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人类的我,为什么会有内丹?》 第1章 拥有内丹的人类少年 繁星大陆,晋国,安平府。

陈家富贵,是这城里数一数二的大户。

本来就惹眼的家世,因几天前的那场火灾,陈家人更是成了现今街头巷尾闲聊的话题。

陈宅外院靠西是仆人的住所。

在一间简陋却不失整洁的平房里,躺着一名仆人。

这人年纪不过十六七岁,全身贴着膏药,缠着绷带,让人看不清他的长相。

只有他那双明亮的眼睛在幽暗的光线里特别显眼。

几天前,他刚刚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以仆人陆书的身份醒了过来。

“我大概是死了。”

前一刻还在经历魔法大战,后一秒就成了这个满身烧伤的少年。

养伤的这些天里,陆书的记忆已经完全恢复,对于这个陌生世界,他并没有多少深刻的记忆。

他是从小就被陈家收养的孤儿,随后便做了外院的奴仆。

他对外界的一切并没有多少好奇,始终在陈府里兢兢业业的工作。

可现在这个身体换了一个灵魂,对于见过世面的魔法骑士而言,偏安一隅显然不会是他的想法。

“那就让我替你去看看这个世界吧。”

陆书心里这样想着,身上的伤仍在隐隐作痛。

……

同一时间,陈宅内院里走出一人,看样子也是仆人打扮。

他的面容粗糙,似乎经历了很漫长的岁月,才长成这样一副老相。

他的怀里像是藏着什么好东西,两只手小心地护在胸前,刚出内院的门,他的脚步便不自觉的加快了许多。

经过走廊,绕过池塘,他快步回到了外院。

“吱呀。”

老旧变形的房门被人推开。

正在胡思乱想的陆书听见声音,艰难地转头看去,便见到了那张苍老脸上泛起的笑容。

“老李叔。”

陆书轻声地叫了一声。

老李叔连忙摆手,让他别乱动,跟着凑近过来,可脸上的笑容仍未减淡。

陆书好奇地望着他,没有再开口。

如今他的伤势虽然好了些,可只要稍微一动,就会引起剧痛。

老李叔从怀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本书,像珍贵的宝贝,两手轻轻托着,伸到陆书面前。

陆书看向那书册,只见上面写着《炼体引气法》。

这是一本最基础的修行法门,对于修行门派而言,这不过是没有多少价值的书,可对于生活在最底层,像陆书这样的奴仆而言,却是难得之宝。

老李叔看着陆书的眼睛,认真说道:“因为你救了二小姐,这是老爷赏下来的。老爷还说,大小姐也知道了那件事,来信提了你的名字。”

“嗯。”

此时的陆书显得十分木讷。

他并不懂得太多的人情世故,对于家主的赏赐也没有特别的感恩。

他更将这种事情看成是一种交易,把这本书看成是自己救人得来的报酬。

老李叔说了几句安慰的话便离开了。

陆书忍着疼痛艰难抬起右手,拿起放在床边的那本功法书。

书的开篇讲的是繁星大陆的功法体系。

首先是炼体,之后是引气,幸运的话便能觉醒星辰之力。

觉醒星辰之力,即为入品武者,境界由低到高,分为一至九品。

如一品出星境,二品望星境,三品闪星境……直到九品,找到命星,成就天命至尊。

体系很简单,可是大多的武者只能停留在入品之前,成了单纯的古修武者。

能真正觉醒的武者十不足一。

功法简介之后,便是功法正篇内容。

炼体篇,引气篇,内观篇。

陆书一页页仔细看着,上面的内容跟自己星球上的魔法体系截然不同。

一时间,他看得竟入了神,忘记了身体上的疼痛。

……

接下来的日子,陆书一直在研究《炼体引气法》。

随着他伤势的好转,每天工作之外的闲暇时间,他总在院子里尝试炼体修行。

炼体的进度很快,快得让陆书自己都怀疑自己的身体是不是某种传说中的特别体质。

只是这件事情并没有人在意。

现在阖府上下忙碌的是,如何迎接即将到来的巡游天下的星宗仙长。

巡游天下是整个繁星大陆上的一件大事,也是各星宗门派收揽天下英才的重要手段。

每隔九年,修行门派便会派出许多长老弟子前往各国各地寻找资质出众的修行天才。

当然这里面也有很多门道。

最大的几个星宗自然会选择最有潜质的天骄,而其他附属的小门派,则跟着喝点汤。

晋国最大的星宗是紫金灵宗,因此只要是好的人才,他们便有优先选择权。

陈家的大小姐便是上次巡游天下时被紫金灵宗的外门长老看重,引入山门,从此陈家的声望与地位更是上了好几个层次。

时隔九年,陈家家主自然希望二小姐在这次的选拔中也能跟她的姐姐一样,被仙长看重。

只是在经历了那场大火后,二小姐的精神似乎变得十分敏感,这些天一直都躲在闺房中不敢出门。

陈家家主也曾怀疑,那场火是城里某个大家族的人偷偷放的,目的就是要烧死二小姐,以免陈家进一步做大。

……

对于家主的猜疑,陆书并不清楚,难得出一趟家门,他的心情轻松了不少。

老李叔一向是负责府中吃穿用度的采买,今天能带他出来,也是想让他散散心。

秋季的天气并不冷,可陆书还是将自己包裹得严实。

烧伤已经好了,可他的脸上身上却留下了大块的疤痕。

这些疤痕像一块块光滑的肉片,贴在原本的皮肤上,显得那样不自然。

第一次见到镜子里的自己,他想死的心都有,曾经的俊朗少年,如今成了一个丑八怪,他还需要时间接受这一切。

本该开心的采买,在路人一个个奇怪的眼神里,变得特别不安。

陆书沉默着,躲在垒高的货物后面,对周围的一切都好像失去了兴趣。

好不容易回到陈宅,将货物归置妥当,便躲进了房间,继续修炼。

炼体的功法招式,他已经熟练掌握,只是在引气入体时,却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难。

引气并不难,依照功法要诀,他能明确感觉到周围环境里淡淡的星辰之力。

可是,当他将那一丝一缕不明显的灵力引入体内,这股力量却像被什么东西吸引着,快速游走过身体中复杂的经脉,尽皆隐没,消失在自己的腹部。 第2章 神秘果实 尝试了多日,每次引气入体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陆书将手放在丹田,尝试用内观的法门查看一番。

随着内观的持续,一颗小小的圆形物体呈现在他的观想中。

那是一颗铜板大小的紫黑色珠子,内观打入的灵力不断被吸收着,像没有极限的黑洞。

发觉了自身的异常,陆书愁眉不展。

无法引气入体,便无法以气力觉醒星辰之力,不得入品,便只能做个古修武者。

虽然古修武者的地位并不低,可是见过高山,他自然不愿意停在山腰,也想看看山顶的风景。

“或许会有其他办法。”

他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仍坚持修炼着炼体与引气的功法。

……

日子过得很快。

暮秋时节,满城已经飘起了橙黄色的叶片。

关于仙长巡游的事迹也开始出现在酒楼茶舍里。

紫金灵宗这次似乎收获不少,才游过半个晋国,便已经收下了五名天资卓越的天骄人物。

安平府位于晋国最南方,每次巡游,都是各星宗最后才到的地方。

因此,各大家族也并不着急。

上次巡游中,安平府出了陈家的陈绒这一位天之骄女。

打破了零的魔咒,这次各大家族更是牟足了劲,想要争一争那天骄之位。

只是结果如何,所有人都没有十足的把握。

毕竟决定这件事的只有星宗仙长,毕竟整个晋国的新天骄每次都没有超过十人之数。

陆书坐在院子里唉声叹气,因功法修行没有寸进,又因为自己毁容,导致他无法再进内院。

管家说是怕他现在的样子吓到内院的小姐夫人,他以后只能留在外院做些粗重的活计。

同院居住的奴仆们虽不明说,可看向他的眼神里也带着一些明显的不适。

救了人,做了好事的陆书,似乎突然就成了一个不受待见的可怜虫,他的心里自然特别难受。

老李叔这些天的心情却很好,走在府里,时不时还哼起不着调的曲子。

走进院子,看着发愣的陆书,他靠近,并没有安慰,只是将手里的一颗果子放在陆书的面前。

陆书回过神,疑惑地看向他,问道:“老李叔,怎么了?”

“没事儿,路上遇到的,看着不错就买了,吃了吧。”

老李叔笑着摆摆手,又转身离开了院子。

陆书呆呆看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院门外,才看向面前那颗果子。

这果子的样子很特别,外表十分粗糙,坑坑洼洼,像泥泞的土地。

只是上面小小的红色斑点,让人有种不详的预感。

陆书不疑有他,直接张嘴咬了一口。

甜蜜中带着酸涩的果汁在他的口腔爆裂,像夏天喝冰饮,让他浑身一激灵。

随即,果汁入腹,变得暖暖柔柔,温和的气息开始满溢到他的全身。

“似乎有好处,是颗奇异果实吗?”

他这样想着,很快便吃完了水果。

可是,那样舒服的感觉却没有持续太久,温和的气息陡然转变,成了凌冽的寒气。

并不寒冷的暮秋,突然成了凛冬。

陆书浑身打着摆子,面容已经成了苍白的颜色。

“为何会如此?”

他怎么也想不到,跟自己最熟悉的老李叔会害自己。

他艰难地走进房间,将所有的被子都裹在身上,却仍然不能抵御自身体内发出的寒意。

寒气侵扰下,他的意识变得恍惚,然后便陷入了沉睡。

他虽然昏迷了,可体内仍在发生变化,寒气游走过全身,渐渐聚拢在丹田,像是整装严肃的军队,面对着紫黑色的珠子,打算向它发起进攻。

寒气逸散开去,形成一道小小的旋风,绕着内丹,想要将其完全包裹。

可是事与愿违,那原本死寂的内丹中,忽然飘荡出了一丝丝闪耀的光芒。

那光芒一闪即逝,却像一把利刃将寒气切得七零八落。

整齐的军队被彻底打散,可并没有将它们击败。

重整旗鼓,寒气再次汇聚,再次发起进攻。

光芒再现,这次的力道更加强大,也摧毁了不少寒气灵力。

如此循环着。

整整一天,陆书的体内都在发生这样一场惊人的攻防战。

而他整个身体已经被汗水浸透,像刚刚出水的落水者。

等他清醒,虚弱地睁开眼睛,外面已经寂静一片。

深夜的安平府没有人活动的迹象,明亮的月光照在院子里,从窗户照进屋内,地面已经灰白一片。

同屋的仆人已经睡熟,时不时发出粗重的鼾声。

陆书体内已经恢复平静,他艰难地扒开身上压着的几床被子,想起身,努力多次,却没有起来。

他大口喘着粗气,像刚刚完成特别劳累工作的工人,浑身使不出一点力气。

他就这样眼睁睁盯着窗户,看着外面幽幽月色,心里还在回想刚刚发生的一切。

直到天色渐亮,他的体力才恢复了一些。

同屋的人已经起身上工了,没有人理会他这个偷懒的无赖。

对于他这个救过小姐的奴仆,也许是得到了家主的授意,管家也没有特意为难的意思。

自受伤后,他上工的时间也少了很多,很多时候都在院子里修炼,旁人虽然有闲话,却也没有来故意找麻烦,只是冷冷看一眼,并不理睬。

陆书吃力地撑着身子坐起来,想要去厨房找点吃的,却听院子里已经传来了匆匆的脚步声。

老李叔笑着快步走进屋,手里还端着稀粥和粗粮馒头。

“先吃饭吧。”

陆书虽然不解,却没有立刻询问。

饥饿感强烈的他顾不上其他,立刻开始狼吞虎咽。

吃罢早餐,他靠在床头,疑惑地望着老李叔,刚要开口却听到一阵笑声。

“嘿嘿……”

老李叔的脸上带着得意之色,说道:“别担心,我怎么会害你呢。等你的身体养起来,你就知道那颗果子的厉害了。”

陆书开口问道:“老李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李叔摇摇头,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眉头突然皱了起来,答道:“现在你别问这么多。很多事还不能告诉你,等以后你足够强大,我会把所有事情都讲给你。”

陆书还想开口,可老李叔立刻摆手,站起来端起碗筷,快步离开了房间。

陆书的心里说不上来的难受,既因为自己黏黏糊糊的衣服,也因为满脑子的疑问。 第3章 半块玉珏 随着体力的恢复,陆书的确感受到了一丝灵力。

只是这力量太渺小,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通过那颗神秘水果的帮助,令他觉醒了星辰之力。

不论如何,微小的进步至少让他看到了一些希望。

最近,他的饭量明显见长,自然引来了更多异样的目光。

精力恢复,力量也成长了不少,让他在修炼之外的本职工作也没有丝毫的耽误。

院里的仆从看他开始认真工作,对他也不再心怀不忿,只是偶尔调侃一下他被毁的面容,好像这些只是他们工作之余的放松,并不会对陆书带来任何伤害。

陆书默默承受着这种容貌上的歧视,面上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愤怒。

只是,他已经很少跟人交流,总会一个人修行,不愿外出。

……

安平府终于迎来了星宗的先头部队。

这些先行的仙师不会立刻考察新人的资质,而是来跟本地的官府交代一些接待事宜,并且提前将各家各户上报的候选人名单进行整理,以便真正的仙长到达之后立刻展开选拔。

安平府府衙内,主官谦逊地将名册交到仙师手中,姿态压得很低。

即便晋国朝廷和紫金灵宗的地位齐平,可这位叫孔成的官员却不敢有任何怠慢和得意。

这次打头阵的仙师是两人,两个青年长得颇具仙风容资。

其中一人长相和善,圆脸上始终带着微笑。

他轻轻翻动着名册,将一个个名字认真看过来,不知心里想着什么。

另一位,则闭眼静静站立在旁,并没有开口说话。

孔成安静等待,见圆脸青年仙师看完名册,正要开口,却听门外响起了一阵特别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衙役不顾仙师在房间内,推开门,冲了进来。

“放肆,一点规矩都没有。”

孔成训斥一声,脸色尴尬地望向两位仙师。

可不等仙师开口,衙役就大声说道:“大人,慕灯殿的人来了。”

听到这个名字,主官孔成明显一愣,神情有些茫然,随即大惊失色。

圆脸仙师眉头微蹙,旁边闭眼的仙师也睁开了眼睛。

“还真是巧啊。”

圆脸仙师脸上带笑,轻声说道,可语气里并没有任何温和的意思。

孔成不自觉摸着自己的脸,不知该如何应对。

“将上官留在衙门外面,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吗?”

门外的声音冰冷,像在训斥,又像审判。

孔成脑袋一缩,顾不上面前的两位仙师,立刻出门迎接慕灯殿的使者。

宽阔的府衙大院里,正中站立着一个身形魁梧的将军。

他身披铠甲,甲胄整洁如新,在阳光下显得光鲜照人。

他的目光坚毅而冷冽,直直盯着府衙大堂的门。

孔成匆忙跑出,连声赔罪,跪在将军面前。

两位仙师也跟着走了出来,场间的三人对视一番,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都不太好看。

“孔大人起来吧,”将军冷言道,“不知道星宗仙师在此,倒是我唐突了。”

孔成颤颤巍巍地起身,就听圆脸仙师说道:“孙觉见过将军,这次星宗巡游天下,我与师弟乔锦作为前行使来安排接待事宜,没想到会遇到慕灯殿公干,真是幸会。”

“嗯。”

将军不紧不慢地答应一声,又看向孔成。

“孔大人,传令封城吧。”

听闻此言,孔成明显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看向面前高大的身影,眼里满是困惑。

“怎么,还要看看我的金令?”

“不敢不敢!”

回过神的孔成连忙作揖,偷偷看了一眼两位仙师,连忙朝内院跑去。

相对于慕灯殿的虎狼,他还是宁愿得罪星宗的仙师。

毕竟仙师们还是讲规矩一些,要是得罪了慕灯殿,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将那位将军的命令吩咐下去,孔成的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又要闹出什么乱子来。

“这位将军,现在封城,可是会耽误星宗的大事。”

孙觉的圆脸上终于显出了一些不好的表情,言语中也多了些责问。

那将军却一脸严肃,开口说道:“这件事很重要,所有事情都要让路。”

“比我星宗选拔天骄还要重要吗?”

将军道:“自然。”

孙觉与师弟对视一眼,心里回想着,能有什么事情是超过天下巡游的。

想不通其中关节,两人只好告辞离开。

他们虽身处星宗,却也不敢轻易与朝廷交恶。

更何况这位将军如此言之凿凿。

孔成小跑着回到院中,却只看到笔直站立的将军,两位仙师已不见踪影。

命令落实得很快,府衙上下没有人敢于触慕灯殿的霉头。

在黄昏漂亮的彩霞里,安平府城外的阵法被启动了。

流光溢彩的屏障一闪而过,形成一个封闭的圆,将整座城笼罩了起来。

夜晚的人群里开始流传起一些惊人的论调,本来该是喜庆的选拔盛典,气氛忽然变得阴沉了起来。

……

月色朦胧,天空像蒙了一层轻薄的纱帘,一切显得十分暧昧。

除去夜间上工的仆人,其他仆人都已经安睡。

陆书却还在院中认真修炼。

尽管进度缓慢得看不出任何进步,可是他还在坚持。

轻轻的脚步自院外传来,老旧院门传出一声难听的响动。

老李叔闪身进院,见仍在练武的陆书,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他走到陆书身边,然后拉起他的手,走到院子角落一旁的阴暗处。

陆书刚想张嘴问些什么,却被老李叔抬手堵住了嘴。

老李叔从袖子深处摸出一样物件,手指摸索了片刻,最后郑重地放在陆书的手心里。

陆书看着手里那半块玉珏,不知道老李叔打算干什么。

老李叔仍然不打算让陆书说话,轻声对他说道:“什么都别问,收好这半块玉。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轻举妄动。等一切过去了,就带着它去找上官雪鹿,她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一切。”

陆书呆呆的,想着上官雪鹿是谁,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

等他回过神时,老李叔早就已经不在院中。

“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书站在朦胧月色里,想着这莫名其妙的嘱托,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此时的安平府已经万籁俱寂。

几个鬼魅的身影忽然出现,跳跃过城中宅院的高墙,向着某个地方聚集而去。 第4章 爆裂 老李叔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自从吃了那颗神秘水果后,便一直留在陆书的脑海里。

他自己是从小被收养在陈家的,而老李叔则是七八年前入的陈宅。

那时陆书还是个不到十岁的小屁孩,做着跟年轻不相符的重体力活。

只知道家里来了新的仆人,却也没有多留意。

老李叔为什么来陈家,陆书并不知道,如今想来,他似乎一直都带着某种目的。

这些年里,他好像总会特意的接近自己,而又始终保持着某种距离。

偶尔给陆书送些糖果跟稀罕吃食,凡此种种,让两人的关系变得熟识,却总感觉有一层莫名的隔阂。

一个多月前的那场火似乎也不是意外。

在模糊的记忆里,陆书是被提前带到了那个失火的现场,而带他去的人正是老李叔。

或许,让他救二小姐,正是老李叔精心安排的一场戏,而这出戏的目的又是什么?

让他得到《炼体引气法》?

在陆书的记忆中,老李叔根本不会功法,又为何要费尽心机地安排这些?

之前从来没有认真想过,如今细细品味,这里面肯定还有许多陆书不知道的秘密。

越是细想,其中的疑惑越多。

眼看已是凌晨时分,明天还要上工,陆书也打算回屋睡觉。

可忽然,在远处的高楼上闪过了一道黯淡的人影。

那里是安平府最高的一座楼,也是这座城市最大的酒楼。

虽然是深夜,那里仍灯火通明。

明亮的光线映照黯淡的人影,虽一闪而逝,也让他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联系到老李叔种种奇怪的行为,他本能地感觉今晚会发生一些事情。

想到这里,他便没有了丝毫睡意。

一个月的炼体让他身形轻盈,力量充足。

只见他轻轻发力,便高高跃起,踏着狭窄的高墙,向那处奔去。

……

雨曦楼在整个安平府可算是第一高楼。

此刻的酒楼里仍有众多宾客在饮酒欢宴。

在雨曦楼的东边,一座老旧的小院外,来自慕灯殿的那位将军正矗立在黑暗里。

黑色的金属面具隐没了他坚毅的面容,也无法显出他冷漠的双眼。

他的周围没有任何人,他像个孤独侠客在等待着即将发生的杀戮。

突然,天空里仅有的一丝光亮也被什么东西遮挡了。

几个身影落在了小院的屋顶上,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

幽暗里,这些人的脸上都带着轻薄的面罩,上面的花纹很繁复,总会让人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

此时的小院里,老李叔正靠在躺椅上。

他闭着眼,像是睡着了,呼吸却并不平稳。

戴面罩的鬼影身形轻轻落在院子里,四个人形成包围之势,将躺着的老李叔围在正中。

“呵呵……”

老李叔的声音响起,有些落寞,又像是自嘲。

“不过是小小的放松,就被你们找到了。看来你们的手段又长进了不少。”

没有人回答他,悄无声息,四个鬼影已经欺身而上,向他发出了攻击。

本该是贫民百姓的老李叔,忽然自体内产生了一股强劲而霸道的灵力,直接将身边的四人震开数米。

这灵力十分纯粹,纯粹的星辰之力从他体内涌现,像奔腾的河水,带着一往无前的强大意志。

嘭。

小院的木门被巨力击碎,散成了木屑。

身着威严铠甲的将军冲了进来,并且右拳紧握,直接击打向老李叔的脊背。

意料之中的伤害没有发生,两人的身体似乎停留在了空中。

不过一瞬,星辰之力爆发开来,阻挡了拳头。

一时间,星力在小院里对撞着,纠缠着,最终涌向四面八方。

小院的土墙承受不住这样的星力冲击,顷刻便土崩瓦解,变成了一片断岩残壁。

砰砰砰。

拳头与拳头的对轰仍在继续,巨大的声音终于影响到了周围。

原本热闹非凡的雨曦楼变得安静起来。

高处的窗台与护栏间站满了看热闹的人。

被吵醒的人出门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却发现小院周围已经被衙役封锁,不得靠近。

陆书用衣襟上撕下的布料挡着脸,跑上雨曦楼,挤进栏杆处的人群,眺望远处的院落,那里的激战并不显眼,只有不断爆发的星辰之力昭示着战斗的激烈。

星力对轰,这对于力量修炼为主的将军自然十分娴熟。

可老李叔并不是以力量取胜,虽然他的星力向来刚猛,可那是一种心境的体现,即便两人同属一个境界,连续对抗强大的力量型武者,他仍不是对手。

渐渐的,他拳头便开始出现乏力,体力透支已经相当严重。

长期的躲藏,让他疏于修炼,如今连面对这位四品触星境的对手,也无法战胜了。

像是察觉到他的后力不足,静待一旁的四个鬼影武者也立刻参与到战局之中。

本就吃力的老李叔立刻陷入了被动,只能勉强躲避五面夹击,没有余力正面迎敌。

“抓活的。”

冰冷的话从黑面具里传出,随即便是一拳落在老李叔胸前,几人分明听到了他肋骨断裂的声音。

老李叔的身体倒飞,将院子北屋的墙壁撞开了一个大洞。

四个鬼影立刻冲向屋里,想要制服他。

可在屋子昏暗的光线下,他们看到的是一张不屈的面容。

“哼哼……”

老李叔嘴里吐着血,冷冷哼着,然后一手拍在了自己的丹田处。

“啊!”

悲愤凄厉的叫声响起。

四个鬼影来不及细想,转身就要跑出房间,却已经来不及。

如同星辰爆炸的刺目光芒从老李叔的身上爆发,一瞬间整个屋子就成了白昼一样光明的所在。

巨大的爆炸声中,小院顷刻变成了一片废墟。

四个鬼影中三人的身体被炸成了碎片,散落无踪。

侥幸逃出屋子的最后一人也断了双腿和一只胳膊,俨然成了一个废人。

留在院子里的将军仍站立着,表面没有什么伤痕,可他自己知道,星辰之力爆炸的威力让他受了很重的内伤。

恐怕这次回去,自己必须要休养很长一段时间。

他这样想着,目光看向那个趴在地上苟延残喘的下属。 第5章 阶下囚 爆炸产生的影响极广,站在雨曦楼的众人同样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冲击力。

陆书静静地望着那处废墟,心里想着曾经的种种,心里有种难以言说的情感。

虽看得不真切,可是他知道那个被围攻的人就是老李叔。

至于其中的原因,他并不清楚。

他有太多的疑惑需要去解开,想着这些,他的手不自觉地伸进袖子,摸着那块冰凉的玉珏。

等这次星宗巡游结束后,就去打听一下那个叫做上官雪鹿的人在哪里。

找到她,或许就能解开自己心里的种种疑惑。

陆书这样想着,默默转身,离开了拥挤的人群。

……

小院外的衙役们战战兢兢,站得笔直,却又浑身颤抖。

被安排在这样危险的地方,他们的心里难免有抵触,可又不敢表露。

还好,巨大的冲击力并没有对他们造成任何伤害。

那位将军从残垣间走出来时,他们知道危险终于结束了。

“把里面的尸体收敛好。”

冰冷的话语像冬季的冰雪,令人不寒而栗。

等将军消失在黑暗里,众衙役才敢小心接近那片废墟。

那里的景象极大地触动了他们的内心,残留在地面的断肢与内脏,血液泼洒遍地,唯有一具断腿断手的尸体还算完整。

废人没有资格留在慕灯殿,这是规矩。

所以他虽然没有死于星力爆裂,也必然走不出这片废墟。

惨烈的场面令人作呕,没有见过多少血腥的衙役自然难以忍受。

深夜里开始不断响起他们呕吐的声音。

……

当天夜里,这件事情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城市。

紧接着第二天清晨天刚亮,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出过天骄的陈家大院被围了。

不知何时入城的军队整齐排列在陈宅大门外,那位慕灯殿的将军站在最前方,目光冷冷地盯着面前战战兢兢的陈家家主陈立。

老李叔是陈家的家仆,这一点自然瞒不过朝廷的眼线。

而陈家窝藏钦犯,这罪名稍有不慎可是要株连九族的。

安平府府尹孔成此刻也在这里,可是却不敢说一句话。

对于他辖区里出了这样的事情,他自己的前途都要受影响,哪里还有心情关心别家。

就在这样严肃紧张的气氛里,忽然有一声轻笑自旁边传来。

“哈哈。”

圆脸和善的孙觉与严肃的师弟乔锦走了过来。

“将军,各星宗的仙长们已经到了,你看,可否打开阵法,让他们进来啊?”

孙觉笑眯眯的,仿佛是在客气的请求。

可裴宗凡知道对方是在给自己下套。

若是此刻自己仍坚持封城,必然得罪一众星宗门派,虽然以他的身份不该惧怕他们,可也不好跟他们发生不愉快,令朝廷为难。

朝廷的安稳与各星宗的稳定息息相关。

他明白,先前的封城,让面前这两人落了面子,如今两人就是故意来激他。

所幸最重要的那个人已经死了,解封并不是不能接受。

于是,他冷眼看着两人,过了一会儿,才向孔成下令解封。

孔成本就不想待在这里,得到命令便迫不及待地跑开了。

“呵呵。”

孙觉的笑声再次传来,裴宗凡总觉得这笑声很轻贱,像是在得意,又像是在挑衅。

可他没有做出任何回应,仍看向那陈家家主,思考着该如何处置他们。

封城的阵法消散,天光变得更加明亮了一些。

“还是先拿下再说吧。”

裴宗凡心里想着,这件事可大可小,就看自己如何处置了。

不过来安平府时,他也听说过一些这里大家族的事情,有些家族的背景确实不简单。

任何牵扯到朝廷与星宗关系的事件,他不得不小心应对。

想通了这些,他便打算暂且将陈家收监,看看那些背后人的反应再做决定。

可等他刚刚抬手,还没有下命令,就见天边飞过一道惊鸿,一个蓝衣仙子轻飘飘落在了陈宅的大门口。

女子落下,抬起头,她那双淡蓝色的眼睛便看向了裴宗凡。

陈家家主陈立见到来人,眼中立刻亮起了欣喜的神色。

“不知陈家因何事,劳动了将军的大驾。”

女子的声音婉转,像清泉叮咚作响,令人心情舒畅。

“你又是哪位?”裴宗凡没有回答,反问道。

女子并不着恼,回答道:“紫金灵宗外门长老宁梦兰。”

“原来是宁长老,本将是在执行朝廷的公务,难道这也要跟星宗详细交代不成?”

女子莞尔一笑,说道:“自然不必,不过陈家一向良善安分,不是大奸大恶之徒,事情总有妥善处理的办法。不如请将军入内,我们好好商议一番,如何?”

沉吟良久,裴宗凡还是答应了下来。

片刻后,门口的众人进入陈宅,只留下一列军队仍把守着院落。

……

陆书自见到老李叔将自己炸死后,便回到房间没有出门。

清晨听到了军队包围府苑的消息,他也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因而没有太多的惧怕。

昨夜种种始终萦绕在他的心头,让他想起了遥远的过去,那一场场魔法战斗,那些与邪恶厮杀奋战的往事。

要成为怎样的一个人?

既然已经决定了要登临这世界的巅峰,以后的路该如何走,此刻的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些模糊的想法。

过往的记忆深刻影响着他,这个陌生世界的一切吸引着他,他要走出去。

他不愿再看到这样无能为力的悲剧发生在自己面前。

老李叔于他而言虽然是陌生的,可是原身记忆里的种种仍不可避免的触动着他。

他原本坚定的心变得更加坚定,坚定的不仅仅是他的心,更是他的意志。

无论如何,成为强者,是他现在首要的任务。

只是这样的目标似乎特别难以达到,他才刚刚下定了决心,立刻就陷入了险境之中。

一列军队冲进了外院,见到仆人就抓,稍有挣扎便被一拳打倒,昏死当场。

陆书自然也没有逃过这样的命运,仗着自己已经炼体成功,勉强放倒了几个军人,可是迎来的却是更加强烈的打击。

他被数名军人围殴,脸颊贴着冰冷干燥的土地,让条被打残的狗拖出了院子。 第6章 替罪羊们 陈宅大门口,囚车早已备好。

一众仆人被押上车,眼中满是不解和恐惧。

陆书被抬上车,扔在车厢里,折断的手臂处已经肿胀发紫。

通过囚车栅栏,他看到了那个一向严肃的陈家家主正在向两人道谢,满脸谄媚。

一人是追杀老李叔的那位将军。

另一人则是个容貌出众的女子。

来不及细看,囚车已经离开了陈宅,驶向监牢。

……

陈家大院正堂之上。

家主陈立坐在下首,将主位让给了宁梦兰长老。

今天能够安然脱险,还要多亏宁长老从中斡旋。

只是以外院奴仆这样微小的代价,保住了整个家族,这无疑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陈绒在灵宗一切都好,这几年的修为也增长很快,进入内门已是眼前的事情了。”

宁梦兰的声音总是那样好听,说出来的话也一样令人愉快。

陈立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能得到紫金灵宗的庇护,还要多亏了自己那个争气的大女儿。

“这次天下巡游,灵宗已经得了几个不错的苗子,我这次来,也想看看陈绒嘴里那个伶俐的妹妹,若是够资格,这次便带回去。”

宁长老的话说完,便看向一旁傻笑的陈立。

陈立心中凌然,脸色变得难看了几分,回答道:“长老有所不知,一月之前家中走水,小女因此受了惊吓,这些天总是不敢外出……”

宁梦兰皱眉沉默片刻,随即说道:“无妨,我先看看,这次主要看资质,其他的事情,可以慢慢调教。”

“是是是。”

陈立马上起身,引宁梦兰向后院走去。

庭院幽深,小径蜿蜒曲折,颇有些文人意趣。

只是随后的见面并没有那么顺利。

二小姐显然被那场大火吓坏了心智,变得一惊一乍。

而且她的资质也并没有陈绒说的那般好,因此宁梦兰只能摇头否定了收她的念想。

宁梦兰并没有多留,吃了顿便饭就离开了。

陈立站在门口久久停留,心中想着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

似乎是沾染了某种霉运,让陈家变得特别不顺。

他想着,或许该找相师解一解这该死的霉头,思来想去,还是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回家去了。

……

潮湿的牢房里,陆书瘫倒在一堆散发腐败气息的草席上,周围是一张张绝望的面孔。

虽不知道全部的情况,他也隐隐有了猜测。

牢里这些人,包括自己,都成了替罪羊。

老李叔到底是什么人,牵扯会如此之大?

陆书艰难地移动身子,试图坐起来,可是浑身传来的疼痛让他不禁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喊。

这声音似乎惊醒了周围的仆人,他们将厌恶的目光投向陆书。

其中一人像是想到了什么,站起身走近他身边,然后握拳打在陆书的身上。

“都是那个老东西惹的祸,你跟他最亲,你也该死,还要连累我们,你该死……”

这人的声音渐渐变大,渐渐变得歇斯底里,开始疯狂发泄心中的郁结与恐惧。

这样的举动显然感染到了周围众人,几个胆大的立刻加入了殴打陆书的行列里。

随后,加入的人越来越多,终于,这间牢房里的所有人都向陆书挥起了拳头。

陆书叫喊着,承受着越来越强烈的打击。

疼痛,愤怒。

不甘,仇恨。

激烈的情绪在他的脑海里激荡起来,丹田处隐隐有灵力释放。

那条被军士打断手臂本来被两根木棍固定着,此时也脱落了。

身体上的伤痕。

拳打脚踢的痛苦。

手臂折断的疼痛。

一切的一切,令陆书感到绝望。

就在他丹田内充满了灵力,浑身的力量像充气的皮球一样即将爆发的时候,监牢看守的一声大喝阻止了众人的围殴。

一个胆大的叫喊道:“大人,我们跟那个老头没关系,都是陆书这个丑八怪跟他亲,您帮帮忙……”

“闭嘴,老实待着,再惹事,先弄死你。”

看守骂骂咧咧地走了,监牢里再次变成了一片死寂。

陆书忍受着剧痛,咬着牙,艰难扒拉着手臂,试图再次用木棍固定手臂。

连着几天,替罪羊们被关在牢里不闻不问,直到一天清晨,一队军士走进了监牢。

众人被驱赶着走出监牢,再次进入狭窄的囚车。

陆书已经勉强能够自己走路,步伐缓慢地走了出来。

说来奇怪,他身上的伤势正在慢慢恢复,在没有任何医药辅助的情况下,这样的恢复速度堪称神速。

他能感觉到自己丹田内不断涌现的灵力,游走在各大经脉,恢复着伤势。

他那条一直用木棍固定的手臂,此时已经基本愈合。

他知道这神奇的效果必然是腹中的那颗内丹起了作用,可它的作用就只是用于恢复,还是有其他的作用,还需要细细研究。

但现在身处囹圄,也没有任何功法的辅助,他想要搞清楚这些,难如登天。

囚车的木轮吱呀呀的响动,行过安平府平整的街道。

街道两边的店铺与屋舍外皆是红绿的灯笼和鲜艳装饰。

巡游天下的仙师们早已经来到这里,这些天的选拔进度很快。

虽还没有顶级人才入选紫金灵宗,附属宗门却是选了几个不错的苗子。

城中百姓都抱着十分的热忱,期待着发生一些好事。

数天前的封城与那场深夜厮杀早已成了过时的消息,近来百姓们最热衷讨论的,便是哪个家族的哪个子弟在选拔盛会上的优异表现,得到了星宗的青睐。

陆书眼神凝滞,呆呆望着街上熙攘的人群。

一切热闹与他无关。

百姓热衷于讨论时兴的话题,甚至连囚车经过都懒得看上一眼。

几天前的坚定信念,此刻显得那般可笑。

一辆小小的囚车,便决定了自己的生死。

陆书的心情落到了谷底,心中期盼着某种奇迹能够发生,让自己得以脱身。

只要能够逃出生天,他就潜心修炼,等成为顶尖的高手,让那些看不起自己,亏欠过自己的人十倍赔偿。

可惜,这些只是他的幻想,没有任何奇迹。 第7章 蝉、螳螂与黄雀 囚车已经平稳地行进了多日。

日晒雨淋已经成了家常便饭。

囚车上的人每日吃的只有一块发霉的粗粮饼,所有人的精神都已经萎靡,眼中只有麻木,别无其他。

陆书相较于其他人,要好一些,他体内的灵力仍在缓慢聚集,伤势已经大好,精神在幻想的作用下并没有立刻崩溃。

他的眼中仍有一丝光亮。

“还没有到绝望的时刻。”

他这样安慰自己。

时候已经到了傍晚,昏黄的阳光照在并不平坦的地面,形成一块块难看的阴影。

军队仍然齐整,最前面的裴宗凡骑在黑色的高大骏马上显得依然神气威武。

道路两边稀疏的林地间时不时有野兽奔跑而过,发出细碎的响动。

可总体而言,这是一个安静的黄昏。

在这样安静优美的黄昏下,裴宗凡的眼神突然紧缩,闪过一道明显的惊异。

道路远方,一个骑手缓缓而来。

夕阳照着他的背,面上只有一片灰暗。

等那名骑手缓慢靠近,裴宗凡看清了他身穿的灰色长袍上暗色花纹。

那是一些特别的图案,也昭示了这人的身份。

骑士的身形很瘦,像个得了慢性病,需要长期调理的病人,座下的马也很瘦,也像得了病一般。

可是裴宗凡并没有被他病弱的样子迷惑,不敢有丝毫大意。

那人拉着脸,摇摇晃晃地经过裴宗凡,并没有任何停留的意思。

哒哒的马蹄声十分明显,在昏黄里演绎着有趣的节奏。

瘦马经过一辆辆囚车,骑手歪着头冷眼扫过一个个双眼无神的囚犯。

陆书蜷缩在一角,看着那人靠近,目光落在那张惨白的脸上,毫无血色。

“吁……”

一声尖锐的声音响起,瘦弱的马儿还没来得及停下,军士们的刀已经纷纷出鞘。

金属摩擦的声音里,骑士看向蜷缩的陆书,病殃殃的脸上露出几分玩味。

裴宗凡调整马头,来到这人身后,冷言说道:“鬼族的人也想来掺和人间的事情吗?”

“嘿。”

鬼族人转头看向骑马的将军,嘴忽然裂开了,笑得十分诡异吓人。

他的眼睛没有任何情感,却微眯着,让人只能看见一条黑色的缝隙。

“嘿嘿。”

鬼族人又笑了一声,然后拍了拍瘦马,哒哒的马蹄声又响了起来,缓慢地朝军队后方而去。

裴宗凡暗暗松了一口气,自己的伤势并没有全好,若是此时动手,难免要吃大亏。

目送贵族人慢慢走远,他才调转马头,继续带领队伍前进。

等天完全黑了,他们才找到一片小的湖泊落脚。

囚车自然不会被打开,囚犯只能一直蜷缩在车厢里,啃着难以下咽的发霉食物果腹。

接近水源,囚犯们被赏赐了一口干净的湖水,终于缓解了一下干燥的口腔。

夜晚似乎有风。

并不密集的林木间响起枝叶摇摆摩擦发出的声音。

军士们分班轮休,裴宗凡仍穿戴着齐整的盔甲,靠坐在一颗大树旁闭目修养。

按理来说,他不该如此谨慎。

不说那些门派中人有没有胆量劫囚车,只是这些囚犯的卑贱身份,谁会没事来救他们呢?

可是,他还是一丝不苟,不敢有任何马虎。

军士们虽不理解,却也很敬佩他的尽职尽责。

一夜无事,东方的天边已经泛起了蒙蒙的亮色。

换班的军士疲惫地打着哈欠,起身做了个懒腰,无聊地走动着。

转到囚车附近时,这名军士明显愣了一下,他揉揉眼睛,终于确定囚车边上站着一个陌生人。

“什么人?”

军士大叫一声。

所有人都被这叫声惊醒了。

裴宗凡运功飞奔,闪身来到陌生人面前,却发现他的注意力全都在囚车内的犯人身上。

陌生人从一辆辆囚车走过,站在最后一辆车的车厢处,认真看完了里面每个人的面容。

“还是迟了,还是迟了呀,老李这个该死的命啊……”

他的神情悲愤,心情似乎很差,嘴里喃喃嘀咕着,声音很小,旁人根本听不清楚。

突然,他转头看向裴宗凡,杀意顷刻蔓延开来。

裴宗凡不敢犹豫,立刻出手,力量立刻显现,攻击向陌生人的胸膛。

可惜,没有击中,转换方向,手臂横扫,仍没有得手。

连续出手都没有击中对手,裴宗凡的心里咯噔一下。

对手的速度远胜自己,境界或许也在自己之上。

放在过去,他还有搏命一拼的可能,可现在内伤未愈,实力发挥不出五成,想要胜过对手显然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短短时间,两人已经交手十几个回合。

军士们也纷纷入场,对陌生武者形成了围攻之势。

陌生武者似乎是在试探,并没有立刻使出全力,而是在人群中游走,依靠身法不断攻击那些普通军士。

天色微亮,林间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迷雾里,数十名军士皆已倒地重伤,昏迷不醒。

场间只剩下陌生武者跟裴宗凡。

“没想到,阴沟里的老鼠也敢招摇过市,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裴宗凡说话很不客气,只是不住的喘息声暴露了他内伤的事实。

陌生武者没有说话,眼神冰冷,出手迅捷。

掌中带拳,变幻不定。

数次击中裴宗凡,令他连续呕了几次血。

眼见自己落于绝对下风,顷刻便要殒命。

裴宗凡只得祭出怀里那块金令,一时间金光四射,冲破了迷雾。

陌生武者眉头猝然紧皱,立刻闪身,却没有躲过金光。

这令牌里面似乎蕴含了某种强大的力量,像重锤直接落在他的左胸。

重击之下,陌生武者像块破布直接拍在了满是枯叶的地面上。

嘭的一声巨响,地上出现了一个大坑。

远处的陆书看着这突发的状况,心中不免焦急。

不管这陌生人是谁,总归是发生了一些变化,或许能从这里逃出生天也说不定。

可是一道金令,陌生武者便被重击受伤,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又熄灭了。

“嘿嘿……”

笑声很轻,像迷雾里鬼魅的幽魂。

裴宗凡来不及查看倒在地上的陌生武者,立刻向迷雾中冲去。 第8章 大花轿 迷雾里传来打斗的响声,战况似乎特别激烈。

可是一阵刺耳的尖锐啸叫声后,裴宗凡便从雾中倒飞而出。

他摔在地上,连续倒滚了几圈才停下来。

浑身的铠甲已经崩裂,显出好几道骇人的裂口。

“嘿嘿嘿。”

笑声更加明显了起来。

原来那个病殃殃的骑士并没有离开,而是躲藏在暗处,静静潜伏着。

眼见裴宗凡祭出金令,没有了最后的王牌手段,骑士才现身出来,一击得手。

裴宗凡口吐鲜血,本就有内伤的身体,此刻已经完全失控。

那骑士身形鬼祟,靠近过去,手里拿着一把极短的黑色匕首。

“等……呼呼……”

没给裴宗凡任何说话的机会,匕首已经戳进了盔甲脖颈处的缝隙。

发出几声呜咽之声,这个慕灯殿的将军便命丧于荒郊野外。

杀死裴宗凡,骑士并没有停留,而是起身走向那个陌生武者。

此时,他已经因金令重击而昏迷,当匕首刺进他的心脏时,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无声无息间,两个高手便死了。

“咦?”

拔出匕首的骑士看着上面的血液不禁发出疑惑之声。

那血液在黑色的匕首上显出一种金属的光泽,虽然仍是红色,却有点点金光闪现。

“原来如此。”

骑士的声音尖细,难听至极。

将倒地的所有军士一个个杀死,接着要杀的便是几辆囚车上的囚犯。

喊叫声,求饶声都没有阻挡这些囚犯死亡的命运,最后囚车里就只剩了一个人。

陆书此刻有些心惊胆战。

光是看面前这个怪人杀人,就已经十分吓人,更何况,此刻他看向自己的眼神里带着某种莫名的兴奋。

“你得做我的新郎了哦。”

鬼族骑士捏着陆书的手臂探查了许久,最后说了这样一句话。

陆书感觉自己全身的毛孔都竖了起来,头皮发麻,心里像被什么使劲攥了一下,整个人都不好了。

大大的眼睛不可思议地盯着面前的人,心道,自己这幅丑陋的样子也吃的下吗?

当然这不是重点,他没想到的是,面前这个干瘦高挑,胸前一片平坦,面容如同鬼魅的人居然还是个女人。

又想到,自己的样子跟面前这个女人还真是半斤八两,谁都别笑话谁了。

短暂的恍惚之后,陆书便陷入了两难。

这样的处境,他自然没有表达自己观点的位置。

可是看着面前这个女人的样貌,他实在是无法接受。

只能想着拖延一阵是一阵吧。

他便开口问道:“不知道前辈怎么称呼,刚刚是在跟在下开玩笑吧。”

“开什么玩笑,我是认真的!”

“哎呀……这声音,这样貌,哎呀……”陆书努力忍着,不敢闭眼,不敢说话。

“我叫柳一眉,我救了你,你以身相许,多好,嘿嘿。”

陆书动了动还夹着木棍的手臂,说道:“柳前辈,我身体还有伤,这件事我们还是后面再商量,如何?”

“不急,不急。”

说着,柳一眉便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哒哒的马蹄声响起,迷雾里那匹瘦马走了出来。

柳一眉上前,手掌拍在瘦马的额头,随后,那匹马便像融化成了一滩污泥,紧接着污泥重新聚拢升高,慢慢变成了一顶灰黑色的大娇子。

“走吧。”

陆书无奈,只能跟在怪异女人的身后。

轿子很大,内部空间十分宽敞。

等两人坐定,轿子便腾空而起,飞上天空,进入厚厚的云层里。

陆书掀开轿窗上的帘布,一股寒冷的空气立刻涌了进来。

“前辈,您把那些人都杀了,为什么单单留下我?”

“因为你特别,是我的如意郎君。”

“你可别恶心我了。”陆书只能心里这样想,面上不敢露出任何不敬。

天上的旅行十分无聊。

陆书只能尽量询问一些讯息,以此更多地了解自身与对方。

“你中毒了,你知道吗?”

“中毒?”

“你是不是吃过一种酸甜味的难看水果?”

“是。”

“那就对了,那是一种叫迷寒桃的水果,普通武者吃了它,全身会散发寒气,经脉冻结,变成冰块。功力高深者虽然不会丧命,却也会功法尽失,变成废人。可是我看你的样子并不是觉醒武者,吃了迷寒桃却能安然无恙,真是奇怪。”

“那前辈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你自己的身体,为什么问我?”

“在下只是个普通杂役,对于功法一窍不通,也不懂体质、根骨之类的奥妙。还请前辈不吝赐教。”

“我之前探查你的经脉并没有发现不同,可你的丹田却有些问题。迷寒桃的寒毒都聚集在那里,不断侵扰你的丹田。那里好像有不断涌现的力量抗衡着这股寒毒,并且增强着你的体质。这样的情况,我从未见过。而以我目前的功力还无法完全看透其中的原由,只能说,你的身体是个宝藏,进一步开发或许还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轿子里变得安静了,陆书默默感受着体内的灵力,不知该高兴还是难过。

从鬼域而来,想要乘星宗巡游天下之机捞点好处的柳一眉此刻十分开心。

本想喝点汤的她,竟然捡得了陆书这么个宝贝,简直是遇上了天大的造化。

他体内肯定有秘密,而且这个秘密特别大。

以他的功力怎么可能对抗得了迷寒桃的剧毒,一定是他丹田里有未知的宝物存在。

柳一眉眼睛眯着,心里想着回到家之后开发陆书身体的场景,不自觉的嘿嘿笑出了声。

听得陆书一阵鸡皮疙瘩泛起。

柳一眉越想越觉得开心,甚至有些迫不及待起来。

她的手伸进怀里,摸出一颗小小的白色药丸,手指用力将药丸捏碎,两指轻轻揉捏,随即一阵清香从她的指尖飘出。

看着窗外云彩的陆书起先没有在意,可是随着时间增长,这香气变得愈发浓烈,甚至到了令人作呕的程度。

陆书感到自己的身体开始燥热,身下的部位也开始挺立。

昏昏沉沉之间,他仿佛看见了一道美妙的身影。

那身影在云彩之间,飘渺变幻着,身形曼妙,令人心动。

“嗯……”

陆书的手似乎触摸到了冰凉的东西,耳边响起轻微的声音。 第9章 硬着陆 轿子平稳地飞行在空中,轿子内的气氛变得十分暧昧。

眼见陆书被药物所迷,即将陷入沉沦。

忽然一阵冷风吹开了轿帘,寒气侵入,陆书迷离的眼神骤然变得清明起来。

面前的恐怖面孔近在咫尺,显得更加阴森。

令他浑身冷汗直流。

还好只是刚刚开始,没有深入交流。

他奋力挣扎,想要脱离柳一眉的怀抱。

这样的举动自然惹恼了她,干枯如鬼爪一般的手捏在他的脖子上,令他难以呼吸。

“从还是不从?”

声音很轻,显得有些轻描淡写,可是当中的冰冷意志令人胆寒。

此刻,他的心里没有什么士可杀不可辱的高尚情操,面临死亡,他仍然恐惧。

只是面对这样一个女人,他实在无法接受。

这些日子里发生的所有事情,一幕幕涌现在他的脑海里。

那些坚定的决心,那些可笑的幻想。

那些无可奈何,那些猝然而死。

他要成为怎样一个人?

这个问题始终萦绕在他的心头。

君子豹变,这一刻,他似乎明晰了一些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

做个好人,或许并不是他的愿望,也不是一个容易达到的目标。

可至少,他不愿意做的事情,就算是死,也没人能够逼迫得了。

曾经的那个魔法骑士,是多么骄傲。

那个人就是自己,在面临绝境时,那个人又复活了。

陆书的眼神坚定,脸上的表情显得很平静。

他看着面前的丑女人,没有一丝一毫退缩的意思。

“不愿意。”

话语沉静,他的内心没有被死亡威胁的恐惧。

“好。”

女人咧嘴笑了,可是眼里没有任何笑意。

嘭!嘭!嘭!

鬼爪握成拳头,一次次击打在陆书的腹部丹田。

剧烈的疼痛令陆书冷汗直流,可是他的眼神仍然坚定。

他体内的内丹经受这样剧烈的打击,开始变得躁动不安,剧烈的颤抖起来。

“落在我手里,就该乖乖听话才对。”

女人尖锐的声音里满是得意。

她的拳头最后落在了陆书的脑后,一拳将他打晕过去。

随即,她开始脱陆书的衣服,打算继续进行刚刚被陆书打断的同房仪式。

冰冷的寒气里,陆书满是烧伤的皮肤裸露了出来,显得特别难看。

柳一眉显然不在意这些门面功夫,兼修合欢大法的她更看重的是体质和根骨。

此刻,她面前的陆书便是一具难得的炉鼎,只要好好开发,将来必然收益无穷。

被扒光衣服的陆书躺在宽大轿子的地板上,光溜溜,像只待宰的羔羊。

柳一眉也不客气,迅速除去了自己的衣服,赤条条就要趴在陆书身上。

突然,陆书的丹田像是一个喷泉,骤然喷射出巨大的灵力,轿子顶被力量冲击,破了一个大洞。

柳一眉来不及反应,平坦的右胸也被重创,仰面倒在轿子里。

而陆书丹田的力量喷发并没有结束,力量散开,形成一道小型能量飓风,将他包裹其中,飘向了轿外。

轿子虽然受到冲击,却没有停止,仍在继续快速飞行,带着昏迷的柳一眉消失在了天边。

而被灵力包裹的陆书飘荡在空中,在云层里缓缓浮动。

半晌过后,陆书丹田里的灵力散尽,包裹他的力量也渐渐消散,他整个人便开始没有阻碍的开始下坠,直直落向地面。

从高空坠落,摔在地上必然成为肉酱。

只是意料中的落地开花没有发生。

繁茂的枝叶阻挡了陆书的身体,没有坠落在地,而是留在了树杈间。

只是他的身体被树根粗细不一的坚硬树枝贯穿,伤势严重,即便是修为不错的武者,面临如此重伤,没有及时医治,性命必然不保。

……

恶魔死地是一片没有人类居住的恐怖所在。

幽暗的森林在外围形成了一圈保护带,其中生活着各样强大的恶魔生物,阻挡着任何想要进入恶魔死地中心腹地的武者。

森林里的树木十分繁茂,大多都是百年古木,巨大的枝叶伞盖遮挡了太阳光,令这里显得特别晦暗。

地面潮湿,早就被腐烂的叶子和苔藓覆盖,形成了整片夹杂斑驳花纹的绿色。

一个身形高挑的人影踩过湿滑的苔藓,快速行进着。

她的头上带着帷帽,帽檐垂下的轻薄黑纱遮挡着她的面容。

只是看身法,便知道她是一个修为不错的武者。

在她经过的古木旁,一只凶兽正在漫步,看到她时发出了一声粗糙的吼声。

可她并没有受到影响,仍然继续快步前行,丝毫没有停留的意思。

她穿着黑色皮质劲装,跑动间,体态矫健,而不失婀娜。

跑跳时的姿态令她完美的身材展露无遗。

常年阴湿幽暗的环境造就了这里蚊虫遍地,毒草横生,稍有不慎便会中招。

当她再次落地,踏在一片苔藓上时,旁边石头上的一块泥土忽然活了过来。

突袭如同闪电,一口咬在了她纤细的脚踝处。

饶是有厚厚的皮靴保护,她仍然感觉到了一阵轻微的刺痛。

腰间的短剑忽闪而过,留下稍纵即逝的寒芒,脚边的东西便被斩杀。

定睛看去,才发现这是一只会变色伪装的毒蜥。

女子不敢大意,连忙脱下皮靴,查看伤口。

白皙的脚踝处光滑如玉,只是多了两颗小小的红点,红点边缘有微小的深色痕迹,显示她已经中了毒。

她从怀里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药丸。

捏成两半,一半内服,一半外敷。

这样的轻微毒物只要处理得当,不会出现什么差池。

处理完伤口,她抬起头看向天空。

可头顶只有密密的枝叶,偶尔散下来的光线并不足以让他判断时间。

“应该来得及。”

与人约定的时间不知有没有过,她只能立刻起身,继续赶路。

……

恶魔死地外围的森林很大也很危险,又因为没有朝廷、星宗管理这里,因此这儿便成为了许多不法交易的场所。

一些稀罕物品,许多朝廷严令禁止的东西,在这里都能买到。

只是能够进入这黑市的人,大多都要熟人介绍,否则连门槛都见不到。

黑市的交易很私人,地点也很随机。

因此在这偌大的森林里,没有准确的消息很难找到交易人。 第10章 从天而降的相遇 陆书醒过来的时候,身体上插满了根根树枝。

他没有感觉到疼痛,好像大脑自动屏蔽了剧痛,让他不至于再次昏死过去。

他昏迷之前,还在那顶轿子里,醒来时却在树冠上。

他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好在大难不死。

只是看着面前透胸而出的树枝,还有上面干涸的红色血液,他一时有些惊慌失措。

他尝试着转动身体,却发现自己已经被枝条夹死,不得动弹。

他只能试着用手折断树枝。

他先将身边细一些的纸条一根根折断,使得自己的身体可以勉强活动开,然后开始折断粗枝。

他的动作受限,双臂也没法使出全力,因此,折枝的进度十分缓慢。

从天明到天黑,从天黑到天亮。

一天一夜的时间,终于完成了脱身的工作。

他大口喘着气,身体紧紧靠在粗壮的树干上,将树枝从身体里拔出,干涸的伤口又开始流血,疼痛感也开始慢慢显现。

不可能永远待在树冠之上,歇了半天,他试图攀着枝条慢慢向下。

只是因为伤势的原因,他的动作十分笨拙。

原来身上的仆役短衣早已肮脏破败,血污满身。

此时看去,他就像一个野人在树干上爬动,十分狼狈。

咔嚓。

一根干枯的枝干像是早就被虫蚁掏空了内里,刚踩上去便折断了。

陆书来不及反应,整个人便朝着地面掉了下去。

“啊……”

……

头戴帷帽的女子终于来到了约定的交易地点,苍老的古树像高大的守卫静静凝视着脚下铺满青苔的小片空地。

她站在一块干燥的石头上安静等待。

旁边的树木后探出了一颗脑袋,谨慎地朝她看着,等确定了来人没错,才转出树荫,向空地中间走来。

“东西呢?”

女子的声音清冷,却又带着令人愉悦的神韵。

“你放心,东西在,你的东西带了吗?”

商人的声音很轻,像是不愿被别人听见。

他的脸上的表情极不自然,仔细看便会发现,他带着一张人皮面具。

女子对于商人的谨慎并没有任何表示,从怀里取出一枚玉牌,朝他晃了晃。

商人面无表情,只是眼睛里闪过高兴的神色。

他从短打衣服的后腰处取下一个布袋,打开缠绕的皮绳,敞开袋口,向女子展示里面的东西。

女子看清东西没错,便将玉牌递过去,另一只手抓向布袋。

商人接下玉牌,松开抓布袋的手,然后小心地退后。

两人的交易在谨慎的动作下完成。

正是皆大欢喜,愉快离开的时候。

忽然,头顶传来了一声悠长的喊叫声。

“啊……”

嘭。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天上落了下来。

商人整个人蹲在地上,全身蜷缩着,像受惊的猴子。

而女子的短剑已经出鞘,拿在手上,警惕地望向发出声响的地方。

等待片刻,发现再无事发生。

商人撇了眼女子,身法迅速地跑向林间,消失在那片幽暗里。

等商人的身影消失,女子才握剑走向从天而降的东西。

树下的地面铺满了枯叶,虽已经腐烂,却也松软。

一个血污满身的男人正趴在那里,被枯叶埋了半边身子。

女子小心靠近,然后伸手摸向他的脖子,探知他还活着,便想转身离开。

可是,随即,她的脚底传来了一阵阵火辣辣的刺痛。

她的心中一惊,连忙走在旁边的干燥地,坐下来脱靴子。

果然,原本白皙的脚踝已经变得紫红一片,显然是那只毒蜥的毒性并没有被解毒丹清除,如今开始发作了。

“为何会如此。”

黑色薄纱下,女子的表情复杂。

按理说,解毒丹的功效强大,普通的毒物立刻能够化解。

即便是强大的毒物,也不至于会没有半点效力。

“嗯,啊。”

就在女子发愁的时候,陆书醒了过来。

落地的冲击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

浑身满是血洞的他,此刻却显得十分精神。

他趴在地上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默默感受着丹田内不断涌现的灵力。

他运转内观法,将神识聚集在丹田处,发现原本完整的内丹,此刻已经裂开了数条缝隙。

大量的灵力便是从这些裂缝里逸散而出,游走于身体各大经脉,同时快速修复着各处伤口。

大难不死值得开心。

陆书艰难起身,双手撑着,坐起来,靠到旁边的树干上。

只是当他抬头时,却看见不远处正坐着一个人。

不像柳一眉,这次看身形就知道那是一个女人。

虽然带着帷帽,黑纱遮面,但这身材着实极好。

当然,陆书不是什么轻薄的人,只是在心里单纯的欣赏赞叹一番。

女子自始至终没有说话,皱着眉安静看着面前男子坐起身,然后朝自己肆无忌惮的上下扫视。

他的样貌像是受过什么伤,一块块粉红色的肉皮贴在黄色的皮肤上,显得很别扭。

她没有再关注这个难看的男子,而是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腿。

脚踝的颜色更深了,毒素已经开始向上,侵袭小腿。

她扶着旁边的树干试图站起身,却发现整个右腿已经开始麻木,吃不上力。

再次摔倒,趴在泥土上,她的心里终于产生了一些悔意。

偷偷跑出宗门,来这个危险的地方进行黑市交易,多是出于她的不羁和贪玩。

交易的东西虽是重要物资,可对于她而言并不是那么难得。

如今因小失大,她能不能活着离开都成了未知之数。

这不禁让她感到难过。

从小便被家族捧在手心,事事顺遂的她,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困境。

现在孤身一人,又中了剧毒,孤苦无依间,越想越伤心。

她的眼里不自觉渗出了泪水,却还是倔强的没有流出来,只是在眼里打转。

“你也受伤了?”

陆书看着眼前女子挣扎的样子,便开口问道。

女子并没有回答,而是趴到旁边,靠在一根粗大的树根旁。

她抬头看了眼陆书,又低头看看自己的脚,又抬头看看陆书,又低下头。

陆书不知道她在干什么,既然不回答,他也懒得理她,闭上眼睛,默默感受体内灵力的流动。 第11章 危机 几个身形矫捷的武者快速进入幽暗的森林,朝着森林内部行进。

等他们离开不久,一队人马紧随而至。

为首的人穿着皮甲,面上戴着金属面具,身后的人也都戴着面具。

他们个个身形高大,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正规兵士。

一人跑到前方,细细查看地上的痕迹,确定了目标的行踪,便将结果报告长官。

首领挥手,带头继续向前飞奔,追踪目标。

……

陆书闭目修养,只听耳边传来嘶嘶的声音。

他睁眼便看见一条有白色花纹的细长小蛇正从身后的树干上爬下,正经过他的肩膀。

他浑身紧绷,不敢有丝毫动作。

那条蛇似乎很喜欢他身上散发的血腥味,慢慢爬上他的身体,接近那还没有干涸的伤口。

陆书盯着细蛇爬到伤口,然后舔食着血液。

可是才舔了一口,细蛇便像被什么吓到了,立刻快速扭动,离开了他的身边。

接着,它又爬向了远处的女子。

“喂……”

陆书的声音很轻,生怕惊扰到那条蛇,却又想提醒那女子。

女子的右腿已经完全麻木,虽没有暴露在外,可是在劲装之下,紫黑色的毒气已经蔓延过了膝盖,朝着她的大腿侵袭。

她此刻的精神已经显得十分不济,恍惚间,似乎听到了一些细微的响动。

她努力睁眼,便看到面前的男子正在朝她挤眉弄眼。

她厌恶地想要骂一句,可是随即便感觉到了一丝危险。

定一定心神,她才看见枯叶间蠕动而来的小蛇。

寒光闪过,小蛇断成了两截,原地扭动了半天,才归于平静。

这次出手似乎耗尽了女子所有的精力,她的眼皮耷拉下去,身体也歪斜着,昏迷了。

“哎,喂,喂。”

陆书连声叫喊,也没能叫醒女子,只能无奈闭嘴。

体内灵力的修复速度很快,他只需要安静修养,身体就能恢复。

远远看着她那只露在空气里的紫黑色右脚,他明白她是中了某种剧毒。

他并没有什么烂好心的意愿,自己的身体还处在重伤之中,想救她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只是可惜了这样一个美女,没看过脸,或许不是美女……”

陆书胡思乱想着。

森林幽静异常,时不时传来的悠长鸣叫总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那是某种鸟类,也可能是凶兽。

时不时被惊吓的陆书不敢睡去,害怕被什么可怕的存在偷袭。

忽然,地面起了震动,簌簌的叶片自天上飘落。

若是旅行者看到这场面,高低得赞叹一番,画一幅画当做留念。

可是对于受伤的人来说,这是最不好的消息。

陆书浑身紧绷,艰难爬起身,靠着树干仔细留意震动传来的方向。

一声洪亮的吼叫声响起,林间惊起无数慌张的鸟雀。

落叶纷飞,一个高大的阴影出现在远处的黑暗里。

陆书不知道那是什么凶兽,可是他知道它很危险。

他转身要走,却又犹豫地看向不远处的女子。

“不要烂好人,不要烂好人。”

他的心里默念了好几遍,打算独自逃离。

“靠!”

最终,他还是选择艰难地背起了女子,忍受着伤口崩裂的痛楚,一步步朝凶兽的反方向移动。

步履艰难,显然没有凶兽的速度快。

可是他仍没有放弃,也没有丢下女子的打算。

他不敢回头,却也能感觉到背后如山岳一般压迫而来的气势。

就在他感觉即将被凶兽追上,踩成肉饼的时候,那凶兽的气势忽然变了方向。

不知是什么吸引了它,让它朝另一个方向而去。

陆书心神一松,整个人瘫倒在地,背上的女子也倒在一旁。

他转头看去,却发现黑色薄纱下女子明亮的眼睛正盯着自己。

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却没有跟他说话,而是默默待在他的背后。

她自然知道刚刚凶兽经过时的凶险,若不是面前这个男子,她大概早已经被凶兽踩死。

陆书歇了片刻,然后看向她,起身找来一根木棍,递到女子面前。

女子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要是你愿意,我们两个结伴走出这里。”

陆书晃晃手里的木棍说道:“你撑着这根棍子,我扶着你,我们尽快离开这里,也能早点找到办法解毒。”

女子犹豫一下,伸手接下木棍,在陆书的帮助下艰难站立起来,缓慢适应了一会儿,便能自如地靠着陆书行走起来。

两人在湿滑的地面上行走,速度很慢。

好在靠着女子携带的陀螺仪辨别着方向,两人并没有迷失在森林里。

几天没有进食,陆书却不觉得饥饿,反而因为内丹的原因,精力十分充足。

不过这女子显然不是这样,没走多长时间,她便精神困顿,身体开始摇摇晃晃,好几次差点摔倒。

两人行走得极其艰难,好在没有遇到强大的凶兽。

不过,突然出现的武者打断了他们行进的步伐。

陆书根本没有发现面前五个人是如何出现的,只是抬头便看见他们已经立在那里。

五人穿着各异,面容也大相径庭,只是每个人的额头上都有一道浅浅的金线。

离陆书最近的一人仔细打量着他,然后目光落在了头戴帷帽的女子身上。

“小子,把人放下,放你走。”

说话的人声音沉稳,脸颊微红,身形魁梧,看着就是一副血气方刚的模样。

陆书静静看着面前的人,没有任何行动。

那人刚要动手,却被旁边的同伴拦住了。

第二人上前,挡在同伴与陆书中间,细长的凤眼里没有任何情绪。

他说道:“我们只是找人,不愿滥杀无辜,小兄弟,我们就是看看这个女子的样貌,行个方便如何?”

这人的言语虽然客气,可面上却没有任何和善表情。

他的样子更像是在跟蝼蚁对话,似乎这样很有乐趣。

陆书仍然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女子。

女子的神情恍惚,似乎已经神志不清。

陆书看向面前之人,说道:“她没有回答,大概是不愿意让你们看她的样子。”

“哈哈哈。”

仿佛陆书说了一句特别好笑的话,五人都笑了起来。

凤眼武者笑得最大声,甚至连身体都有些晃动。 第12章 战斗 笑声仍在继续,只是笑的人只剩下四个。

凤眼武者身形前躬的片刻,双掌便如出水之龙,骤然前突,直接打在了陆书的胸膛上。

拳头之上星力充足,直接侵入了陆书的体内。

嘭,沉闷的响声。

陆书便倒飞而出,重重撞在粗壮的树干上,停留片刻,落在地面,随即嘴里大口喷出鲜血。

“不自量力。”

魁梧武者仍带着笑容,嘴上讥讽着。

凤眼武者已经揭开了倒地女子面前的黑纱,仔细端详着。

“是她,你们确定一下。”

身后身材匀称,面颊蜡黄的武者匆匆跑近,从怀里掏出一张画像。

画像描绘十分细致,与女子的相貌极其相似。

确定了女子的身份,魁梧武者便上前将女子扛在肩上。

“他怎么办?”

一个长脸武者指着趴在地上的陆书问道。

“不留活口。”

凤眼武者轻声一句,便转身而去。

长脸武者朝陆书走去,手里的长刀已经出鞘。

“嗯,不……要……”

半梦半醒的女子嘴里发出含糊的语言,似乎想要阻止悲剧的发生。

魁梧武者嬉笑着,转头看向身后的同伴。

却发现,长脸武者举起的刀真的停住了,并没有砍向陆书。

嬉笑的脸凝固了,因为他看见长脸武者面前已经站立了数名兵士。

踩踏地面的响动传来,很快,一队军士便将这里包围了。

凤眼武者眯着眼,显得眼睛更加细长。

他环顾周围,心中估算着如何才能脱身。

戴面具的军士首领将军刀横着面前,面具孔洞里的眼睛异常明亮。

“金血邪教的逆贼,不躲在阴暗的地下,还敢出来,真是找死。”

首领的语言里满是嘲讽,更带着某种优越。

面对这样的逆贼,他有十足的把握。

“为什么会在这里碰到朝廷的人。”

凤眼武者心思电转,想到:“难道是那个商人一鱼三吃?卖了这女人不说,连自己都出卖了?”

事到如今,多想无益。

既然遭遇,厮杀已经成为了必然。

“兄弟们,这样的局面,我们就各凭本事吧,能活着出去,就回圣教传个消息。”

这话是说给其他四个人听的,更是说给那些军士听的。

没有废话,五人心领神会,直接亮出兵刃便冲了上去。

两人对付军士首领,三人对付其他人。

一时间,狭窄的林地里厮杀成了战场。

陆书缓缓起身,他就像是个打不死的小强,身体的伤势越重,恢复的速度越快。

他举起手,竟然发现手心里已经隐隐有灵力聚集,俨然有了一些觉醒的迹象。

他来不及关注场间发生的打斗,而是看向已经昏迷的女子。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子总是吸引着他的注意力。

似乎是冥冥中的注定,他总觉得她对于自己很重要。

他匍匐着,慢慢爬过去,靠近女子。

打斗的人已经散开,形成了几个小团体,灵力爆发,将参天古树的粗壮树干打得千疮百孔。

陆书拉着女子,小心挪动,慢慢远离那些打斗的人群,试图悄悄逃离这处险境。

可事与愿违,一道飞剑闪过,陆书的肩膀被划开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血液喷溅而出,撒在女子的身上,也落在了她中毒的脚踝处。

陆书忍着疼痛,仍拉扯着女子在地上蠕动。

一个人忽然落在了他前方不远处的石块上。

那人的注意力自然不在陆书身上,他面对的是几个军士的围攻。

长着国字脸,眉毛浓重的武者闪避着军士的长刀,不断引动飞剑乘机偷袭。

无路可去的陆书只能静静观察。

发现这队军士的功力似乎要高深一些,比陆书在安平府见到的,攻击老李叔的那些人要强。

远处对战两个金血族教徒的首领并没有太大的压力。

境界高出二人,又有金令作为底牌,他的应对显得十分从容。

只见他的军刀横摆,荡开凤眼武者和魁梧武者的古怪兵器,极速回扫,直接将二人逼得连忙后退。

乘胜追击,连劈带削,一人竟然压制住了两人。

战斗进行了许久,凤眼武者眼看情势不对,连忙掏出几颗黑色的珠子,抛向空中。

接连爆破的声音响起,嘭嘭嘭,黑色的烟雾顷刻笼罩了林地。

“快撤。”

只听凤眼武者大喊一声,视线受阻的军士一时间也无法确定目标的位置。

军士首领倒是很淡定,站在原地没有轻举妄动。

“向我这里聚集……”

他的话语还没说完,突然一道寒芒闪现。

他的身子本能的一晃,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烟雾里飞来的毒刃。

这算是凤眼武者留给他的一件临别礼物,只是因他的谨慎而没有成功送达。

等烟雾散尽,林地里只剩下一众军士。

“慕灯殿要抓的人,没有一个能跑得掉。”

首领冷冷说着,目光落在陆书所在的方向。

只是停留一瞬,他便收回目光,带领下属,继续追了出去。

仿佛这样的小人物根本入不了他的法眼。

陆书或许应该感到庆幸,接连的变故下,他还是活了下来。

女子仍在昏迷,只是那脚踝处的伤口似乎有些好转。

陆书仔细查看,发现那紫黑淤血被什么东西化解了一部分。

他认真回想刚刚发生的一切,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他伸手在肩膀还在渗血的伤口处摸了一把,将手上的血涂在女子的脚踝。

起初没有任何变化,可慢慢地,血液开始渗入那紫黑的皮肤,随即颜色便开始变淡。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的血液为何成了解毒的特效药?”

陆书一阵恍惚,莫非又是内丹在起作用?

不及细想,既然有功效,陆书便将更多的血抹在伤口,希望能够彻底解了女子的毒。

头顶枝叶间已经没有阳光透出,大概时间已经到了夜晚。

女子醒来的时候,精神仍然萎靡,但气色好了许多。

原本肿胀紫黑的脚踝已经恢复了肉色,只是稍显红润了些。

到了现在,陆书的精神才真正放松下来,抬头看向女子的脸颊。

帷帽早已不知丢在了哪里,此刻她的脸颊如同白玉雕成的仙女像,完美无瑕。

十八九岁的年纪,柳眉弯弯,琼鼻挺翘,嘴唇虽有些苍白,却带着某种病娇的特殊美感。

尤其是她那一双微眯着的大眼睛,黑色瞳孔周围的虹膜却是一圈靓丽的金色。

两世为人,陆书的记忆里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完美容颜的女人,一时间竟看呆了。 第13章 《星爆诀》 “仿佛是神的光彩。”

陆书心里赞叹道。

可随即便他又想到了什么,眼神变得黯淡下去。

光是现在自己的样貌,他就有足够的理由自卑,面对这样天仙一样的人物,他还不敢表现出任何亵渎之意。

原本因陆书看着自己开始发呆,心中略有不满的女子刚要开口责备,却发现他的眼神忽然变得黯淡,便将嘴边的话语咽了回去。

毕竟是面对着拼死救过自己的人,她还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小人。

于是,为了缓解这尴尬的气氛,她开口问道:“哎,现在怎么办?”

陆书回过神,看向她,不假思索地说道:“还是尽快离开这里吧,你中的毒虽然解了,可是这里太危险,光是我们两个还是不要过多逗留了。”

“行。”

女子点头,然后问道:“你怎么会来这里的?而且受了这么多伤。”

陆书无奈摇头道:“说来话长,我也是身不由己,我连这里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随后,陆书便将自己的经历大致讲了一下,惹得女子好一阵惊奇。

尤其是当她得知陆书根本没有修炼过什么正经功法,只是简单学习了炼体和引气,不得不佩服他的运气好。

“这都没死,你真的算是气运冲天了。”

两人聊着天,不知不觉间变得熟识了一些。

女子自称叫上官小娴,是因为贪玩才从家里偷跑出来。

没想到意外中了毒,还好被陆书所救。

陆书不疑有他,不过听到她的姓氏,他想起了一个名字。

他问道:“那你知不知道一个叫上官雪鹿的人?”

上官小娴听到这个名字明显一愣,眼中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警惕。

她皱眉道:“这个人怎么了?”

陆书从怀里摸出那半块玉珏,展示给上官小娴看,然后说道:“当初老李叔就是把这半块玉给我,让我去找上官雪鹿,可是那时候太匆忙,他根本没有跟我讲清楚那人是谁,所以我想着打听一下。”

上官小娴并没有去拿那半块玉,只是仔细看了看,便陷入了沉思。

家族的事情她知道一些,可是从来都没有关心在意过。

听陆书刚刚所说,那个老李叔或许与家族的某些隐秘有关,这件事情她虽不清楚,却也知道关系重大。

于是,她不动声色,说道:“上官雪鹿的名声在修行宗门里很响亮,只要出去随便问一问,就知道如今紫金灵宗外门第一天骄,便知道她是谁了。我只是上官家的旁支,对她并不熟悉。你想去找她,怕是不容易。”

陆书点点头,对于上官小娴的说法也表示认同。

他叹口气,说道:“没办法,老李叔的遗愿,我还是要尽量完成的。”

上官小娴故意引开话题,说道:“你伸出手来,让我看看。”

陆书疑惑地看向她,还是将手伸了过去。

上官小娴三指放在陆书手腕,将一缕星力打入他的经脉,然后默默感受那星力在他体内运行。

片刻之后,她将手收回,说道:“星辰之力充盈全身,丹田窍穴皆有星力流转,看来你已经觉醒了。”

“觉醒了?”

陆书虽然隐隐有所感觉,可是被明确告知,心中自然高兴。

想着自己一路只是在不断地受伤、受伤、再受伤,过程虽然痛苦,可是相对那些一辈子都无法觉醒的人而言,他觉醒得算是非常简单了。

看着陆书欣喜的表情,上官小娴说道:“不如我教你一套功法,虽然是市面上随处可见的,也总比你什么都不会强。”

陆书问道:“好啊,是你修炼的吗?”

上官小娴道:“不是,我练的功法不能随意外传,希望你能理解。”

陆书摆手道:“没事,我不挑剔的,能有功法练就很好了。”

上官小娴张了张口,却没有说出什么话。

不知为何,她的心里有些莫名的酸楚。

只觉得面前这个人显得特别卑微,不免让她产生了一些怜惜之情。

片刻后,她不动声色的晃晃脑袋,将不该有的情绪甩开,开始口述功法的要诀。

上官小娴口中所说是一种叫《星爆诀》的功法,名字很霸气,功法路数也很霸道。

这是狂暴型功法,平时可以开发潜力,紧要时刻能够爆发数倍于自身能力的潜力对敌,只是每次激发潜力之后都有很严重的反噬。

这算是一本烂大街的功法,对于正经星宗门派来说,根本不屑一顾。

最多只是作为一种保命的手段,当然,爆发潜力逃跑比爆发潜力死战更加靠谱划算。

但对于现在什么都不会的陆书而言,能够学会这样一种正经功法算是得了及时雨。

因此,他听的特别认真,将上官小娴口中的功法死死记在心里,一遍遍背诵,直到完全记住。

之后,他又将所有不懂的地方一一拿出来,向上官小娴询问。

面对这样一个小白,上官小娴倒是挺有耐心,认真解答着。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过了很久。

看着一旁将《星爆诀》运用纯熟的陆书,上官小娴从怀里取出几颗内丹。

没有食物,这些特质的丹药可以代替食物,补充体力。

两人吃下丹药,陆书又开始修炼,上官小娴伤势早已痊愈,因此也不着急,就在一旁默默指导他。

陆书的天赋似乎真的很好,不长的时间,功法已经融会贯通。

当陆书激发潜能,在需要数人才能围抱住的树干上轰出一个大洞时,就连见过众多天骄的上官小娴也不得不感叹此人的天赋。

既然功法已经练成,两人便准备启程,有了陆书的强力输出,路上的危险也将减小不少。

经过刚刚慕灯殿军士与金血邪教对战的地方,陆书眼尖地看见了一样东西。

那把偷袭军士首领未果,而射入树干的飞镖。

陆书小心取下,发现明亮的刀刃上面闪着翠绿色的寒光。

果然有毒。

他不敢大意,小心地将其别在腰间。

上官小娴看着他的动作,忽然轻轻笑了起来。

陆书不好意思地抓抓脑袋,如今的他一无所有,任何有用的东西他都需要特别珍惜。

“走吧。”

上官小娴并没有嘲笑的意思,轻声催促着,走在了前边。 第14章 兽潮 “给你。”

陆书从后面追上来,将一样东西递了过来。

上官小娴转头看去,发现是早已掉落的那件帷帽。

虽然已经被泥土弄脏,变得有些不堪,可是她还是接了过来。

上面的泥土早被陆书拍掉,只是黑纱上还是显得并不干净。

上官小娴并没有介意,仍将帽子戴上,恢复了当初陆书第一次见她时的模样。

两人相视一笑,并没有说什么客套话。

继续前进,不过几个时辰,就听到身旁传来了一阵呼喊声。

“嗷……呦……哈哈哈哈……”

声音由远至近,慢慢变得大了起来。

两人一齐向那声音的来源看去,便见到远处高大树干的分枝上一个身形在不断跳跃。

那人不断靠近,很快来到了两人头顶,然后便发现了他们。

他的头发花白,脸上却没有任何岁月的痕迹,显得十分年轻。

他并没有停下来,而是边跳跃边朝二人喊道:“快跑啊,哈哈哈哈。”

两人没明白那人的意思,刚要开口询问,便感觉整个大地开始震动起来。

异兽的吼叫声震天响,一道道巨大的身影出现在很远的阴影里。

“不好,是兽潮。”

二人脸色巨变,来不及细想,立刻朝那人前进的方向飞奔。

在他们身后,成群高大壮硕的凶兽们正在奔跑。

它们似乎受到了什么惊吓,又像是在朝什么目标前进,不顾一切地朝前,将一颗颗古木都撞得东倒西歪。

上官小娴的修为不错,无毒一身轻的她此刻速度很快,却始终保持着领先陆书两个身位的距离。

陆书拼着全力,只能勉强跟上她的步伐。

二人不顾一切的奔跑着,却始终无法逃离兽潮波及的范围。

转换了好几次方向,却发现身后始终都有凶兽群追赶。

并非兽潮一直在追踪他们,而是整个外围森林的凶兽都开始暴动起来。

四面八方的凶兽们早已聚集,不断朝恶魔死地腹地奔走。

不知不觉间,两人也被裹挟着,冲出了森林,进入了真正的恶魔死地。

面对越来越稀疏的森林,二人还没有察觉,等到他们踏入一片死寂的荒原,才明白自己的方向正朝着真正危险的境地。

“哦吼吼……”

一声愉悦地喊叫声传来,前方的半空中正飘着一个人。

就是那个提醒他们快跑的男人,此刻,他在飞行,身形在空中像风筝晃晃悠悠地飘着。

二人顾不得这些,身后那些凶兽转眼就已经杀到。

眼看自己将被凶兽踏成肉酱,忽然一阵疾风掠过。

风中似乎有某种灵力,二人的身体被轻松带起,也跟远处那人一样漂浮了起来。

躲过一劫,两人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漂浮着,身下是巨兽奔腾而过扬起的干燥尘土。

尘土漫天而起,将整个荒原边缘笼罩,不断涌向那片死寂的中心腹地。

“那里有奇异。”

仍在漂浮的上官小娴忽然开口道。

陆书看向那遥远的地方,那里有一座高耸的山,山峰黑乎乎的,像是在预示某种不详。

凶兽的数量多,速度也快,半晌工夫就已经跑远了。

疾风变为清风,两人的身形缓缓落地。

远处那人却还在漂浮着,并没有下来的意思。

陆书与上官小娴急忙向前跑去,来到那人身下,抬头行礼,多谢他的救命之恩。

那人却摆摆手,笑着飘向了远处。

等那人远离,两人对视一眼,似乎都有话要说。

“不如……”

“既然……”

二人同时开口,同时一愣,随即便笑了起来。

两人忽然变得默契了起来,不再说话,继续朝那死地中心前进。

……

突发的兽潮被影响的不单单是陆书与上官小娴。

来不及逃出森林的金血圣教五人与慕灯殿众军士也在其中。

虽然他们各有手段,却不是人人都有飞天的本事。

本就艰险的处境,被兽潮一搅和,一众人都聚集到了恶魔死地中心的黑山脚下。

凶兽齐聚,停在黑山之外,密密麻麻,像是朝见圣者的信徒,显得十分安静。

而被困住的那些人,此刻却显得特别谨慎。

凤眼武者远远站着,朝军士首领喊话:“将军,不如我们先休战,等这场风波过去,再做计较如何?”

首领萧彦威闭口不言,心中却在飞快算计。

如今的局面,大家都被困住了。

没有人敢于贸然闯入凶兽群,试图逃跑。

而黑山里显然出现了一些未知的变故,若是一味追杀,对方必然会逃进黑山。

若是如此,自己是追还是不追?

那未知的变故是异宝出世,还是凶兽现身,一切都还不好说。

或许静观其变为好。

思考良久,萧彦威默默点了点头。

他周围的士兵则纷纷散开,形成一个严谨的阵列,防守着四处。

金血圣教的五人本就疲惫,见那首领同意,便放松了许多,找到一处平坦的位置坐了下来。

凤眼武者并没有大意,虽然坐着,仍保持着可以随时起身的姿势。

他眯着眼不知在想什么,忽然他感觉到异样,抬头看向远处的天空。

萧彦威感觉敏锐,同样抬头看去。

天空里起初只是一个小黑点,慢慢黑点变大,出现了一个人形。

最后那人慢慢飘近了,两人才看出他的样子。

花白头发,年轻容颜,破旧衣袍,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脸上始终保持的嬉笑样子。

凤眼武者皱眉看着他,却没有认出他是谁。

萧彦威深思了许久,从他的功法上看出了一些端倪,虽不敢确定,也大致不会错。

不过他并没有开口说话,而是一直保持着沉默。

天空中的蓝二郎看着下面看似随意,却保持警惕对峙的两方人马,不觉心里好笑。

于是,他又笑了起来。

仿佛在他的世界里根本没有什么事情值得悲伤,他总会保持这样玩世不恭的嬉笑模样。

笑声很大,传到下方人的耳朵里,立刻引来了魁梧武者的不满。

“小子,有什么好笑的,有本事下来。”

“老三,闭嘴。”

凤眼武者呵斥一声,然后向天空行礼赔罪道:“前辈海涵,是我三弟莽撞了,我在这里向您赔不是。”

本来听到魁梧武者挑衅的话有些幸灾乐祸的萧彦威,见凤眼武者及时道歉,不觉有些遗憾,抬头看向空中。

蓝二郎笑了笑,轻声道:“有趣,哈哈哈,有趣。”

说着,便向高处飘去,似乎要去往山顶。 第15章 攀岩小能手 黑山高耸,像一把细长的锥子立在开阔的恶魔死地中心。

黑山山腹内本就有一处巨大的空洞。

这洞穴不知存在了几万年,里面长满了钟乳石,加之那些天然形成的晶石玉器透射出的多彩光亮,整个洞穴显得极其漂亮。

在洞穴里有一副巨大的骨架,看样子像人,头上却长着一对巨大的盘角。

千万年的时间摧残下,这骨架早已风化变成了化石。

只是在骨架胸膛处仍有一处柔软的地方。

那里散发着淡淡的红光,一起一伏,像是心脏在跳跃。

蓝二郎自山洞顶部的空隙慢慢落下,来到这七彩缤纷的洞穴。

他的目光缓缓扫视着,看过纷扰的色彩,最终落在那巨大的骨架上。

恶魔死地之所以如此命名,据说是上古时代恶魔盛行,其中最厉害的强大恶魔便生于此地。

看着那副骨架,蓝二郎自然想起了小时候听过许多遍的轶闻传说。

他几乎可以确定,异兽暴动的原因就在于此。

那跳动的异物内,不久后便会有异兽出世。

虽然他的性情十分随意,可是面对这样的机缘,身为修行之人的他自然不愿放过。

这样的想法刚刚产生,那处异物似乎就有所感应,突然激发出了一道灵力,散向洞外。

蓝二郎愣了片刻,眼中闪出异常的喜悦。

他不愿再等,立刻向骨架上方飘去,快速靠近异物。

只是异物明显察觉了危险,星辰之力骤然爆发,形成屏障将自己保护起来,同时也砸向蓝二郎。

蓝二郎并不慌乱,两手推出,星力同样散开,与屏障形成对峙。

……

陆书和上官小娴朝着黑色山峰走了很久,到达脚下时却不得不停下。

一只只巨大的凶兽或漫步,或站立,或匍匐,将整个山脚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只能远远站着,不敢贸然靠近。

就在他们想对策的时候。

自黑山内发出了一道明显的灵力波动,随即,兽群变得焦躁不安。

带头的凶兽开始向山峰发起冲锋,带动着身后的凶兽一起跑动起来。

轰隆隆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兽潮更加汹涌,也更加密集,不过片刻,尘土便笼罩了整个山腰。

陆书跟上官小娴对视一眼,远远跟在兽潮之后,一步步靠近过去。

……

突然的变故让留在山脚的两拨人措手不及。

他们匆忙起身,开始朝山上冲。

此时也顾不得对立,一拥而上,只想躲开汹涌的巨兽。

他们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凶兽再次狂暴,只是山路艰险,让他们的步伐大幅度减慢。

过了山腰,皆成了悬崖峭壁,再想向上爬已经变得极其困难。

冲在最前面的凶兽长着三根长角,每一根都有古木般粗细,一旦被角刺中,整个人必然会断为两节。

异兽冲锋,众人急忙躲避。

却见它并不减速,直直撞向了坚硬的岩壁。

说来奇怪,它身后的几头凶兽也同样如此。

它们或有巨角,或头顶肿大像个巨锤,样子十分特别。

不顾一切,直接向岩壁撞了过去。

凶兽撞山。

巨大的震动令整座黑山都摇晃了起来。

随着撞击的次数越来越多,岩壁上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缝,裂缝越来越大,等到某个时刻,岩石崩裂,一个巨大的洞口出现了。

凶兽的步伐并没有停止,撞塌山壁,它们开始朝山洞里面冲击。

在一旁看呆了的众人不敢靠近,仍小心等待着,不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蓝二郎还在对抗异物,却听见整个山洞震动的声音。

他无暇顾及,想要尽全力破坏异物的屏障,却迟迟无法得手。

岩石崩裂的响动在空旷的山洞里被无限放大,剧烈冲击着他的耳膜。

令他一时间陷入了耳聋的状态。

当他再次听见声音时,巨大的凶兽们已经占据了整个山洞。

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继续截取异宝的可能。

凶兽相互踩踏着,形成阶梯,向他发起了进攻。

他只能收手,极速拔高身形,高高飘在山洞顶部,无奈地看着下方的兽群。

以他的境界杀死一两只凶兽并不算难事,可问题是,这里的凶手实在太多,靠他一人,杀到累死也不可能杀完。

他无奈一笑,随即便释怀了。

不过他并没有离开,而是默默飘在空中,想要看看那异物中到底能诞生出什么。

凶兽高大的身形已经将撞开的洞口堵死,那些进不去的凶兽仍然焦躁,很快便发现了那些躲在一旁的军士和教徒。

无处发泄的它们向人类发起了进攻。

无可奈何,无法攀上高耸的峭壁,人类只能应战。

在拥挤的山路上,军士们组成了一个防御阵法,相互配合着,跟巨兽做着搏斗。

而金血圣教的五人则配合相当默契,魁梧武者负责牵制,其余四人伺机而动,负责进攻。

只是他们的效率并不高,寻常武器无法对凶兽的鳞片造成伤害,更何况他们使用的都是些古怪兵器,多以奇巧取胜。

只有那名国字脸武者的飞剑稍显灵活,却也没有太大的作用。

众人只能勉强挣扎在凶兽间,保持自己不被凶兽所伤,如此而已。

……

黑山的山腰及山脚早已经凶兽遍布。

吼叫,嘶鸣声不绝于耳。

陆书和上官小娴不敢贸然上山,只能向旁边的山坳迂回。

很快,他们便发现了一条小溪,溪水清澈,自一处细长的峡口流出。

峡口很小,只能容许一人爬过。

陆书趴在峡口朝里看,发现里面光线幽暗,似乎有一条很长的通道。

“我先进去看看。”

陆书留下一句话,便爬了进去。

潺潺的流水浸湿了他满是破洞的衣服,通道墙壁上凸起的光滑石块摩擦着他的身体,让他十分难受。

爬了很久,从开始的平路,渐渐向上成为了上坡,终于到了尽头。

他便进入了一道崎岖的夹缝里。

夹缝很窄,将将能容纳两个人并排站立。

这里能看见头顶的天光,墙壁凹凸不平,不时有水从岩壁上滴下。

确定没有危险,他朝峡口通道喊了一句:“进来吧。”

然后开始攀着一块块突出的岩石块,向上攀爬。

随着他的位置越来越高,起初只有寂静,只能听见时常滴落的水声。

渐渐的,陆书便听见了凶兽的鸣叫与嘶吼。

虽然隔着岩壁,听得不够真切,但是他知道自己正在不断接近山腰凶兽聚集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