悠抬起,反光镜的折射出他难以言喻的疯癫感。

“下车。”

男人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手中那串冰凉的佛珠,与其说指腹摩挲着佛珠,倒不如说他在蹭着上面刻的字——雾。

陈明哪敢耽搁,立马下车去拿行李搬运东西,若不是章叔被留在老宅处理事情,哪轮得到他陪三爷出远门?

他也算得一“幸事”。

刚刚,陈明也是第一次见,三爷盯着一个女人盯那么久,那眼眸……啧啧,恨不得锁死了。

……

月半巷。

苏哩雾刚踏进家门,茶几上一片狼藉的画面映入眼帘,零食、饮料以及用过的纸巾通通摆在上面……

“玫玫,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弄乱客厅,是要赔……”钱的。

话音未落,合租的闺蜜路玫玫就匆匆跑来,她接过女孩儿手上的篮子,“哩哩,快跟我来!”

旋即,她带着女孩儿来到大门口的后墙边偷看。

“哩哩,你看,新搬来的,好帅哦~”

路玫玫指了指男人的方向,透过墙缝窥视着对面的别墅。

高挑的男人背光而立,神情倦厌地站着,他大半张脸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眸中神色却冷得勾人。

苏哩雾有着严重的恋眼癖,她喜欢所有好看的眼睛,男人的眼睛刚好撞在她的审美点上。

眼睫如鸦羽,根根分明,眸色似点漆,眼皮薄到能看到血丝,缀着颗淡淡的妖痣。

裴淮诚眉梢微蹙,似乎被感知操控,不经意一个侧眸。

苏哩雾见状,心虚一下,身体下意识地慌张后腿了几步,路玫玫还在痴迷颜值,一个不小心将女孩儿绊倒。

“啊——”

动静声太大,这下彻底吸引了男人的视线,视线定格之处,女孩儿揉着屁股,嘴角倒吸了口凉气,滋着牙,滑稽好玩。

他冷白如扇骨的手解开领口的第一颗纽扣,手背的青筋清晰可见,迈开长腿,走到那狼狈的小姑娘跟前儿。

苏哩雾还在捂着屁股,她抬眼先是看见了高级定制的手工皮鞋,笔直没一丝褶皱的西装裤。

她眼神呆滞了几秒,大脑宕机中……

下一秒,裴淮诚朝她伸出手,腕上带着是一串佛珠,那串冰凉的佛珠,珠子光泽温润,仿佛内含一方清泉。

随着男人手臂的弯曲,佛珠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碰撞声,他高高在上宛若神祗,却又如此良善。

“能站起吗?”他的声线清润,说话时语速不急不缓。

悬挂在面前的手指白皙而修长,仿佛艺术家的杰作,与佛珠的冰冷形成鲜明的对比。

如此好意,苏哩雾麻木的心中转不过弯儿该怎么拒绝。

她犹豫着伸手,又停滞半空。

刚刚摔倒,掌心中央蹭破了皮,有一丝丝的血迹渗出,再加上她手指上满是泥土,要是沾到男人价格不菲的衣服上,把她卖了都赔不起。

思及此,苏哩雾便讪讪地缩回了手。

路玫玫弯下腰正要去扶她,却被一双大手抢先。

男人抓住了苏哩雾的手腕,指腹带着薄茧,一圈一圈的温度透过掌心传到肌肤上。

她闻到了男人身上的山茶花的味道。

他也喜欢山茶花?

有了支撑点,苏哩雾强忍着疼意站起身,她尽可能地不碰到他的西装,可脚腕处剧痛传来,她没站稳,竞栽进了他怀中。

女孩儿最不想的事情发生,还是弄脏了男人的西装。

“抱、抱歉。”

苏哩雾偷偷瞟了眼男人的神情,见他的眼眸依旧深邃冷漠,似乎并未因她的失态而生气。

她紧张地低下头,却瞥见男人胸口处的山茶花刺绣,精致细腻,与她篮子里的山茶花如出一辙。

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你……也喜欢山茶花?”

裴淮诚抿唇不语,只是昂首点了点头。

“哩哩,你没事吧?”路玫玫帮苏哩雾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刚刚我不是故意的。”

苏哩雾安抚了她,“没事,是我不小心绊倒的。”

她转头看向了男人,眸色偏浅,茶色,淡淡的,“谢谢。”

裴淮诚挑起眉梢,冷峻视线不紧不慢,打量般审视过她的明昳脸庞,唯独眼底被冰川压住的小火苗在顽强燃起。

他目光紧锁了一会儿她,薄唇倾吐,“你,不认识我?”

苏哩雾闻言一愣,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困惑。

她仔细打量着面前的男人,那张脸帅气而冷漠,但对她印象里却是完全陌生的。

苏哩雾摇了摇头,诚实地回答:“不认识。”

他们应该认识吗?

裴淮诚的眸色微沉,他并未直接回答,而是静静地看着她,五官深邃的俊脸蒙上了一层阴翳。

女孩儿的脸上没有矫揉造作,只有单纯和不解。

阳光从云层中洒下,微斜的光线打在她颜色浅淡的琥珀色眼瞳里,如同那山间的山茶花,清新而脱俗。

男人像是某种自嘲般地勾了勾唇角,大拇指指腹收紧狠狠地摁住那“雾”字,指甲由于用力过猛泛着白。

他动了动薄唇,低哑的嗓音像砂纸上磨过的碎片,在一点点割断理智的弦。

“认错了。” 02裴家 回去的路上,路玫玫的话题三言两语离不开刚刚那个男人,除了夸耀的话,就还是夸耀的话。

说来也奇怪,苏哩雾从方才男人的眼神中看到了“许久未见”的错觉,理应是她觉得每个好看的眼睛里面都有自己的故事。

蓦然,身旁叽叽喳喳的声音停住,女孩儿疑惑地望了望她,“怎么了?”

路玫玫愣神,“哩哩,你看……”

只见,偌大的房屋里围满了人,为首的是裴家的老董事长,身旁则是老夫人,二人也算是她的养父养母。

苏哩雾从小被领养后一改往日的贫穷,不再生活在水泥简陋的屋子,而是生活在彩瓷闪亮的高楼里。

这一切锦衣玉食的生活都归功于她的亲生母亲,她的亲妈用命确实为她博来了难得一遇的好前程,也让她身不由己。

“哩哩,不准任性,该回家了。”

老董事长作为裴家前任掌托人,说话和威严都有一定的份量。

苏哩雾来到小水镇居住的原因,不光是觉得小水镇风景宜人,而是为了……逃婚。

说来也可笑,当养女这么多年,竟然一直是裴家亲女儿的陪衬,让她嫁给慕家花花公子,在外面不知搞过多少女人的慕泽壬。

裴老董事长漆下一共三个子嗣,老大裴墨羽年过三十已是有家室之人;老二裴栾作为裴家唯一的女儿,整日里肆无忌惮,在外面撩面首把自己肚子搞大;老三裴淮诚神秘且难以捉摸……目前裴家的大权都掌握在他手里,但自己从未见过面。

为了掩盖裴栾给裴家带来的丑闻,苏哩雾首当其冲被推到前头,用喜庆的方式让丑闻淡化。

在裴家,苏哩雾无人依靠,自然没理由拒绝,而慕家在港城的实力数一数二,她又无力自保。

“我……还想住些时日。”苏哩雾还秉着最后一丝倔强。

她没想到会这么快找上门……想来这个地方是港区最远的,能找到除非……

苏哩雾看向路玫玫,眼神闪烁着难以置信。

只见路玫玫眼眶微红,低头绞着手指,似乎内心充满了挣扎。

她抬头望向苏哩雾,嘴唇微动,声音中带着颤抖和无奈:“哩哩,我也是被逼的……裴家……裴家派人找到我的家人,他们说我如果不把你带回去,我的家人就会受到牵连……我真的不想伤害你,可……可是我没有办法……”

路玫玫的家庭背景简单,定是不能像裴家般仗势欺人。

可她是个不信命之人,也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

无所谓了。

裴老董事长不乐意了,“哩哩,今天是慕泽壬的生日,你身为他的未婚妻,于情于理要出席!”

苏哩雾咬了咬下唇,如今人都找上门了,她再怎么坚持都没用,裴老董事长不喜欢拖泥带水。

“好,我跟你们回去。”

裴老爷子这才眉头舒展,“嗯,打扮的礼服我已经带来了,现在换上,等会儿直接去生日宴。”

“知道了。”

听从安排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

华灯初上,港风的夜凉到肌肤里层,灯光照在苏哩雾脸上,耳边的钻石耳钉异常亮眼。

苏哩雾手上拎着裴老董事长准备的礼物,她步伐缓慢,走进会所旁侧的娱乐城廊厅,这里本就是慕家名下产业之一,理所应当被陆家包场。

在门口登记了给慕泽壬的生贺礼物,保安人员深深看了眼她。

那眼神仿佛在说——她就是裴家养女,慕少的未婚妻?

苏哩雾没理会这股眼神,她乘电梯直达五层,是娱乐城最高的楼层,慕泽壬的地盘。

可还没走进主会场,她就听见了宴厅门里传来的,并不压声的嬉笑讨论声。

苏哩雾的脚步一顿,她站在宴会厅的门外,透过半开的门缝,隐约可见里面觥筹交错、衣香鬓影的热闹景象。

“慕少呀,你真要娶那个养女呀?听说她妈就是个婊子,估计女儿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小心呀惹火上身!”

“你懂什么!我们慕少就喜欢欲火焚身的感觉!但你可别说,人家虽然身份不亮眼,但胜在长得好看!偶尔爽一爽,也不吃亏呀。”

“就是呀,我们慕少是谁呀?!国际女模都要上赶着暖床的人……嫁给慕少是她的福气。”

他们讲的是粤语,可苏哩雾断断续续在港城渡过这么多年,已经能完全听懂了。

“听说她还是个处,慕少这次有福了,可以尝尝裴家养女的滋味。”

慕泽壬仅是听着,没有做任何回应。

苏哩雾的指尖猛地收紧,手中的礼盒几乎要被她捏碎。

拥有好看的脸蛋不一定是好事。

慕泽壬玩世不恭,仿佛在这个港城,有权势的人总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即便是订婚,他也没有收敛的的意思,身边莺莺燕燕纠缠的女人就足以说明。

苏哩雾站宴会厅门口,厚重的宴厅大门遮蔽了她的身形,听着那些肮脏话,她背依旧挺得笔直,她知道自己无法冲进去歇斯底里闹一场。

如此做会败坏裴家名誉,裴家的人更会拿理由利用她,也会……毁掉她三年精心织就懂事乖巧的皮,更像个上不得台面无能狂怒的怨妇。

苏哩雾将礼物塞给服务员,让她帮忙送进去,她握了握拳头,转身离开会场。

她脱掉自己的高跟鞋,宛若卸掉负担一样,随手丢进垃圾桶。

苏哩雾赤脚走在冰凉的地板上,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尖上,但她的内心却异常平静。

整个裴家,能帮她的只有那位素未平生的裴淮诚。

守株待兔,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苏哩雾只能把目标转向他。

她绝不能嫁给慕泽壬!

想起来会所之前,苏哩雾从一家小摊看到港城日报——

【惊叹!裴家掌托人裴淮诚今日回港!坐拥千亿产权商业巨鳄回归!此消息精准度百分之百!】

论辈分,苏哩雾还要喊他一声三叔。

整整比她大了一轮。

她在裴家是最小的。

港城秋季的雨水较多,大多是细雨绵绵,苏哩雾赤足走在雨幕中,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睫毛有几滴雨水模糊了视线,再加上自己的注意力不在前方,忽略了不远处一辆黑色劳斯莱斯。

车内,男人正低头审阅着手中的文件,手上依旧盘着佛珠,眼神锐利而专注。

他的侧脸在车内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鼻梁高挺,薄唇紧闭,透出一股不容小觑的威严。

突然,章叔的声音打破了车厢内的沉默:“三爷,那好像是你……”

裴淮诚微微皱眉,抬起头顺着章叔所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纤细的身影在雨幕中摇曳,她的长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脸颊上,显得异常狼狈。

男人幽黑的眸眼宛如陷入深滩,狠戾却拥有破碎感。

手上盘着佛珠的动作顿了顿。

大拇指轻轻蹭着那上面的“雾”字。

“章叔,备伞。”

03三叔 苏哩雾没有注意到逐渐靠近的黑色身影,直到一把黑色的大伞出现在她的头顶,挡住了冰冷的雨滴。

她抬起头,对上了一双深邃而锐利的眼睛。

是他?

苏哩雾迟钝了一下,伞柄上刻着特殊的logo,她对这个标志太熟悉了,裴家特有的。

裴淮诚俯视着女孩儿,二人身高差明显,他好看的眸眼撞进苏哩雾的视线里,让她毫无抵抗力。

“为什么不穿鞋?”

男人嗓音微沉,顾名思义中有股质问的语气在里面。

苏哩雾低下头看向自己沾满泥土的双脚,地表的凉气一点一点传入脚底,即便是被石子扎破皮,她都在强忍着。

裴淮诚见苏哩雾迟迟不答,他眉头微蹙,他缓缓俯身,伞下的阴影将女孩儿完全笼罩,仿佛为她筑起了一个小小的避风港。

“哑巴了?”

苏哩雾垂着眼眸,睫毛上几滴未落的雨水,“高跟鞋太重了,我丢掉了。”

裴淮诚眯了眯眼睛,跟他料想的一样,目光在女孩儿的脚上停留了片刻。

他直起身子,将手中的黑色大伞向苏哩雾倾斜得更低,确保她完全不被雨水打湿。

“撑着伞,我抱你。”

苏哩雾没反应过来,已被男人一只大手拉住手腕,大手稳稳地环在她的腰际,那力度恰到好处,既不会让她感到不适,又足够支撑起她的重量。

裴淮诚的动作迅速而果断,女孩儿惊呼一声,双手本能地环住了他的脖颈。

章叔长年陪在裴淮诚身边,大风大浪自然是见多了,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提醒道:“三爷,该进去了。”

三爷?

苏哩雾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红唇无缝瑕接地喃喃开口:“三叔?”

裴淮诚自是听见她说的话,他眸光如深海寂冷,嘴角嗪着让人琢磨不透的笑意,他瞅了眼怀里女孩儿。

“嗯。”

苏哩雾:“……”

她要攀附的猎物主动送上门,是可喜还是可悲。

即便女孩儿很注意,但充满泥污的脚还是再一次沾染了男人一丝不挂的西装……

瞧见三叔宛如神明般高高在上,而自己污秽般次次染指,玷污神明,拉下神坛,万丈深渊。

要说没有愧疚是不可能的。

可她……还是想为自己争一争。

苏哩雾垂下眼眸,手指蜷缩一团,刚刚动摇的心已经荡然无存,好不容易等来了猎物,她不能因为自己尚有一丝善良之心,就决定不去利用,轻易把人放跑。

公平对她来说没有,只有自己争取。

思及此,苏哩雾蜷缩的手倏然放了下来,她缓慢地揪住男人衣角紧紧握住,仿佛在抓住最后的稻草。

男人阔步朝前走着,胸前响起振幅,“你来,慕泽壬没接你?”

她和慕泽壬订婚的事情,整个港城谁不知道?只怕,三叔跟裴家人一样,有意促使这订婚。

“我没告诉他。”苏哩雾嘴角嘀咕了句。

裴淮诚见女孩儿一脸不情愿的模样,没再询问她。

直到将她抱进会所VIP休息室,男人拿着一条干净的毛巾,他蹲下身子,青筋可见的手做着擦拭动作。

苏哩雾原本就是个极其感性的人,一被人关心,眼泪就忍不住地掉,但她不会那么不争气当着三叔面掉。

酒精喷洒在擦破皮的脚踝,刺痛感让她“呲”了牙。

“三叔,你……轻点。”

女孩儿半带撒娇口吻的语气,裴淮诚的手顿了顿,放缓了手上的动作,“怎么认出我的?”

苏哩雾“嘶”着牙,听到男人的提问,她眨眨眼,思索了片刻,“这个地方普通人进不来,再加上,我认识章叔。”

章叔的大名在裴家上上下下如雷贯耳,裴家在港城刚刚起势的时候,他便跟着裴淮诚的爷爷。

裴淮诚的爷爷唯独偏爱裴淮诚,就将自己的心腹章叔派到他身边。

章叔平日里极少回裴家,他素来话少人狠,裴家上下也要给足面子。

这一切,都是她从小听保姆们说的,听多了也就记住了。

裴淮诚桃花眼深邃似潭,他慵懒地轻眯,“还算聪明。”

但他喜欢以前的笨样。

处理完女孩儿的脚,港城秋季的气温在逐渐降低,裴淮诚站起身,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轻轻盖在苏哩雾的身上。

旋即,他转身,女孩儿以为他要走,小手勾住男人的白色衬衫,炽热的男性温度烫在指尖。

“三叔。”

裴淮诚顿住脚,斜睨了眼她,“有事?”

苏哩雾一时语塞,她总不能说,猎物到嘴边,她不想放走吧……

而且裴淮诚向来随性,从不惯着人,顺不顺眼全靠心情。

她摸不透也猜不透他的心思。

可自己对他,有种陌生的熟悉感……有些动作,甚至有些话都是下意识的行为。

就比如每次喊三叔,就连她自己都会愣住觉得,话音太软糯。不像是对待陌生人,倒像是对待相处很久很久的人。

“你把我丢在这儿,若是被慕家人看到,说不定会谴责我不懂礼数。”苏哩雾眼睫轻颤,耳尖悄悄变粉。

裴淮诚眼神生的极漂亮,唇角嵌着若有似无,能把人笑得背脊发凉的笑容。

“我去给你拿山茶花泡的花茶。”

苏哩雾呆滞住。

男人弯下腰,领口的锁骨愈发显眼,眼神像是会放电,女孩儿完全抵挡不住“美”的眼睛诱惑,“不然,你以为我去哪?”

她和慕家有婚姻,可孤男寡女,又是与名义上三叔处在一起,若被外人看去,流言碎语必不可少。

苏哩雾以为,他要避嫌。

“哦。”女孩儿轻轻应了声,胡乱找了个借口,“我……就是想让三叔帮我找双鞋,我想穿轻便一点的。”

“好。”

男人沉默了几秒才回答的,苏哩雾没抱多大希望,竟未想他同意了。

跟传闻的裴淮诚不太一样。

有亿点点好说话。

苏哩雾心里默默地琢磨着。

……

彼时,房门外,一名男子半掩着神情,脸上的情绪看得不真切,他的双手插在西裤的口袋里,指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口袋的布料,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慕少,您还打算站多久?您那些朋友还在等你呢。”服务员提醒道。

慕泽壬微微侧过头,目光透过半掩的门缝,落在房间内那抹娇小的身影上。

“嗯,走吧。” 04女朋友 章叔做事很麻溜,不到一小会儿,他便拿着鞋盒过来,白色的运动鞋,运动鞋上还有些幼稚的图案。

苏哩雾纳闷,难道三叔都不问问她穿多大的鞋码吗?

“你来,还是我帮你。”

男人浓密纤长的眼睫下敛,声音寡淡地在头顶响起。

苏哩雾自是不会让裴淮诚动手的!

“我自己可以!”

女孩儿接过鞋,三两下就把鞋子穿好,她有些惊讶,鞋子怎么会这么合脚……

裴淮诚桃花眼睨着她,挽起的衬衣袖口紧卡小臂青筋,裤腿上脏兮兮的泥污瞩目地要死。

苏哩雾红了脸,毕竟是她弄得,男人倒是不嫌弃,丝毫没有换条干净裤子的打算。

“三叔。”她喊他。

见裴淮诚的视线盯着自己,女孩儿用手指了指他脏掉的裤子,“你……不打算换一下吗?”

闻言,裴淮诚的目光缓缓下移,停在了自己沾满泥污的裤腿上,他勾了勾唇角,像是恶趣味地笑着,“不方便。”

语气中调侃的意味十足。

苏哩雾:“……”

女孩儿心里暗暗叫嚣:果然年纪大点就不正经,俗称老不正经。

不过,长得像三叔这样的,即便再不正经,也招人喜欢。

“三叔,等会生日宴,我不想参加了……”苏哩雾伸出手,揪住了男人的衣角,直接道出心里所想。

她不想成为众矢之众,更不想成为那些二世祖们谈论的对象。

裴淮诚微微皱眉,桃花眼凝视着苏哩雾,仿佛能洞察她内心所有的挣扎,“嗯,知道了。”

这种无形中的疏离感和分寸感,让苏哩雾看不透他心里所想,愈发觉得三叔是个难以捉摸的人。

三叔常年在外,也不知道有没有女朋友,贸然地……勾搭,罪恶感溢于言表。

许是男人有些事要忙,私人电话不停地响,一旁章叔上前,在他耳边用粤语说了句什么。

男人眉骨略微抬了抬,视线极淡地朝着女孩儿这边看过来,微挑的眼尾泄出几丝散漫的意味。

他一边看着苏哩雾,一边用粤语淡淡地回了句什么。

交代完,裴淮诚躬下颈来盯她,瞳仁漆黑纯粹,女孩儿甚至能在里面看见自己的小小的影子。

“先松手。”

苏哩雾瞧着那双充满“诱惑”的眼睛,一时失了神,她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手倏然地收回。

裴淮诚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交代,径直离开。

章叔正要跟上,苏哩雾临时把他叫住,“章叔。”

章叔扭头,“怎么了?”

苏哩雾咬着唇犹豫了一会儿,这才开口道:“章叔,我能冒昧地问一下,三叔他……有没有女朋友?”

章叔认真思考了会儿这个问题,三爷的私事他不便说,但是小姑娘既然问了,告诉她也好。

“三爷曾经有一个,不过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苏哩雾的心咯噔一下,莫名地神情有些低落。

也对,像三叔这般岁数,怎么会碰不到自己喜欢的呢?

女孩儿强迫自己别胡思乱想,与其在这儿呆着,倒不如自己先离开,总之她不参加生日宴,三叔一个人知道就够了。

若是裴家其他人问起来,自己也好有个依仗。

……

裴淮诚坐在大厅等着,嘴角掉了根烟,他看着手中的烟蒂,思绪飘远。

脑海里涌现女孩儿那双清澈又带着些许怯意的眼睛,那双眼睛似乎总能轻易地牵动他的情绪。

男人轻轻叹了口气,将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情绪晦涩难懂。

直至章叔折返回来,裴淮诚懒懒的姿态有所动作,他踩着皮鞋起身,眉尾轻动,“找到了?”

章叔手上多出两双高跟鞋,正是苏哩雾前一个小时丢掉的,“嗯,三爷,你找这干什么?”

裴淮诚黑眸忽定,他眼尾稍稍翘起些许弧度,牵动的那颗小痣都潋滟光华,“这双鞋不便宜,小丫头势必会找回来。”

丢掉也只是出出恶气。

他命人将鞋子收好,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双脚肆意搭在一处。

“慕泽壬是不是快来了?”

章叔抬腕看了眼手上的表盘,“是快来了,三爷再等等。”

裴淮诚左手盘着佛珠,右手指尖轻轻地把玩着一个银色的打火机,打火机在他修长的手指间翻飞,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他的手指轻轻按下打火机的按钮,瞬间,一道蓝色的火焰在指尖跳跃,照亮了他轮廓分明的脸庞。

慕泽壬左拥右抱女人姗姗来迟,见到裴淮诚,他露出玩世不恭的笑容,“呦,三爷驾到呀,怎么?今日我生日宴,也想找个乐呵呵的事情做做?”

裴淮诚疏懒地松开衣领,深挺眉骨间的桀骜不羁,彰显出几分比少年时更性感的成熟男人的性张力。

“倒也无事。”

说罢,男人视线定格在他身上,下颌稍抬,语调端得随意,“找回苏哩雾是你暗箱操作的吧?变相强迫她来参加你的生日宴也是你的杰作吧?”

慕泽壬一听这话,脸上嬉皮笑脸的神情顿时收敛了几分,随即又恢复神色,“三爷,我哪敢呀,有你护着,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强迫她。”

裴淮诚压下的瞳孔松了松,笑意不达眼底,“慕泽壬,当年的事情,烂到肚子里都不准泄露半分。”

慕泽壬瞬间变得阴沉,搂着女人的手紧了几分,可他没有表现出来,“三爷教训得对,您交代的事情,我可是一字一句都不敢忘。”

裴淮诚点了点头,他眸光深邃如渊,“如此,甚好。”

……

正如男人所料,苏哩雾果真去扒垃圾桶找那双被自己丢掉的鞋,翻遍了整个垃圾桶,连鞋子的样子都没看见。

那双高跟鞋是限量款的,若是丢了,裴家人问起来,她还真的是难解释。

将近十几分钟过去,女孩儿毫无收获,她想,或许清洁员捡走了吧……

“跑到这里来翻垃圾桶?”

不知何时,裴淮诚站在了她身后,昂起下颌,单手抄兜,领口仍然松散,下睨向她的眼眸,懒散而又张扬。

苏哩雾心脏漏了拍。

有种畏罪潜逃的即视感。

05护崽 苏哩雾尴尬地笑了笑,她双手背在身后,试图掩饰自己的窘迫,却不经意间露出了那双已经沾满污渍的掌心。

裴淮诚的视线在她手上稍作停留,他神色淡淡,唇角似乎勾着很浅的笑意。

“怎么?没找到?”他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打趣。

苏哩雾:“……”

当面被戳穿,女孩儿脸色染上粉色,她绞着手指,“还、还没有,但我会尽快找到!”

裴淮诚眼眸微眯,绽着森寒的攻击性,抿起的薄唇紧绷,直勾勾盯着女孩儿白净的小脸。

笨死了。

聪明劲一点没长。

“先回去吧。”裴淮诚瞥了眼大厅欢闹的生日宴,“贺礼送到了,对慕家也算是给足了面子。”

苏哩雾已经做好被挨骂的准备,可男人没有……

见她呆呆的模样,白净娇美的面容泛着红润。

裴淮诚嘴角微不可闻地勾起,他往前走了几步,两条修长有劲的长腿几步便迈到她跟前,比夜色更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稍稍弯下身,嗓音低沉而慵懒。

“先上车。”

章叔把车停到二人面前,车门自动打开,车内已经调到最适合的温度。

男人投下的影子将她完全笼罩住,居高临下,气势凛凛。

苏哩雾微不可查地心尖猛颤,杏眸充满仓惶,连忙低眸,微微偏头轻声道:“哦……好。”

她快速地上了车,萦绕在身边的男性气息才逐渐变淡。

裴淮诚也紧随其后,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山茶花香,男人轻靠在座椅上,手指在佛珠上缓缓滑动。

“三叔。”苏哩雾侧眸看他。

裴淮诚漫不经心地继续手上的动作,他懒洋洋地回应,“嗯?”

苏哩雾她微微倾身向前,试图捕捉男人脸上的细微表情,“三叔,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很了解我的样子?”

女孩儿语气七分探究,三分兴趣。

车厢内的光线柔和,却似乎无法穿透裴淮诚眼中暗无天日的黑暗,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缓缓抬起头。

片刻后,男人薄唇轻启,“或许吧。”

苏哩雾微张唇瓣,模糊不清的答案也是她意料之中的事情。

跟三叔待久了,他无形的磁场吸引力太强,抛开无可挑剔的脸型,那双没有半分遮挡的深邃眼型,漆黑的瞳仁锁定时,显出极强的气场与侵略性。

苏哩雾突然口干舌燥,她注意到手边未喝完的咖啡,头脑发热地轻轻拿起咖啡杯,啜饮一口,试图缓解心中的紧张。

女孩儿的小动作落在男人眼里,他目光微沉,看着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握住咖啡杯,圆润的指节在灯光下透出淡淡的粉色。

裴淮诚徐徐抬眸望向她,沉冷嗓音缓缓开口,“那是我的咖啡。”

苏哩雾的手猛地一颤,咖啡险些洒出。

她、她喝了三叔的咖啡?!

女孩儿表情丰富,晴天雨天切换自如,也不知道内心戏挣扎了几轮。

在她毫无察觉下,男人冷清的脸庞分裂出几分慵懒的笑意。

小姑娘脸皮薄,点到为止即可。

……

裴家别墅,港城富人区之首。

车子抵达后,苏哩雾第一个冲出去的,几乎是车子刚停,她就马不停蹄地跑走。

裴淮诚挑着唇,喉结高耸,低笑时便性感滚动,但他全然没当回事,跑了就跑了吧。

裴家这个点应该没什么人,苏哩雾换好鞋进去后发现,客厅鞋柜前男人和女人的衣服错落交织。

这时,女孩儿面前出现上半身赤裸男人,年龄不大,跟她相差不了几岁。

长相也算是俊朗,脖子前小草莓的印记多得吓人。

她懵了懵,第一反应就是,裴栾又带男人回家过夜了,这次的年龄小点。

男人看到苏哩雾也是一愣。

果不其然,裴栾一身慵懒装扮,领口大敞,从他的身后出,两人看起来刚从楼上下来。

苏哩雾别开视线,有些不适,硬着头皮打了声招呼,“裴栾姐,晚上好。”

裴栾似不领情,她攀上身旁男人的肩膀,在他耳边说了什么,那男人点了点头,脸色红了红,捡起衣服穿上后离开。

她看向苏哩雾,“慕泽壬的生日宴还没结束,你怎么跑回来了?”

苏哩雾摸了摸鼻子,视线乱飘。

裴家三个子嗣面相各有千秋,裴墨羽安静斯文,裴栾风情万种,裴淮诚冷然淡漠。

“我……有点不舒服,就先回来了。”

即便东窗事发,裴栾还是没有收敛迹象,难道次次都让她挡在前面?

苏哩雾抿了抿唇,脱口而出,“裴栾姐,你能不能收敛点?”

裴栾挑了挑眉,语气轻佻而讽刺,“怎么?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外人,还是我们裴家养的野孩子训起我来了?”

她走上前几步,靠近苏哩雾,声音低沉而阴冷,“前两年出了场意外,脑袋真的摔坏了?记住,你只是裴家的一个工具,别妄想爬到我头上。”

苏哩雾内心气愤不已,她正要反驳。下一秒,一道宛如淬了冰的声线响起,在静夜中听来更像击玉般冰凉。

“苏哩雾,过来。”

裴淮诚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二人面前他的背影肩宽腰细,挽起衬衫衣袖,手臂上冷白簿肌上是毕现青筋。

他脸上没流溢出过多的情绪,但未知强硬的气场让人不寒而栗。

裴栾瞬间怔住,“裴淮诚……”

他的出现,宛若神明。

苏哩雾鼻尖酸涩,自打裴淮诚出现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委屈的事情,都想在他面前狠狠哭一次。

裴淮诚跨步走到她身边,手臂自然地垂落在她的肩膀上,炽热的体温席卷全身,暖烘烘的。

在看见她那刻,他微微弯起,薄唇也勾起淡淡笑意。

随后,裴淮诚下巴稍抬,好整以暇地睨着裴栾,黑瞳深冷,“几年不见,二姐的架子愈发大了。”

男人视线不善地在她脸上流连而过,忽而一声轻啧,“照现在情形看来,整个裴家好像没人能压得住二姐你?我也不行?”

后四个字似乎重锤击中裴栾的心房,她脸色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惊惧之色。

06懂得主动了 裴栾在裴家再嚣张,可内心深处极其畏惧她这个弟弟,她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回来……

准确来说,裴家人就没有不怕裴淮诚的。

裴栾倒吸一口气,惹了她这个弟弟,恐怕往后吃不了兜着走,“三弟,开个玩笑而已,何必当真呢?”

裴淮诚薄唇微勾,眼神深邃如夜,缓缓踱步至裴栾面前,低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二姐,玩笑与否,我心自有分寸。裴家规矩,不容儿戏。你既知错,便该有所行动,而非空口白话。”

裴栾面色微僵,“三弟,你想怎么样?”

男人揽着女孩儿肩的手指轻点着,他掀起眼眸,噙着若有似无的笑,“二姐觉得,我有没有资格训斥你呢?”

裴栾咽了咽口水,回答道:“自然是有。”

裴淮诚眸色冷若冰霜,只余下冰冷决绝,神色几番变换,整个脸庞都呈现出难以辨别的情绪,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中取出,带着刺骨的寒意:“裴家之人,行事当有度,逾越者,必受惩戒。”

他眯了眯眼,“二姐,你逾矩了。”

苏哩雾从小便耳濡目染这条规矩,但除非遇到极端事情,否则这条规矩永远不会摆上桌面。

男人指尖的温度隔着布料传递到肌肤,灼灼的,跟他的桃花眼一样。

裴栾自知在裴淮诚面前讨不到好处,她只能低声下气,“三弟想怎么处置?”

“家法处置。”

低沉阴冷的声线从男人薄唇中吐出,玩味的声调性感清冽。

裴栾顿时睁大了眼睛,“你要让他们扇我巴掌?!”

苏哩雾见缝插针地开口,娇俏地朝眨眨眼睛,“裴栾姐,家法岂是那般粗浅之物?裴家的规矩,向来讲究以理服人,以心自省。”

裴栾:“……”

裴淮诚闻言,目光柔和了几分,转向苏哩雾,视线凝聚,黑瞳有些灼深,声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哩哩说得言之有理。”

苏哩雾头一次从三叔口中听到自己的小名,逐渐地耳朵染上粉红。

以前倒是没发现自己的名字多动听。

现在从他嘴里说出来悦耳至极。

裴淮诚嘴里轻声哼笑,他看起来似乎也很愉悦,唇角翘得压不住。

“三叔,这么严肃的事情,你笑什么?”苏哩雾小声在他旁边开口。

裴淮诚掀起眼眸看她时,瞬间敛起自己的笑容,浓密长睫下的眼眸略显无辜,“我笑了吗?”

苏哩雾轻轻踮起脚尖,以仅两人能闻的声音嗔道:“你没笑吗?那嘴角都快扬到耳根了。”

她的小手悄悄探出,指尖轻触裴淮诚微微上翘的唇角,试图将那份不经意的笑意抚平。

这突如其来的亲昵让裴淮诚身形微滞,瞳孔间暗沉涌现,他握住女孩儿的小手,“没大没小。”

二人的话落在裴栾耳边,她感觉到心脏快要气炸,三弟真是好手段……

“作姐姐的,自会领罚。”裴栾咬牙切齿地开口。

苏哩雾出出恶气,心里顺畅不少,这也愈发坚定了她要搞到“猎物”的决心!

“爽了?”裴淮诚问道。

“爽了!”

苏哩雾心情雀跃,高兴两个字都写在脸上了,就差把手舞足蹈表现出来了。

裴淮诚忽然躬身凑近,抬手扣握住她的后颈,纤长白皙的天鹅颈瞬然被宽大的掌背张力极强地捏住,体型差拉满。

他轻拍苏哩雾的头顶,像是对待一只顽皮的小猫。

“别太高兴了,等我不在,裴栾难道不会找你麻烦?”

苏哩雾捂了捂头,脑袋仿佛还遗留着男人的掌温。

她可不担心,反正自己也不是省油的灯,输就输在裴栾有个好的家世背景。

“三叔,方才你喊我……哩哩?”

女孩儿故意这般说的,她好奇像三叔这样的人,害羞是什么模样。

但苏哩雾失算了,裴淮诚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波澜不惊的面孔一点涟漪都没有。

她嘟了嘟嘴,无趣。

“那我就先休息了。”

苏哩雾说完,还没迈出第一步,男人一提溜把她拉过来,像是提溜垃圾一样,“等等。”

“怎么了?”

“加微信。”

“……???”

苏哩雾呆滞了半响,她眼眸睁圆,下意识微张红唇,以为自己幻听了,再次确认道:“三叔,你刚刚说什么?”

裴淮诚压了压眼垂,“别装傻。”

苏哩雾回过神,掏出手机,谁料直接被男人抽走。

裴淮诚在她手机上划了几下,旋即定格在女孩儿通讯录上最不起眼的位置——PP,还附带着“炸弹”的表情包。

他脸色黑沉了几秒,将手机摊在女孩儿面前,“我微信,备注改掉。”

苏哩雾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有裴淮诚的微信,她接过手机点开二人的聊天框,空空如也。

“三叔,我们之前很熟吗?”女孩儿问道。

裴淮诚下意识地捻着手腕的佛珠,将佛珠捻到头,他低眸轻笑,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过苏哩雾的发梢,那不经意间的小动作让苏哩雾的心跳不禁漏了一拍。

“为什么不熟?现在不就熟了?”

她才不是这个意思!

苏哩雾改了备注“三叔pp”,她满意地收起手机,离开一半,她突然折返回来……

裴淮诚不解地蹙眉,他低下脑袋盯着小姑娘,额发稍垂落下一缕,落在眉上。

女孩儿突然凑近,那股清新而又带着少女特有的甜香瞬间包裹了他。

她轻轻踮起脚尖,指尖如同最细腻的笔触,缓缓描绘过男人深邃的眼眸轮廓。

苏哩雾双湿漉漉又稠艳如画的漂亮眼睛,笑音奶昔昔的,“三叔,你的眼睛……好看到犯规。”

裴淮诚敛起瞳底的欲色,喉结轻微滚动。

话音刚落,苏哩雾便轻巧地退开,留下一抹狡黠的笑意。

“三叔,早些睡哦。”

裴淮诚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手机的屏幕还在亮着,屏幕中转跳到女孩儿的微信聊天框,上边显示着二人两年前满满的聊天记录……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翘着眼尾,笑意漾在眼角眉梢。

没算白教。

懂得“主动”了。

07赌会 苏哩雾回到房间后,自己的书桌前赫然出现了被自己丢掉的鞋子,她快步上前拿起,仔细打量。

她心中已然有了猜测。

三叔做好事不留名,害得她白担心一阵。

她举起手机,对这儿两双鞋拍了照片,打算发送给裴淮诚,底下附带一行字——

【三叔辛苦了!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苏哩雾忽然灵机一动,她停下手上的动作,从抽屉里翻出一顶色彩斑斓、形状奇特的帽子,那是她在某个搞怪节日派对上淘来的宝贝。

苏哩雾小心翼翼地将帽子戴在了其中一只鞋子的“头”上,还特地调整了角度,让它看起来既滑稽又略带几分时尚感。

随后,她退后几步,用手机开启前置摄像头,模拟起“鞋子采访”的架势,一本正经地问:“请问,作为一只被主人遗弃又神奇归来的鞋子,你有什么感想呢?”

边说边模仿着鞋子的“声音”回答:“嗯……我想说,又落到你手里了,还有,这顶帽子真的很适合我,对吧?”

说完,苏哩雾自己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房间里瞬间充满了女孩儿的笑声,她重新编辑好发给裴淮诚。

……

书房。

“三爷,人带来了。”

裴淮诚闭目养神,话音刚落,男人下颚线条冷峻,浑身透着股不可侵犯的正气,

中年男子见到他,“扑腾”一下跪在地下,眼底充满了恐惧,“三、三爷,我……我不是故意让玫玫透露苏小姐的行踪的!”

裴淮诚轻斜脑袋,他不紧不慢地品着杯子里的咖啡,咖啡冒着热腾腾的热气,热气徐徐上升,显得他的神情幽暗沼泽。

“路先生好像被我父亲一手提拔上来的吧?”

中年男子惊慌,“三爷,裴老爷子一直逼问,我没办法,所以……我才……”

他抓住男人裤脚,“我可以向苏小姐道歉,三爷求您放过我吧。”

裴淮诚缓缓放下咖啡杯,那轻微的声响在静谧的书房中显得格外清晰。

中年男子颤抖得更加厉害,额头的汗水汇聚成珠,沿着脸颊滑落。

章叔冷眼看着他,“三爷已经很久没沾血腥了,你不用害怕。”

裴淮诚漆黑深不见底,在看别人时让人忍不住打颤,仿佛王者一般,“明日的赌会,你们就退出吧。”

中年男子直接瘫坐在地上,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双眼圆睁。

这次赌会他倾尽了所有,钱财、人脉……一切都努力都白费了。

裴淮诚视线没再停留在他身上半刻,挥手示意章叔把人带下去,他回到自己椅子,慵懒地坐着。

整个裴家现在只有他的书房亮着灯光,没有一丝烟火的气息,黑夜夹杂着一股清冷的氛围,孤独寂寥。

他讥讽地勾弄唇角。

男人翻开手机,显示屏的亮度照应在脸上,折射出他带着浅浅的笑意。

是苏哩雾发来的消息,伴随着那张“鞋子戴帽”的视频。

裴淮诚眸色渐深幽暗,低低呢喃了一句,小丫头又贪玩了。

……

苏哩雾临近毕业,还差毕业论文,裴家人一如既往坐在大厅上吃着早餐,她视线来回巡视着,却不见男人的身影。

裴栾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探寻,头也不抬地开口:“你在找裴淮诚?”

苏哩雾没说话,三叔神龙见尾不见首,找不到也正常,所以她没打算刨根问底。

裴栾眼瞅着女孩儿就要离开,她立刻喊住,“苏哩雾,有撑腰的人就是不一样,现在开始都目中无人了。”

苏哩雾脚步一顿,回眸浅笑,骄矜地抬起眉眼,湿漉漉的眼睫在稠艳眼尾旁轻颤,“裴栾姐,我看你的脸肿肿的。”

裴栾瞳孔一缩,恼怒地丢掉筷子,“苏哩雾!你什么意思?!”

苏哩雾轻笑,悠然坐下,从包里取出一瓶小巧的按摩霜,轻轻推到裴栾面前,“裴栾姐,别生气嘛,女孩子还是要多爱自己一点。这是我最近发现的好物,对消肿很有效果,你试试看?”

裴栾:“……”

女孩儿走上前,用手戳了戳裴栾的脸,雪眸含着疑惑,“裴栾姐,这打的不轻呀,怎么这嘴还是不长记性?”

裴栾:“……”

她的脸色瞬间铁青,猛地站起身,椅子因她的动作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苏哩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里满是阴鸷。

“苏哩雾,你也别得意洋洋,裴家的水,深着呢!”

苏哩雾心里清楚,趟了裴家这浑水,想摆脱便不可能了。

“裴栾姐,谢谢提醒,不过我现在要有事,我便不叨扰了。”

裴栾皱了皱眉,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你要去赌会找裴淮诚?”

苏哩雾掀起眼皮,原来三叔今天在赌会呀……

“裴栾姐,多谢提醒哦!”

“……”

女孩儿面带俏皮乖巧的模样竟硬生生让人发不出来火。

裴栾气得郁结。

……

港城的赌会只有一家独大,赌会上的交易大多利润大,若是想在港城蒸蒸日上,赌会上的大佬必不可少的结交。

赌会幕后的boss在港区是个谜。

苏哩雾没来过这儿,属实第一次来,据传闻,赌会上人员错综复杂,混迹在这儿的除了些有头有脸的,还有些不着调的贵公子。

“小姐,您找谁?”

守门保安将女孩儿拦住出声询问道。

苏哩雾黑白分明的眸子圆润的笑了笑,来之前已经找好说辞了,“我找裴淮诚,三爷今日不是约了赌局吗?我是他的特别嘉宾。”

三、三爷的特殊嘉宾?他怎么没听上司说过?

守门保安将信将疑,赌会规矩还算宽松,敢赌、有钱,来者不拒。

上流社会的公子哥玩得花,在他们眼里,自己快乐才是最重要的。

来这儿的女人除了裴家小姐,其余大家闺秀能不来的就不来,指不定在赌会上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小姐,请进吧。”

赌厅富丽皇堂,灯光迷离,赌桌围的人一个挨着一个,苏哩雾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

她穿梭在人群中,由于女孩儿的长相清纯乖巧,如同误入繁华梦境的纯洁精灵,再加之赌会的女人少之又少,不经意间勾起了周围二世祖们蠢蠢欲动的心思。

他们或明目张胆,或偷瞄暗窥,目光中不乏贪婪与欲望。

08三人修罗场 苏哩雾艰难地在人群中走着,一位身着定制西装的年轻公子,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故意靠近苏哩雾,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小姐,一个人来玩?需不需要个向导?”

他的话语中带着几分轻浮,手已不自觉地想要搭上她的肩。

苏哩雾轻轻一侧身,巧妙地避开了那只即将落下的手,她不着痕迹地拒绝,“抱歉,请放尊重一点。”

年轻公子不依不挠,眼神在她身上游移,“小姐,来这赌会的大多都爱玩,能有几个正经人?更何况你一个女子……莫要再装矜持了。”

苏哩雾不想跟他纠缠不清,她匆忙地避开,突然有些后悔来了。

“你别轻举妄动……你知道裴淮诚吧?”

年轻公子点了点头,如此大人物恐怕港城没有人不知道吧?

“他是我三叔!”苏哩雾昂着脑袋,声音软软的,报出裴淮诚名字的时候竟还有点心虚,大概是因为还不熟络?

年轻公子沉默了几秒,忽然大声笑了出来,“你说裴淮诚是你三叔?那我还是港城总统呢!”

苏哩雾抽了抽唇角,这年头的人已经敢这么胆大妄为了嘛……

“信不信由你,让一让。”

年轻公子眼神示意周围几个同伴。

瞬间,几个身形健硕、穿着各异却同样眼神不善的男子悄无声息地靠近,将苏哩雾团团围住。

苏哩雾仓皇失措后退几步,两条雪白的腿,露在卫衣下面。

那双小腿骨肉匀称,纤细漂亮,白得透亮嫩得要命,脸蛋白净得让人垂涎欲滴。

“你们!你们真不怕死呀?!”显然,不闻谙事的女孩儿被这一场景吓到了。

年轻公子偏偏看上她,不得到不罢休,“今天呢,你就陪我赌一次。如果输了呢,你乖乖跟我走,如果赢了呢,我放你离开,怎样?”

苏哩雾不会赌,小白一个,自己输已经成定局了。

“我不干!”

真当她傻呀!

年轻公子见软的不行,直接上手来硬的,下一秒一双大手直接控制住他的手腕,青筋凸起,暴戾恣睢。

苏哩雾闭了闭眼睛,见突然没了动静,她张开指缝,打量前方。

裴淮诚沉着脸,掀起薄而锋利的眼皮,他戾气十足,“谁让你来的?”

男人低冽的声音,异常有压迫感。

苏哩雾眨了眨眼睛,心里委屈。

裴淮诚叹了口气,但眸中的暗沉依旧没消,他将女孩儿拉到身后,摁住年轻公子的手力气大到捏碎般。

年轻公子看到裴淮诚,自己瞬间傻在原地,疼得龇牙咧嘴,“疼……三爷疼。”

男人转向年轻公子,声音低沉而危险:“你要赌约?那便奉陪吧。”

赌会周围的人都看出裴淮诚生气了,从苏哩雾的视角能看到,他手臂上冷白簿肌上是毕现青筋。

年轻公子脸色瞬间煞白,额上冷汗涔涔,连声求饶,“不赌了不赌了,三爷不赌了。”

“这怎么行?”男人字字如冰,随即猛然松手,年轻公子如获大赦,跟跄几步摔倒在地。

苏哩雾缩在他身后,眼底害怕,但裴淮诚的目光看过来时,她故作镇定。

“你来。”

苏哩雾:“……”

三叔这是打算把她拱出去了?!

女孩儿面露难色,琥珀色的大眼里盛着雾气,“三叔,我不会赌呀。”

裴淮诚眼瞳深眯,“我帮你,你只用照做就行。”

年轻公子:“……”

公开处刑呀……

港城之内,裴淮诚不常赌,但赌起来,对方势必赔大钱。

众人纷纷围观看戏,这场大戏百年难得一遇。

“不如我替他赌。”

这时,慕泽壬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吊儿郎当地走来,人群绕开一条道,他目光看了看女孩儿,随后落在裴淮诚身上。

“三爷,我陪您赌。”

年轻公子麻溜地远离现场,脚步踉跄间,只觉眼前一黑,竟是直直地撞上了赌会场中那根装饰用的粗大台柱,鼻血从鼻梁滑落。

慕泽壬昂着头,语气上扬,“如何?”

裴淮诚注视着他,他手腕微微动了一动,发出骨骼的响声,缓缓开口:“成呀,我倒是想见识一下‘侄女婿’的本事。”

说着,他撇了眼苏哩雾。

苏哩雾尬然一笑,要能料想到如今这副场景,她死也不会为了在三叔面前“晃悠”修罗场。

赌局开始,比大小摇骰子。

赌桌中央,一只精致的瓷质骰盅静静摆放,慕泽壬与裴淮诚对峙而立,气氛紧绷得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慕泽壬率先上前,手指轻轻摩挲过骰盅边缘,随后猛然一掀,骰子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入盅内,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到两秒,他顿住,看了看男人,“三爷,到你了。”

裴淮诚慢悠悠地拿起骰盅,动作行云流水般,他与慕泽壬不一样。

男人气定悠闲,宛如双手向后手肘搭在上面,这个姿势让胸前衬衫紧绷,能清晰的看出衣服下面健硕肌肉绷起的轮廓。

苏哩雾下意识地错开视线,脑海想入非非。

“我猜三爷的是小。”慕泽壬开了口。

裴淮诚挑起眉梢,“我猜你的也是小。”

二人说出自己的赌注,随着他们的动作一同打开骰盅,映入眼帘的慕泽壬是小,裴淮诚的是大。

谁赢谁输,一目了然。

慕泽壬自知跟裴淮诚赌,自己肯定输,结局意料之中而已。

“三爷果然厉害。”他夸耀。

慕泽壬说完看向男人旁边的女孩儿,眼底复杂。

裴淮诚满不在乎,他看向苏哩雾,瞳底泛起薄薄地冷雾,静如寒潭,漆黑深邃,音色低冷。

“等回去再找你算账。”

苏哩雾撇了撇嘴,裴淮诚身份摆在那,长辈教训小辈的感觉。

裴淮诚前一秒还冷气气的,后一秒声线柔了几分,“在那之前,先完成你的毕业论文。”

提起毕业论文,她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指导老师是谁。

“三叔怎么知道我的毕业论文没通关呀?”

裴淮诚意态懒漫地扣着黑衬衣,才扣到胸中那颗,他望着她,深长轻笑。

“我是你的指导老师,你觉得呢?”

“……”

苏哩雾睁大眼睛,惊掉了下巴,脱口而出,“所以我第一次的毕业论文,是你打回头的?!”

裴淮诚点了点头,眉眼懒慢地轻抬,“有什么问题?”

09讲座 苏哩雾内心哀悼地笑了笑,当你的毕业导师是你的三叔,你会作何感想?

她猛地回想起那些被她视为“天书”般晦涩难懂的论文要求,还有那些被她无数次推翻又重建的论点,那些深夜里的挣扎与挫败感……而现在,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竟是站在她面前,一脸云淡风轻的三叔!

“没……没问题,哪敢有问题呀。”苏哩雾的声音细若蚊蚋。

裴淮诚懒散的靠在椅子上,青白的烟雾徐徐缭绕,透过朦胧烟雾,他单腿微曲,双臂环胸,低垂的头掩下了他眼底的笑意。

“没问题的话就一起回学校吧,正好我有其他事处理。”

苏哩雾:“……”

她突然有些担心了起来,有股开家长会的感觉。

“三叔,你跟我去学校有什么事情嘛?”女孩儿试探性地询问,一对酒窝浅荡,完全讨好的意味。

裴淮诚以笑回礼,小姑娘什么脾性他清楚得很,“有个毕业讲座,校长盛情邀请,没法拒绝。”

苏哩雾才不信呢!

堂堂港京呼风唤雨的三爷,会被一个讲座绊住脚?不过也好……趁这个机会在他面前多刷刷“存在感”。

慕泽壬双手抱着后脑勺,看了苏哩雾会儿,缓缓走上前,他身上有着不同混杂的女士香水味,女孩儿不由得皱了皱眉梢。

“未婚妻去学校可用我送?”

苏哩雾端详着面前的“未婚夫”,她和慕泽壬不是第一次见面了,见面的第一次还是自己看到他和另一个女生搞暧昧。

但说起真正意义的见面,还是现在。

慕泽壬的颜值不差,相反有着好看的皮囊却做着花花肠子的事情……

她瞟了眼自家三叔,清心寡欲,总是摆弄着手腕上的佛珠,宛如淬了情的佛子。

苏哩雾正欲要拒绝,裴淮诚面不改色地睨着慕泽壬,“不劳慕少费心,她,我自己送。”

苏哩雾嗅到了一抹浓厚的火药味,接收到三叔幽冷冷的目光,她心头咯噔一下,讪讪地开口:“那个……慕少,您日理万机,三叔送我就好。”

慕泽壬蓦地勾唇,没有强人所难,“行。”

他看向裴淮诚,“三爷,我的未婚妻就交给你了。”

闻言,裴淮诚的黑眸晦暗复杂,不过又很快转瞬即逝,眼神恢复以往的淡漠疏离,滴水不漏。

“慕少赌注输了,是不是该有惩罚?”

慕泽壬:“……”

“三爷想什么惩罚?”

裴淮诚叼了根烟,没点燃,语气不着调,“一个星期不准去慕家娱乐城。”

慕泽壬:“……”

对旁人来说这惩罚或许轻了,但对慕泽壬这种泡在万花丛中的人,哪怕少一天,都像是羽毛挠痒痒难耐。

苏哩雾暗自偷笑,论腹黑,三叔称第二,没人敢第一。

但转念一想,三叔做事都有他的道理,难道三叔是想在结婚之前洗白慕泽壬?好让他们顺利结婚……

苏哩雾摇了摇脑袋,别胡思乱想。

慕泽壬气笑了,在女孩儿不知情的情况下,他眉眼蕴含着复杂的深意,他重新移开视线与裴淮诚对视。

偏偏男人气定神闲地玩着佛珠,眼皮都懒得往他这儿掀。

这种模样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很无力。

慕泽壬闷气,“愿赌服输。”

……

港城大学。

临近下车,苏哩雾先行回一趟宿舍,裴淮诚早就被迎接的校长盛情带走了。

跟校长打照面,她可没那么蠢。

宿舍内,苏哩雾的人缘关系不错,室友看到她纷纷惊喜,“哩哩,你可算回来了!”

苏哩雾被室友两人抱住,她仰着脑袋,“怎么了?这才几天没见呀,别肉麻。”

室友二人没在意她的打趣,继而指了指宿舍空出来的床铺,“哩哩,你听说玫玫的事情吗?”

玫玫这几天确实没跟她联系了。

毕竟当好朋友这么多年,即便出卖了她,但几年的友谊还是割舍不掉。

苏哩雾询问道:“她怎么了嘛?”

室友叹了口气,她娓娓道来,“玫玫家里出事了,她爸爸的公司突然倒闭,还欠下巨额债务,玫玫不得不休学去打工还债,而且他爸那个人你也知道,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苏哩雾垂下眼帘,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半响后她缓缓开口:“嗯嗯,我知道了,谢谢你们。”

室友两人面面相觑。

哩哩这是怎么了?

苏哩雾拿了自己的笔记本和笔,三叔的毕业讲座本就是选修,当她去了以后,四周围满了人,绝大多数都是女生。

她的运气比较好,抢到前面几排的位置,身旁就有几位女生正压低声音,目光不时偷偷向讲台方向瞟去,脸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花痴。

“快看快看,裴三爷今天穿的是定制的西装吧?剪裁简直完美,衬得他身材更加挺拔了!”

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眼睛几乎要黏在裴淮诚即将出现的入口处,双手紧握成拳,语气中满是仰慕。

“是啊,而且他那双眼睛,深邃得仿佛能吸走人魂魄,我刚才差点就和他对视上了,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另一个女生捂着胸口,一脸的花痴样。

苏哩雾视线落在他身上,目光所及都是男人落拓挺拔的背影,宽阔的背肌将黑色衬衫撑起好看的弧度,黑金皮带勒出劲瘦腰肢。

可他只是出现,站在那儿,她心里就浮现出“七上八下”的情感。

蛮微妙的。

裴淮诚手里拿着教案,已经站定在讲台中央,他面无表情的时候看起来有些生人勿近,攻击性极强。

他的视线来回巡视四周,定格在人群中娇小的身影,眸眼跟着柔了柔。

课堂上很安静,只有他的声音,还有骨节分明的手在写着板书,动作随慢悠悠,但笔锋苍劲有力。

苏哩雾思绪想着别的,她都是要快毕业的学生了,听不听都无所谓……

她掏出手机点开相机软件放大,对准男人的背影就一顿乱拍,不管怎么拍,那堪比男模的身材勾蛊至极。

就在这时,正在写板书的裴淮诚突然转过身,兴许是偷拍的心虚,苏哩雾没拿稳,手机掉在课桌上,“嘭”的一声,格外响亮。

“……”

10别扭 苏哩雾慌乱之中快速捡起手机,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好奇的同学不约而同看向声源处,见一切又恢复正常才做罢。

裴淮诚写板书的手微微而顿,他喉结轻轻滚动,挑起薄唇的嘴角,并没有多管身后的动静。

苏哩雾舒了口气,小动作的心思被她藏了起来。

男人彼时转过身,他低头看着课本,碎碎的头发遮着视线,声音带着沙哑的烟嗓感,“苏哩雾。”

忽然被点名,女孩儿愣了一下,“到!”

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她的身上。

裴淮诚的黑色皮鞋停在她一步之遥,背光笼罩下的男人宽肩窄腰,身高极具压迫感,眼窝处投下的阴影更显得深沉、难以接近。

“注意听讲。”

长辈的威严十足。

苏哩雾:“……”

一下子,女孩儿便成为其他同学的讨论对象。

身旁的同学抵不住八卦心,壮着社牛的胆子跟苏哩雾说话,“同学,看样子你是毕业的学姐吧?你和裴三爷很熟吗?”

苏哩雾嘿嘿一笑,总不能说他是自己的三叔吧……

“同学不好意思,我们不熟。”

这样的回答才能制止住他们蠢蠢欲动的心思。

台下的动静在讲台上一清二楚,裴淮诚微微眯起眼,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唇线紧抿,薄唇间似乎能挤出冰冷的字眼,却最终只是冷冷地扫了她一眼,转身继续讲课。

小丫头,又欠揍了。

苏哩雾整节课没听多少,跑神的情况居多,等教室人走得差不多了,她伸手想要跟裴淮诚打招呼,可男人径直地离开,头也不转。

女孩儿不明所以,快速把笔记本和笔揣回包里,以风一样的速度冲出阶梯教室,好不容易在走廊拐角处追上。

“三叔……”

这时,迎面而来一名男生,手捧着鲜花,手上还拿着一封信纸,他面带红润地站在苏哩雾面前。

“苏哩雾同学,快毕业了……这封信和花我想送给你。”

都是成年人了,他什么想法,苏哩雾怎么会看不出来。

裴淮诚的步伐在距离几步之遥时倏然凝滞,冽然不羁地倚在明暗交错的光影里,眸光淡淡地望着。

苏哩雾窘迫地含笑,她礼貌地拒绝,“同学,花很漂亮,但是你的心意我不能接受,对不起哈。”

那男生闻言,脸色微变,但随即恢复了绅士的笑容,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却也带着几分尊重。

“没关系苏哩雾同学,这束花你收着,祝你前程似锦,未来可期。”

荫庇在暗处的男人缓缓踱步上前,他的身影在走廊的光线下拉长,眸中不带丝毫情绪,半是慵懒,半是压迫。

他轻轻抬手,不动声色地将那束鲜花推了过去,眼神冷冽地扫了男生一眼,嗓音凛沉,“花你拿走,她不要。”

男生认出来他是谁,莫名地畏缩,手中的鲜花和信纸差点滑落,他匆匆地跑走。

苏哩雾揪住裴淮诚的衣角,“谢谢三叔解围。”

裴淮诚余光瞥向站在身边的女孩儿,嗤笑,“你不是跟我不熟?”

苏哩雾:“……”

被他听到了……

“我……那不是为了不打扰您上课嘛,而且,让同学们知道您是我三叔,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裴淮诚的手轻轻抬起,最终没有落在苏哩雾的头发上,而是虚悬在空中,最终改为用手指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

那力度恰到好处。

“苏哩雾,看刚刚那男生对你的迷恋程度,说明你在学校里面挺受欢迎呀。”

苏哩雾内心吐槽。

再受欢迎,也没有你受欢迎。

“三叔谬赞了,外边的花花草草再好看,也不如三爷的脸蛋赏心悦目。”

拍马屁不打草稿。

裴淮诚皮肤冷白勾人,喉结旁有颗不甚明显的小痣,在顶光的倾斜下禁欲而冷淡。

“你的毕业论文,到我办公室写。”

苏哩雾眨了眨眼,“为什么?”

裴淮诚垂眼,“你在外面光顾着走神,在我这里你可以认真完成。”

苏哩雾抽了抽嘴角:“……”

男人见她踌躇不决,他冷欲低沉的声线像是撩着她耳朵,酥痒的感觉直抵脊骨,“如果你不想我卡着你毕业论文,可以不去。”

威胁她是吧?!

她最不怕的就是威胁!

“好!我跟你去!”

苏哩雾该怂就要怂!这叫做尊敬师长!

裴淮诚眼睫半敛,额发而下落在眼睑上,将他平日里漆黑的深瞳都映得有些浅。

小姑娘说的是粤语,她并不擅长粤语,说话磕磕绊绊,跟三岁小孩子似的。

很明显,她在别扭。

……

裴淮诚带着苏哩雾步入他的私人办公室,室内灯光柔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他轻按遥控器,落地窗的窗帘缓缓合上,隔绝了一切窥探的目光。

裴氏上下,苏哩雾打照面少,订婚事件也只在富人圈流传,上流人士认识她,但不代表普通人认识她。

不过也好,排开那些打量的目光,一切正常。

苏哩雾自觉地坐到了沙发上,桌子上有本恋爱杂志,她轻捻起那本恋爱杂志,手指轻轻翻过杂志的一页,第一篇名为“总裁的独家宠爱”的文章。

她当即放下,裴淮诚眉尾轻佻,野欲慵懒的颀长身段,主动朝她弯了下来,“坐我的位置方便你写论文。”

炙热的气息洒在女孩儿的软肉上。

苏哩雾耳朵攀上红色,她临走前确实没带电脑……

女孩儿也没犹豫,坐在了男人的专属位置,她纤细的手指在键盘上敲着,“三叔,你电脑密码是多少?”

裴淮诚走过去,他微微俯下身子,散开的衣领里面露出健硕的胸膛,胸膛的之下若隐若现一条淡淡的疤痕。

黑色衬衣托出的冷欲喉结,忽然性感地滚动了两下。

苏哩雾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欲望”作祟,生怕自己的唇瓣一个没hold住就亲到了男人的下颚。

只见裴淮诚修长的手指快速地在键盘敲了几下,屏幕解开。

“哩哩。”

男人轻喊。

苏哩雾回过神,瞟见裴淮诚指节紧紧收拢,经络分明,渐沉的每一寸气息,都仿佛克制隐忍着某种野兽。

“啊?”

“你的头发,痒得我喉结难受。”

11女孩儿的危机感 苏哩雾闻言,脸颊瞬间绯红,她慌忙伸手去理那几缕不听话的发丝,指尖不经意间掠过裴淮诚微凉的肌肤,激起一阵微妙的电流。

裴淮诚眼眸微眯,捕捉到了她眼中的慌乱与羞涩,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缓缓靠近,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专心写论文,嗯?”

温热的气息喷薄在耳侧,苏哩雾的心跳再次加速,她强作镇定,点头应允,却不敢再抬头看他,生怕自己眼中的情绪被发现。

裴淮诚回到沙发上,他戴上金丝边眼镜,像是在封印气场,看起来亲近人,眼睫一颤,视线敛落,深邃的双眼皮褶,将漆黑眼瞳压得清欲。

苏哩雾看得入迷,没意识自己手指摁着一个键上敲着。

这时,办公室的门推开,一位身着紧身红裙,妆容精致得近乎妖冶的女人踏着高跟鞋,轻盈地步入办公室,她身上散发着馥郁的香水味,与室内原有的清新气息格格不入。

“阿诚。”女人先是审视了眼苏哩雾,娇媚而略带挑衅的笑,她缓步走近,故意用那细长的手指轻轻划过办公桌的边,“你要的方案。”

苏哩雾闻声抬头,目光与那红衣女人的视线交汇,心中泛起了层层涟漪,她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手中的笔,心中暗自揣测。

她与三叔是什么的关系……竟然叫三叔阿诚。

女人目光在苏哩雾与裴淮诚之间游移,最终定格在裴淮诚身上,声音里多了几分探究:“阿诚,这位小姑娘是?”

言语间,她故意将“小姑娘”三字咬得极重。

裴淮诚头也没抬,直至提到女孩儿的名字,他才慢悠悠从文件上抬起,余光轻瞥,“小丫头。”

苏哩雾:“……”

她猛地转向裴淮诚,目光与他交汇,那眼神中既有不满也有倔强,仿佛在说:我才不是小丫头呢!

男人轻笑,黑眸里噙着点儿慵懒笑意,不语不答。

他目光冷然地望向女人,“下次进来记得敲门,你先出去吧。”

裴淮诚的反差极大,女人挂不住面子,她走到苏哩雾面前站定,“你好,我叫Freya,中文名字叫阎星颖,是阿诚的合伙人,美国的时候认识的。”

阎星颖……是个好名字。

“我叫苏哩雾。”

苏哩雾学着裴淮诚冷冷漠漠的姿态,但也只学到了三分像。

裴淮诚浓黑犀利的眉宇邪魅上挑,意识到小姑娘可能不太喜欢她,他轻轻扯了一下菲薄的唇,“Freya赶紧出去。”

阎星颖察觉到男人的不悦,没再敢逗留,转身前,她轻启朱唇,对苏哩雾留下一句:“苏小姐,阿诚可是个工作狂,工作的时候喜欢喝山茶花茶。”

她这番话像是很了解裴淮诚一样。

苏哩雾心不在焉地写了会儿毕业论文,时不时地看向男人,像是有问题但又欲言又止。

裴淮诚一只皮鞋随性地踩着横杠,另一条长腿慵懒地垂在一旁,姿势嚣张,不过神情间还有几分认真。

“有问题就问。”

察觉到女孩儿的视线,男人幽冷的声线直达耳底。

苏哩雾放下手上的毕业论文,小碎步跑到裴淮诚面前,她倾了倾身子,“三叔,你对Freya有感觉吗?”

裴淮诚垂眸,“感觉?”

小姑娘又在胡说八道什么。

苏哩雾点了点头,目光期待,“嗯嗯。”

裴淮诚挑着唇,深长轻笑,语调端得懒漫,不疾不徐,“苏哩雾,长辈的私事,你就这么想知道?”

“那我不问了。”

苏哩雾也觉得问得逾矩,压不住心里的莫名其妙的大石头。

裴淮诚长臂一伸,恰好揽住了她的腰肢,将她轻轻一带,却不料用力过猛,加之两人距离过近,女孩儿整个人失去了平衡,直接跌坐在了裴淮诚的大腿上。

瞬间,空气仿佛凝固。

苏哩雾的脸颊如同火烧云般绯红,她瞪大了眼睛,双手无措地撑在男人的胸膛上,想要起身却又不敢用力,生怕再次触碰到什么不该碰的地方。

裴淮诚故意没有立刻松手,而是借着这个姿势,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轻轻响起:“故意跌我怀里?”

分明就是他故意的!

苏哩雾气鼓鼓,欲要起身,男人偏偏不如她意,他姿态肆意地朝后一靠,下巴稍抬,唇角勾得意味不明,“又不是没抱过。”

周身围绕的裴淮诚的气息,女孩儿没顾得上思考他的话,她怎么觉得明明是自己故意靠近他,反倒是自己落入下风……

这难道就是等级差异?

话又说回来,裴淮诚隐隐的分寸感把握极高,若即若离,心思缜密,是个难啃的石头。

“三叔,我脚麻了,你松开我!”

小把戏。

裴淮诚没戳穿,他松开她。

察觉到松了力道的苏哩雾连忙起身,耳根处连带颈部都被血红了色。

裴淮诚临时接了会议电话,女孩儿才能喘口气,她重新回到了椅子上,毕业论文也没心思写。

苏哩雾百般无聊在他办公室转悠,三叔的办公室像个卧室一样,除了比卧室正经点,其余别无差别。

她打开男人的衣柜,里面清一色的黑色西装和各种不同的领带、皮鞋。

唯一不同的是,里面有两件女士的衣服,翻开条码发现跟自己的尺寸一模一样。

款式已经是两年前的了,两年前她和裴淮诚没打过照面,见面少得可怜。

不用想就知道这是章叔口中“女朋友”的衣服。

苏哩雾关上衣柜,不经掉落一个方形盒子,她秉着好奇捡起来……

瞬间,女孩儿的心跳骤然加速,脸颊的热度再次攀升,几乎要烫手。

还是未拆封的……

“苏哩雾,你在找什么?”

苏哩雾手一抖,那方形盒子险些滑落,她慌忙背过身去,脸颊火烧云般绯红,心中如小鹿乱撞。

“随、随便逛逛。”

她掩饰住尴尬,“三叔你忙完了?”

“嗯。”裴淮诚冷凝着脸,他低下头,敏锐的眼睛发现女孩儿手中露出边角的东西,眉头一皱。

苏哩雾明白,三叔这是看到了……

她思考了两秒,昂了昂脑袋,密长的睫毛微动,盈滢的杏眼像含了秋水——

“三叔。”

“好肾!”

12酒局 裴淮诚舌尖抵着后槽牙,他双手掐着两侧的窄腰,莞尔气笑。

他提溜住女孩儿的衣角,像是提溜小鸡仔样,“苏哩雾,欠打是不是?”

苏哩雾捏着耳朵,两脚悬地,半垂在空中,于男人来说这个动作毫不费力般。

“三叔,我错了!”女孩儿识时务者为俊杰,直接丢掉手上的东西,啪的一声物体掉落的响声,“你、你先把我放下来!我恐高!”

裴淮诚单手拎着她,弯起腰,从容地将地上的四边形盒盒拿起来,他掂量把玩了几番,重新放进抽屉里。

他从头到脚,都相当有男人味,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雄性荷尔蒙,能让每个女人都吞口水。

苏哩雾也不例外,咽了好几次口水,美眸肆意地盯着自家三叔的眼睛,想占为己有的冲动溢于言表……

裴淮诚把她提到沙发上,由于悬空的动作太难受,苏哩雾想到办法,她像树懒般挂在男人身上,他身上清冽气息扑鼻而来,带着独属于他的山茶清香,很好闻。

他撇了眼女孩儿的行为,表情中露出无奈的神情,双手绅士地轻轻拖住她,动作娴熟,不逾矩。

小丫头真是越来越放肆,难道她不知道,跟男人这么近会很危险吗?

“下来。”

苏哩雾紧紧抱着裴淮诚的腰,搂着的手感极好,宽肩窄腰,线条明显,分明的腹肌块。

同样男人的腰也是最敏感的,小姑娘小手在后背画着圈,丝毫没觉然裴淮诚的气息被打乱。

“苏哩雾,下来。”

声线冷沉,再次强调了一遍。

苏哩雾撇撇嘴,三叔好小气。

美男身材,多抱一会儿都不行……

女孩儿双脚着地,随着惯性坐在沙发上,晃着小腿。

裴淮诚双手插兜,与生俱来的矜贵感,望而却步,他冷吐,“没规矩。”

苏哩雾晃着的腿顿了顿,歪了歪脑,“三叔,听说你们男人会躲在厕所里解决需求,真的假的?”

“小丫头都从拿听的胡话?”

男人面色冷峻,金丝边的眼镜折射着寒星。

苏哩雾挠了挠脑袋,路边摊卖的书上是这么说的,室友曾经买过一本,只是当初看着看着睡着了。

果然小道书就是不靠谱,她三叔就不会……

裴淮诚额角青筋狂跳,揉着还在发胀的眉心,训诫口吻:“哩哩,以后这方面的事情还是少知道。”

苏哩雾嘟着嘴“哦”了声。

陈明轻手轻脚地踏入办公室,目光快速扫过室内,“三爷,有个酒局,是王总那边特意安排的,说是关于新项目的合作细节想跟您当面谈。”

说完,目光看向女孩儿,愣了一下。

后来他从章叔口中才知道,面前的这位和三爷有不小的渊源。

至于什么渊源,章叔只字未提。

裴淮诚轻启茶罐,一股清新的山茶花香瞬间弥漫整个办公室,与空气中原有的淡香交织。

他缓缓启唇,音色低冷又寡淡,略显薄凉,“跟他说,老地方见。”

苏哩雾喜欢闻这股味道,安心。

男人仿佛能窥到小姑娘的心思,倒了杯茶放在她面前。

苏哩雾有的时候就怀疑,三叔是不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她的想法,他总能第一时间探寻到。

“三叔,我想跟你一起去!”

女孩儿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角两个酒窝也生动。

裴淮诚抿茶的手停了半响,他撩起眼帘,“你?”

苏哩雾点头如捣蒜,她提要求的时候,小拇指条件反射般勾住了男人的袖口。

男人扫了眼她的小举动,心理医生说过,这是人潜意识依赖的动作。

他遮盖眸中那幽深疯狂旋转的黑色漩涡,“陈明,跟章叔说一声,今晚不用他开车了,有其他司机了。”

言外之意,陈明懂了,“好。”

苏哩雾懵懵懂懂的,裴淮诚随意将车钥匙丢在茶几上,“今晚,你开车。”

女孩儿傻眼,她学完驾照后,迄今为止开车次数屈指可数,几乎都快忘了怎么开车了,隐约只记得一点。

“三、三叔你确定吗?”苏哩雾弱弱地问道。

裴淮诚泰然自若地点头,“嗯。”

……

车内,苏哩雾坐在驾驶主位,紧张着握着方向盘,手心里渗出一层薄汗。

裴淮诚侧目,目光短浅地落在她略显笨拙却认真的侧脸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

苏哩雾全神贯注地开着车,起初男人还不紧不慢地指导几句,之后她放松下来凭着自己以前练车的感觉也能轻松应对。

“三叔,为什么你指定要我开车?”

他难道就不怕机毁人亡?

裴淮诚深暗暗啧了一声,抬起眸子望向女孩儿,这才看到她用反光镜,似笑非笑地看他。

“一种承诺,不能食言。”

苏哩雾忍不住地好奇,但又不能追问,嘴里幽怨地嘟囔:“每次说话都模棱俩可。”

车子抵达酒局会所。

女孩儿穿搭简单,白色衬衫的上衣和浅蓝色牛仔裤,衬出女孩儿纤细娇美的身形。

裴淮诚拉住她的胳膊,青筋凸起的手滑到她的手背,温热的触碰感酥麻,苏哩雾背脊微挺。

他边走边交代,“到时候做我旁边别乱跑,人杂场乱。”

苏哩雾轻点脑袋。

也是,呆在三叔身边安全感满满,比起自己单独乱跑,三叔在,没意外。

二人才走到包间,旁边一间传来“砰”一声玻璃杯碎掉的声音,紧接着里面黄腔腔调开口。

“死婊子一个!你敢划伤我?!”

“对……对不起。”

“你过来听话!老子绝对让你爽飞!”

苏哩雾听着里面女生的嗓音,觉得熟悉,她望了望身旁的男人。

裴淮诚读懂她眼神里面的意思,眉宇一凝,没同意也没拒绝,他将小姑娘护在身后,半张脸向阳半边脸阴凉。

苏哩雾有了底气,她推开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几名衣着光鲜的男子围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女生,气氛剑拔弩张。

女生手腕上的血痕触目惊心,正是方才玻璃杯的碎片所致。

“玫玫?!”

苏哩雾认出她,一个箭步跑到她身边路玫玫蜷缩逼仄熏臭墙角,浑身湿透,看到有人靠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恐惧。

13唇色在即 路玫玫身上衣服被撕的凌乱,苏哩雾抬头看向裴淮诚,示意他能不能把外套借一下。

男人俯视望着女孩儿,转头看向窗帘,他长臂一伸,硬是将窗帘扯了下来。

苏哩雾:“……”

“让她披上吧。”

裴淮诚冷白的手半拿着窗帘,垂着颈,额发碎在眉眼前。

真野。

苏哩雾接过,披在路玫玫身上,低声安慰,“玫玫,别怕,我们马上带你离开。”

裴淮诚的出现宛如定海神针,旁人若是敢靠近,必会大难临头。

几名衣着光鲜的男子互相对视了眼,活生生地看着到嘴的鸭子被人救走,敢怒不敢言。

路玫玫神志不清,苏哩雾打算送她去医院,可三叔这边还有酒局没搞定,她奶声奶气地求道:“三叔,拜托拜托!”

裴淮诚心里清楚她在求什么,他筋络分明的手蹭着佛珠,脸色不太好。

小丫头长能耐了。

敢放他鸽子了。

男人的眼神仿佛夜空中最亮的星骤然被乌云遮蔽,他的脸一半被白炽灯映的冷硬,另一半则被黑暗笼罩着,看不真切,缓缓开口,“若是我不肯呢?”

三叔在她面前次次都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此刻的他晦暗如墨,透着野性和冷沉,裹着一身寒气。

苏哩雾被难住,她杏眼含着水灵灵的目光,她挠了挠裴淮诚的裤腿,身体自觉做出的动作,连她都滞住几秒。

静默了半会儿。

裴淮诚耸了耸眼皮,狭长的桃花眸盯着女孩儿,眼底笼罩起兽性。

要疯。

“我跟你一起去。”他妥协。

苏哩雾心底一喜,趁热打铁地扶着路玫玫进车里,她摇下车窗,露出一双剪水瞳孔,“三叔,快上车呀!”

裴淮诚:“……”

他迈开长腿,步入车内,那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瞬间充斥整个空间。

男人开车又快又稳,根据导航就近来了一家医院,来之前已经提前联系过医生,医护人员将路玫玫抬上推车,推到就诊室。

裴淮诚侧目,宽大的手拉过她纤细的腰肢,将人拽拉进跟前。

苏哩雾感受到手臂传来蜻蜓点水一样的触碰,来自男人的冰凉指尖。

旋即,他用湿巾简单地擦拭脏兮兮的脸庞,“小花猫。”

苏哩雾曾经一味地想寻求温暖,但沉浸在寒潭中无法挣脱,囚笼深陷,暗无天日。

小时候,她会一点一点攒起零花钱给自己买芭比娃娃,却被生母摔碎毫不留情丢进垃圾桶里。

被裴家收养后,她不争不抢,摆正自己的地位,尽量能在外面吃咸菜和馒头,就不会一同和他们在饭桌吃饭。

苏哩雾知道,欠的,总是要还的。

与慕泽壬订婚,就是偿还的代价。

若是她不看重名声和前途,嫁到慕家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可嫁入豪门世事难料,就像踏入了吞骨的狼穴,勾心斗角又防不胜防。

太累了。

“三叔,你掌握这么大的权,不累吗?”苏哩雾她眼眸清澈,含了点水,无辜的大眼睛就那样盯着他。

裴淮诚擦拭的手僵了两秒,他将湿纸巾收回,没有着急回复,眉目如画,在镁光灯的照射下,格外光彩夺目。

“不累。”他回答,“处在高流之上纵然孤寂,但好在……”有人陪着。

苏哩雾回眸,她和裴淮诚的目光对上,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明明没什么表情,可苏哩雾心神还是荡漾了一下。

女孩儿挑起眉梢,产生浓浓的兴趣,“好在什么?”

男人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过她的发梢,将凌乱的头发疏理顺,“好在满足虚荣心?”

苏哩雾:“……”

没劲儿!吃个瓜都不行!

夜色温柔地包裹医院一角,医生从门诊室出来,恭敬地喊了裴淮诚一声“三爷”,然后叙述路玫玫的情况。

“病人现在精神紊乱,伤口并无大碍,已经把玻璃碎屑清理完毕,但是……病人似乎被折磨了很久,全身上下青青紫紫,还是要多加看护。”

苏哩雾心底一紧,不用猜就知道这一切都归咎于玫玫的父亲。

玫玫的父亲混账,她没想到这么混账。

医生继续开口,“她现在精神状态很糟糕,建议去看看心理医生,目前以我们医院的水准可能还达不到期望的那样。”

“谢谢医生。”苏哩雾道了声谢。

她走进病房,路玫玫伤痕累累的躯体暴露在视野里,眼底一刺,似乎想到了什么,神情恍然了下。

裴淮诚睥睨了眼她,“我已经安排人照顾她,你不用担心,至于心理医生……我会尽快安排。”

苏哩雾郁结松了不少,下一秒——

“费用你来出。”

“……”

什么?!

她一个穷学生,能有什么钱?!

女孩儿深吸一口气,戳了戳男人的胸膛,一点一点的,讨好似的蹭在他西装上。

言语全表达在动作上了。

从小的习惯。

裴淮诚退后两步,他眉间微蹙,别开眼神,不去看她,免疫系统的防护姿态。

苏哩雾瘪了瘪嘴,“老男人,前一秒还让人心生感动,后一秒就狡诈无比……”

她喃喃自语。

或许说话的时候含着点恼怒,声音没有之前小,音量稍稍有些提高,不巧全被男人听去。

裴淮诚舔了舔唇,薄薄的眼皮半敛,黑眸深深凝视,看似要喷出焰火般,“老?”

他嚼着字眼。

苏哩雾心头一颤,意识到自己言语的失当,正欲开口补救,男人却已逼近,将她圈在双臂之间。

整个人被裴淮诚包围着,女孩儿的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放,鼻间又满是他清冽的气息……

“苏哩雾,你很在意我的年龄?”

他勾起她的发丝,缠绕在指尖,语气危险。

苏哩雾咽了咽口水,欲泪无穷,她怎么就一时没把握住,让三叔听到了呢?!

她试图用笑容化解这突如其来的低气压,小手悄悄绕到背后,比了个心,声音软糯:“我是说,三叔风华正茂,成熟稳重,特别有魅力,让人安心。”

油嘴滑舌,满口谎话。

裴淮诚压制不住眼底的欲色,呼气错乱,尤其是小姑娘唇色在即。

14遏制 裴淮诚的俊脸缓缓下压,苏哩雾没见过如此模样的三叔,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每一次吐息都如同热浪般拂过自己的脸颊。

女孩儿本能地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已被他坚实的臂膀圈禁在方寸之间,动弹不得。

眼瞅着男人的脸距离她越来越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呼吸间的温度交织,那份压迫感让空气都变得黏稠起来。

他手背凸起的青筋彰显着他的紧绷,仿佛即将冲破牢笼的野兽,彻底失控。

“三叔!”

一语惊醒。

裴淮诚倏然睁开了眼睛,他眸眼恢复了清明,迅速整理收敛情绪,松开了对小姑娘的桎梏。

“抱歉。”

男人理了理皱乱的衣服,语气歉意。

脸颊上残留的温度似乎还在提醒苏哩雾刚才那令人窒息的瞬间,她下意识地抬手轻触,指尖微微颤抖。

三叔刚刚的样子太吓人了。

“没……没事。”苏哩雾转移话题,绕过男人,“我先去看看玫玫,三叔你……”

裴淮诚出声打断:“我出去透透气。”

他胡乱地揉了把自己头发,心情烦躁,“过一会儿的酒局留在深夜,忙完跟我一起去。”

玫玫目前没大碍,医院也有医护人员,苏哩雾答应道:“好。”

……

裴淮诚走出病房,来到抽烟区,从烟盒里拿了支烟咬到唇间,他点了火,微微抬起下颌吐了口烟雾。

缭绕的烟雾朦胧了他俊美的面庞,衬出双眼晦暗浓稠。

明明这些年克制的很好。

裴淮诚望着手中忽明忽暗的烟蒂,心中涌动的情感却如同这烟雾般难以捉摸,无法轻易散去。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试图将那些不该有的念头一一压下。

方才小姑娘一句话,让他好不容易驻起来的防线霎时破防。

界限和名声,真的有那么重要?

当年是如此,如今从她口中说出来,更是难以控制。

男人手指不自觉地收紧,烟蒂在指尖轻轻颤抖,最终化作一缕青烟飘散。

他忽然意识到,有些情感,一旦萌芽,便再难遏制。

裴淮诚轻轻叹了口气,用指尖捻灭了那点猩红,将彻底熄火的烟蒂扔进垃圾篓里,仿佛也在试图熄灭心中那份不该有的渴望。

风口处,他等烟味散开,这才转身回到病房区。

苏哩雾见路玫玫没什么大碍,出门一直在寻找裴淮诚,好不容易找到他,发现他在吹凉风。

二人迎面撞到,即便裴淮诚散了散烟味,苏哩雾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

“三叔,你抽烟了?”

她对烟味敏感,可以说闻不了烟,一闻到烟味就会起疹子。

裴淮诚注意到了女孩儿的反应,与她拉开一段距离,他轻咳一声,“抽了点,但不多。”

苏哩雾眉头轻蹙,那双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担忧,她轻轻抬手,仿佛想要触碰裴淮诚却又犹豫着停下。

最终,她只是轻声细语道:“抽烟有害健康,三叔,今后还是少抽些吧。”

话毕,一阵微风拂过,带着几分初夏的凉意,轻轻吹散了周遭残留的烟味,也似乎带走了男人心头的几分烦躁。

裴淮诚躬下身子,他保持着适中的位置,眼底的散漫散去,“小丫头管的还挺宽。”

言外之意,他答应了。

苏哩雾通过这次也发现了男人的禁忌——老。

又或许,不单单是这个。

……

二人重返酒局,王总在饭桌上等候多时,见到苏哩雾时有些吃惊,他盘算了关系,开怀大笑:“三爷这是带了家属?”

裴淮诚让女孩儿坐在自己身旁,命人给她倒了杯牛奶,戴起手套拿起盘子里的虾,仔细认真地剥壳。

他放进小姑娘碗里,“太晚了,先吃点垫垫肚子。”

苏哩雾有些意外,她并未多想,应该是长辈对小辈的关照。

王总举起酒杯,直接说明自己的意图,对裴淮诚道:“三爷,这合作的新方案,我可是倾注了不少心血,不知您意下如何?这杯,我敬您,愿咱们的合作能如这酒一般,醇厚且长久。”

裴淮诚并未直接回应王总的敬酒,他漆黑的狭眸半眯,继续着他手中的动作。

他修长的手指灵活地在虾壳间穿梭,每一次剥壳都显得那么专注而细致,仿佛这是世间最重要的事。

灯光下,他侧脸的轮廓被柔和地勾勒出来,显得更加立体而深邃。

王总僵硬在原地。

裴淮诚剥好最后一只虾,慵懒地摘下沾满虾油的手套。

服务员递上纸巾,他接过来慢条斯理地清理着自己手指上的脏污。

男人的眼眸低垂,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一张俊脸淡漠冷润,恍若神祇。

“前期投资利润太高,后期收益的期望值不大,方案做的再好,不过是天方夜谭。”

他的话语落下,整个包厢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王总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正欲开口辩解,却见裴淮诚轻抬眼眸,那双眼睛太冷,完全没有半点笑容。

“王总若是想从中赚点回扣,轻而易举。”

被戳穿的王总脸色瞬间煞白,“三爷,我怎么敢从您手上吃回扣呢?”

苏哩雾想去趟洗手间,她轻扯了扯裴淮诚的衣袖,声音细若蚊蚋:“三叔,我……想去洗手间。”

裴淮诚侧目,嘱托道:“早去早回。”

男人同意后,苏哩雾起身离开,她只是想去洗手间把方才不小心弄衣服上的油渍洗干净。

刚踏入隔间,她便隐约听见门外传来细微的声响,像是有人刻意压低嗓音在交谈。

“这是什么呀?”

“就说你不懂货吧,这是港城黑市特有的,雪茄烟里包裹着……小料,等会儿王总让把这个拿给裴三爷抽。”

“可……可裴三爷不是不碰这些吗?万一……”其中一人语气中带着几分犹豫。

“哼,你不懂,这世道,哪有绝对的清高。只要是人,就有弱点,而且酒桌上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尤其是这种场合。”

另一人眼底算计,接着开口:“再说,他若真的干干净净,又怎会在这种地方出现?不过是表面功夫罢了。而且,这‘小料’分量控制得好,根本不会留下痕迹,只会让他在关键时刻,更加‘听话’些,到时候合作水到渠成。” 15隐隐牵着鼻子走 他们竟然敢算计三叔?!

苏哩雾心中暗自思量,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衣角,她迅速调整好呼吸,决定快速把这个消息告诉裴淮诚。

正当她准备悄悄离开时,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似乎有人正朝这边赶来。

她灵机一动,迅速打开水龙头,制造出水声,同时压低身子,躲进了隔间最深处的阴影中。

门外的对话戛然而止,随即是开门又迅速关上的声音,一切恢复了平静。

她离开洗手间,马不停蹄地赶回包间,她要比那群人先一步到!

……

包间内。

裴淮诚懒洋洋地搭拉着腿,靠坐在椅背上,颀长的身子和宽阔的脊背,眉梢遮住几分燥意。

小丫头掉厕所里了?

王总身旁的女秘书递来雪茄香烟,在男人注意力不集中的时候,悄眯眯地在他耳边开口:“王总,事情已经办妥了。”

王总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他轻轻接过女秘书手中的雪茄,指尖在精致的烟盒边缘轻轻摩挲。

他缓缓站起身,步伐稳健地走向裴淮诚,拿出秘书递来的雪茄烟,“三爷,抽根烟,放松放松。”

裴淮诚心中本就烦躁,雪茄烟无非是最好舒缓心情的良药,他修长的两个拇指夹住烟尾,目光不动声色地敛眸,迟迟没用手边的金属打火机点燃。

王总见状开口:“三爷,我给您点火。”

裴淮诚松了松领口的两颗扣子,没拒绝,“嗯。”

苏哩雾推门而入,正巧撞见王总欲为裴淮诚点烟的画面,她眼波微转,快步上前,轻巧地接过王总手中的打火机,笑道:“王总,三叔打算……戒烟了。”

裴淮诚从侧面看到小姑娘白皙粉嫩的肌肤与亮色布料互相映托,再配上那张未经人事的清甜小脸,简直是要命。

这丫头还知道回来?

不过小姑娘挺身而出的小模样,还挺让人愉悦的。

王总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像是乌云遮蔽了晴空,嘴角那抹笑意也瞬间凝固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但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他轻轻点了点头,讪讪地把打火机放下。

苏哩雾眨巴着水盈盈的大眼睛一直盯着男人,心里暗自吐槽。

三叔叱咤港城这么多年,平日里看起来多精明,今日被算计了还不知道。

女孩儿刚坐下,她往男人的方向倾了倾身子,他身上那股冷松香肆意席卷而来。

“三叔,这烟有问题。”

裴淮诚凝视着她,如临渊,似深海,根本探不到底,“我知道。”

你知道?!

苏哩雾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与不解:“你知道还打算抽?!”

裴淮诚眉峰轻动,百般无聊地转动着雪茄烟,他故意将烟凑近鼻尖,轻轻嗅了嗅那未点燃的烟草香。

“最开始不知道。”他解释,音线刻意压低,低哑着,“可后来即将要点燃的时候,我闻到了这烟和平日里雪茄烟的味道不一样。”

狗鼻子呀。

苏哩雾脑海里第一时间冒出的想法。

“三叔,你应该去当国际刑警。”她星眸藏着水光,含在眼底轻晃,唇角也跟着带起一点弧度。

裴淮诚身子后倚,倦懒地把玩着佛珠,淡声开口:“呵,小丫头过奖了。”

他勾唇,懒漫地斜了斜身体,歪向身边的女孩儿,他将唇瓣压在她耳朵上,漫不经心地轻笑道:“哩哩,盯着我看久了,自动代入了?”

苏哩雾脸颊瞬间被蒸红,她只觉得好像有一只鼓锤在她本就按捺不住的心脏上敲击了起来。

这番话似是撩拨。

这不就是她的目的?让裴淮诚注意到她。

思及此,她排了排窘迫的情绪,捞住男人衬衫上的纽扣,一点一滴地帮他扣上,动作缓慢。

这叫挑逗。

“三叔长得好看,自然是要多多养眼,难道还要跟裴栾姐学习,找……牛郎?”

裴淮诚眸色骤深,他猛地一把扣住苏哩雾正欲继续作乱的小手,眼底火光肆虐,“苏哩雾,你还有这想法?”

苏哩雾霎时被虎住,她试图挣脱他的手,却发现自己的力气在他面前微不足道。

于是,她索性放弃了挣扎,改而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无辜地望着他,轻咬下唇,小声辩解:“我……我只是随口说说嘛……”

裴淮诚轻轻抬手,指尖轻触苏哩雾的脸颊,沿着她柔和的轮廓缓缓滑过,最终停留在她小巧的下巴上,微微用力,迫使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苏哩雾怔住。

“敏感点。”

“……”

“锁骨、胸膛、喉结……都是我的敏感点。”

“……”

苏哩雾脸上唰的一下染上夕阳的红。

三叔这年纪莫不是憋着太久,拿她开刀……男人上头起来,欲望是可以占领理智的,她还是……保守点。

“三、三叔,咱们还是先处理今天这件事吧。”

裴淮诚收了手,察觉到身边气息松懈下来,苏哩雾呼吸都变得顺畅。

跟三叔常年素不相识,短短两天不到的时间,熟络得不像话。

方才三叔的眼底,完全不像是对待小辈的情愫。

隐隐中被牵着鼻子走。

但她没证据。

王总忐忑,二人说话声音仅是他们自己听得清,他唯恐事情败露,更何况没成功……

“三爷,要不要再考虑一下?”他尽量挽回,“我也算是裴氏的老人了,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次的合作,我真的是出于好意,想为公司拓展新业务……”

“裴氏不再需要你了。”

王总话没说完,裴淮诚嗓音冷的像裹了一层冰,直截了当。

王总嘴唇微颤,试图再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无形之手扼住,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裴淮诚不顾及往日情分,苏哩雾明白,这想必是触及到他底线。

王总扑腾一下跪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额前渗出的冷汗与地板的凉意交织。

他瞥了眼苏哩雾,目光不敢多逗留,颤抖着双手支撑着身体,声音中带着绝望的哭腔:“三爷,当年的事情,我真的知道……关于那场意外,那些背后推手的秘密,我全都能告诉你。只求你念在旧情,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16利益和情谊 裴淮诚剑眉下冷眸微眯,目光寒气逼人,舌尖顶了顶脸腮,王总的话让他瞬间充斥了杀意。

见女孩儿脸上没有出现其他神情,他才轻启薄唇,吐出的字句如同寒冰利刃:“秘密?王总,你以为我会稀罕?不过,念在你即将离开,我倒是可以给你一个忠告……”

男人眸子冷得骇人,压抑着戾意,他弯下身子,极小的声音开口:“有时候,知道的太多,未必是福。”

言罢,几名黑衣人出现,捂住王总的嘴,他发出“呜呜”的声音,痛苦地呻吟着,旋即将人拖了下去。

裴淮诚余光都没留给他,而是深黑的眼瞳里噙着笑意,好整以暇地躬身凑近女孩儿,“傻了?”

苏哩雾反应过来,打量面前高大的男人,深邃的桃花眼像是漩涡,吸引得要命。

三叔是混黑社会的吗?

有点像黑社会小头头。

“没、没有。”苏哩雾轻轻说道,二人身高差明显,她踮起脚,纤长的睫羽眨了眨,眸底的雾光便散了,随即展露一抹笑颜,鼓起勇气用手碰到了裴淮诚的眼皮。

“三叔,你是怎么做到有两幅面孔的呀?”

一阵红脸,一阵白脸。

唱京剧都没三叔变得熟练。

裴淮诚身形微震,未料到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他凝视着苏哩雾,眸中寒意渐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

“蠢丫头。”

哪有那么多例外?

不过是分人罢了。

苏哩雾嘟瘪着嘴,回想着王总说的话,如果没看错的话,王总似乎看了她一眼。

起初没放在心上,但三叔却不让他说出来,她能感知到三叔是“不愿”让他说出来。

难道跟她有关系?

可……三叔又为什么要瞒着她呢?

女孩儿埋下不解。

……

裴宅。

若是没毕业前,除非节假日或者裴老董事长要求,苏哩雾极少回来,如今毕业以后,回来的次数频繁了起来。

大概从记事起,她就会观察裴家人的作息时间,她不想打照面,所以尽量避着点。

车门轻启,裴淮诚身姿挺拔地走出,月光勾勒出他冷峻的轮廓,周黑金皮带勒出劲瘦腰肢。

章叔快步上前,绕到车尾,动作麻利地接过男人手中的车钥匙,“三爷,我给您停到车库。”

“嗯。”

男人淡漠回应。

苏哩雾不自觉地抬手轻捋了下耳边散落的发丝,指尖刚触碰到发丝,一阵突如其来的风,卷走了她发间那条细长的白色蕾丝发带。

头发披散。

她忽然想到什么,小手在男人身上摸索着什么,从腰间伸进衬衣里,头靠在他脖颈旁,呼着热气。

裴淮诚立即有了反应,僵住,“你在找什么?”

他嗓音低沉而略带沙哑,如同夜色中最深沉的潭水。

苏哩雾的小手仍在他衬衣内轻轻摸索,划过紧实的腹肌边缘,引得他呼吸一滞,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她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终于,在她的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凉而熟悉的小物时,她快速地拿了出来。

“偌,三叔藏了一个发圈在腰间。”

裴淮诚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被小姑娘弄乱的衬衫,半垂下眼帘,审度她的目光肆无忌惮。

“你怎么知道?”

苏哩雾被问住,脸颊瞬间染上了两朵红云,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不自然的羞涩。

她视线乱飘,长睫轻颤,仿佛蝴蝶振翅欲飞。

总不能说自己在他撩衣服的时候偷看到了吧?

苏哩雾轻咬下唇,犹豫片刻,最终决定用个俏皮的说法掩饰尴尬:“哎呀,三叔,我可是有特异功能的哦,能感觉到你身边的小物件呢。”

说着,她俏皮地眨眨眼,手指不自觉地绕着那发圈旋转,心中却如同小鹿乱撞,生怕这拙劣的谎言被看穿。

裴淮诚冷白的肌肤近在咫尺,薄薄的眼皮半敛,黑眸深深凝视。

他挑唇,“哦?那你猜猜,我身上除了这小物件,还有没有其他大物件?”

苏哩雾:“……”

她肿么觉得三叔在开黄腔?!

女孩儿回神把人推开,逃避似的转移话题,“三叔,你看佣人来了,我们快进去吧。”

她推囊着男人,裴淮诚垂落在身侧的手不动声色地碾了碾指骨,薄唇弧度依旧,但桃花眸深处却匿着浓稠的黑潮。

呵。

小姑娘有贼心,没熊胆。

打扫保姆见到二人,低头喊道:“裴三爷,苏小姐,裴老董事长在屋里等着你们呢。”

苏哩雾抽了抽嘴角,还是没躲掉吗……

女孩儿的紧绷,裴淮诚察觉到了。

裴老董事长端坐在宽大的紫檀木沙发上,身旁是一盏古铜色的台灯,他手执白子,目光深邃地凝视着面前的棋盘,棋盘上黑子白子交错,局势胶着。

裴夫人则是帮着倒茶,看向门口站着二人,“哩哩、阿诚,你们来了?哩哩快来坐。”

她拍了拍自己的位置。

苏哩雾深吸一口气,调整了表情,缓缓走向裴夫人。

裴夫人面带笑意,拉住女孩儿,“哩哩,走,我带你看一样东西。”

苏哩雾下意识看了看裴淮诚。

男人昂首点了点头,裴老董事长低头钻研着棋盘,“阿诚,陪我下盘棋吧。”

裴淮诚敛眸,在裴老董事长面前坐下,执起一枚黑子,指尖轻捻。

“回来了为何连招呼都不打?”

男人即将下棋的指尖顿住,语气散漫,“来不及。”

裴老董事长冷笑,“阿诚,听说你处置了王总?”

裴淮诚轻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指尖的黑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在棋盘上。

“是又如何?”他语气平淡。

短短一个小时不到,他父亲接收消息越来越快了,一如当年。

裴老董事长的脸色骤变,如同暴风雨前的乌云密布,他猛地一拍棋盘,棋子四散,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回荡在宽敞的客厅里。

那双历经风霜的眼眸中,怒火中烧,直视着裴淮诚,声音低沉而有力:“你是铁了心要跟我作对?!别忘了,裴家能有今天,是我一手打拼下来的!你那些小动作,真以为能瞒过我?”

裴淮诚神情未变,依旧保持着那份淡然,他轻轻将手中的白子放回棋盅,发出细微的“叮”声,与周围的紧张氛围格格不入。

“父亲觉得,利益和情谊,哪个最重要?”

17换裤子 裴老董事长面容冷霜,一时间之间不知作何反应,他掀掉棋盘,棋子“噼啪”地落在地上。

“哼!裴淮诚,你以为掌握了大权就可以安康无忧?!别太自以为是了!”

裴淮诚不紧不慢地起身,将掌心的几颗黑子摊开放到桌子上,“我先走了,父亲自便吧。”

无视的态度。

裴老董事长:“……”

……

裴夫人带着苏哩雾来到换衣间,她拿出请帖模板和两对金镯子,递到女孩儿面前。

“哩哩,你看看,这请帖的样式和镯子款式你可还喜欢?”

苏哩雾微微一愣,“这是……”

裴夫人解释道:“这不是你和泽壬要订婚了吗?我们两家主母特意选的,若是喜欢,我就安排下去,再过两日就先把婚定下来,然后我们办个喜宴,让全港城的人都知道。”

苏哩雾为难地撇了撇下唇,她伸手接过裴夫人递来的东西,“裴妈,这……实在是太过突然了。订婚之事,我……我还没准备好。”

她压根没想订婚。

裴家人这么着急,莫非裴栾的事情已经被其他人熟知了?

裴夫人耐心开导:“哩哩,虽然慕家这独子玩世不恭,但好在家世背景不错,你嫁过去不会受委屈的。”

不会受委屈吗?

慕泽壬整日在外面花天酒地,带女人回去都不重样的,别人只会指责自己,不会埋怨他。

“裴妈,我……”

裴夫人挥了挥手打断她那双保养得宜的手轻轻搭在苏哩雾的肩上,却仿佛有着千斤重,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哩哩,你要明白,在这个圈子里,联姻不仅仅是两个人的事,更是两个家族之间的纽带。慕家与我们裴家,是强强联合,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我们裴家给了你,这就是对你最大的恩赐。你要懂得感恩,不要不知足。”

苏哩雾勾起苦涩而讽刺的笑,所谓的知足,就是让她成为裴栾的挡箭牌。

三叔……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裴夫人看她没反应,继续说道:“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哪个女生不梦寐嫁入豪门?身在福中不知福。”

说罢,她放下请帖和镯子离开。

窗外偶尔透进的微风,轻轻吹动苏哩雾额前的发丝,她的目光缓缓上移,最终定格在镜中的自己,指尖深深嵌入掌心。

“还真是没用……”她低声喃喃。

……

苏哩雾问过章叔了,裴淮诚在书房里办公,她悄悄步入书房,门轴轻响,门缝里透出的微弱光线在地板上勾勒出一道细长的影子。

刚走进,发生了极其戏谑性的一幕。

裴淮诚背对着门,正弯腰低头,宽大的手掌正缓缓解开西裤的纽扣,他的背影显得高大而坚实,随着动作的继续,紧绷的裤腰逐渐松垮,露出线条流畅的腰部轮廓。

天哪!

苏哩雾猛地捂住嘴,尴尬至极的场景……

不能再看了,再看她的脸就要红成猴屁股了。

正准备逃离,女孩儿不注意脚下一滑,慌乱中她胡乱地伸手去抓旁边的支撑物,却不料指尖不偏不倚地碰到了桌角。一阵尖锐的疼痛瞬间从指尖蔓延至全身,她低呼一声,“呲”疼。

裴淮诚皱眉,裤腰带随意系上,察看动静,瞥见小姑娘捂着大腿,脸颊红润。

女孩儿不好意思抬头,隐约撇到了男人松松垮垮的裤子,腰间的腹肌也若隐若现,袖口撑开手臂上的肌肉。

“苏哩雾,你在干嘛?”

苏哩雾默不作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裴淮诚冷冷扫她一眼,弯下腰,忽然出手,大掌径直扣住她纤细的脚踝,只磨破了皮。

苏哩雾小心使劲,想把脚抽回来,却是枉费力气。

略微粗糙的指腹划过她的大腿根,那股痒意,就像电流一般从足底贯穿全身,女孩儿忍不住地扭动两下,瓷白的小脸染上薄红。

裴淮诚联合小姑娘脸上的羞涩,瞬间明白了,“苏哩雾,你在看我换裤子?”

苏哩雾瞪大眼睛,心跳如鼓,想要逃离却被他的气息牢牢锁住。

“我……我没有!我明明是找你有事的!”

越解释越乱,干脆承认了吧。

“我碰瓷看到的!”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这话听起来更像是欲盖弥彰的辩解。

裴淮诚环着胸,缓缓站起身,宽松的衬衫随着动作轻轻摇曳,不经意间露出一截紧致的腰身,肌肉线条在衣衫下勾勒出令人窒息的男性魅力。

男人喉咙莫名发痒,“看到什么了?”

苏哩雾:“……”

非要她说出来吗?!

苏哩雾咽了口唾沫,眼神四处游离,最终不得不屈服于那股无形的压力,声音微弱:“看、看到你……”

“嗯?”

裴淮诚尾音上扬,静静等待。

“看到你”

苏哩雾的视线无处可逃,悄眯眯瞅了眼他腰间那不经意间露出的半截——平角内裤边缘。

裴淮诚:“……”

“苏哩雾。”男人声音沉沉,不紊不慢地拍了她后脑勺,“老子真是败给你了。”

苏哩雾强颜欢笑,恐怕今晚不好再说有关订婚的事情了。

她只想快点离开。

“哈哈,三叔,您这身材管理得真好,连换裤子都这么有型,我…我就是一时没站稳,纯属意外,意外哈!”

苏哩雾象征性地拍了拍男人肩膀,“三叔不必放在心上,我先走了。”

裴淮诚精准地揪住了苏哩雾的后领,将她整个人轻轻一提,让她不得不踮起脚尖,与他面对面。

苏哩雾气鼓鼓。

又是这招?!

欺负她人小,没法反抗吧?!

“裴淮诚!”

女孩儿像是一只被逗弄急了的小猫,正欲伸出爪子却又无处着力。

裴淮诚霍凛淡淡掀唇,狭长的眉眼深沉,他嗤笑了声,懒散抬起下颌,恶劣般掂了掂她,净白的皮肤下清晰可见淡淡的青色纹路。

“敢直讳我大名了?”

苏哩雾乱蹬了几下脚,无用。

三叔力气干嘛这么大?!

“我困了!三叔你帮我放下来,我要去睡觉了!”

苏哩雾宛如鼓了气的河豚,满身长的刺又被拔掉,毫无攻击力。

裴淮诚散漫扬眉,尾梢微翘的桃花眼噙着笑意:“小朋友,看了不该看的东西,不给个交代,还想跑?”

18人小,脾气不小 苏哩雾没料到三叔会耍无赖,她紧闭双眼,牙关一咬,小巧的唇瓣准确无误地落在了裴淮诚那略带薄茧的手上,毫不犹豫地一咬,随即迅速撤离,如同蜻蜓点水。

裴淮诚微微一愣,随即感受到一阵轻微的刺痛和湿热感传来,那是女孩温热的唇瓣和略显尖锐的牙齿在他皮肤上留下的印记。

他眉头轻轻皱起,却并未立刻松开手,反而用另一只手轻轻托住了苏哩雾的后脑勺,防止她因用力过猛而摔倒。

“嘶——”男人轻吸一口气散漫地偏头看她,旁侧点缀着黑痣的眼眸里噙着悠哉笑意,“你这小家伙,属狗的吗?”

苏哩雾娇哼一声,“一般般吧,专咬癞皮狗。”

裴淮诚顺手放开她,抬起那只被咬过的手,在眼前轻轻翻转,那双眼睛里波澜微起,藏着女孩儿看不懂的情绪。

“成呀。”

“人小,脾气不小。”

……

昨晚苏哩雾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找裴淮诚,但偏偏计划赶不上变化……

医院混合着消毒水与淡淡药香的气息扑面而来,路玫玫早些就醒了,见到苏哩雾的时候怔了几秒,眼底蓄满了泪水。

“哩哩。”她嗓音哑哑的,说不上话。

苏哩雾带了路玫玫爱吃的老三样,“油条,豆浆,小笼包,你想先吃哪样?”

路玫玫不知道能说些什么,那日是她出卖了哩哩,她了解哩哩的性格,自己几番想给她发信息,但还是忍住了。

“哩哩,我……”路玫玫哽咽。

“玫玫,别说了,过去的事情就先不提了,重要的是你现在得把身体养好。看,我给你带了最爱吃的早餐,还热乎着呢。”

苏哩雾边说边将小笼包递到路玫玫手边,自己则先咬了一口油条,示意食物的美味。

路玫玫强颜一抹笑意,抽了抽鼻子,“我也要吃小笼包!”

几分钟后,护士给路玫玫上药,表层皮肤伤的太严重,手腕上的疤将来会留下痕迹。

苏哩雾被医生叫过去,简单聊了一下病人的情况,说到最后他顿了顿,“还是尽快给病人找一下心理医生,清醒状态只是一时的,何时发病谁也没法预测。”

医生蹙了蹙眉,“另外,你们家属什么时候交医药费?”

苏哩雾:“……”

她以为三叔就是说说!

真没交呀?!

苏哩雾嘿嘿一笑,“医生,马上,马上就交。”

医生也没说什么,他清楚面前的小姑娘和裴三爷关系匪浅,他可不想葬送自己的职业生涯。

“尽快哈。”

苏哩雾点了点头,掏出手机找到“三叔pp”联系方式,斟酌了会儿,指尖在键盘上打字——

【三叔,商量个事呗。】

【借点钱?】

发送完信息,苏哩雾重新回到病房,瞧见路玫玫一个人哭泣,她抽出纸巾给她擦脸,“玫玫,怎么了?”

路玫玫轻轻拂开苏哩雾递来的纸巾,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让它们落下,“哩哩,你还是别管我了。“

她这种脏兮兮的人,还是别沾染别人为好……

肮脏,连她自己都厌恶和恶心。

苏哩雾心里不是滋味,她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说些什么。

对一个女生来说,发生这种的事情,简简单单的安慰抚平不了内心的阴影。

“玫玫,你好好休息,别忘了,我们还有约定。”苏哩雾星眸带光,“当彼此的伴娘。”

路玫玫浑身僵了僵。

她苦笑。

可能,要失约了。

……

苏哩雾一直陪着路玫玫睡着,当务之急还是处理一下自己订婚的事情,她翻了眼手机,信息栏上三叔还没有回复。

三叔的行踪她不清楚,不过也不能坐以待毙,不如先去找……“未婚夫”慕泽壬说清楚。

慕泽壬终日待在娱乐城里面,想见他很容易,推开门,烟雾缭绕中,慕泽壬正慵懒地坐在沙发上,身旁美女环绕,白衬衫全是口红的唇印,脸上也是。

脖子上的草莓印更是显眼。

慕泽壬见是她,吊儿郎当地嗤笑,“呦,未婚妻来了?也来找乐子的?”

苏哩雾别过脑袋,她对烟过敏,然而周围的烟味还浓重,强忍着不适,脖子上已经出现不知名的红色。

“我要退婚。”她斩钉截铁地开口。

慕泽壬痞坏昂了昂头,“退婚?这可不是我单方面说了就算的,上一辈说得话,我也没法反驳。”

苏哩雾雾蒙蒙的眩晕感涌上头,她后悔来到这个鬼地方,原本想着,慕泽壬花心,不想被婚姻束缚,现在看来她错了。

“那也没什么话好说的。”

苏哩雾转身欲要走,慕泽壬上前拉住她,余光撇到她的脖子,表情难得地严肃,“苏哩雾,你脖子怎么了?”

女孩儿不适感越来越严重,她扭动手腕,“你放开我。”

慕泽壬没动,脸色铁青黑沉,沙发上女人还不使眼色上前抚摸着他的胸膛,“慕少,人家都不搭理你,还是我来伺候你吧。”

慕泽壬倏然转过头,怒视着那些还在嬉笑的女人,眼神中满是不耐烦,低沉的声音如同雷鸣般在包厢内炸响:“给我滚!”

大手一挥,女人跌倒地上。

“都给我滚!”

慕泽壬极少动怒,这副样子也是第一次,房间内嘈杂声音纷纷消散,没了乱糟糟的狐媚,也少了烟酒交加的难闻味,苏哩雾才感觉到晕眩缓释了点。

“苏哩雾!你到底说不说话?!”

慕泽壬的眼神在苏哩雾苍白的脸上来回游移,尽可能让自己嗓音柔下来,“行行行,我不那么凶,你告诉我,你怎么了?”

苏哩雾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支撑,整个人如同秋日里凋零的落叶,轻飘飘地向后倒去。

慕泽壬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长臂一伸,稳稳地将她揽入怀中。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抹慌乱,他紧紧抱着她,快步走向包厢外,一边大声喊着:“叫救护车!快!”

数小时后。

慕泽壬在病床边缘守着,女孩儿静静地躺着,脸色虽略显苍白,却透着一股不染尘埃的纯净。

她的睫毛轻轻颤动着,仿佛随时都会睁开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

不知死活。

对烟过敏还过来找他?!

慕泽壬额头抵住苏哩雾的手背,那怜惜的眼神里藏着几分病态的痴迷与占有欲。

“苏哩雾。”他哑着嗓子,低语呢喃。

慕泽壬讽刺勾唇。

他们都喊你,哩哩。

但他,只配喊你,苏哩雾。

19利息 苏哩雾醒来已经是中午,她环顾着四周的装饰,一眼便看出她这是在医院,脸上的红肿已经消了,窒息感也没有了。

她隐约记得,自己去找慕泽壬,然后晕倒了,后边的事情不记得了……

慕泽壬送她来的?

纨绔子弟会这么好心?

苏哩雾撑起身子,拿起桌子上的手机,未接电话和未读信息99+,全是裴淮诚。

她正要回电话,彼时房门蓦然被推开,裴淮诚脸色阴沉映入视线,他眼神中交织着担忧与怒意,复杂的情绪在他深邃的眼眸中翻腾。

“三、三叔?”

苏哩雾张了张嘴,他是蜘蛛侠吗,来无影去无踪,怎么找到她的?无间道里面的GPS定位?

裴淮诚下颌角紧紧绷着,脸色黑沉得能滴墨,已然怒到极致,他一声不吭地坐在她旁边。

苏哩雾一脸乖巧地坐着,气氛安静地落针可闻,不接电话不回信息,还惹出病来,做长辈的都会担心吧?

“三叔,我错了。”

先认错再说。

裴淮诚眼神这才有了动静,俊美阴沉的脸庞上布满冷霾,“错哪了?”

“我不该让您担心,更不该独自去见慕泽壬,还把自己弄到医院来。”

苏哩雾猜测,理应是慕泽壬跟裴淮诚说的。

裴淮诚低眸,瞧见苏哩雾一贯搬成乖巧的模样,眉眼舒展,长长的眼睫犹如鸦羽,微微扑闪,露出贝齿里的粉色小舌。

小鬼头。

向来喜欢用这种方式拿捏他。

从小就是。

“苏哩雾,你找慕泽壬干什么?”

苏哩雾明眸艳唇,高鼻梁,略微上挑的狐狸眼天生勾人,换上了讨好的皎容,那双明亮的眸子仿佛能说话。

她轻轻扯了扯裴淮诚的衣袖,声音软糯中带着几分撒娇:“三叔,我就是……想跟他把话说清楚嘛。您也知道,我和他之间有点关系,我不想一直这样拖着,让您也跟着操心。而且,我保证,以后不管什么事,都会先跟您报备,好不好?”

说着,她还举起三根手指,做出一副发誓的模样,目光就像林间纯洁的小鹿,那模样既认真又带着几分孩子气,让裴淮诚紧绷的脸色缓和了几分。

白炽的光线下,裴淮诚的皮肤透着健康的白,五官深邃精致,完美的恰到好处。

他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苏哩雾的头,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下次不许再这样,让我担心了。”

那动作,那语气,就像是在对待一个不懂事却又让人心疼的孩子。

“我保证!”苏哩雾轻哼了一下,将他手臂抱在怀里。

裴淮诚眉心狠狠一跳,便要抽回手。

小丫头又要闹什么鬼?

察受到男人的挣脱,苏哩雾把他的手臂抱得更紧了。

“你又干嘛?”裴淮诚腕骨冷白清瘦,小姑娘柔软的身体紧紧贴着她,眉眼深邃,带着几分柔和,下颌线条清晰利落。

他偏头朝她望过来,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奈,“苏哩雾,我气还没消干净。”

“三叔,其实……我找你借点钱。”说着,苏哩雾轻轻放开了紧抱的手臂,改而用小手轻轻摇晃着他的衣袖,那双狐狸眼弯成了月牙形。

裴淮诚敛眼,说不上来有些失落,他唇角绷直,心里清楚,小丫头跟他的疏离感。

“利息。”

“啊?”

“我要利息。”

裴淮诚面无情绪,瞳孔深处似乎还隐约漾着几分笑。

三叔不愧是混黑社会的,要利息还这么理直气壮……

苏哩雾手指轻点着下巴,故作思考状态。

“三叔,您这是要从良的商人转行做地下皇帝了吗?”女孩儿低声开口,商量口吻,“那我冒昧地问一下,利息是怎么算的?”

裴淮诚歪了歪脑袋,扬唇,“没想好,不过很快就想好了。”

苏哩雾:“???”

有多快?

“好吧!成交!”

到时候还不上,耍无赖呗!

反正也不是一次两次。

三叔次次拿她没办法……也是在实践中出真理!

苏哩雾早就想好了对策。

……

裴淮诚让章叔给苏哩雾做了些饭菜,全是她的口味,味道重。

“三叔,你是不是调查过我?”女孩儿吃得狼吞虎咽,肚子的确饿了,吃得洋相百出,说话含糊不清。

裴淮诚则喝着水,他下意识从口袋摸出烟盒和打火机,修长的手指在烟盒边缘轻轻摩挲,即将触及打火机的瞬间猛然一顿。

他抬眼,目光掠过正埋头于食物中的苏哩雾,忍住了烟瘾。

男人身上是件略显单薄的黑色衬衫,解了颗纽扣,露出脖颈的冷白线条,喉结也在暗纹领口若隐若现。

他视线寸寸掠过苏哩雾后,继而淡淡的收回,“没调查过,对你,根本用不着调查。”

苏哩雾吃饭动作一停。

也是,随便听一听家里的保姆就知道的作息习惯和饮食习惯,干嘛还大费周章去调查?

“三叔,这饭真好吃!下次能不能让三叔再多做点?”

裴淮诚侧目,“真有那么好吃?”

苏哩雾点点脑袋,星眸兴色。

裴淮诚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苏哩雾微微张合的唇瓣上,那抹鲜艳如同初绽的玫瑰,沾着食物的酱汁,更添了几分诱惑。

他喉结滚动,别过脸,“吃完早些休息。”

苏哩雾吃饱喝足后,药水劲儿的作用下,困意来袭,她打了个哈气,眼皮沉重地闭上。

裴淮诚半蹲下身,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映着女孩恬静的睡颜,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掠过她额前的碎发,将它们温柔地拨至一旁。

苏哩雾的呼吸均匀而轻浅,脸上还带着几分用餐后的红晕,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裴淮诚的喉结再次滚动,心中囚禁的野兽愈发强烈。

“小丫头,你是上天派下来惩罚我的吗?”男人双眼皮的深褶下波涛翻涌,那片黑沉里,压满了浓重的危机感。

最终,他缓缓俯身,双唇轻轻触碰上了女孩儿那柔软如花瓣的唇瓣。

嗓音沙哑在小女人耳畔低语:“哩哩,利息还回来了。”

苏哩雾娇滴滴哼哼两声。

梦个男模kiss。

好舒服哦。

20她,我的人。够资格了吗 苏哩雾被护士拔针疼醒的,她揉了揉睡眼朦胧的双眸,坐起身来,身旁的位置早已没了温度,三叔早走了?

女孩儿趿拉着拖鞋,踢里哐啷地走到外间,瞧见裴淮诚接听着电话,她安静在身后等着没去叨扰。

她托起下巴,欣赏着男人,他双手肘随意搭在窗前护栏上,黑色衬衫扎进笔挺到没有一道褶皱的西装裤里,他身量带着倨傲漠然的高度,颀长冷峭。

啧啧啧。

光是看着就垂涎三尺。

裴淮诚打完电话回头,便看见苏哩雾站在他身后,他走过去弹了一下她脑门,“醒了?”

力道不轻不重。

苏哩雾吃痛地回了下神,捂着被弹的地方,抱怨道:“三叔,你莫不是趁机报复我?”

时不时“逗”她一番。

她视线转向垃圾桶上方的烟灰缸,那里躺着一枚刚刚按灭的烟蒂。

而且还……说话不算话。

想裴淮诚这年龄的人,就像是稚嫩和沉稳两个阶段的分水岭,气质沉淀下来,令人觉得难以摸透。

就像她撩拨三叔时,他总是分毫不乱的,可不过是逗她几句,她便扛不住糖衣炮弹。

“我若是真有那闲心思,你觉得你还会面色无恙地站在这里?”

瞧瞧!

本身无比寻常的话,落在苏哩雾的耳边变了风味,粉色泡泡在心口咕噜咕噜地冒出。

不行!最初的意图就是攻略三叔,怎么反过来被制裁了?即便血脉压迫……哦不,那是辈分压迫!

她不能服输!

裴淮诚蹙了蹙眉,小丫头假笑的时候像只小狐狸,明明是在算计你,却又写满了无辜。

“三叔。”苏哩雾将手深入裴淮诚的口袋,那双弯弯的眼睛,像是盛满了星河。

裴淮诚呆滞几秒,只觉得下半身瞬间灼热,他嗓音暗沉,“苏哩雾,你又皮痒痒是吧?”

苏哩雾摸了半天,摸出一根金色钢笔,她故意将钢笔举高,“若,我睡着之前,看到你用这根钢笔写字,我顺走了哦~”

“苏哩雾,你知道我这根钢笔价值多少?”裴淮诚眯了眯眼睛。

苏哩雾眨了眨眼,装傻充愣,“多少钱?糖果的钱值不值?”

裴淮诚薄唇深目,格外冷清,“你这丫头,真是….这根钢笔,是限量版,手工打造,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匠人的心血,其价值岂是糖果能衡量的?”

“所以,我打算顺走。”

还不上钱就把它当掉。

苏哩雾心里自有打算。

她这点小心思又怎能逃过裴淮诚的眼睛,这根笔可比她找他借的钱要贵。

小姑娘挺识货呀。

误打误撞拿走他一根笔。

“嗯。”他同意。

苏哩雾眼前一亮,下一刻她手机铃声响起,她顺手接听,拇指碰到了免提——

“小姐,这里是‘时光旧物馆’,我们收到您的申请,关于旧东西换钱服务。请问,您打算用哪件旧物来换取资金呢?我们承诺给予最公正的价值评估。”

苏哩雾:“……”

裴淮诚:“……”

什么鬼?!

骚扰电话已经可以准确读心了嘛?!

“抱歉,我暂时没有要置换卖钱的东西!”

苏哩雾瞪大眼睛,手忙脚乱地挂断电话,脸颊绯红如霞,偷偷瞄向裴淮诚,随后嘻嘻一笑。

“三叔,这骚扰电话真是无处不在,这玩意儿就算换钱,咱们也得找专业机构不是?”

不管是穿着衣服还是不穿衣服,这个男人都是行走的荷尔蒙。

自带魅力,望而观止。

三叔之前女朋友真是好命。

就算泡他这个人,也能占尽了便宜。

裴淮诚垂在身侧的粗糙大手,那带着茧子拇指按压在她嘴唇上,粗粝感在唇角酥酥麻麻。

他表情孤傲寡淡,情绪不外泄。

这唇……红成这样,还能找到理由搪塞。

看来利息讨得还不够多。

“随你。”

裴淮诚双手插兜,方才被女孩儿摸得地方发烫,“先跟我一起去处理一下裴栾的事情吧。”

裴栾?

“她怎么了?”苏哩雾好奇。

裴淮诚低眸轻撇,薄唇倾吐,“进局子了。”

……

警察局。

裴栾进了警局还跋扈不可一世,她指着那帮警察,“你们知道我是裴家大小姐吧?!敢抓我?你警局想被拆迁吗?!”

警员们神色为难,“大小姐,我们也不想关着你,主要是嫖……”

“裴栾,裴家的脸面不是让你用来践踏的。”

裴淮诚带着苏哩雾踏入警局大门,冷冽的气场让喧闹瞬间凝固,他径直走向裴栾,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裴栾傻住,“三弟……你怎么来了?”

还有苏哩雾?!

“裴栾姐,你玩男人被抓了?”苏哩雾用着最寻常的话,说得最冷的话。

裴栾的脸色瞬间由嚣张转为铁青,她嘴角抽搐着,仿佛被戳中了心事,她猛地站起身,椅子因她的动作发出刺耳的声响。

“苏哩雾!你……你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我是裴家的人,我的事轮不到你来管!”

苏哩雾咬了咬下唇,极力忍着。

裴家牺牲她自己的幸福,偏偏这个裴栾不知好歹。

她嘲讽地扯了扯嘴角,她软声开口,句句带刺,“裴栾姐,如果吼能解决问题,驴都可以统治世界。”

裴栾:“……”

裴淮诚的眼神骤然一凛,神色平静,那双漆黑的眼,如桀骜凶狠的狼,透着暴戾的狠。

“看来二姐还是不长记性。”

“三弟,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可是你亲姐姐!”裴栾的声音尖锐而刺耳,却难掩其底气不足。

亲姐姐?

那又怎样?

坑害他的时候,可没想过他这个亲弟弟。

裴淮诚眉骨下,双眼皮薄而锋利,右眼皮上的小痣在火光里泛着冷色,如刀锋芒。

“她,我的人。管你够资格了吗?”

裴栾唇白如纸,她怎么忘了,在裴淮诚面前,诋毁苏哩雾是要受惩治的……

在裴淮诚的底线中,这是亘古不变的铁律。

呵,一个怪物,谁都没想到他会对一个野丫头这么上心。

早知如此,就应该赶尽杀绝!

前两天的几个巴掌让她护肤了好几天才消下去,现在想想,左右脸还隐隐作痛。

裴栾的脸色由白转青,她张了张嘴,“自然……够格。” 21三叔,你腹肌硌到我了 裴淮诚的话语如同冬日里的一缕寒风,瞬间席卷了整个空间,让裴栾的嚣张气焰彻底熄灭。

苏哩雾偷着乐。

有三叔坐镇,抱紧三叔大腿,裴栾姐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欺负她了。

“裴栾姐,千万别这样说!”苏哩雾弯唇而笑,看了眼裴栾被领子遮住的痕迹,“长辈有序,这一点我还是清楚的,毕竟裴栾姐可是比我大好几岁呢,我也不能跟长辈计较不是吗?”

裴栾:“……”

说完,女孩儿便后悔了,她三叔还在旁边呢。

她僵硬地扭过头,果真看到裴淮诚由冷酷的表情变成阴沉,她求生欲极强地换了个说法,“当然了,像我三叔这般沉稳又男友力爆棚的男人,自然一等一得绝!”

许是中间说辞某一个触动了裴淮诚,他脸色稍缓,他撇头向警局人员说了几句,警局人员点了点头,“三爷,我这就去办。”

裴栾一坑不声地坐回原位,裴淮诚和苏哩雾在警局外吹着凉风,港城的凉风不那么刺骨,带着点暖意。

“苏哩雾,你毕业后可以来裴氏上班。”

苏哩雾眼前瞬间亮起,星眸光彩点点,“真的嘛?!”

裴氏人人都想挤破脑袋进去,三叔打算给她开后门嘛?!

“嗯。”裴淮诚长长的黑睫一抬,那颗泪痣就被他隐没在眼皮里,漆黑的瞳仁潋滟的蛊人,“工资价格你随便开。”

幸福来的莫要太突然吧?!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我有钱,我说得算”?

“三叔!”

苏哩雾难以控制激动的心,她上前两步抱住裴淮诚,从男人的侧腰边儿际穿了过去,温热的掌心不受控制的贴在了他的腰腹上。

裴淮诚的身躯在那一刻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瞬间冻结,他整个人僵直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轻微而谨慎。

苏哩雾的手还温热地贴在他的腰腹上,那份柔软与温度透过薄薄的衣物,清晰地传递到他每一寸肌肤,甚至直抵心间。

他低垂的眼帘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长睫微颤,似是在极力克制隐忍悸动。

这丫头,毛毛躁躁的。

之前的乖巧劲儿被狼吃了?!

裴淮诚的喉结轻轻滚动,试图缓解这份突如其来的异样感,但他没有推开苏哩雾,眉心跳动地厉害。

“苏哩雾,还不快点松开?”

嘴上这么说,身体却没反抗。

苏哩雾不自觉地勾了勾红唇,反正抱也抱了,不如抱个够,她偏不松开。

“三叔,你腹肌硌到我了。”

裴淮诚:“……”

警员匆匆归来,手里握着几份文件,目光掠过那尴尬的一幕,“三爷,我……呃,那个……文件已经处理好了,需要您过目。”

他刻意放轻脚步,尽量不发出声响,绕过两人,快速将文件递到裴淮诚面前,声音压得极低,“我……什么都没看见。”

苏哩雾意识到抱得有点久,她刚准备离身,大手突然如同铁箍般,不容抗拒地将苏哩雾重新按回自己怀里,嗓音慵懒含笑又无端的臊人耳膜。

“别动,你想跟我闹出绯闻?”

苏哩雾惊呼一声,整个人猝不及防地贴紧了他,男人衣服上遗留着淡淡的木质香。

裴淮诚这等身份地位的人,做事情“避嫌”才是最基本的。

但不知为何,她心里像被万千蚂蚁嘶哑一样难受。

警员摸摸耳朵,“三爷,大小姐的案子其实早就已经查清楚了,虽然没什么大问题,但是对裴氏的负面影响还是有的。”

裴淮诚没在意,手指轻抚女孩儿的发丝,玩弄般的,“嗯,先放出来吧。”

就算他不放,裴家那帮人也会把裴栾保释出去。

警员好奇想知道三爷怀里的女孩儿是谁,要能挖到这大瓜,他都不用当警察了,直接回家养老了。

裴淮诚眸虽然平静,但内里之下已经藏着淡淡的不悦,警告意味开口:“还不走?”

警员身体哆嗦一下,“马上!马上就走!”

苏哩雾喘了口气,他戳了戳男人的胸膛,“三叔,裴栾姐做了什么呀?”

裴淮诚扣着她手腕的指尖微微动了动,掌心贴在了他的脉络上,似有若无的轻轻摩挲了一下。

若不是外面的凉风,他身上早就火烧火燎,失控的理智容得她调戏来调戏去的?

“别动手动脚。”语气沉沉。

凶什么?!

苏哩雾嘟囔着小嘴。

她抱他的时候,他还乐在其中呢。

男人的心就像老太太的牙齿,没有几颗是真的……

“那你快说呀。”苏哩雾着急,商量口吻,“你说了,我就不动手动脚了。”

小丫头对这种花花草草的事情满是求知欲……

裴淮诚无奈,“她打着裴氏集团的名头去威胁一名股东的儿子,陪她玩一晚上。”

苏哩雾:“……”

裴栾姐长得也算美人了,还有她拿不下的男人?!更何况还是个股东的儿子……

“女海王”也有失手的时候呀。

“那股东儿子长得帅吗?”苏哩雾继续追问,眼睛亮亮的。

裴淮诚俯低身躯,弓下腰在她面前,漆黑深邃的桃花眼含着危险地睨着她,漂亮的眼尾极细的勾了勾。

“长得帅又如何?”男人轻吐,“你也看上了?”

苏哩雾急忙否认,连忙摆出一副谄媚的模样,双手轻轻搭上裴淮诚的臂弯,“哪能呀!我眼里心里,可都只有三叔您这么一位大帅哥呢!!”

小姑娘的专属技能——拍马屁。

裴淮诚挺直身体,扭过身子,不去看女孩儿现在的模样,淡淡说道:“股东咽下不了这口气,脱离裴氏后找人大肆宣扬,媒体还扒出了裴栾的一些陈年旧事。”

怪不得裴夫人这么着急。

果然是裴栾出事了。

“好,我知道了。”

就五个字?

裴淮诚挑了挑眉。

小姑娘未免太敷衍了吧。

男人看向从他腰间拿走的发圈,眼尾慵漫的翘了翘。

在他腰间挂了这么多年,算是物归原主了,但一切已物是人非了。

“哩哩,发圈很好看。”

苏哩雾思考着问题,没太注意男人说的话,她缓过神,“啊?三叔,你刚刚说什么?”

一阵风吹过,卷起落叶。

裴淮诚:“……”

都说女人恃宠而骄。

小丫头现在可以把他的话当耳边风了?!

22裴氏报道 裴栾被放出来后,裴老董事长下令将她幽禁三天,不巧正巧地看到苏哩雾和裴淮诚甜滋滋的画面,眼眸骤暗。

想起那股东儿子,心生怨恨。

她裴栾从小到大想得到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

苏哩雾有裴淮诚护着又怎么样?

她出事以后,裴家花钱撤热搜和买水军,但由于力度不够,自己的事情对裴氏造成了影响。

裴栾冷笑,哪是力度不够?分明是她这个三弟故意让她的事情在网上发酵……

无非两个原因——

为当年苏哩雾以牙还牙。

让裴家对苏哩雾施压。

至于是哪个,全看裴淮诚沉重的心思。

话又说回来,裴淮诚的心机手段,不像父亲,也不像爷爷,偏偏裴家出了他这么个怪才。

大哥常年在国外运营公司,又听闻大哥最近在地下渠道搞来一批货,不如找他要两支试试。

裴栾转身步入阴影,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心中已暗自盘算。

……

苏哩雾准时去裴氏集团报道,前台小姐上班前从陈明手机照片认识了她,上级吩咐要好好招待。

“苏小姐,您是来报道的吧?我给您带路。”

苏哩雾手里拿着简历单,裴氏她不熟悉,唯一能找到就是……三叔办公室。

也奇怪,裴氏集团构造复杂,唯独总裁办公室简单直达,难道是方便进入狼口?

营销部主管是Freya,Freya在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满是惊讶,她以为阿诚会把人留在身边。

苏哩雾看见Freya同样一怔,三叔老狐狸一枚,把她分到阎星颖手下,也不知道按了什么心思。

“你好,又见面了。”阎星颖伸出手,语气平常。

她给人一股混血的感觉,一头自然卷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看人的时候异国的眸孔透出淡淡的雅光。

眼睛生的“算”不错。

苏哩雾余光看向玻璃倒映的人影,仔细打量了自己眼睛,也没什么特色……

没有三叔那般勾人心魂,也没有阎星颖那般独树一帜。

苏哩雾心里不是个滋味,阎星颖现在还是自己的顶头上司。

果然三叔开出来的价格,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你好,又见面了。”

苏哩雾心里再不高兴,也不能跟钱过不去,昨晚夜黑风高——

女孩儿偷偷摸摸溜进裴淮诚房间,她是准备跟三叔商量一下报道上班工资的事情,平日里这个点三叔还在批阅文件,她怎么也没想到三叔竟然睡觉了,宛如提前预知了她的行动,不让她得逞!

男人平躺在床上,头发未吹干,金丝边的眼镜也没摘掉,或许批阅文件太累,他没来得及。

苏哩雾好心去帮他,却未想男人裸着上半身,她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轻轻颤抖,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他那半裸的胸膛上,肌肤在柔和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她慌忙别开眼,脸颊却不由自主地染上了绯红,心脏如同小鹿乱撞,砰砰直跳。

三叔如此没防备,就不怕失身吗?

再正经的女的,看到这副样子,谁不会蠢蠢欲动?

裴淮诚似乎并未被她的闯入所惊扰,呼吸均匀而深沉,睡颜宁静而安详,少了平日里那份凌厉与冷寒,显得格外温柔无害。

苏哩雾轻手轻脚地靠近床边,尽量不弄出一点声响,她缓缓俯下身子,与裴淮诚的睡颜平视,那双平日里深邃的眼眸此刻紧闭,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苏哩雾轻轻用指尖勾起他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轻轻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动作中透着一股小猫的顽皮。

接着,她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比量着裴淮诚的轮廓,然后恶作剧般地用手指轻轻拉扯他的脸颊,做出各种夸张的表情……

先是滑稽的囧字眉,然后是嘟嘴卖萌的可爱样,最后甚至尝试模仿起他平日里的严肃模样。

手机对着他嘎嘎乱拍。

做完一切后,苏哩雾拍拍手,顺手撕了一张纸,在上面缓缓写下——【我裴淮诚在此发誓,苏哩雾明天上班给予工资……*****】

至于工资是多少,苏哩雾也忘记写多少个“零”了。

旋即,拿起男人的手摁下手印。

女孩儿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这下人证物证俱在,也不怕三叔到时候耍赖皮。

临走前,她还贴心地用湿纸巾将男人食指上的红泥印擦干净,趁机摸了两把……哦不不……摸了几把裴淮诚的凸起的腹肌。

这番操作骚是骚了点,但胜在管用!

爽歪歪!!!

思绪回到现在,阎星颖见她出神,喊道:“苏哩雾?”

苏哩雾眼神聚焦,“嗯?”

“苏哩雾,今后都在这一层楼工作,我就让别人带你熟悉一下环境,后续我给你安排工作。”

苏哩雾点了点头,被其他人带走。

阎星颖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她低眸看着手中的简历,她目光沉得发黑,直接撕得稀烂丢进垃圾桶。

初生毛犊的野丫头,有什么资格得到阿诚的关照?

……

总裁办公室。

陈明在裴淮诚的办公桌放下几只牛皮纸袋,交代完要汇报的工作,“三爷,我已按您吩咐把苏小姐安排到了营销部。”

裴淮诚正翻看文件,嘴里还随意地喝着茶水,他含混不清开口,“她如何?”

“据Freya所说,苏小姐挺适应现在工作的,只不过专业不是这个,有很多东西需要学习。”

陈明有些不明白,“三爷如此关心苏小姐,为什么不把她放在身边?”

裴淮诚白皙匀长的手转着手中笔的手背上的青筋微显,但不是很凸,有种蛊人的性感。

“把持不住。”

陈明:“……”

好好好。

当他没说。

“三爷,今年的年度报表,营销部又是第一,按照往年惯例,是不是要奖励一下?”

裴淮诚玩弄笔的手顿了顿,侧目而视,“往年什么惯例?”

陈明想了想,回复道:“往年一般是团建、加薪、奖金之类的。”

裴淮诚双臂舒展,慵懒地躺靠在沙发上,他手指点了点沙发边缘,“今年,来个特别的,让营销部全体参加‘生存挑战’,地点就选在郊外的荒岛森林,至于奖励,第一名可向我提出一个条件,如何?” 23张力感爆炸! 当天,营销部就把即将去往“荒岛森林”这件事传个遍,苏哩雾见他们讨论热火朝天,自己反而插不上嘴。

一旁的小米身体摆动着轮滑椅子凑到她身边,“哩哩,你不知道荒岛森林吗?”

苏哩雾正用excel做表格,她右手鼠标一停,思考了几秒,“游戏吗?”

小米:“……”

“天哪!哩哩你竟然不知道荒岛森林吗?”小米神情激动,“荒岛森林可火了!花大价钱都不一定能体验到!”

这么厉害?

苏哩雾也来了兴趣,她放下手中的鼠标,身体微微前倾,“快说说,快说说。”

小米见状,脸上洋溢着兴奋的光彩,她脚下的轮滑椅灵活地转了个圈,然后稳稳停住,双手合十,“荒岛森林,可不是普通的游戏那么简单!它是今年刚研发出来的,它结合了最新的VR技术与实景模拟,据说场景布置和真实体验感都是投了巨资的!”

说着,她靠近女孩儿耳畔,“这游戏还没发布呢,总裁能搞到,简直是我们营销部的神!而且这游戏……还有个‘特殊’服务。”

特殊服务?

有多特殊?比摸三叔腹肌还特殊?

苏哩雾打住自己乱糟糟的想法。

多多少少有点不要脸了。

“那我用参加吗?”

苏哩雾第一天入职上班,屁股还没做热乎呢,天上就掉下来这等好事,太不真实了……

小米啧了声,“哩哩,你说什么呢!既然来了就是我们营销部的一员,别看Freya平时严严历历的,其实人挺好的,我们营销部历年加薪放假,全是她争取的!”

看来阎星颖立的人设不错呀。

苏哩雾凭女人的直觉,阎星颖绝对不那么简单。

……

午后下班。

苏哩雾还在忙着赶下午用的报表,大学期间经常使用excel,对这个软件熟悉度简直发吐。

小米收拾收拾东西,“哩哩,我先走了,食堂我跟你说过位置的,记得吃饭哈。”

苏哩雾指尖在键盘上敲打,她巧笑倩兮地回应,“好滴!那我们下午见!”

小米走后,只是简简单单的报表,规矩却很多,做起来又费事又费神。

她现在急需一股精神力!

比如,三叔呀,帅哥呀,随便来一个就行。

“苏哩雾,你在发呆?”

裴淮诚从总裁专属电梯走出来,鬼使神差地路过营销部,眼神不经意地掠到空旷的办公室,最终定格在了那个正埋头于电脑前,专注敲打键盘的女孩儿。

已经中午了,这丫头还不吃饭?

苏哩雾心底一惊,抬眸望去,男人颀长挺拔的身影在午后日光下摇曳,精致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正似笑非笑地睨着她。

想什么来什么?!

命运之轮开玩笑呢吧?!

她只说说而已呀!

“三叔,你……你怎么来了?”

苏哩雾将长发随意地扎成低马尾,几缕碎发轻轻垂落在颊边,为她平添了几分温婉。

裴淮诚绕到她身后,微微躬身,身形把女孩儿拢在怀里,猝不及防之下,女孩儿的后脑勺贴到了男人的腹部,那位置正是昨天她偷摸的地方……

“表格很难?”

男人从胸腔发出磁性振动的音色,落入耳边。

苏哩雾摸了摸红透的耳垂,“就……有点繁琐。”

裴淮诚二话不说拿过键盘,单手迅速在键盘上敲着,不到十分钟时间,表格便被男人快速做出来。

苏哩雾目瞪口呆,“三叔你这也太厉害了吧!”

女孩儿在男人的脸庞和电脑屏幕来回游走,头发丝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

裴淮诚的白色衬衫单薄,发丝蹭着他腹部肌肤,痒痒的苏意如同火烧般挑起火……

他迅速地朝后推了几步,他别过脑袋,气息不稳,颈部竟出奇地红了一圈。

苏哩雾感知到炙热的身躯远离后,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瞧见裴淮诚后颈部不自在的红晕,宛如发现了新大陆。

“三叔你……”

她步步上前。

裴淮诚步步退后。

他眉头稍蹙,这丫头非要一探究竟吗?!

苏哩雾前一秒气势汹汹地缓缓上前,后一秒她脚下却踩到硬物,鞋跟一个不稳,混乱间扑向面前的男人。

场面凝固。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些什么以稳住自己,指尖滑过空气,最终却意外地触碰到了男人腰际下方。

咦……她好像没事。

裴淮诚似水薄情的眼眸,看到了眸底的下面。

苏哩雾:“……”

这一刻,二人的距离很贴近,苏哩雾稍稍抬头就能碰到近在咫尺的鼻尖和深不见底的墨褐色眸子。

男人的呼吸也变得沉重而急促,生理上的反应犹如洪水猛兽难以压制,甚至说……破出囚笼。

苏哩雾看见自己手的位置时,她那白净的脸霎时亚麻呆住。

高定制的裤腿中央,女孩儿的手放在了危险地带,不偏不倚,刚刚好,犹如安排妥当了般。

苏哩雾抽了抽嘴角,血液流速加快。

她的眼神无处可逃,只能紧闭双眼,心中默念着“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裴淮诚:“……”

苏哩雾感受到自己脸颊的热度几乎要烧穿肌肤,而那股从指尖传来的奇异触感,更是让她羞赧得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苏哩雾……”男人声音沙哑而神情略微复杂,额角青筋依旧忍不住地跳。

苏哩雾杏眸囧然地看他。

愣是半天不吱声。

裴淮诚:“……”

小姑娘真傻还是装傻?!

是打算把他气死是吧?!

真打算握一天?!

裴淮诚欲色未褪的黑眸凝视着她,稍不留神就要擦枪走火。

苏哩雾圆溜溜的眼睛里蠢蠢的,像极了被猎人追赶,不知所措的小狐狸。

裴淮诚气笑了,“苏哩雾,你的手还不快点拿开,你还打算放多久?!”

这句话如同催化剂,女孩儿瞬间收到身后,明明想要逃离,却又像被磁石吸引般,动弹不得。

空气中的张力强到爆!

“嘿嘿~三叔,我……刚刚好像跨越光年穿越到了小时候,我以为我摸到了一个气球,鼓起来,爆炸了。”

苏哩雾嘤嘤地觍着脸胡说八道。

裴淮诚:“……”

24啪啪啪 裴淮诚属实被气的不轻,拿他男人的尊严比喻成气球,而且还爆炸了?!她就那么希望看到?!

男人怒火中烧,他欲要发作,阎星颖恰巧此时回到部门拿方案,瞧见僵持不下的两个人,她眸光不善。

“阿诚你来了,我正要去找你呢。”阎星颖三两下走到男人身边,挽住他,动作随然。

苏哩雾表情皱巴,防范的姿态望着阎星颖,小脸不悦。

裴淮诚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眉,小丫头这是什么表情?!

做了“坏事”,她还不高兴了?!

香水的刺鼻味瞬间涌入男人的鼻尖,他不留余地推开阎星颖的手,语气不耐烦,“有事快说!”

阎星颖僵住,裴淮诚狭长桃花眸黑涔涔的吓人,她壮了壮胆子,“就……你还记得国外的gene吗?听说他回国了,他跟你关系一直很好,特意让我跟你说一声,他今天做东。”

男人薄唇紧绷,阖着眼不说话,仔细一看,他的黑眸死死锁着面前的女孩儿。

苏哩雾还沉浸在刚刚阎星颖挽住三叔胳膊的姿势中,如果没有一年半载,不会这么自然。

三叔怎么老交一些外国朋友?!国内朋友不好吗?说不定这个gene又是身材曼妙、胸口饱满的大美女!

她虽相信三叔的人品不会乱搞,但指不定别人乱搞他呀?!他自制力再强,难免有疏忽的时候,如果被五花大绑肆意揉捏……

苏哩雾摇了摇头,太危险了!

女孩儿一系列猜测,殊不知她脑洞在现实根本不成立,裴淮诚手腕狠戾,岂是女子可以算计的?

“我也要去!”

“你跟我去!”

二人异口同声开口,无形之中的较劲儿。

阎星颖:“……”

苏哩雾喉咙发紧,发现自己有些过激,“我的意思是说,我也没吃饭呢,三叔也照顾照顾小孩儿,带我吃点好的。”

“小孩儿”三个字是她硬凑出来的。

裴淮诚静静看着她,几秒后,“嗯,等会儿章叔来接你。”

明显方才的火气消了一大半。

阎星颖瞠目结舌,不愿意了,“阿诚,gene邀请的是你和我,冒然再带一个人去,会不会不礼貌……”

裴淮诚袖口一丝不苟地挽起,目光始终落在手机屏幕上。

12点50。

小姑娘揉着肚子明显是有些饿了,按照她以往的惯性,早上估计又没吃饭。

男人神色冷然,黑眸幽深,“若是不愿意,那就取消吧。”

阎星颖:“……”

她握了握拳头,有看了看苏哩雾,妥协答应了,“好,地址我发给你……然后……”

“不用了。”男人寒声打断。

“什么?”

裴淮诚一把扯过来女孩儿的胳膊,侧眸瞄了眼她嫩白光滑的脸蛋。

瘦成这样,难不成学白骨精?

他睥睨着阎星颖,倨傲漠然的高度,颀长冷峭,“让gene自己联系我,若是通过别人转告,他这般没诚意的话,不如不去。”

阎星颖低头,“是……”

……

苏哩雾仓猝两下被男人捞走,她拼命地反抗,试图让男人松点力气,“三叔,你弄疼我了!”

裴淮诚看见她白皙的手腕上勒出两道红痕,手上的力度却悄然放松了几分,但并未完全松开。

“呵,不疼不长记性。”

男人发起疯来,真可怕。

苏哩雾老老实实被裴淮诚带上车,还说什么章叔来接她,分明就是胡扯!这不!他亲眼目睹自己上他的虎穴狼窝!

女孩儿回过神后这才瞧见,男人早就脱掉了外套系在了腰间,她立马明白是什么原因!

苏哩雾:“……”

也对,三叔生气也在情理之中。

“三、三叔,要不然我跟章叔先下去,您处理一下?”

裴淮诚:“……”

章叔刚准备打火:“……”

男人锁着她的眸子极冷,洇着一团浓黑的雾气,看不清情绪,牵扯着四周的气流。

章叔年龄大了,腿不受冻,他拉低外套挡住了大腿。

他也够佩服苏小姐的,玩火归玩火,故意纵火……有点说不过去了吧?

她能活到现在,真是老天开眼呀!

苏哩雾干笑两声,三叔这表情有点……吓人了哈,比鬼屋的npc还略高一筹。

她闭嘴不说话,乖乖的模样是她的杀手锏,哦不对……根据她这几天发现,这是对抗三叔的杀手锏!

女孩儿低着小脑袋,仿佛被顺毛的小猫,清浅的梨涡陷入两个小坑,收起利爪。

表面这样,可那漂亮的眸子却不由自主地瞥向男人裤子中央……

裴淮诚:“……”

如苏哩雾所料,裴淮诚果真没了动静。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蓦然一双大掌伸了过来,将她腾空搂起,入目眼帘的只有男人浓黑的俊脸。

“章叔,你先下去。”

章叔老了老了,但察言观色,听三爷这么一说,也顾不上不好使的腿,“嗖”一下打开车门跑去买水压压惊。

苏哩雾:“……”

章叔是钢铁侠?玩飞的?!

“三叔,我……”

苏哩雾的话刚起个头,就被裴淮诚那深邃如海的眼眸给生生吞了回去。

下一刻,大手忽地扣住她的腰肢,将她轻轻一提,让她以一种半悬空、半紧贴的姿态面对着他。

旋即——

啪。

啪。

啪。

男人动作迅速而决绝,没有丝毫犹豫,他宽大的手掌覆盖上苏哩雾圆润的臀部,那力道不重,却足以让女孩儿的脸颊瞬间爆红,双眸圆睁。

“三叔,你竟然……”

话刚说一半,又是“啪”的一声,干脆又利落……

苏哩雾讪讪地闭上了嘴。

三叔来真的?!从小到大都没人打过她的屁股!羞耻……

老男人真坏!!!简直坏透了!!!老男人!老男人!老男人!!!

女孩儿心里暗自骂了一百遍。

裴淮诚垂着眸,暗眼深不见底,凝视着她的小脸,语调慢吐吐,“还胡不胡闹了?”

苏哩雾瘪着下唇,她表示抗议。

就胡闹!就胡闹!就胡闹!!!

“不胡闹了……”女孩儿吸了吸鼻子,说话还算诚恳,嘴和心不一致。

因为裴淮诚的大掌还在她的臀上随时待命!!!!

为了屁股,也不能违逆他呀……

但只有裴淮诚知道,小姑娘狡猾的很,通过这次教训,估摸着能老实一段时间。 25gene 裴淮诚饶过苏哩雾后,持续过了好一阵,小姑娘闷头不说话,直至章叔买完水回来。

章叔从后视镜瞅了眼二人,纵然苏小姐委屈巴巴,也不敢多说话的小模样逗乐他。

裴淮诚本就心情烦躁,神色幽暗,那神情似乎在说:你笑什么?!

章叔收起笑意,苏哩雾神情囧成一团,被男人打的地方还隐隐作烫,虽然自己有错在先,但也不能打她臀吧?!

再打几下,马上要开花的节奏……

此时,裴淮诚的手机响起,苏哩雾轻飘飘看了眼,正是阎星颖口中的gene,指不定又是追求三叔腿长、貌美、屁股大的美女。

男人接起,握着手机的右手紧了三分,眉间情绪不耐烦,没好气开口:“说。”

那头gene愣了下,混血的瞳孔轻扬,阿诚诚还是一样的脾气。

“这不,我回国了,想请你和Freya吃顿饭,赏个脸吗?”

“别废话,地址。”他简短的话语中透着不容商量的冷冽,余光未从苏哩雾身上移开半分,但那眼底的不耐却是对着电话那头的gene。

gene啧啧两声,“先别急,阿诚,听Freya说你要带个人过来?你女朋友?”

裴淮诚轻抬下颚,黯黑的双眸微眯,语气不咸不淡的,“gene,你很闲呀?现在连我的事情都打听?”

gene摸了摸鼻子,谁让你平时一副性冷淡的样子,谁知道呢……

“阿诚,我倒是没什么意见,只不过我得照顾一下你女朋友的口味不是吗?”gene说辞严谨,语气调侃,“不如你把电话给她,我问问?”

裴淮诚下颌线紧绷着,脸色有些冷,看起来有些不太高兴,“gene,看来你在国外过得太潇洒了?如果想找点事干,我不介意帮帮你。”

gene浑身打了个冷颤,这腹黑的家伙……满肚子鬼主意。

“行行行!我错了!”gene话锋一转,“来之前带一瓶你珍藏的酒,不然我难保把你陈年往事告诉你女朋友。”

车窗外的微风拂起裴淮诚浓密漆黑的头发,露出一双淡漠无情的桃花眼,“若是有胆量你就说,我无所谓。”

gene:“……”

得!

“地址我发给你了,快点过来,别让我等着急了。”

裴淮诚“嗯”了声,直接摁断电话。

苏哩雾竖起耳朵,他们的对话落到耳朵里,二人的相处方式反而感觉如同兄弟一样。

不如探探口风?

“三叔?”

裴淮诚睨了她眼,“有事?”

又要作妖了。

“你是不是喜欢gene?”

裴淮诚:“……”

他薄唇微抿出一道冷冽的线条,气息清冷矜贵,“苏哩雾,是不是我每个接触的人你都会问我喜不喜欢?”

苏哩雾快速地否定,“怎么会呢!”

她喜欢盯着裴淮诚的眼睛看,他的眼睛极其漂亮,如同两颗晶莹剔透的琉璃珠般。

裴淮诚默默地侧了侧脸,舌尖舔过唇角,眉眼间的锋利敛去了几分,“gene是男的,你觉得我能喜欢?”

苏哩雾:“……”

原来是这样,反正三叔这长相,男女通吃也不为过……

裴淮诚黑曜石般的瞳孔像是看穿了女孩儿的心思,惩罚似地捏住她的耳朵,“苏哩雾,你再胡思乱想试试?”

暴君!

苏哩雾“哼”了一声,不过对于她来说,gene是男生是个好消息。

……

赴约地是个度假山庄,规模宏大,全程都是山庄的服务员引领着他们进入到,防盗系统挨个打开,倒有点像监狱,不像度假。

“这里是gene回国建造的,属于他私人的地方。”裴淮诚翻阅着财金报纸,头也不抬地开口,“所以才会这样。”

被三叔这么一说,苏哩雾倒觉得这位gene是个有钱的主,这么大的山庄,也就比裴宅略大那么一点。

但若是比有钱,女孩儿看了眼身边视若无睹的男人,三叔是第一人。

裴淮诚微微弓着背,黑色的衬衫贴在身体上,隐隐可以看见背上肌肉的线条,不过不太明显。

唯独男人的领子上少了领带。

缺少人夫感。

苏哩雾拖着下巴,光是吃颜值就够吃一辈子的了。

裴淮诚的手表上折射出女孩儿的面容,此刻正盯着他看,他不着痕迹地勾了勾唇,继续翻着手中的报纸,任由她盯着自己,期间他侧了侧身子,让她更直观地看着自己。

章叔将车子缓缓停下,苏哩雾准备下车之余,裴淮诚递来黑色领带,声音不疾不徐,“帮我戴上。”

苏哩雾接过那条质地优良的黑色领带,指尖轻轻滑过那细腻的面料,她弯唇抬眸,“三叔低下头。”

男人低下头,黑发垂落额前。

她踮起脚尖,双手绕过他的颈后,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温热的肌肤,引得他身体微微一僵。

裴淮诚喉结滑动,颇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去,耳朵也肉眼可见红得滚烫。

“苏哩雾,快点。”他不由得催促道。

“知道了,知道了,真啰嗦。”嘴上抱怨,苏哩雾又故意放慢了手中的动作。

她轻轻地将指尖似有若无地在他温热的皮肤上跳跃,随即从他冽然不羁的眉眼间划过。

裴淮诚懒漫地半敛着眼皮,尾稍不自然地挑着。

终于将领带打好,满意地后退一步,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搞定!”

裴淮诚也顾不上看小姑娘领结打得是否好看,他抵着后槽牙,“先走吧。”

苏哩雾还是头一次从三叔脸上看到窘迫的表情,她也没打趣也没戳穿,挽住前几个小时阎星颖挽着的手臂开口,“占个便宜。”

裴淮诚眉峰微动,姿态漫不经心地朝女孩儿那边歪了歪,并没有像推开阎星颖那样推开她,而是有些好笑地勾了勾唇。

小姑娘今日占便宜还挺光明磊落。

二人进去后,gene站在门口迎接,见到苏哩雾那一刹那,眼睛倏然一缩,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怎么是她呀?

原来她又跟阿诚扯上关系了……

“傻愣着干什么?”裴淮诚语气不好,“打算当观望石?”

gene:“……”

“快!快请进。”

gene的视线任流在苏哩雾身上。

26我比较擅长背锅 苏哩雾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裴淮诚坐在她的左手边,她从进来就感受到gene的视线一直看着自己。

像是见了“鬼”一样。

女孩儿倾斜男人身边,小手碰到他微屈的小臂上,有流畅的肌肉线条,腕骨位置戴了佛珠。

“三叔,你那朋友怎么一直盯着我?”

苏哩雾摸不清头绪,那眼神没有一见钟情的情谊,也没有初次见面的绅士,反而有种认识又不认识的陌生。

裴淮诚眼皮微抬,清冽又懒散,gene赶紧移开视线,他满不在意,缓缓敛下眼皮,小姑娘的手娇小白软的发光,像只小糯米团子。

“兴许是他的职业病吧。”

职业病?

苏哩雾摸不清头绪,“牛郎呀?”

裴淮诚:“……”

gene:“……”

靠呀!!!

“你才牛郎呢!你全家都是牛郎……”gene在裴淮诚危险的目光下,声音渐渐弱了下去,“我是说,变成牛的狼,还挺稀有,成精了。”

苏哩雾被逗乐了,gene一脸不好的神色,裴淮诚慢悠悠地从桌子上拿起菜单,推到女孩儿面前。

“想吃什么自己点。”

男人漆黑的眸子微眯,骨感的手指,下意识指腹摩挲。

苏哩雾也没客气,点了两道必备菜,视线看到有山茶花饼,她马上流出来口水,“就要这些了。”

gene挑眉,山茶花饼?

他望向裴淮诚,眼神像是在传递着什么,“阿诚,你不是对……”

裴淮诚神色有点懒,语气隽淡,“既然她想吃,就让她吃。”

呦。

这么宝贝呢?

gene命人准备好防过敏药,痞坏地瞅了瞅苏哩雾,“阿诚说我的职业病,我是一名心理医生。”

原来是这样呀。

心理医生习惯观察别人情绪倒也说的通。

苏哩雾想到自己的好朋友正需要一名心理医生,她开口:“那gene先生,你能不能帮我好朋友心里治疗一下?”

裴淮诚气息隽懒,眉梢微挑,这丫头恐怕不知道gene治疗一次需要多少钱……狮子大开口?

gene哈哈哈大笑,倒也有趣,他没有拒绝,“自然可以,我还可以免费为你的朋友治疗。”

苏哩雾眼前一亮,有这好事?

不会像三叔这样,开出什么条件吧……

“有什么附加条件吗?”苏哩雾学聪明了,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情,不能落入三叔圈套一样,落入其他人圈套!

gene轻轻晃动着手中晶莹剔透的红酒杯,深红的液体在杯壁缓缓旋转,“我能有什么条件?我可不是阿诚。”

腹黑。

毫无下限。

裴淮诚那张淡漠不羁的厌世脸,因为面无表情,更添几分薄情寡性,“彼此彼此,你也没好到哪去。”

苏哩雾有些好笑,三叔宛如小孩子争论。

gene撇了撇嘴,正准备抽口小烟,便被男人制止住,声音刺冷,“想抽烟滚出去抽,我不想闻烟味。”

切。

是不想闻烟味,还是不想让某位小甜心闻到这烟味。

“行行行,老子不抽了!”

gene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苏哩雾扬了扬嘴角,心里明白三叔是为了她考虑。

“抱歉抱歉,路上出了点岔子,我来晚了。”

阎星颖姗姗来迟,她推开门,果不其然苏哩雾坐在裴淮诚身边。

gene给她递了一杯红酒,“迟到就迟到了吧,哪有那么多规矩?以前你总是等我和阿诚,偶尔我们等等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阎星颖没说话,坐在了裴淮诚的对面,“阿诚,你要不要也喝点?”

“不了,不想喝。”裴淮诚毫不留情拒绝道。

阎星颖僵了一下,收回刚刚的热情。

三叔拒绝人还真的是不拖泥带水。

苏哩雾有意用脚蹭了蹭男人的大腿,如同不经意的羽毛轻拂,裴淮诚瞬间眉头皱起,他抵住女孩儿作恶的右腿。

“苏哩雾。”男人沉声。

苏哩雾只是想问个事情而已,她挣扎了好半响才把腿收回来,欲要问出口的话卡在喉咙里。

算了算了,有机会再问问三叔有关他们三个人的事情。

阎星颖敏锐地看到二人桌底下的动作,眼神布满寒霜。

山庄服务员先将烙好的山茶花饼端上桌,苏哩雾迫不及待地拿了一块,她又给裴淮诚拿了一块。

“三叔,快尝尝。”

裴淮诚低头看着碗里的山茶花饼,迟迟没有动作。

苏哩雾咬了一口,吃得不亦乐乎,嘴角模糊不清,“三叔,真的超级好吃!你快吃一口!”

阎星颖皱眉,“苏哩雾,阿诚本来就不爱吃这种甜食,你别……”

话音未落,裴淮诚细条慢理地拿起面前的山茶花饼咬了一口。

苏哩雾的眸对上他氲黑深沉的眸,鸦羽般浓密纤长的睫毛下目光热烈又直白,“嗯,挺好吃的。”

gene意外看向男人。

真是为爱拼了?

苏哩雾见三叔眉头没皱一下就把山茶花饼吃了,意识到阎星颖说的话,她不由得担心起来,“三叔,你……不能吃甜的吗?”

裴淮诚深邃冷淡的眸子里倒映着她微红的脸颊,“谁跟你说的?我只是平常不爱吃甜的,又不是不能吃。”

gene摸了摸鼻子,不戳穿。

阿诚的确可以吃甜的。

不过……不是他说的那样。

听男人这一番狡辩,苏哩雾半信半疑,她夺过来他吃一半的山茶花饼,“算了算了,以防万一,你还是少吃点吧。”

裴淮诚撑在转椅扶手上的手臂绷起青筋,他缓慢地勾唇,“苏哩雾,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这叫做安全。”苏哩雾解释道,“如果出了什么事,赖在我头上了怎么办?”

裴淮诚眯了眯眼看她,几秒后,他突然一敛刚才的笑意,抬手轻捏住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不愿意负责?”

gene噗的一下,喝下去的红酒呛到了嗓子眼里。

咳咳咳……

阿诚这不要脸的属性……

苏哩雾被问住,明知道三叔说的只是表层意思,可还是忍不住地往深处多想……悸动跳的飞快。

她紧了紧指尖,感觉喉咙有点发紧,她别过头,将情绪平静下来之后才开口——

“当然可以负责呀!我比较擅长……背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