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战国之我帮秦国逆袭了》 第1章 秦献公出征 “嘭!哗啦!”随着一声沉重的敲门声,赵牧之的家的大门——其实就是一捆柴火,从外向里倒了下来,散了一地。

“少东家!少东家!”

“来了!”赵牧之穿上上衣,抱起柴火随便拢了拢,挤出门洞,又把门口盖住。

门外人声鼎沸,男女老少都向着城门涌去。

赵牧之刚一回头,一座肉山便扑了上来,两只像铁箍一样的粗壮手臂就捏住了他的肩膀,把他捏的一咧嘴差点没叫出来。

一个身材高大的巨汉正抓着赵牧之的肩膀一个劲儿晃,黑黑脸上满是横肉,只能看见两颗又黑又圆瞪大了的眼睛,犹如一头成精的黑熊。

“少东家!大家都去了,你怎么还在睡觉?!”大黑熊松开手,拽住赵牧之的胳膊就往城门跑。

赵牧之一把甩开熊爪子,一边揉眼睛一边说:“黑老四,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魏国大军来犯,和咱们在河西大战,现在秦公亲征!已经到城门了,马上点将出发,赳赳老秦,共赴国难!乡亲们都去送行了!”

这个黑熊就姓黑,家里行四,还没机会偷过袈裟。

从小到大也没有起过什么像样的名字,街坊邻居就叫他“黑老四”,虽然长的人高马大,但是实际上也就十四五岁。

赵牧之一度认为他是返祖现象的案例,只不过别人返祖是像猩猩,他可能祖上是黑熊。

黑老四在六岁那年,老爹就打仗战死了,连带着大哥二哥都一起都没回来,老三倒是回来了,却只回来半截,双腿自膝盖往下都没了。

黑老娘一介妇人,愣是擦干眼泪硬挺下来,不光把孩子养大了,还养的这般粗壮。

“你不是一直想看看咱们秦国国君吗?”黑老四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道,“还不快随我来?”

“秦公?”赵牧之眼睛一跳,熟悉的记忆涌上了心头,关于前世的记忆。

是的,赵牧之是个穿越者,来到到战国时代已经十五年了。

就在他刚刚出生,发出第一声啼哭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是懵逼,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穿越回过去的,却清楚的记得自己前世,他是个临床医学硕士研究生,八月十五那天晚上,老板带着几个学姐去聚会了,自己一个人可怜巴巴被留在实验室打白工。

没办法,谁让自己就是小县城上来的穷学生呢?一没背景二没钱,正在一边做实验一边诅咒老板的时候,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袭来,自己就失去了知觉。

再醒来时,自己已经变成了婴儿了,还是个刚刚出生的婴儿,赵牧之也被吓坏了,急的张嘴想说话,却只能发出“哇哇”的啼哭声,引得产婆一阵赞叹:“小少爷哭的真响亮,以后一定是个大人物!”

能不能成为大人物不知道,反正赵牧之知道自己是穿越了,穿越到了古代,听别人讲话的内容应该是战国时代,但是他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之前熟悉的那个历史中的战国。

但是老天对他还不错,没把他往什么蛮荒地区扔,他出生在魏国,父亲是赵国商人,母亲是燕国人,流落魏国做了歌姬,父亲行商至魏国时收的母亲。

父亲本有正妻,又常年在外奔波经商,经常是一年才来盘桓数日,留下些钱帛便又匆匆离去,母亲也从不抱怨什么,就一个人拉扯着赵牧之慢慢长大。

母亲虽然出身低微,但是却很重视教育,就这一点上,就远超这个时代的绝大部分父母了,父亲留下的钱,倒有大半用在帮赵牧之请老师上了。

赵牧之虽然身兼前世记忆,但他用知道,就算和母亲说起自己的前世,母亲八成也不会相信,却有很大可能认为自己疯了,便从未向母亲提起过自己的身世。

但有时候赵牧之也觉得很不甘,前世自己可是踏踏实实寒窗苦读过多年的小镇做题家,从数千万学子中脱颖而出,都读到研究生了,来到这战国时代,突然有了一种身兼绝世武功,却没有地方可以施展的感觉,总不能自己给别人打个针吧?

况且自己现在重生成一个小孩子,只有学好这个时代的习俗和知识,才能不被当成怪胎。于是乎赵牧之来者不拒,什么儒家,法家,道家,墨家,兵家,只要是书,不论哪家之言,都是拿来就读。

可惜父亲留下的钱帛虽然不少,但是在这个时代,书却是个稀罕物,一般只有学者,或者宫廷里才有藏书。

母亲见赵牧之小小孩童,却对读书很感兴趣,也觉得欣喜,便带着赵牧之遍访当地名师,让赵牧之有机会去看看老师所藏书简。

赵牧之记忆力极好,从老师家里回来,就把记下的东西都用小刀刻在自己收集的老树皮上,可老树皮不易保藏,很快就会腐烂,不过赵牧之也在这段时间内反复阅读,把其中的知识都牢牢记在心里了。

魏国是这时代的强国,安邑也是这个时代数一数二的繁华之地。魏国先后启用了吴起,公叔痤,庞涓等名将,最先发起变法,魏武卒更是横扫天下,兵强马壮,使魏国一跃成为山东六国中最强的国家。

他和母亲就这么老老实实生活在魏国都城安邑,后来赵牧之也平平安安长大了,一直小心谨慎尽量按照这个时代的规矩做事,和一个正常的小孩一般无二。

可是赵牧之却知道,魏国庙堂昏聩,终将走向衰落,国土不断被秦国蚕食,人才不断出走,后来甚至连魏武卒都拼光了,老百姓的日子更是一日不如一日。

他明白倾巢之下焉有完卵的道理,虽然现在安邑却是如他的名字一样很“安逸”,待到秦国打过来,最终也会变为一片焦土,自己和母亲恐怕也难以在这乱世苟活。

随着年龄逐渐长大,赵牧之心里越来越焦急。

母亲本是燕国人,父亲是赵人,他自己虽然从小长在魏国安邑,灵魂却来自遥远的未来,没有什么故国情深,最大的梦想就是在这个战乱的年代,保护好母亲和自己的小命罢了,因此赵牧之一直暗自关注着秦国的动向。

直到十五岁那年,父亲来到安邑小住,无意间发现了赵牧之的“小书房”。

当看见满屋子叠的厚厚的老树皮,每张老树皮上都歪歪扭扭刻着一些字,仔细一看,确是自《论语》《孙子兵法》等书的节选时,父亲不由啧啧称奇。

于是把赵牧之找来问话,一问之下,才发现这个孩子竟然谈吐不凡,便起了想把赵牧之带在身边学习经商的想法。

赵牧之却拱手道:“父亲,孩儿想自请入秦。”

父亲奇道:“秦国地处西陲,国困民贫,去了难免受苦,你既然愿意学习,为何不就在三晋找些名师呢?这样你不但离得近,为父还能为你帮衬一二。”

总不能告诉你赵魏韩以后都得亡国吧?赵牧之心里想着,口上却说:“孩儿曾听闻,当今天下乃大争之世,各国都有变法图强之意,但是山东各国唇齿相依,一国动,邻国都会有反应,这样的四战之地,孩儿觉得很难有发展,地缘便注定了三晋的发展上限不会很高。“

父亲听的一脸讶异,喃喃道:“想不到你小小年纪,竟然有如此见识,你的想法倒是和为父不谋而合。为父也曾周游列国,确实如你所讲,中原各国,犬牙交错,确实难以鹤立鸡群。”捋了捋胡须,又问道:“那去齐国如何呢?稷下学宫天下闻名,为父也有些人脉,如果你想去,自然会为你运作一番。”

赵牧之看着父亲那一脸想要邀功的表情,笑着说:“多谢父亲,齐国稷下学宫确实名满天下,各国名仕心向往之。但是齐国庙堂之上,却鲜有学宫出来的所谓名仕出任官职,齐国自己都不用这些人,而是把这些所谓的名仕养起来,所以去那学宫有什么用呢?”

“额”,父亲捻着胡须的手停了下来,错愕地看着赵牧之,半晌才苦笑道:“原来为父看的竟然不如你清楚,我赵不悔得子如此,幸事,幸事啊”父亲抚掌大笑,又问:“那这么说,你看好秦国?”

“不能说看好,只是觉得秦国有机会,秦国虽然国贫民困,但其国坐拥渭水秦川,又有函谷关之险,现在的秦国就像一个已经破败不堪的罐子,如果日后秦国有了中兴之君,又有肱股之臣,一旦变法,必将破而后立,震动六国,因此,孩儿自请入秦。”

赵牧之看着父亲的双眼,摆出一副诚恳的表情。心里却在想,父亲倒是长得挺帅的,就是有点黑,自己的眉眼间倒是随母亲多些。

一番话听得赵不悔瞪大了双眼,半张着的嘴半天合不拢,母亲见赵牧之顶撞父亲,急忙道:“牧之休要胡言乱语,一切听你父亲的安排便是。”

母亲刚要继续责备,父亲却挥了挥手,拿起边上的茶碗猛灌了一口,咂咂嘴道:“想不到,想不到,一个半大小孩竟有如此见识,真叫我等惭愧啊。”

父亲想了想,继续说:“既然你想入秦,我便帮你,只是秦地艰苦,不比安邑,能不能坚持下来,就看你自己了。”

后来的事情也顺理成章,父亲以商社开办秦国分号为名,带着赵牧之一起西入函谷关。母亲也认为好男儿应该出外游学,多加磨砺,所以虽然不舍,却没有阻拦。

但是临行前,母亲还是哭的泪眼婆娑,赵牧之悄悄对母亲耳语道:“母亲等我在栎阳安定下来,开创一番事业,便将母亲接过来。”

“听说秦人粗野,牧之需万事小心。”母亲嘱咐道,把一个小小玉佩挂在儿子脖子上,“这是娘少年时时你外祖母给娘的,现在传给你,希望可以佑你平安。”

一路舟车劳顿,很快来到秦国都城栎阳。

将一切安顿好后,父亲也就离开了,只留了一个族中老叔和一些钱财。

老叔做掌柜,名叫赵涣,是父亲的远房兄弟,所以赵牧之就叫他涣叔,给他打打下手。

还雇了几个当地人做工人,其中就有黑老四,涣叔看他岁数不大,又与赵牧之年岁相当,就留下给赵牧之当随从。

商社本是以贩卖粮食,丝绢,布匹和珠宝为业,但是来了秦国才发现,秦人穷啊,丝绢根本就卖不动,放在货柜中都快被虫蛀了,更别说什么珠宝首饰这些高端货了,甚至连秦宫里一年到头都很少采购什么珠宝。

所以平日里也就是粮食和粗布麻布卖的好,但是利润实在太低,做了半年,也没有赚到什么钱,涣叔也有点气馁,生了想回山东的念头,不再全力经营,只是混日子罢了。

赵牧之却如鱼得水,黑四本是个老实孩子,刚开始知道东家是从魏国来的,差点直接逃走不干了,因为他太恨魏国人了。

但是很快发现,赵牧之不但有才学有见识,又平易近人,从来没有什么少东家的架子,甚至有些扛大包的重活儿,赵牧之都是自己撸袖子上,又都是年轻人,很快便也熟络起来,经常跟着赵牧之跑来跑去。

当下,黑老四正鼓着腮帮子运足气力将人群分开,像一头黑熊扑进人堆,给赵牧之在人群中开辟出一条路,回头大呼:“少东家跟上,你不是一直想看看咱们秦国国君么。”

说不兴奋是假的,之前在安邑,虽然平日里经常听到一些宫廷轶事,但是他所知道的那些历史上著名的人物,如魏惠王,庞涓,惠子等人,绝对不是自己这种小孩子能见得到的。

这次来到秦国没多久,竟然能亲眼目睹秦献公这位历史名人的风采,自然是激动万分。他知道秦献公之后就是秦孝公,秦孝公得遇卫鞅,开启了彪炳史册的商鞅变法,才帮秦国奠定了一统天下的根基。

很快,两人随着汹涌的人潮来到了栎阳城门口。

此时的栎阳,虽然是秦国国都,却远没有山东六国的国都气派。

残破不堪的城楼也就一丈多高,城门两侧的土墙都破了几个洞,用木头栅栏堵着。常年的战乱和穷困,给这座秦国都城留下了破败的印记。

队伍很长,前面的人已经走到地平线那边去了,一群身着黑色粗布衣的秦兵排成方阵,正缓缓走出城门,每个人手里的武器都不太一样,有的拿着长矛,有的拿着戈,更多人却拿着草叉和锄头。

赵牧之知道,这时候的秦国,奴隶制还没有废除,很多人其实平时就是普通农民,给封地的主子种地干活儿,要打仗了就拿起武器上战场。

秦国士兵有老有少,虽然装备不太好,但是精神头很旺,没人说话,只是低头前进,气氛压抑肃穆。

赵牧之手搭凉棚看了半天,也没有看见什么类似将领的人,只有士兵们跟着队伍乱糟糟的往前走。

这些年魏国把秦国欺负的挺惨,随着魏国进军河西,献公倾秦国全国之力,集合起部队准备和魏军决一死战。

不管是栎阳城的百姓,还是参加战斗的士兵,大家都知道此次决战的重要性和危险性,来到城门的人群,其实也是来为秦国勇士壮行的。秦国几乎每家都有亲人死在魏军手里的,一听说要去和魏国打仗,全都嗷嗷叫着要上战场给死去的父兄报仇,可能死在战场上,也是秦国男人的归宿。

只有赵牧之知道这次战斗的结果,最终这些出征的将士一大半死在了战场上,后因粮草不济只能撤退,秦献公还在这场战争后伤重去世,秦国被迫割地求和,可以说是亏到李奶奶家了。

“唉,国君都走远了!”黑四激动地站在城门边废弃的砖石上扯着嗓子嚷嚷起来,全然不顾周围肃穆的神情。“要不是得照顾娘和三哥,我也要和大伙儿一起上战场,拧掉几个脑袋来给我爹和两个哥哥报仇!”

听到这番话,周围本来有些厌烦的看着黑四的人都默默低下了头。

是啊,谁家没有血海深仇呢?平日里老秦人大多脾气暴躁,言语之间经常就会升级为全武行,到了农忙时节,村子之间为了抢夺水源,甚至会爆发数千村民的械斗。

虽然平时大家经常互相看不起甚至有仇,但谈到国仇,大家的心还是能想到一处去。

很快,出征的队伍就走远了。

没有见到历史名人秦献公,赵牧之觉得有点失望,不过很快也就无所谓了,毕竟在这个时代,有比见到历史人物更重要的事——那就是先养活自己。

毕竟在战国时代,人类平均寿命就30几岁,经常是一场疾病人就没了,能健健康康长大就已经运气很好了,这时候生产力低下,想要养活自己就更难了。

所以每当这个时候,赵牧之总会去想一个问题:“穿越之神是不是忘记给我安排金手指了?” 第2章 恶客上门砸店?! 没错,无论是真气,斗气,小宇宙,查克拉,还是空间储物,系统菜单,从戒指里蹦出来的老头,剑里面跳出的裸飘美女,赵牧之什么都没有。

硬要说有什么能力,可能就是从现代带回来的记忆,以及爹娘给的一副好皮囊,除此以外,别无外挂。

赵牧之有时候心想,要是自己也觉醒个上古血脉什么的,也许自己就能一个人独灭七国,建立个新的王朝了。

可惜自己只是个商人之子,这十几年的古代生活过下来,开始还有点梦想,但是越来越觉得没希望,甚至希望这一切只是自己做的一场终将醒来的长梦,但现实是自己活成了个战国土著,

没有有强力的技能傍身,甚至还比一般人瘦弱一些,只能每日战战兢兢地生活,最多凭着所知的历史趋吉避凶,让自己和父母找个安全的地方苟活下来,要是可以的话,再给自己赚上一妻一妾俩宅子就完美了。

眼看来到栎阳已经半年,生意却始终没有什么起色,赵牧之心里也有点着急。

“至少要让商社在秦国立足,赚点钱,才能把母亲接过来”,赵牧之目前也就剩下这点心愿了。

黑四看着逐渐远去的军队,从石头上一跃而下,挠着脑袋问:“少东家,咱们今天做啥?”

“先回商社”赵牧之回答,“看看涣叔那有什么活儿要做的。”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往城南走去。

“前两天听涣叔说,这几天生意一直不好。”黑四说,“他老人家每天就是喝酒吹牛,这生意怎么好的起来?”

“是啊,现在又和魏国打仗,恐怕会更难。“赵牧之说:”涣叔也没啥办法,现在这个时节,生意确实难做,咱们得想点办法,商铺的那些货销路不好,得先办法找点尖货才行。”

“尖货?”

“就是好卖的货,比如,生活必需品,粮,盐,还有军备物资,铁,马匹之类的。”

“不好办,盐基本都被齐国商人垄断了,粮食除了咱们自己做一些,大部分是楚国齐国客商在做,铁和马匹是赵魏韩的商人在做,咱们没有直接货源。”

“是,所以要想办法,找货源。”赵牧之说:“最好是先找粮。”

两人说着话,就来到了城南。

岳阳城的商户,都集中在城南的一片区域,街边摆摊卖菜的大部分就是城外的农民,平日收了菜直接进城来卖。

临街的商铺一家挨着一家,各家的大门和牌匾也是各有各的特色,不过装潢普遍都比在安邑见到的商铺要简单的多。

这些在山东极尽奢靡,富丽堂皇的商社,到了秦国,也变的务实起来,基本上就是挂个牌匾,铺子里面摆上几张台子,上要放满了要卖的货。这也从侧面说明,其实各家商社都不太景气。

还是那句话,秦国太穷了,除非手里有个垄断行业,否则根本赚不到什么钱。

“这其实就是战国商业街了。”赵牧之自言自语道。

“商业街?那是啥?”

“就是所有商社都把铺子开在一条街上。这样乡亲们买什么东西都能到这条街来,免的去四处奔波了。”

“对啊!确实如此,我听我娘说,早先这些铺子都是不在一起的,那时候娘为了买点东西,要满栎阳城跑,后来听说是二公子向君上提出来,希望可以让各国商社都集中在一起,才在城南开了这么块地,大家买东西就方便了许多。”

“秦国二公子?”赵牧之心想,那不是后来的秦孝公嬴渠梁么?这个人后来起用商鞅发动变法,从头到尾都坚定地支持着商鞅,看来这个人确实还是有些想法的。

正说着,两人就来到长街尽头一个不太显眼的铺子门口,门口牌匾上写着“赵风商社”四个大字。

这里就是赵牧之他们的目的地了。

此处是商业街尽头,行人已经非常稀少,按照平日,门口街边应该已经没有什么摆摊的小商贩了。

可是今天,铺子门口却拴着一匹大黑马,体型匀称,肌肉发达,毛色如同黑曜石般闪亮,站立时姿态优雅,仿佛一尊雕像。

“这是上好的军马”,赵牧之心中一动,“难道有军队的人来商铺了?”

赵牧之迈步走进铺子,铺子和平时一样,布匹摆满柜台,看来又是没卖出去,只有粮框里空空如也,看来是一早就都被买光了,掌柜涣叔正站在柜台后接待一位黑衣客人,客人梳着一个高高扎起的马尾辫,腰间挂着一把不知是刀还是剑的武器,刀鞘黑红相间,上面刻满古朴的图案。

“啪!”客人背对赵牧之,一掌拍在柜台上,把柜台震的直晃。

“我从街头问到街尾,你们这些奸商,是不是都商量好了?连说法都一样,都说粮食卖光了。可是我前天才看见运粮车一车一车往城南送,你们有粮不卖,难道不是想囤积居奇?”客人正一掌接一掌猛拍柜台。

涣叔的山羊胡子都被掌风吹的乱飘,赶紧伸手稳住自己的胡子,双手一摊,无奈地说:“这位客人,我说了多少遍了,可您就是不听啊,咱们今天的粮食,真的在早上一开门就已经卖光了。”

说着用袖子擦了擦脸上被喷的口水:“您也知道咱们赵风商社,主要是贩布,真的没有多少余粮啊。”

涣叔正忙着解释,突然看见赵牧之和黑四从门口进来了,赶紧拉了一下边上的小厮——名叫碎娃的小子,给他使了个眼色。

碎娃跟了涣叔挺久,立刻心领神会,悄悄溜到赵牧之身边,压低声音道:“少东家,您先去后院,“说罢用眼神瞟了一眼来人,悄悄道”来闹事儿的。”

“闹事儿?!我看你是欠打!”

没曾想客人耳聪目明,情绪激动下竟然还听到了碎娃的话,转身一跃而起,轻巧地落在赵牧之面前,伸手一抓,就把赵牧之的领子给揪了过来。

“你就是这里的少东家?”客人手一使劲儿,竟然把赵牧之拽的一个趔趄,脸直接被拉到客人的面前不足半尺的地方。

四目相对,赵牧之才看清客人的样子,只见来人眉清目秀,尖尖脸,眼睛大大的,竟然是个美少年。只是面如寒霜,嘴角抿着,眼神凌厉不怒自威。

看到赵牧之突然被制住,黑四只当是恶客上门砸店来了,急忙上来抓客人的胳膊想把他拉开。但手还没碰到人家袖子,就听“啪”的一声响起,脸上就挨了一巴掌,踉踉跄跄转了一圈才趴倒在地,坐起来捂着脸呼痛,都没看清自己是怎么中招的。

来客甩甩手,把拽着赵牧之的手又紧了紧,一把将其扯到面前。

“说,你们把粮食藏哪了?”

饶是赵牧之耐着性子过了十五年,一直谨小慎微只想苟活,但被这跋扈少年上来这么折腾,也有点生气了。伸手把来客揪着自己领子的手捏住,厉声喝道:“客人这就无礼了,你是想强买强卖吗?”

一边说,赵牧之一边暗暗使劲儿,想把客人的手扯开,但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竟然一丝也没有扯动,这人力道好大!

“哼哼”,黑衣少年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不懂你们商人的路数?无非是囤积居奇,看我秦国现在打仗,粮草接济不上,想趁机捞一笔,但是我告诉你,衙门可以直接治你们的罪!”

“别家商社什么情况我不知道,但是至少我们赵风商社不会做这种发国难财的事!”赵牧之见扯不开他的手,便也不再使劲儿,只是气势不能输,眼睛盯着对方的双眼说:“客人要是不相信,大可以随我到库房中一看。”

“哈,你当我傻吗?粮食肯定都被你们藏起来了,库房肯定是空空如也,你以为我会信你的话?”少年冷笑道。

“我说没有粮食你又不信,我让你看库房你又不肯,难道让我凭空给你变出粮食吗?”赵牧之无语了,真是秀才碰见兵,有理说不清,关键他劲儿还比自己大,打也打不过。

“涣叔,今天还有粮食卖吗?”这边正吵的热闹,突然从大门口传来一个脆生生声音,带着巴中口音,一个白衣小女孩正探进半个身子。

小女孩抬头看见里面正打的火热,被吓了一跳。

老秦人民风彪悍,连动家伙出人命的事儿都不少见,更别说打架了,像这种寻隙滋事的闹剧,一个月少说也能见到四五次,所以并不少见。

小女孩微微一愣神,便恢复了常态,大方地迈步进了店,对赵牧之说:“牧之哥哥你打完了帮我看看还有没有粮食”。

可是发现赵牧之正被人揪着领子动弹不得,改口道:“不对,应该是牧之哥哥你被打完后帮我看看还有没有粮食。”

说完便拍拍门槛上的土,施施然坐下来,双臂撑在膝盖上手托双颊,饶有兴致地看起戏来。

“景绯烟,你在胡说什么?”赵牧之的囧样被小女孩看到,只觉得脸上发烧,自己平实也算是十里八乡的孩子王了,被人就这么像抓小鸡似得揪着都挣脱不开,确实有点丢脸。万一这恶人发起狠来,把店铺砸了事小,黑四和自己皮糙肉厚挨几下没问题,但是再把涣叔绯烟伤了就不好了。

“绯烟,涣叔,黑四你们几个最好赶紧离我远一些,一会儿我的乾坤大挪移神功运转起来,恐怕会敌我不分,方圆百里将寸草不生,他这种对手在我手底下都过不了一招,你们赶紧去县衙回避一下,顺便叫官府的人来。”

“什么乾坤大挪移?休要胡说八道!”黑衣少年见老百姓都来围观了,也不好再用强,只好撒了手,恶狠狠地说:“我不管你要怎么挪移,今天必须给我把粮食给我交出来!”

“噗嗤,”小女孩一下子笑了出来,银铃般的笑声好一会儿才停下,“牧之哥哥你就喜欢说笑逗绯烟,我看是方圆百里的羊皮筏子都要被你吹破了”

“那位黑衣服的小哥,”绯烟站了起来,用手拍了拍裙子上的沾的尘土。“绯烟大概明白是咋回事咯,其实绯烟也是来买粮食的,但是绯烟只来牧之哥这里买,黑衣服的小哥,你知道是为撒子嘛?”

见黑衣少年没有说话看向自己,绯烟继续说:“因为别家铺子的粮食,不但少,而且贵,绯烟买不到,更买不起。”

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赵牧之身旁,

“别家铺子的粮食一天一个价,前几天还是四十钱一石,现在已经快八十钱一石了,但是牧之哥哥这里的粮价,从来都没有变过。”

“现在周围的乡亲,都是指望着赵风商社的粮食过活呢,客人您要是把铺子砸了,把牧之哥哥打了,咱乡亲们可就真的活不了了。”

小女孩自己说着,眼角却红了,转身拉了拉赵牧之的袖子,问道:“我听爷爷说过,其实赵风商社粮食也不多,其实不少都是商社自己工人的口粮,你们是把自己的粮食分出来卖给大家了,是不是?”

赵牧之脸一红,事实确实如绯烟说所,秦人艰难,他便和涣叔商量,把自己吃的粮拿出来卖一些。当然私心是有的,因为布匹珠宝实在没有销路,至少卖粮能有点收入,不至于让商社关门大吉。

“少东家好心,结果换来这么个结果!”黑四捂着被打肿的脸,也在一旁喊起冤来。“我们也每天饿肚子呢,你不去别家闹事,偏偏跑来我们这,你是欺负老实人吗?”

“这,”来客见绯烟这种从外面进来的客人都这么说,顿时信了大半。

只是他这辈子跋扈惯了,从来没有给人道过歉,看着这一屋子人十只眼睛一起盯着自己,也憋了个大红脸,支支吾吾半天才说:“我,我,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不过他一向爽快,索性把心一横,道:“是我错怪你们了!我打了人,是我不对,要打要罚随便你们吧!”说完便一闭眼,一副认打认罚的样子。

“哼,这可是你说的,”黑四说着攥了攥拳头,“看我不把你娃牙打出来!”说着挥拳就要打。

少年紧闭着双眼,紧张地把脸往下缩,但是双脚一步没有挪,看来是下定决心要吃这一顿揍了。

“慢着!”赵牧之喝道:“不知者无罪,你不清楚这里面的情况,也是好心办坏事,我看,今天的事就这么算了吧!”

“啊?就这么算了?少东家,不能放过这小子啊!”黑四生气地挥着拳头。

“就这么算了,黑老四,你听我的!”赵牧之半点不容黑四发作,把黑四拉到自己身后,反而对着少年一躬身。

心中却想,我特么哪敢打你?

门外那匹大黑马神骏非凡,一看就是有专人饮遛洗刷,恐怕军队里都养不了这么好。

再看你这身行头,虽然也是一身黑,却是裁量合体,一尘不染,哪像个寻常老百姓。

特别是这一双靴子,更不是普通人穿得起的。

还有刚才凑近了,赵牧之更发现对方的腰刀握柄上镶着一块完整的镂空翡翠,雕有一只鸟型动物。

总之这个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今天的事到此为止,希望客人也不要把这里的事张扬出去,至于粮食,我们会另想办法,可好?”赵牧之正色说。

“.....你真的有办法可以搞到粮?”少年沉默半响,见赵牧之一躬倒地,也觉得不好意思,便也躬身回礼:“今天的事就到此为止,我这便告辞了。”

说罢,身体保持着躬身回礼的动作往后退几步,然后轻盈转身,向门外走去。

刚走到门口,少年突然想起什么,突然拍了拍脑袋,把马尾辫一甩,回头对众人道:“哎呀,差点忘了正事。”

来客清了清嗓子,“栎阳令想请各家商社掌柜午后到县衙一聚,共商筹粮事宜。”

说着嘴角一笑,指着赵牧之说:“你叫赵牧之?你们商社就你来!”

说完,转身出门,飞身上马,大黑马稀溜溜一声叫,顿时跑没影儿了。

众人一阵沉默,这你怎么不早说? 第3章 来县衙参加秦国商界恳谈会 秦地艰苦,赵牧之平时又不讲什么排场规矩,所以商社的大家都是围在一个桌子边上吃饭的。说起这个伙食,真的是比在安邑的时候差了不是一星半点,大中午的,几人也只是简简单单的配着苦菜干儿分了一锅米粥。

涣叔愁容惨淡,时不时叹一口气,眼看赵牧之像没事人一样大口喝粥,终于忍不住说:“少东家,你就不担心吗?栎阳令这个邀请,怕是来者不善啊!”

“担心有什么用?”赵牧之喝了一大口粥,“依我看,那个黑衣小哥虽然跋扈,但是不像坏人,过去顶多就是商量商量筹粮的事。”

“唉,筹粮,能是那么好办的事?”涣叔又大大叹了一口气,“其他国家的客商肯定是有粮的,但人家摆明了就是囤积居奇,想趁机捞一笔,不会那么轻易松口,如果官府的人生气,把我们这些外地客商一股脑全抓了可怎么办?”

“放心,官府不会这样的,如果真敢抓人,风声传出去说秦国杀外国客商夺粮,那不光各地客商永远不会再来秦国,更会把秦国粮草不济的消息传到魏国,魏国知道秦军无粮草,更加会赖着不走,就算不打,耗也能把秦军耗死,到时粮草一断,大军不战自溃,所以他们不会这么做的。”

“那不管怎么样,少东家你还是不要去,我代你去,我就说你身体不舒服在家休息,要是我回不来,你们也能赶紧逃命,就算把我这条老命留在这,也要保住少东家的命啊!”涣叔说着,竟然抹起了眼泪。众人默然,连一向大嗓门的黑老四,都低下头不言语了。

赵牧之一阵哭笑不得,心说我这又不是上刑场,你们怎么搞的和生离死别似得。赶忙摆摆手道:“不行不行,人家指名道姓要我去,如果不去的话更是显得我们心虚,而且涣叔你不用担心,我自有筹粮的办法,不过还没理顺。”

“撒子办法啊?牧之哥哥?”说话的正是小女孩绯烟,经过上午那么一闹腾也正好到了饭点,既然买不到粮了,就索性留下一起吃饭了。

赵牧之是在刚进入秦地的时候,碰见的绯烟和她爷爷两人,两人正游历天下,赵不悔见老人见识广博,越聊越投机,就邀请两人加入车队一起入秦,到了栎阳后住的也不远。

“嘿嘿,要说办法,还是看到你我才想起来的。”赵牧之老神在在地说:“绯烟,我记得当时我们商社在赶来栎阳的路上碰见你和你爷爷,你爷爷当时说,你们是从巴蜀之地来的,对吧?”

“是啊,爷爷四海云游,我之前跟着爷爷去过蜀地。”绯烟眨着大眼睛说到,“那和筹粮有什么关系?”

“山人自有妙计,回头再和你们说,你吃完饭了赶紧带一些粥回家,别让你爷爷担心”,赵牧之擦擦嘴,站起来道:“好了,我要去了!”

说罢起身大袖一挥便要离去,涣叔担心道:“真的不用我去吗?至少让黑老四跟着你。”

“我自己去便好,人多也无济于事。放心,你们看好铺子,我去去就来。”

不等涣叔答话,赵牧之已经大步流星扬长而去。

栎阳城并不大,赵牧之刚来的时候就转过一大圈,现在住了半年,更是轻车熟路。

城中央是秦国宫殿,被灰色的宫墙围着,宫殿并不大,和安邑的魏王宫殿没法比,墙内郁郁葱葱,一些高大的树木伸出了墙外,看不到宫殿里面的具体样子,赵牧之有时候会想,宫里会不会和电视剧里演的一样,有好多妃子,宫女,公主王子,还有说话嗓门尖尖的太监。

县衙离着秦宫不远,就在西边隔了两条街。

城西的建筑明显要比城南要好很多,栎阳城一直有东富西贵之称,各种两层三层的酒楼鳞次栉比,深宅大院也不少,据说大量赢氏宗亲都住在城西。

现在正是饭点,店里面不少吃饭的人,都穿着不错的衣服,看样子消费能力就挺高。

父亲刚带他来栎阳城的时候,本来想置办些房产,买个院子让赵牧之住,再买几个下人使唤的,但都被赵牧之以“寸功未立,不敢享受”为由拒绝了。

但说句心里话,赵牧之对自己这个父亲的好感度其实不高,毕竟平时也是聚少离多。他知道父亲在邯郸也是有原配夫人和孩子的,所以也从不奢求父爱,毕竟即使在现代社会,不是依然有很多人抛妻弃子么。自己和母亲相依为命,虽然日子平淡,但能在这这个战国时代安安稳稳生活已经是件很奢侈的事了。

赵牧之正在胡思乱想,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把他吓了一跳。

“你想什么呢?快撞上人了!”

“不好意思,我在想事情,实在抱歉!”赵牧之赶忙低头作揖赔礼,却听对面那人冷笑地道:“你倒是一点都不着急,还在这魂游天外。其他几家商社的人一早都来了,你一直不出现别人还以为你这胆小鬼逃跑了呢!”

赵牧之听声音有点耳熟,抬头一看,不是别人,正是刚刚在铺子里大闹一场的黑衣少年,正冷笑着上下打量着自己。

“怎么,我正常走路也犯法吗?”赵牧之本来就没好气,看到这人就觉得自己的脖子有点勒。“那就请阁下把路让一让,我要赶紧过去了。”赵牧之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原来自己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县衙门口的石狮子脚下了。

“你就穿这身来了?”少年指指赵牧之身上的粗布衣服道:“你们山东客商,平日不都是绫罗绸缎么?怎么你穿的这么寒碜?”

赵牧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粗布衣服,裤腿子还挽起来了,单从外表上看,自己和农民差不多。

但是赵牧之一直觉得古时候的衣服穿起来太过繁琐,行动非常不方便,好看是好看了,但是又热又容易脏。

原来在魏国的时候有母亲管着不得不好好穿衣,现在到了秦国,按照赵牧之的性子自然是怎么方便怎么穿了。

“我听闻,孔子曾经说过,饭疏食,饮水,曲肱而枕之,乐亦在其中矣,意思是就算吃粗粮喝白水,弯着胳膊当枕头的生活也是很快乐的,人就是要追求随心所欲,只要开心就好,我觉得这样穿很舒服我很开心,为什么就不能这么穿呢?倒是阁下,难道是以貌取人之辈?”

“没看出来你还有点学问,”少年这次也没有计较,淡淡地说:“我见你一直未出现,怕你不认路,便来外面迎你了。快随我来,栎阳令在里面等着呢。”

说罢转身向府内走去,县衙门口两边站着两个站岗的侍卫,齐齐立正给少年行了个礼,见少年一马当先进了门,就偷偷抬眼观察赵牧之。

赵牧之被两人四个眼珠子观察的浑身不对劲儿,“这怎么跟看贼似的?”赵牧之心想,“还说出来迎我,我看分明是怕我怕跑了,要上门拿我了。不过既然来了,横竖也没什么好怕的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抬腿迈步进了县衙。

进门后绕过一个屏风,里面是一个小院子,再往前走,便是县衙大堂,赵牧之左右看看,发现和县衙里面和周星驰《九品芝麻官》里面的县衙差好多。

一是并没那么大,二是颜色也基本上是灰黑色。

“跟我来,先见过栎阳令。”黑衣少年带着赵牧之穿过院子,一边走一边嘱咐道。

赵牧之往大堂内一看,好家伙人来了真不少,至少得十几人。

有一位玄衣老者坐在主位,下面两侧坐着的应该都是山东各国客商,确实如黑衣少年所说,商人们身着各色上等布匹制作的衣服,看着五颜六色的。

这些客商看着岁数也不小了,面相最显年轻的,应该也和涣叔年岁差不多了。这么大岁数的人,还穿的花花绿绿的,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有钱一样。

庸俗,赵牧之心想。

“参见栎阳令,”黑衣少年带着赵牧之径直走入大堂,向玄衣老人一拱手。

“赵风商社少东家赵牧之带到。”接着身子一侧,把赵牧之让出来,自己则走到了栎阳令身后站住。

赵牧之知道,中国古代早先并不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经常见到当官的就磕头的,见人就磕头那是清朝的臭毛病,清庭的庙堂上不是皇帝和士大夫,那是主子和奴才。

就也和黑衣少年一样,拱手躬身向玄衣老者施礼。

“草民赵风商社赵牧之拜见栎阳令。”

“好,请坐吧。”

“赵风商社的少东家不是赵不悔吗?赵牧之是谁?”

赵牧之正要到大堂最末位的凳子坐下,听见有人说话了,便停下脚步回头看。

坐在栎阳令下手左边第一位的紫袍老者,正在一边喝茶,一边头也不抬地道:“当年赵不悔在邯郸成婚,那个媒还是老夫牵的,后来得了两个女娃,并没有男娃呀,小子你是谁?从哪来?”

“禀告前辈,晚辈的父亲正是赵不悔,只是晚辈并非来自于赵国邯郸,而是来自魏国安邑。”

“哈!我当是谁,原来是那个燕国女子与不悔与所生的庶子。”

老头岁数不小,满头银发,却红光满面,声若洪钟,这一声“庶子”,把周围的看笑话的人的话匣子都打开了,顿时一阵交头接耳,紧接着哄堂大笑。

赵牧之眼睛一转,发现栎阳令不动声色看着自己,他身后的黑衣少年却把眉头皱紧一脸不悦,也不知是觉得紫袍老人这时候说这些话有些不合时宜,还是单纯为赵牧之觉得尴尬。

赵牧之强压下冲上去揍他的冲动,脸上却不动声色,在众人笑声中抬高声音对着紫袍老人道:“在下虽然年幼,却知道秦国历史上有位著名的有为之君——秦穆公。在下听说,这位秦穆公,乃是秦德公之少子,宣公,成公之弟,好巧不巧,这位秦穆公,也是庶出。”

赵牧之还没说完,大堂内的笑声已经全部消失了,有的人低下了头,有的人偷眼观察栎阳令的表情。

赵牧之见堂内已无人在笑,就接着说:“穆公虽然是庶出,但是在其继位后,破格启用百里奚,又有蹇叔,由余为谋臣,最终击败晋国,俘虏晋惠公,之后扶持晋文公公子重耳,结成秦晋之好,随后西霸戎狄,灭国无数,拓土千里,称霸天下。”

顿了顿,赵牧之环顾四周,问道:“难道诸位是想在秦国的地盘,嘲笑秦国历史上最著名的明君是庶子吗?”

紫袍老人哑口无言,众人尴尬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向为首的紫袍老人。

紫袍老人也觉得刚才说这些颇有不妥,只是想打趣一下赵牧之,没想到被赵牧之把话说到不敬秦国贤君上了。赶忙站起身来,先对栎阳令一躬到地。

“栎阳令恕罪,老夫适才逞口舌之快,对秦国并无不敬之情,刚才是老夫的不是”,

说完又转身对赵牧之行礼道:“不曾想牧之小友学识渊博,却是老夫嘴臭,欠打!还望小友海涵。”说完便保持鞠躬的姿势不动了。

“咳咳,”栎阳令清了一下嗓子,淡淡地说:“季先生无需多礼,我等自然知道你没有恶意,赵小哥,你看呢?”

赵牧之见栎阳令都发话了,而且刚才这位季先生已经诚恳赔礼,这种有一说一知错就改的性格,赵牧之其实也挺喜欢的,自然没有必要再纠缠下去,便对着季先生也是一躬到地。

“季先生无心之语,晚辈尔敢?”

紫袍老者见赵牧之生的俊俏,为人又爽快直接,颇有一种小子很有我当年的样子的感觉,反而是越看越喜欢,也就起身落座,对着赵牧之微笑抱拳。

赵牧之也笑着对季先生抱拳,然后回到末位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抬眼偷偷看了一下栎阳令身后的黑衣少年,只见他一脸自豪,微笑着对自己点了点头。

这小子笑起来还真帅,放在未来,恐怕得是个十亿少女的梦,但你对我笑什么,我和你又不是一路人,别忘了你还打过我呢?

赵牧之心里想着,脸上却也挤出微笑,对黑衣少年点了点头。

黑衣少年见赵牧之对自己不自然地笑,反而板起脸来。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本官也就直说了,今天请大家来,是想和大家商量一件正事。”

栎阳令见风波平息,把手中的茶杯放了下去。

众人一听,知道终于要上主菜了,都竖起耳朵认真听。

“我想和各位做个稳赚不赔的买卖,你们想不想做?” 第4章 赵牧之的子午谷奇谋 “我想和各位做个稳赚不赔的生意,你们想不想做?”栎阳令说完,微笑着看着堂下众人。

底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有人问道:“敢问栎阳令,是何生意可保稳赚不赔?”

栎阳令见成功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反而拿起茶水先喝了一口。

吊足了大家的胃口,然后缓缓地说:“我秦国打算向诸位收购粮草。”

闹了半天,还是来要粮的!

堂下又是一阵交头接耳,半晌,一位身穿蓝袍的中年人拱手道:“既然是收粮,请教栎阳令,收购价如何呢?”

“每石一百钱,先付一半,明年付另一半,自然会给诸位利息”。

栎阳令说完,堂下立刻鸦雀无声,各家掌柜东家面面相觑,最后又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刚才发问的那个人又起身,对栎阳令一抱拳。

“先暂且不说草民等人手里有没有粮,就算有粮,怕是也不能接这笔稳赚不赔的生意啊,现在市场上粮食是有市无价,就刚才都涨到每石八十多钱了,栎阳令的开价看来是小看我等了。”

另一位白衣中年也站起来说道:“实不相瞒,我们在安邑的分社今天中午刚来信,据说魏国上将军庞涓,现在正在以每石一百五十钱的价格收购粮草,还是现付现结,目前我们各个分社的粮,都在往魏国运,生怕晚了一步,就赶不上这笔大生意了。”

“啊,有这等事?”各家又是一阵大乱,甚至有的人已经迫不及待想结束这个会议跑回去通风报信了。

栎阳令面露难色,道:“诸位请听我说。”

好不容易等堂下众人安静下来,栎阳令才继续说:“我秦国既然说了,让大家稳赚不赔,自然是还有好处给大家的。”

栎阳令清了清嗓子,高声宣布:“日后,秦国会和帮助筹粮的商社签订独家合作协议,十年有效期,保证你们的商社在秦国的利益,不知这点可有吸引力?”

堂下又是一阵沉默,众人面面相觑,却没人敢说话了。

赵牧之瞬间明白了众人的想法。

其实就是一个很简单的对比,和魏国合作那么直接真金白银拿到手,和秦国合作却是得到一个长达十年的保单。

但是魏国国力强盛,庞涓作为上将军能力出众,魏武卒又是天下一等一的精兵,魏国还有公叔痤作为相国辅佐魏王,秦国能在魏国的铁蹄下熬过十年吗?

秦国国力衰微,民生凋敝,这次如果被魏国打败了,很有可能连函谷关都丢了,落下个六国分秦的结局。

到时候秦国社稷荒废,宗庙被毁,连国家都不在了,这十年的独家协议还有什么用呢?

说白了,就是众人对秦国的国力不认可,觉得秦国比魏国的信用低,与秦国合作不如与魏国合作,但是如果贸然把这个理由在大堂上说出来,那就是撕破脸了,大家再没有什么可谈的,所以大家都沉默不说话了。

赵牧之心中却是一动,自己作为穿越者,唯一拥有的外挂就是对历史的记忆。

他知道未来十年,秦国会经历一次刻入骨髓的变法,国力不断增强,秦国会逐渐大举东出,不断蚕食三晋的土地。

如果现在能拿下这个独家合作,和秦国绑定在一起,那未来的发展空间将非常大,这个提案对别人可能是一个巨大的风险,但是对于赵牧之,确实是一个难以拒绝的条件。

“启禀栎阳令,非是我等矫情,您刚才说的十年独家合作协议,确实是有吸引力,可是现在,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季先生见众人不吭声,便起身说道。

“就比如我家商社,我们商社总行在赵国,但是也基本是做铁器,马匹的生意,其实各家商舍都各有所长,各有所短,比如这天下间的粮草买卖,十之六七都是楚国和齐国的商社在做,只要他们愿意合作,那栎阳令的目的便也达成了。你说是也不是,林掌柜?”

季先生一边说,一边向坐在自己旁边的一位白白胖胖,衣着华贵的老人道。

“哈哈,季先生说笑了,”这位林掌柜笑道,

“大家都知道,我们林氏商社的生意远没有各位做马匹铁器的生意做的大,只是东家祖上专注于做粮草生意罢了,可……”林掌柜面露难色,轻轻品了一口茶,接着说:“大家都知道,天下粮仓,以魏,齐,巴,蜀四地为主。巴蜀蛮荒之地,自古以来交通困乏,这粮想要往外运,都是靠民夫手拉肩抗,那些栈道,牛马牲口都走不了,旷日持久,路上消耗太过剧烈。十石粮食,就算真能运出来,最终可能也剩不下一石。”林掌柜叹了口气,“从蜀地运粮,几乎是痴人说梦。”

“再说咱们齐国的粮,齐地和秦地,一个地处极东,于海之滨,一个地处西锤,于陆之崖,中间虽有通路,但是却被赵魏韩三晋所拦阻。魏国强盛,赵韩两国无不以魏国马首是瞻,齐地的粮想运往秦地,必须路过三晋。但是魏国上将军庞涓已经下令,赵魏韩三国已将山东所有运粮客商拦停,把粮食都留在了函谷关之外。”

林掌柜最后道:“最后魏国自身也是产粮大国,现在庞涓又高价收购各地粮食,说白了,就是要阻断各地粮草入秦。我等只是商人,在此情况下也毫无办法。栎阳令的条件确实很诱人,咱们也确实很想和秦国合作,但是实在是所有的路都被堵住了,难以成行,故此我才一直没有说话。”

和我想的类似,赵牧之心道,看了看堂内众人,被林掌柜把实际情况一说,已经大多意兴阑珊,是啊,钱可以再赚,但是命只有一条,犯不上为赚钱得罪魏国再搭上自己的身家性命。

“如果各位这次能够相助,这份恩情秦国日后必定十倍相报!”

一个声音响起,原来是栎阳令身后的黑衣少年见大家情绪不对,情急之下喊了一句,栎阳令回头看了看黑衣少年,只是默默摇了摇头,黑衣少年虽然面有不忿,但是还是闭上了嘴。

这少年果然不是普通人,在栎阳令前还敢抢话,栎阳令还没有责怪他,赵牧之心想。

刚才那位齐国的林掌柜讲的,和赵牧之之前的记忆也差不多。

庞涓不愧是鬼谷子门下的高足,他能看出对魏国威胁最大的其实就是秦国这个西方弱家,只要给秦国缓过劲儿来,就会狠狠咬上魏国一大口。

魏国虽然地处中原,气候优异粮草富足,但是周边强国林立,四战之地中心的魏国始终让庞涓如坐针毡。如果能吞并秦国,魏国得到大片土地,更得到向西的战略纵深,那魏国才有一统天下的可能,所以灭秦,是庞涓一生的愿望。

“牧之小友,怎么也不说话,你怎么看呀?牧之小友?”

赵牧之正想东西,突然听到有人叫自己,赶紧回过神来,发现全屋子的人都看向了自己,众人看他思考入神,季先生便问了起来。

“牧之小友,我看你好似心有所想,何不一吐为快?”

赵牧之心想,这个季老头,难道是和我有仇不成?怎么总是提我啊。

抬头一看,连栎阳令都看向自己等着自己说话,他身后的黑衣少年更是一脸期待,还猛对他使眼色,仿佛在说:你是我带来的人,可千万别给我丢脸。

没法,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各位前辈恕罪,晚辈刚才在想一件事,既然山东的路都被魏国堵住了,商人行商固然是本分,但是如果威胁到自己性命,那确实就没有什么冒险的必要了。那我们何不换个思路,从蜀地入手呢?”

见大家都不说话,赵牧之停顿了一下,向季先生问道:“敢问季先生,您行走天下见多识广,一般从秦地去往蜀地,都是走哪条路?”

季先生见赵牧之问向自己,也不揣着,一边摸着胡须一边道:“这我确实知道,年轻时腿脚利落,倒也走过几次,一般咱们都是走陈仓道,经过清姜河,穿越秦岭后到达汉中,这是北道,再从汉中出发,经过广元,出了剑门就是蜀地了,这后半段称为南道。”

见众人纷纷点头,赵牧之心想,看来和我记忆里的也差不多,这下更有了些把握,继续说道:“那各位可知,从秦地,到蜀地,一共有多少条道?”

“自古以来,咱们行商之人,基本都是走这条道了,可能还有别的道,但是老夫也不太清楚了。按理说,应该都是沿河谷寻路,大同小异吧。”

“季先生所言极是,据在下所知,从秦地到蜀地,有北四南三之称,北起关中,有陈仓道,褒斜道,傥骆道,子午道共四道连接汉中;南道有三,分金牛道,米仓道,荔枝道贯穿巴山,可进入蜀地。而其中金牛道这一条,其实是距离最远的一条,我们何不尝试一下南取米仓道,北取子午道,这样当粮草运来时,离河西战场也最近,更加节省时间。”

赵牧之一口气说完,再看向众人,发现众人的脸上都露出怀疑的表情,很显然,应该是很多道路现在还只是民道,只有两地住民来往时会走,还没有发展成官道或者商道,所以自己说的东西,可能很多人听都没听说过。

“你是从哪里听说这些道路的?”栎阳令也非常惊讶,“你说的这些,可是咱们这些土生土长的老秦人都没有听说过的,看你年岁不大,你可别说是你之前走过的。”

“自然不会,是在下原本有一位老师,是蜀地人士,老师周游天下,曾给我说起过古蜀道的一些事情,我就记下来了。这次正好说到这事,我就想,为何不走近道运粮呢?”

赵牧之早想好了说辞,说完拿起边上的茶水一饮而尽。

“就算有近道,但是据本官了解,这些蜀地故道早就年久失修,非常难走,又要寻路,又要修路,打通这些路要多少时间呢?”

栎阳令盯着赵牧之,急切的问道,眼神中透露出兴奋的目光。

赵牧之突然心中一凛,作为秦国官僚,对于本国土地的了解是远胜于普通人的,所以这几条道秦国高层应该也是稍微有些了解。

只是在这个年代,舆图这东西属于军事机密,可能整个国家就那么几张地图,普通人除了常年行商在外的人,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么多地理上的知识,恐怕栎阳令应该是知道些什么。

若是自己把知道的东西全盘托出,相信大概率是可以拿下这个十年独家的,但是如果说的太多,涉及到某些他们这个时代,或者说以他这个年纪的阅历不应该知道的知识,会不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危险呢?

这些话如果说给什么乡野村夫,估计也就是当一乐,但是堂上坐的可是秦国栎阳令,万一被有心之人惦记上,那可后患无穷,因此,不得不谨慎一些。

“自然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了,具体的我也没有走过,所以也不好说,但是在下觉得,这也是目前没有办法的办法了,总好过坐以待毙,活活饿死。”赵牧之最终还是选择稳妥为主,没有再继续往下说下去。

栎阳令看着赵牧之,嘴唇微微张开,刚想说些什么,但是看到堂下这么多人,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只道:“你说的有道理,但是兹事体大,我也要考虑一下,不如今天就这样吧,感谢各位的参加,有什么问题会再请教大家。”

说完对身后的黑衣少年耳语几句,又向堂下众人施了一礼,转身走入后堂。

众人见无事发生,都把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也便一一起身道别,各自回家了。

季先生临走前,经过赵牧之的身边,低声道:“我与赵小友不打不相识,还望赵小友不要记恨我才是啊,改日务必来我府上做客,咱们再细聊啊,哈哈。”

“一定一定。”赵牧之也笑道,这老头脾气直爽,他倒并不讨厌。只是今天这个会开到这里,最终什么结论都没有,让赵牧之也不禁烦躁起来。

这个十年独家他是真的很想要,如果能拿到这个独家,商社的情况就能完全好转,自己和母亲的命运就能完全转变。

刚站起来要出门,却见黑衣少年从堂上快步走下,趁着边上没人注意,走到赵牧之身后,低声对赵牧之道:“栎阳令在后堂等你。别声张,跟我来。”

赵牧之一看到黑衣少年就是一阵头大,不过听说栎阳令要在后堂单独和自己谈话,心里不禁一动,难道是机会来了? 第5章 明走陈仓,暗修栈道 “牧之,听说你是来自魏国,但却是赵人?”

“是的,家父是赵国人,但是晚辈在安邑长大。从籍贯上来说,晚辈应该算是赵人吧。”

“听你说,你母亲是燕国人?”

“是的,家母出身燕国。”

“但奇怪的是,听你的口音,竟完全没有燕国,赵国,魏国的影子,又听不出是哪里的口音,这是为何呢?”

“可能是因为晚辈小时候跟过很多老师修习,老师们都来自天南海北,听得多了,所以口音有些混乱吧。”

“之前师从何人?”

“家母曾给晚辈聘请过几个老师,老师们有儒家,有法家,也有道家,前后共跟了共八位老师。”

“那你觉得哪家之说最盛?”

“晚辈年幼,不敢评论老师,只是晚辈觉得,无论各家,都是各有所长,各有所短,各家出发点不同,所以观点也不一样,大家应该多多交流,才能教学相长。”

一番闲聊,几乎把赵牧之不算很长的人生挖了个底儿朝天。栎阳令一边品茶,一边笑呵呵地询问,可赵牧之看着他的样子就感觉他好像对这些并不是很关心。

“你觉得秦国如何?”

“秦国,晚辈年幼,不敢妄加评论。”

“但说无妨,就权当饭后闲聊。”

“这,好吧,那晚辈就简单谈谈。”

赵牧之端着手里的茶,先闻了一口,这后堂的茶也比前面要好的多,尝了一口,清香扑鼻。应该是来自越国的好茶,之前母亲也给父亲沏过这种,但是一时名字想不起来了,看来这个栎阳令还是个爱茶之人。

“晚辈以为,秦国,虽地处西陲,山川险峻,但民风剽悍,尚武之风浓厚。虽偏居一隅,却卧虎藏龙,但有明君在位,立刻会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如穆公即位,用人不拘一格,很快国势日盛,独霸一方。”

不管怎么样,先说点好听的再说,开口不打笑脸人嘛。

“秦之地理,东有函谷关,南有巴蜀,北有河套,西有陇右,四塞之地,易守难攻。如果好好经营,必将称霸天下。”

赵牧之一边说,一边偷眼看着栎阳令和黑衣少年,两人无不微笑点头,看来是被夸开心了。

“但是,就我来秦国这半年的时间,走访了很多地方,却发现秦国弊端丛生,难怪会国势羸弱,屡败于魏国,难以与天下诸侯争锋。”

果然还是有“但是”,黑衣少年一听,立刻不乐意了,气鼓鼓地看着赵牧之。

栎阳令倒是老成持重,脸上虽然也有不悦之色,但还是缓缓说道:“哦?那你倒是说说,秦国有哪些弊端呢?”

“既然前辈问起,那晚辈就直说了”赵牧之清清嗓子,心想成败在此一举了,你们要是真男人,就听我讲完别生气。

“其一,政令不一,秦国政令多变,法度不明,官吏贪腐,民众无所适从。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政令难以贯彻,国政紊乱。”

“其二,贵族世袭,世卿世禄之制盛行,官职世袭,贤能难以出头。贵族奢靡,民众贫困,社会阶层固化,百姓有功无赏,有过重罚,民心难以凝聚。”

“其三,井田制下,土地分配不均,农民负担沉重,生产效率低下。土地兼并严重,贫富悬殊,农民生活困苦,社会矛盾激化。”

“其四,军备松弛,士卒训练不足,战斗力低下。贵族子弟多享荣华富贵,少习武艺,军队战斗力不强,难以抵御外敌。”

“其五,私斗成风,秦地民风剽悍,民众好斗,社会治安不靖。盗贼横行,民不聊生,国家难以安定。”

栎阳令两人一边听,脸色逐渐凝重,阴晴不定,最后,居然已经到了咬牙切齿的地步。

“够了!”黑衣少年一拍桌子,“赵牧之,你才来秦国多久,就敢妄议朝政,可知道你要大难临头了?!”

赵牧之冷笑一声,看着黑衣少年,知道两人被说到了痛处,便停下端起茶杯,一边喝一边道:“本来我就不想说,是你们非要我说的。”

“汗颜啊,汗颜,当真后生可畏,当真后生可畏啊,没想到一个年轻人,仅用半年时间,便已经将秦国看的如此透彻,刚才一番话,真乃一针见血,洞若观火。秦国之弊,基本已经悉数道来,实令吾叹服,请受我一拜。”

栎阳令说着,起身就拜,赵牧之吓了一跳,这老头岁数大到能当自己爷爷,自己当然不会受这一拜,赶紧起身让开。

“栎阳令折煞晚辈了,前辈既然不耻下问,晚辈自当知无不言,谈不上透彻,只是互通有无,共进共荣而已。”

“好一句互通有无!就你这番见识和气度,已经胜过无数老秦人了!”栎阳令哈哈大笑,回头对少年道:“公,公子,你看,你真是找来了一个妙人啊!”

黑衣少年尴尬地笑着,刚才他还在生气觉得赵牧之言语过于冒犯了,没想到栎阳令竟然听的非常高兴,反倒是自己格局小了。

“唉,你说的这些,其实也一直是秦国的问题所在,可是目前来说,秦国没有办法也没有时间去改正了,目前最重要的,是粮食。”

栎阳令苦笑道:“如果前线溃败,少不得又是割地赔款,丧权辱国。现在怎么也得先把粮食的问题解决。”

“赵牧之,你是如何得知蜀道北四南三的?这些东西在我们老秦人眼里也是极少人知道的传说,怎么你这么肯定就真的有这些道呢?”黑衣少年确实还是年轻,没有什么铺垫,上来就直奔主题,问了心中最关心的问题。

“嗯,刚才我就说了,我的老师中,有一位出身蜀地,曾经周游列国,在我小的时候正好碰见他老人家经过安邑,曾经留下来教过我一段时间,那时候听他讲过的。”

栎阳令和黑衣少年对视一眼,点了点头道:“公子,你去把那个拿来吧。”

“是,”黑衣少年起身从书架上取来一个羊皮卷,大概半米长,卷在一起用牛皮筋儿系着。

黑衣少年也不多说,只是把缠着羊皮卷的线解开,在桌子上慢慢展开,非常小心,仿佛拿着的是某种贵重的物品一样。

赵牧之往展开的卷轴上一看,是一张舆图。

“其实,今天我找各国客商过来开这个筹粮的会,本来也没有抱太大希望,”栎阳令说着,伸手轻轻抚摸着舆图,拇指顺着舆图上的河流缓缓划过。

“这是秦地的舆图,全国只有两张,一张由大公子赢虔带着去河西战场,另一张就在这里,”栎阳令笑着说,仿佛想起刚才在外面听那些山东客商们侃侃而谈的样子。

“其实之前我就考虑过从山东运粮的事情,那样目标太大,容易被魏国堵截。既然如此,求人还不如求己,我们就干脆自己打通蜀道,从巴蜀运粮过来。”

“没错,只是我们都没有去过巴地和蜀地,只能按照舆图上的指示来做准备。”黑衣少年指着舆图左侧道:“这里,应该就是你刚刚说的陈仓道和金牛道,你后来说的那几条道,舆图上只是略有标记,但是并没有写道路的名字,具体的起点终点也不太明白,所以想请你指教一二。”

赵牧之听罢,也不矫情,放下茶杯,双手撑在桌子上,仔细端详起舆图来。

舆图长约一米,宽不到半米,是用一种不知道什么的黑色颜料画在羊皮纸上,羊皮纸已经很黄了,看上去有些年代了,这玩意儿要是到了现代,那得是妥妥的文物啊!不过现在任何一样东西放到未来那都是文物。

赵牧之一边想着,一边继续端详,羊皮纸上画着的是一副地图,连比例尺都没有,只是用不知何种颜料画着一些粗略的线条,但也能辨别出应该是类似山川河流的东西,可能是时间太久,已经开始褪色了,尽管岁月的流逝使得许多细节已经模糊不清,但依稀还能辨认出蜿蜒的河流和连绵的山脉。

舆图中有些大篆标注的地名,像是陈仓等地名还依稀可见,字体俊秀,如水般柔美,竟像出自女性手笔。

虽然整体在比例上不太协调,但是基本和赵牧之记忆中见过的古秦国地图别无二致,简约的线条和文字组合成一副完整的舆图,透露出先人的智慧与技艺,仿佛在诉说着那段遥远的历史。

这是赵牧之来到这个时代后,第一次看到这种东西。

他现在是真的很佩服古代的先贤匠人,这时候可没有什么卫星测绘,为了画这一张地图可能要无数人凭借自己的双脚走遍祖国的大山大河,再让画师用最昂贵的颜料画在这么一卷羊皮纸上,不知道前后耗费了多少人力和时间,才能绘制出这么一副简约却不简单的舆图。

“抱歉,看的入迷了,这是我第一次看到秦国舆图,这不会于理不合吗?我一个外人,给我看这么贵重的东西。”

“你刚才也说了,穆公用人不拘一格,他可以完全信任一个自己用五张羊皮换回的百里奚,我等老秦人难道就不能信任一个对秦国极为了解的客商吗?”

栎阳令笑呵呵地说,直到现在,他一直没什么血色的脸上才开始逐渐有了红晕,看来是之前殚精竭虑太久,给累坏了,现在总算是抓到一线希望给兴奋的。

“如两位刚才所说,这条有明显文字标注的,就是陈仓道,陈仓道起点就在陈仓,终点在汉中西部。”

赵牧之用手指着地图右侧对两人说。

“而陈仓道东侧应该还有三条道,分别是褒斜道,傥骆道,子午道,大体位置应该分别在这里,这里和这里。”赵牧之一边说,一边给两人用手在舆图上指明位置。

“只是我听老师说过,这些道通常都是沿河谷而建,除了正常的道路,还会有很多栈道,有的栈道甚至就搭建在悬崖峭壁之上,凶险异常。恕我直言,如果您想一边修路一边前进,最后到了蜀地再去筹粮,再把粮运回来,恐怕没有那么多时间的。”

黑衣少年看了看栎阳令,栎阳令似有似无地点了点头,黑衣少年才道:“不瞒你说,其实我们在蜀地和汉中都安排有人手,消息前些日子已经传过去了,那边的人手已经将所需粮草筹措完毕。只是我们得到的线报,庞涓这老贼心思极为缜密,还准备了一手毒计。为了防止我们从蜀地运粮,魏国也安排了人手在蜀地和汉中,前几天我们的粮队在金牛道遇到伏击,折了几个人,但是保住了粮草,现在已经大部分运抵汉中。魏国人一击不中,极可能倾巢而出埋伏在陈仓道一线,就等我们粮车一到,立刻杀人毁粮。”

赵牧之一听,惊到倒吸一口凉气,这下才真的体会到战争的残酷。

两军交战,将士们不光在明面战场上拼命,在看不见的地方还进行着残酷的暗战,这样一来,就全都解释的清了。

“所以你们还要找客商们开会,重金筹粮,也是为了故布迷阵,混淆魏国人的视听?”赵牧之恍然大悟道。

“而实际上你们已经派人在蜀地把粮食准备好,然后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哦不,应该是明走陈仓,暗修栈道?让埋伏在陈仓道一线的魏国间谍扑个空,而你们要做的就是找到另一条可以运粮的道,例如褒斜道或者子午道?”

“算你聪明,”黑衣少年点点头,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不过你现在知道的东西有点多,要是让我知道你透露了半点消息出去,小心你小命不保!”黑衣少年威胁着,作势把腰间宝刀拔出寸许。

“公子不要吓唬人,”栎阳令笑道:“牧之你不用放在心上,我们和你说这些,自然是相信你的。”

原来这两人一个是红脸一个是黑脸,合起伙来拉自己入了坑。

赵牧之自己也知道,已经上了贼船了,自己要是这时候再说不想合作,恐怕得被这黑衣少年用手掐死,他上午就试过一次,那滋味可不好受,脖子上被勒了一圈血印子,现在还隐隐作痛呢。

“好好好,我自然知道,公子你武艺超群,欺负我一个书生当然不在话下。”

赵牧之没好气地说,黑衣公子正要张嘴损他几句,赵牧之赶紧抢下话头,对栎阳令道:“可是即使找到子午道,这栈道也不是一天两天能修好的,前辈又想怎么做呢?”

“唉,这也是我头疼的地方,我虽然已经召集了一些工匠,但是也不清楚这种工作他们是不是做的来,可能一切都要从头研究起来。”栎阳令说着脸色又暗淡下去。

“大人放心,肯定会有办法的。”黑衣少年劝慰道,但是明显也没有什么底气,看向赵牧之的眼神似乎也失去了光彩。

看着两人又颓废下去,赵牧之心中一热,算了,一不做二不休,再帮他们一把吧。

“嗯,关于栈道的修建,我倒是听老师讲过一些。” 第6章 学医不如学木工 “这样,就可以把木头打入石头中了。”

赵牧之解释了半天,又捡了根木棍在地上画图画了半天,终于觉得把榫卯结构给两个小白解释清楚了,但见到两人还是面面相觑不明所以,像极了自己初次听老师讲到微积分时候的样子。

只得叹了口气,请栎阳令找人去外面找了锤子锯子和一根木棍进来,现场做了个展示。

我一个医学生,来到这个时代,没想到还得去做木匠活儿,早知道自己就去技校学木工了,白上那么多年的医科大学,在这年代能有啥用,验血核磁CT都做不了,连感冒药都没有,总不能让自己手搓个抗生素出来吧。真是空有一身屠龙之技,却连个龙的毛都没见过。

赵牧之先用凿子在石头上打了一个洞,洞里面宽,洞口窄,正好可以插入一根方形木条,就像是从石头中挖了一个梯形出来一样。

然后又用木头边角料的切了个三角楔子,按照楔子的高度给一个房型木棍中间切了个缝,轻轻把三角楔子放进石头洞中,把房型木棍的缝对准洞口和楔子尖,然后对着木棍屁股一锤子下去,木棍一头就楔进了石头洞中,又敲了几下,把木头彻底敲进去楔住。

“来,试试看,木棍是不是楔进石头里了?”

赵牧之站起身拍拍手上的土,向着边上两个好奇宝宝道。

栎阳令赶忙上前,老头子撸起袖子就干,像是拔石中剑的勇者一样,轻轻一提,发现木棍居然牢牢地钉在了石头上,再接着用力,木棍居然纹丝不动。

“咦?”栎阳令奇道:“怎么这么结实?”

“我来试试,”黑衣少年自认为力大,摆出架势来拔棍子,结果棍子没出来,硕大的石头倒是被棍子提起来了。

“确实牢固!这是怎么做到的?”黑衣少年兴奋地说。

得,我刚才白展示了。

“这就是榫卯结构,只要咱们提前将这些材料准备好,到时候只需要令石匠在石上开洞,就可以很快把栈道修建起来了。至于木料,我们可以直接在现场就近伐木,我再把其他几种榫卯的形式画下来,你们只需要给工匠看就好了,不明白的话我再和工匠们讲一遍应该就可以了。这样可以最快速度把栈道修建起来。”

“没想到啊没想到,没想到一天之内,我们不但找到了新的子午道,还找到了快速修建栈道的方法。赵牧之啊赵牧之,难道你是上苍派来拯救我们秦国的吗?”

栎阳令说着又激动起来,把赵牧之一把搂在怀里,双手横抱过去,拍着赵牧之的后背,一边哭一边猛拍。

后背被拍的生疼,自己的肩膀都被老头儿不知是鼻涕还是眼泪给打湿了,粘在身上又难受又恶心。赵牧之一阵恶汗,赶忙把栎阳令推开,刚开始见面的时候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怎么现在这么感性起来了。

“不客气,不客气,咱们还是先办正事要紧,敢问这里可有纸笔?”

“对对,先办正事,毛笔倒是有,但是羊皮得去找一下,我立刻差人去。”

栎阳令擦擦眼泪,也顾不上许多,就把鼻涕就在袖子上一抹,去桌子上取过毛笔。看的赵牧之又是一阵反胃。

“在这上面写吧!”黑衣少年伸手入怀,掏出一物,抖开一看,却是一方手帕。

手帕大约是正方形,宽约三十厘米左右,洁白无瑕,甚至还有些透明,赵牧之自家商社就是做布匹生意的,自然认得这是上好的丝帛做成的手帕。

单单这一方手帕,价值就顶得上普通人几个月甚至一年的收入了,连栎阳令都惊呼起来:“使不得,使不得啊,公,公子,万万不可啊,此物太贵重了。”

“什么贵重不贵重的,这时候什么也不如赶紧修好栈道重要!就用这个!画吧!”

黑衣少年一板脸,不由分说,把丝帛手帕塞到赵牧之手里。

赵牧之拿着手帕,也是一阵感动,这玩意儿自己母亲也有一条,还是父亲送的,父亲自己都不用这么贵重的东西,得是什么家庭成分才能用得起丝帛做为手帕啊。

老秦人家国为重,这些身外之物也是说捐就捐了,这点着实令人佩服,这黑衣小子果然不是普通人,必然是有权又有钱的主。

等等,这手帕怎么这么香?

鬼使神差般,赵牧之把手帕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茉莉花香,清幽淡雅,犹如晨露初绽,沁人心脾。其香气如丝如缕,缭绕于鼻端,仿佛置身于仙境。

“茉莉之香,清而不浊,淡而不薄,幽而不冽,真乃花中君子也。”赵牧之赞叹到,“古人诚不欺我!”

“你!你!”黑衣公子一阵大囧,本来是面如冠玉,眉目如画的美少年。突然连脸色都变了,只见其面颊微红,羞涩难掩,犹如桃花初绽,差点把赵牧之看呆。

难道我的取向也随着穿越发生变化了嘛?

“哎呀!”一声惨呼,赵牧之脸上多了个五指印,火辣辣地疼。

“再敢胡闹,你小命不保!”黑衣少年一巴掌闪电般扇出,现在连掌心都滚滚发烫,也不知道是打的太狠了,还是本身自己体温就在升高。

“噢,噢,我要赶紧画了!”

赵牧之捂着脸,眼泪差点被打出来,强忍着才保住了自己“有泪不轻弹”的男儿本色。

赶忙收敛心神,将其他几种栈道和榫卯的结构图都画了出来。

画完图,赵牧之抬头一看,窗外天都黑了,室内已经燃起油灯,栎阳令和黑衣少年正在油灯昏暗的灯光下仔细地看着。

“画好了!”赵牧之说,

“可以把图纸给匠人们看一下,时间也不早了,我今天就先告退了,有事情再找我好了,我就在赵风商社。”

“好的,好的,本官就不送你了,来人,送赵公子回府!”此时的栎阳令已经顾不上他了,只是对着图纸仔细地研究,皱着眉头的样子颇有当年高考前挑灯夜读的感觉。

真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赵牧之心想,眼看这两人明显是不管自己了,便鞠个躬告退了,随着侍卫出了县衙。

“且慢!”

赵牧之正要迈出县衙大门,身后响起黑衣少年的声音,赵牧之回头一看,正是黑衣少年跑了过来,停在赵牧之面前,一边喘气一边抬手擦了擦鬓角的汗珠,又把手伸进了怀中取出一物。

“拿手来!”

赵牧之生怕他再发作,自己又要受苦,赶紧一边向后躲,一边按他说的将右手伸出摊开手掌。

只觉得掌心一阵清凉,多了一个白色的小药瓶,药瓶上似乎还带着黑衣少年的体温。

“你回去了,擦擦脸,刚才我打你,对不起。”

黑衣少年脸色绯红,低着头小声道,那声音像蚊子一样,饶是赵牧之耳聪目明,也差点没听见。

“你这次帮了秦国,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感谢我?”赵牧之笑道:“你当然知道怎么感谢我了。”

“那我要怎么感谢你?”黑衣公子低声问。

“当然是给我你们秦国的十年独家了!”

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要不是为了赚钱,谁来掺和你们家的闲事啊?

“你,你!”黑衣公子又气的憋红了脸。“我就知道,你就是个见利忘义的小人!”

“滚吧!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说罢,黑衣公子转身就跑。

结果刚跑两步,又回过头来,对赵牧之叫“你回去了就好好在家呆着别乱跑!也许我会去找你!”

听得赵牧之无语,你不是说再也不想见到我么,怎么又要来找我,突然又想到一件事。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我总不能叫你黑衣小子吧?”

“什么黑衣小子,我也是有名字的好吗?谁让你一直不问我呢?你不问我,我就告诉你,不是显得我很没面子吗?”

赵牧之又是一阵头大,忙了一天了,实在不想再和他纠缠下去。

“好好,那敢问阁下,尊姓大名啊?”

“我姓赢,叫诗雨。”黑衣少年脸一红,

“好了好了,说完了,我还要赶紧回去,回头去找你啊,你别乱跑。”

赢诗雨说完,逃也似的扭头跑掉了,跑的时候还回头看了看,发现赵牧之还在门口呆立着没动,只是站着傻笑,自己反而一个踉跄差点摔跟头。

“赢?他姓赢!又是公子,手里还有不少尖货,那剑,那手帕,不会错了,这小子肯定是秦国宗室!”

赵牧之恍然大悟,一拍大腿,激动地差点蹦起来。

“我这是要发啊!难道真让我碰见秦国宗室了?!这次真是因祸得福了!”

“少东家!你可出来了!”

刚出县衙门,黑老四就迎了上来,围着赵牧之转了几圈看看。

“你这是看牲口呢?要不要看看我的牙?”

“不是,你这中午就去了,掌灯都没回来,大家担心你,我就来等你了。”

赵牧之伸出拳头在黑老四肩头敲了两下,黑老四纹丝不动。

“我不是说了没事么,走,回家!”

路上,赵牧之大致给黑老四讲了下午开会的事情,黑老四摇晃着大黑脑袋,看样子还是没弄明白这个会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赵牧之也不想讲了,他现在很累,就想回家吃点饭然后休息,但是想想涣叔还在商社呢,得先去给他老人家报个平安才行。

果然,到了商社,不光涣叔和碎娃在,连绯烟和他爷爷景云舒老爷子都来了,涣叔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满屋子溜达,景老爷子正在劝涣叔放宽心,小女孩绯烟趴在在旁边的椅子上蜷缩着,身上盖着件衣服,已经睡着了,长长的睫毛一动一动的。

看样子要是赵牧之再不回来,估计涣叔就要自己去衙门要人了。

“亲爱的们,我回来了!”赵牧之一进门就大喊道。

涣叔循声一看,发现赵牧之正走进大门,还好,是正常人,并没有缺胳膊少腿。

“哎呦我的少东家,你可回来了,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可真要上衙门要人了!”涣叔老泪纵横,上来就抱住了赵牧之。

“等等再哭,等等再哭,涣叔,我饿死了,有啥吃的吗?”

“哦对,快,碎娃,去把吃的热热拿来给少东家吃!”

“不用热不用热,我凑合吃两口就行,太饿了!”

赵牧之一边说,一边把涣叔推开,自己真是受老头儿们的欢迎啊,怎么老头儿都喜欢抱着自己哭呢,我这衣服才刚干了,又被打湿了。

“快说说,他们欺负你了没?”

“不会,怎么可能呢?”赵牧之接过碎娃递过来的大饼,狠狠咬了一口,差点噎住,赶紧又灌了几口水才给冲下去。

“景爷爷,你好,你怎么也来了?”赵牧之看见景老爷子也在,赶忙起身施礼。

“我听绯烟说,有人来商社闹事儿,你被叫去新县衙了,有点担心,也过来看看。”景老爷子声若洪钟,身强力壮,根本看不出是个快六十岁的人了,白须白发白袍,看着倒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不会,没事,他们是想向各家商社筹粮呢,不会对客商们怎么样。”

“原来如此。”景老爷子点点头,抚摸着自己的胡须。

“那最后谈的怎么样?”涣叔急忙道,“你没答应什么东西吧?咱可宁可不赚钱,也不去做那玩命儿的买卖啊。”

“放心,涣叔,咱们又不是做粮食生意的,也没法答应什么,不过。”

赵牧之又咽下一口大饼,这饼平时吃嘴里能淡出个鸟来,怎么今天这么好吃?看来我是真饿了。

“我得帮他们做一件事,好处是给商社拿下秦国十年的独家合约。”

“什么?秦国的十年独家?”涣叔一下傻眼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没听错吧?那可是国家认证的十年合约啊?咱们之前只拿过赵国一年的布匹生意,就赚了几乎整个家业了,现在秦国能给咱们十年独家?”

“对,我想事情做完,应该问题不大。”赵牧之笑道。

“砰!”涣叔直挺挺摔了下去。

“唉?唉?快扶住!”赵牧之见涣叔晕倒,赶忙把手里的饼塞进嘴里,往前抢了几步,扶住涣叔,好歹没把这老骨头摔碎。

众人一拥而上,掐人中的掐人中,黑老四更是一口茶水喷到涣叔脸上。

“我,没,没事~我是太高兴了,东家啊,少东家真的成才啦~”

景老爷子却感觉这事儿不简单,问道:“那代价是什么呢?”

“我得去走一趟蜀道。”

“咯……”

涣叔闻言,又晕了过去。 第7章 来来来我教你开根号 众人七手八脚抢救一番,黑老四刚把茶碗放下,又抱起茶壶猛灌一口水,“噗”地喷在涣叔脸上,涣叔才悠悠转醒。

“少东家啊,你,你为什么要去走蜀道,你可知道蜀道那不是人走的啊,“涣叔拉住赵牧之的袖子,声音都变的颤抖,就差哭出来了。

”我年轻的时候去过一次,那一次,我们十二个人出发,最后只有七个人回来了,那根本就没有路,就是在扒着悬崖峭壁走啊!掉下去连尸首都找不回来啊!”

涣叔说着,就要挣扎着起身。

“什么十年独家,我们不要了,我现在就去,告诉他们少东家不能去,这钱赚不赚倒是小事,我无颜面对东家啊。”

“涣叔你先别激动。”赵牧之急的头上也冒汗了,“你听我解释。”

“是啊,先让牧之解释解释,”景老爷子也说,几个人搀着涣叔坐到椅子上,赵牧之拿起茶水喂涣叔喝了两口。

“是这样的,有些事情涉及机密,我暂时不能说,以下说的东西,大家也要务必保密才是,否则可能会出什么意想不到的事也说不定。“赵牧之沉下声音道。

”能告诉大家的是,我可能得去南边一趟,帮人找一条路,然后帮忙修修栈道,不用我亲自动手,就是指导指导,图纸我都已经画好给他们了。”

涣叔还是一脸迷糊,完全不明白赵牧之为什么要去帮秦国人修路,更不理解这个少东家什么时候还会指导别人修路了。

景老爷子却是眼前一亮,压低声音问:“牧之,你去东边找路修栈道,难道你是想打通另一条从关中去汉中的路?”

赵牧之一听,也来了精神,他知道景老爷子见多识广,又出身巴蜀,可能会有些消息,但没想到景老爷子这么快就能断定他是去找路了。

那正好问问景老爷子是否听说过子午道。

对于这个景云舒景老爷子,赵牧之还是放心的,要是说起来,这个景老爷子,还是赵牧之的救命恩人。

可能是因为自己从来没有出过这么远的门,当时自己和父亲刚刚走到函谷关,就开始水土不服,上吐下泻,把父亲急的够呛,找了好几个大夫,吃了无数的药都不管用,眼看赵牧之是越来越虚弱,车队就耽搁在函谷关走不了了。

最后正好是住在同一客栈的景老爷子发现赵牧之身体不适,便主动上前询问,了解下来才发现果然是生病了,便仔细帮赵牧之查看一番,开了方子。

本来赵牧之自己就是医学生,学西医的普遍有点轻视中医,但说来也神奇,按照景老爷子的药方,几副药下肚,赵牧之的身体居然大好了,这下赵牧之是真服了。

赵不悔非常开心,一定要重金酬谢老爷子,但是老爷子表示相遇即是缘分,分文不取。

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老爷子也是要去秦国云游,目的地也是都城栎阳,所以赵不悔就邀请老爷子加入车队,一起行动,祖孙俩的吃穿用度全都是商社包了。

一方面也是方便照顾赵牧之,一方面也是因为大家都是出门在外,能有个照应。

结果景老爷子很快发现,这个赵牧之也是个妙人,年纪虽然不大,却懂得很多,非常聪明,所以一老一小经常天南海北一聊就是一天。

赵牧之也发现,老人所学庞杂,似乎各个学说都有涉猎,特别是在父母认为是奇技淫巧的方面,居然也有了解,有时候聊的开心,赵牧之也会透露一些后世看起来很普遍的原理,亲自动手做一些小机关,老头初听觉得匪夷所思,但是仔细一想又觉得很有道理,经常像个小学生一样听赵牧之发表意见。

结果两人就越聊越投机,最后成了忘年交,几乎无话不谈。

赵牧之也向老爷子学了些这个年代的医术,基本上也就是初期望闻问切那一套,但是还没有形成具体理论,老爷子见赵牧之干什么都是一点就通,也乐得教。

赵牧之问过老爷子的所学门派,老爷子每次只是笑而不语,说自己给老师丢脸,实在是不足为外人道也。

老爷子的孙女景绯烟平时就乖乖地坐在边上听两人高谈阔论,就像听课一样,平时自己就跟着爷爷学习,现在又多了个赵牧之,听赵牧之说话,景绯烟也觉得受益良多。

有时候赵牧之会做些小玩意儿,比如弹弓啊,孔明锁啊,华容道啊,磁石啊之类的小玩具送给绯烟,绯烟都开开心心的收下了。

“没错,景爷爷,正好我也有事情想要请教。”赵牧之想了想,应该从何处说起。

“景爷爷,你可听说过子午道?”赵牧之决定直接开门见山,

“子午道,子午道。”老爷子沉吟一番,突然道:“我年轻的时候,和老师途径过一条子午谷,不知道可是同一条?”

“对!对!”赵牧之兴奋地说:“也叫做子午谷!景爷爷您还走过?”

“嗯,那年我才十几岁,跟师父修习了快一年的时间,有一次听师父说起过呢。”老爷子点点头,眼睛看向屋子里的油灯,仿佛陷入了回忆。

半晌,老人才说:“有一次,老师要带我们师兄弟四人出门历练,曾经走过一条近路,听老师说过,子为北,午为南,那条路正好是贯穿秦岭南北,所以名字就叫子午谷。”

“但是与其说是路,不如说是一条鸟兽迁移的路线,平时多是一些野兽在走,前半段还是有路的,后半段要么是蹚水而行,要么是攀爬崖壁而行,非常难走,我们几人在师父的带领下,在秦岭大山里穿行了好几天,才走出来。最后师父带我们东出函谷关游历各国,回去的时候就没有走那条路了。”

看来老爷子说的就是这条子午道了,它在这个年代也是存在的!

赵牧之也兴奋起来了,刚才还有点困,现在居然一点都不困了。

“那景爷爷你还记得北边的出口在哪里吗?”

“唉,太久了,我已经记不太清楚了,只记得从谷中出来后,师傅又带我们白天赶路,晚上休息,大概两天才到栎阳城。”

“两天,那恐怕也要个200多里地了。”赵牧之心中计算着,按照前世的记忆,子午谷的北段,应该就在西安市长安区南边,但是这个年代别说长安了,连咸阳还没建城呢,实在是没有参照物,只能到南边秦岭一处寻找入口了。

想到这,赵牧之立刻拿着一碗茶跪在地上,用手指沾水做笔,用地面做纸,在上面画了起来。

如果以栎阳城为参照物,画一个直角三角形,以栎阳城为三角形的一个顶点,垂直边是从栎阳城到秦岭山脉一线的直线,按前世记忆来说应该是160里地,从栎阳城到子午谷北段入口是直角三角形的斜边,按照老爷子说的应该是200里,根据勾股定理,那离垂直线和秦岭一线交点的地方应该在靠左边,然后把根号开出来,a应该等于120里!

“我算出来了!是往西大约120里的地方!是往西大约120里的地方!”

赵牧之算的仔细,没注意大家都围着他低下头看他埋头猛算,突然兴奋地手舞足蹈起来,茶水正好泼到了涣叔脸上。

可怜的涣叔,一会儿功夫被泼了三次水了,快赶上过泼水节了。

“什么算出来了?”黑老四问道,大家还都不明所以,只有景老爷子大概明白是什么意思,

“牧之,你是说你把子午谷北段入口的位置算出来了?”

“正是,根据景爷爷你说的大概得方向和时间,我把大概得位置算出来了,至少不用像无头苍蝇一样在秦岭里乱撞了!”赵牧之兴奋地说。

“这,这是怎么算出来的?谁教你的?”景老爷子也很兴奋,

“哈哈,我原来的一位老师教的,爷爷你想学啊,我教你啊,勾股定理你知道吗?”

“勾股定理?”老爷子摸着胡子,“我对算学不太了解。”

“嗯,那你听我说,是《周髀算经》里面的记录,算学家商高与周公谈话,以3,4,5这组勾股数为例,表示直角三角形两条直角边的平方和等于斜边平方的判定原则,我们知道了两条边的长度,就可以算出另一条边的长度了。最后要开个根号,你知道根号是什么吗?”

看着一头雾水的景爷爷,赵牧之突然想起来,这年代有个屁的根号!还开根号呢。

“哦,这是我的一位老师教的,我也没学全,就学了个皮毛,这我们回头说,总之结论就是,入口大约在咱们栎阳城往西走120里地,再朝南走到秦岭大山的地方。”

“真神技也!”景爷爷虽然没有听懂,但是知道这是极高明的算学知识,只能不明觉厉,鼓起掌来。

其他人还完全不明所以,涣叔只知道自己这个少东家平时奇思妙想比较多,但是不了解到底是什么东西,黑老四和碎娃更是俩文盲,已经快睡着了。

“啪啪啪!”原来是景绯烟醒来了,听着大家聊天,大概也知道赵牧之把位置算出来了,不由鼓起掌来。

“我就知道牧之哥哥最厉害了!回头要教教我哦!”

小女孩兴奋地眨着大眼睛。

“哈哈,一定,一定。”赵牧之总算是觉得自己的知识能稍微有点用了,没有堕了自己现代穿越人的威名。

“行了行了,今天很晚了,大家赶紧各回各家,赶紧休息了,明天我估计衙门还得有人来找我,早上我还有点事要办,回头黑四你和我一起出去一趟。”

赵牧之站起来,拍着手开始赶人,大家见时间不早了,便也就此散去。

临走,景老爷子悄悄走到赵牧之身边,低声说:“牧之,如果你们动身去找入口,记得和我说一句,我也想回去看看,想了想都过去40多年了,我也想去故地重游一下。”

“好的,回头我要去的话,让绯烟给你带个话,我们一定一起去。”

说完,景老爷子一抱拳,转身离去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赵牧之少有的很早起来了,拉着睡眼惺忪的黑老四就往城南集市奔去。

太阳虽然刚升起来没多久,栎阳城里却已经热闹了起来,像是卖菜的的小贩,开客栈的,开餐馆的,基本早就在太阳升起前就忙碌起来了,就是为了用最好的状态迎接早上的第一批客人。

“少东家,慢点,慢点”黑老四一边跟着赵牧之跑,一边叫“咱们这是去哪啊?”

黑老四杀猪一样的叫声引得周围人全都放下手里的活儿,像看猴子一样看向赵牧之两人。

“咱们去城南铁匠铺找白大叔。”赵牧之见这么多人盯着自己和黑老四,老脸也有点挂不住。心想你黑老四好歹是个壮汉,怎么比鄙人还不善奔跑呢。

“你给我闭嘴,跟上就行了。”赵牧之说着,又加快了脚步,黑老四只好在后面跟着。

那为啥要去铁匠铺呢?

其实赵牧之昨天晚上算好位置后,就决定好了,恐怕钻秦岭大山这一趟是免不了了。

这时候的中国,树木繁茂,他从安邑来到栎阳,一路经过的都是崇山峻岭,植被还没有被过度开采,除了城市外面,还有村落边上会开垦出田地,更外面的大量的土地还都是森林。

上一辈子赵牧之也曾出去神农架原始森林旅游过,他知道一旦深入密林,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有时候在林子里都不知道时间,在树海中根本找不到方向,一旦没了方向,那很容易就迷失在森林中,找不到回家的路。

现在这个战国时期,相信森林只会更多,更加原始,也更加危险。

所以自己打算做一个指南针。

这次去铁匠铺,就是想找铁匠白大叔做一个指南针的小铁片。

很快,两人就到了目的地,白家铁匠铺就在城南靠近城墙的地方了,这边大大小小坐落着好几家铁匠铺,虽然天刚蒙蒙亮,但远远就能听见“叮叮当当”规律的打铁声了。

“白大叔!”赵牧之远远就看见铁匠白大叔在自家铺子门口的棚子底下站着,正指挥着几个徒弟干活儿。

白大叔姓白,长的却是极黑,常年打铁练就了一身腱子肉,在太阳下面油光锃亮,甚至还有金属的光泽,离得远了看着像个大金刚似的,非常醒目。

三个年轻的小伙子正在白大叔的指挥下打铁的打铁,拉风箱的拉风箱,

官家有时候也会在这里定制一些兵器,不过更多的还是帮城里的老百姓打造些锄头镰刀之类的农具。

“哈,我当是谁呢,这不是赵家小哥么,这一大早的你怎么有空来我这,这次又是要打什么新奇玩意儿?”

“白大叔,”赵牧之三步两步奔了过来,未曾说话先喘着气,好不容易把气喘顺了。这才说话:“我要半两铁,帮我打成这样的,要帮我打的薄薄的。”

说着就从边上捡起一根铁条,在地上画了个指南针的长菱形指针。

每次赵牧之来都是这么蹲下画图,白师傅和几个徒弟已经习惯了,之前他还过来打过一些像是匕首,铁球什么的。

“这么小,这么薄,这看着也不像匕首啊,用来干啥的?宰田鼠吗?”白大叔挠挠头,不解地问道。 第8章 她一定很喜欢这块石头 “这么小,这么薄,这看着也不像匕首啊,用来干啥的?宰老鼠吗?”白大叔挠挠头,不解地问道。

“自然不是”,赵牧之笑着说,“虽然最近伙食很差,但是我还没有饿到要去抓老鼠吃呢。虽然可能再过一段时间就真的要去吃老鼠了。我是想做一个工具。”

“什么工具?”

“这个先不告诉你,等我做好了拿给你看。”赵牧之神秘地说,“现在暂且保密,哈哈。”

“好吧,你这小子,总是做些奇怪的东西,上次你做的那个东西,我现在都不知道有什么用,这个你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最好现在就开始做,我一会儿就能拿到最好。”

“啊?这也太急了吧?我这还有别的活儿呢!”

“唉好了,白大叔,我这真的很着急用,这样,你帮我插个队,改天我亲自搬上几坛秦酒来给弟兄们解渴可好?”

“这可是你说的啊!那你等着,白二,白三,白四,开工啦!”

随着白大叔一声令下,几个徒弟发一声喊,开始有条不紊地工作起来。

白大叔从地上捡起一块铁块,掂量了一下分量,觉得差不多,扔到坩埚里,把坩埚伸进了炉子。

徒弟白二已经开始“呼哧呼哧”拉动风箱,巨大的气流通过风箱被吹进火炉,炉子内的火焰“噌”一下剧烈燃烧起来,白大叔就在火炉边,任凭灼热的气流不断吹在脸上。

不一会儿,几人已经满头大汗,白大叔也汗如雨下,汗水不断从头上流下,然后立刻就被热气烘的蒸发掉了。

徒弟白三找来一种泥块一样的东西,对比着赵牧之在地上的图纸,做成了一个形状类似的模具。

很快,坩埚中的铁块已经化为鲜红粘稠的铁水,白师傅大喊一句:开模了!

然后用钳子把坩埚从炉子里取出,转身把铁水慢慢倒入白三做好的模具中。

很快,铁块就慢慢冷却,逐渐要固定形状。

这时,白师傅一手用钳子夹住已经逐渐成形的铁片放在铁砧上,另一手举着锤子,开始不断锤击铁片,趁着铁片还没有完全定型,规律的“铛铛”声不绝于耳,很快,就被打造成一片薄薄的,长菱形的小铁片了。

白大叔举起铁片,见形状基本成形了,满意地点点头,将铁片放进水中,只听“呲呲呲”的声音响起,水直接沸腾了,冒出无数白色的水蒸气。

铁片完全冷却后,白大叔将铁皮从水中取出,交给白四,说:“抛光!”

徒弟白四,拿起小铁皮开始在磨刀石上打磨起来,

很快,一块白白亮亮的指南针的指针就已经做出来了。

“太好了,白师傅,你们的手艺,我敢说全天下都能数得上号的。”赵牧之拿着指针端详半天,确实已经和现代工艺做出的指针差不多了,这个时代的能工巧匠真的是厉害。

“不错吧,哈哈,咱祖传的手艺,到了咱这也不能荒废不是?”白大叔自豪地说,连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这会儿的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估计是早上8点左右的样子,赵牧之看着做好的指针,现在只想赶紧回去把指南针做出来,不过自己的磁石好像给了绯烟了,一会儿要过去找他一下。

“白大叔,结账,多少钱?”赵牧之说着就要去掏钱,谁知白大叔大手一挥,直接道:“算啦,都不到半两的料,赵小哥你之前送来的酒都够咱们给你打一牛车锄头了,千万别给我客气。哈哈!”

“那不行那不行,”赵牧之摆着手,“交情是交情,生意是生意。”

说着就要把钱给放下,谁知白大叔大喊一声:“徒儿们,送客!”

三个徒弟齐声大喝一声,一拥而上把赵牧之夹起来,赵牧之双脚直接离地,被这几个大汉架出了棚子。

“这,白大叔,那我晚上就让人把酒送来!你可一定得收下!”赵牧之大声喊道。

白大叔在里面头都没抬,就是伸手挥了挥,然后就又开始工作了,很快,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又传了出来。

“少东家,你人缘真好,一般人真看不出你才来秦国半年呢!”黑四笑道。

“少拍我马屁!我让你小子跟着来,就是想在关键时刻拉我一把,但是我刚才被白二他们架出来,你是一点忙都不帮啊!”

赵牧之瞪着黑四说:“你说说,我要你何用啊!”

“那仨小子,力气比我还大呢,对少东家你还是架出来,要是我动了,我得被白大叔拎着脖子踢出来!”黑四苦笑道,“不过,他们家老大这次也跟着国君去河西打仗了,希望能活着回来啊!”

“没错,希望能活着回来。”是啊,整个秦国,基本每家都有男丁跟着上战场了,可是只有赵牧之知道,这次能回来的,也是极少数。

所以得赶紧把粮食运回来,至少能减少损失,能少死一个人就少死一个人。

“现在你先回商社,我要去趟景爷爷家。”赵牧之想了想,接着说:“如果有人来商社找我,好茶伺候着,就说我办件正事,一会儿就回来。哦还有,记得给白大叔把酒送过去。”

“嗨,”黑四答应一声,迈开步子就先回赵风商社了,赵牧之手里拿着指针,向景老爷子家走去。

景氏祖孙住的小院其实离赵牧之家不远,但是和赵牧之不一样,赵牧之那家就和个牛圈似的,反正平时就回去睡一觉,家里面是家徒四壁,什么都没有。

景老爷子的家却不一样,他租了个小院子,院子大约三十平左右,老人在院子里种了梅花,又装了个石桌石凳,平时老人就坐在院子里看看书,教孙女绯烟读书。偶然来了兴致,就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短则几天,长则十天半月,经常就出去云游了。

当然,租房子的钱是当时赵不悔出的,赵不悔知道老人要在栎阳待上一段时间,直接出手把院子租了两年,让老人爷孙俩住。

但是空房子很多,老人本来邀请赵牧之同住,但是赵牧之觉得毕竟自己一个大男生,景家还有个绯烟小妹妹,多少有些不方便,就没有住过来。

景老爷子也就没有强求,不过老人一直是给赵牧之留了一间房的。

转眼到了景老爷子的院子,大门直接就是开着的,从门外就能看见里面的院子,穿着一袭白衣的绯烟正拿着一把长长的扫帚在清扫地上的花瓣,这构图,这美景,简直就是一副画卷,这不得不说,景老爷子还是很有一种隐士高人的感觉的。

“乃瞻衡宇,载欣载奔。

僮仆欢迎,稚子候门。

三径就荒,松菊犹存。

携幼入室,有酒盈樽。

引壶觞以自酌,眄庭柯以怡颜。

倚南窗以寄傲,审容膝之易安。

园日涉以成趣,门虽设而常关。

策扶老以流憩,时矫首而遐观。

云无心以出岫,鸟倦飞而知还。

景翳翳以将入,抚孤松而盘桓。”

听到门口有人吟诗,绯烟转身往外一看,发现竟是赵牧之来了,立刻开心地笑了,说:“咦,牧之哥哥你咋个来咯?怎么不进来,在门前吟起诗来了?”

一边跑过来拉着赵牧之让他进来,一边回头大喊:“爷爷,牧之哥哥来咯~”

“哦?牧之来了嘛?刚才是你新做的诗吗?”屋内传来洪亮的声音,随后仙风道骨的老人从屋内出来,迎到了院子里。

“景爷爷早,刚才在门口,有感而发,惭愧惭愧,”赵牧之说着,就被绯烟拉着坐到了院子里的石凳上。

“刚才听牧之所以吟之诗,虽有楚风,但格式新颖,可否把全篇吟出,给老夫鉴赏一下?”

“晚辈怎敢,刚才也是胡乱中想来,哪有全篇,等我日后写完,再赠与景爷爷。”赵牧之心想,对不住了,陶渊明老师,我这先借用一下啦!

“其实这次我是专程来找绯烟的。”

景绯烟正要去沏茶,听到赵牧之是来找自己的,小脸突然变的通红,大眼睛也不敢看人了,两只手背在背后,用脚踢着地上的石子,低声说:“牧之哥哥,你找我做撒子嘛?”

景老爷子一看,平日里这个泼辣的小辣椒竟然还害羞了,不禁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差点把瓦片给震下来。

“爷爷!你莫要笑咯!”绯烟跺跺脚,转身要往屋里跑。

“唉,别!”赵牧之顾不上许多,赶紧起来拉住绯烟的袖子,他倒是没有想那么多,现在一心想着赶紧把指南针做好,并没有发现空气中尴尬的气氛。

“绯烟等等,我有正事,你听我说。”

“撒子事哦?”绯烟见赵牧之拉住了自己的袖子,扯了扯没有扯开,便也不挣扎了,只是低着头问。

“我之前不是给过你一块磁石吗?我要借来一用!”赵牧之正色道。

“磁,磁石?”景绯烟抬起头,“牧之哥哥你是来借那块石头的?”

“没错啊,快拿出来,我有用。”赵牧之没有发现,绯烟的眼珠子已经有点红了,继续催道:“我要做个东西,得借磁石用一下。”

“好好好,你给我等着,哼!”说完把袖子猛地从赵牧之手中扯开,一溜烟跑进了自己的房间,一阵响声过后,又冲了过来,小手一伸说:“给你。”

白皙的手掌中间正是一块很大的磁石。

这块磁石是赵牧之小的时候捡到的,一直留在身边,后来和景老爷子聊地球磁场的时候,就把磁石拿出来,结果老爷子没有听明白,绯烟倒是觉得磁石能吸金属很有趣就要走了玩。

赵牧之就把磁石给了绯烟了。

直到赵牧之将磁石取过来,也没发现绯烟已经生气了。他自顾自取出指针,低声说:“能不能行就看你的了!”

说完就开始用指针在磁石上打磨起来。

景老爷子本来看着孙女露出小儿女神态觉得很有趣,这时候也被赵牧之吸引过去了,摸着胡子也围过来看。

“牧之,你这是在做什么啊?”

“景爷爷,我是想做一个指南针。”

“指南针?就是司南吗?”

“没错,我想到咱们马上要去秦岭钻树林,那些树林人迹罕至,估计在林中很难辨别方向,司南太大太重难以携带,所以我想制作一个方便随身携带的指南针,这样就不怕迷路了。”

赵牧之一边打磨一边说。

这个时代是有司南的,所以赵牧之一说,老人就理解了。

“但是,牧之你这么打磨,是为什么呢?”

“是为了给铁质指针增加磁性,使它变为磁铁。你看,就是这样。”

赵牧之说着,从怀中拿出一个木制小方盒,方盒打开后里面中间被挖出一个圆形凹陷,只有中间扎着一根针。

赵牧之轻轻把已经带有磁性的菱形中心点固定在针头上,一个简易指南针便制作好了。

只见指针晃晃悠悠中,慢慢旋转,直到指着一个方向左右晃动了几下,最后终于停住不动了。

“景爷爷,绯烟,你们看,这里就是南,而这边就是北!成功了!”赵牧之兴奋的叫道,有了这玩意儿,就不怕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大山里乱转了。

“真神奇啊,”景老爷子又是摇头又是点头,他已经有点混乱了,拿起小小的指南针仔细端详,一个巨大的司南,居然可以仅仅做到这么小吗?

自从认识了赵牧之,自己从他那见听到见到的,都是之前从未听闻过的东西。

老头自诩所学庞杂,诸子百家不一不通,但这赵牧之实在是标新立异,总是能给他各种惊喜,刚接触的时候,觉得赵牧之彬彬有礼,做什么事都很懂规矩,觉得他应该学习儒家比较多;但是有时候听赵牧之高谈阔论起来,对天下形势的分析和对各国的见解,倒是有九分法家的影子;更有时候,本来很谨慎的人,却又时不时会冒出一些天真烂漫的想法,很有道家的风骨;再加上平时对这些所谓奇技淫巧的了解,又不禁怀疑他出自墨家。

“牧之,你的老师到底是谁啊?到底是和谁修习的?可否为我引见一下?”景老爷子认真地说,很有一种想要拜访大儒求学的样子。

“我之前跟过好几个老师学习过,所以学的有点杂,但是那时候我也小,老师们的名讳我也不太记得了,得回头去安邑问问我娘才知道,都是我娘帮我找的老师。”

赵牧之心想,还好这个时代没有互联网,也没有户口本,可以随口胡诌。

“嗯,看来,这世界上还是有很多隐士高人的,你少年之时就有很多奇遇,当多多自勉,好好用功学习才是。”

“爷爷教训的是,牧之明白的。”赵牧之见事情已经办妥,怕衙门派人来找自己,就想赶紧回商社了。

赵牧之刚想告辞,一转眼看见绯烟小妹妹扁着小嘴,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赵牧之第一时间的想法是:我的天,你是有多喜欢这块石头? 第9章 万事俱备 赵牧之心说,一定是我回来要磁石,她不愿意了,她太喜欢这块石头了!

赶忙说:“绯烟,其实我这次过来,也是为了送你一样东西的,我觉得磁石实在是没有什么好玩的,所以想送你这个东西。”

绯烟的气来的快,去的更快,顿时消了大半,眉开眼笑地说:“我就知道牧之哥哥最好了!是撒子东西哟?”

“你看这个。”赵牧之说着,从腰间抽出一物,“这个是我小时候,老师送我的东西。我一直带在身边。”

绯烟低头一看,原来是一根中间被挖空,侧面开了很多小孔的竹竿,不解地问:“这是撒子哦?”

“嘿嘿,这是一种乐器,叫做箫。”

其实是我在安邑随便找了根竹子做的,赵牧之心想,这也是我上辈子为数不多的技能之一了。

说着把箫竖于唇边,深吸了一口气,紧接着,悠扬的箫声响起,正是赵牧之的保留曲目之一——《沧海一声笑》。

箫声响起,悠扬婉转,旋律时而高亢,时而低沉,像是在诉说着江湖中的恩怨情仇。

中间箫声逐渐急促,仿佛看到了刀光剑影,战场搏杀。

最后旋律再次平缓,带有一丝苍凉,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变迁和人世的沧桑,又有一种豪迈与洒脱,在表达对自由和无拘无束生活的向往。

一曲结束,景老爷子和景绯烟都如痴如醉,景老爷子甚至已经老泪纵横,眼睛鼻涕都连成片了。

“牧之哥哥,我从来没有听过这么美妙的音乐,这曲子叫什么啊?”

“此曲名为《笑傲江湖》之曲,是我一位老师和他的挚友共同创作,两人厌倦了这世间的尔虞我诈,准备携手退出江湖,但是老师的挚友被仇人暗算身死,空留老师一人,老师在传授我这个曲子后,也随着好友去了。这曲子本来应是琴箫合奏,可惜我并不擅长琴技,只学习了箫曲,所以只能教你吹箫了。”

“这世间诸事,本就难以如愿,大家都想退出江湖,可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你怎么退?”赵牧之叹道:“老师当时也非常后悔,逃避永远无法解决问题,可惜老师懂的太晚了,我也再也见不到老师了,但是这曲子我总归是帮他找到了传人,你可以自己先练习,等我这次回来,一定好好指导你吹箫。”

“好的,牧之哥哥,我一定用心学,用心吹!”绯烟泪眼婆娑,将箫从赵牧之手中接过来,深情地贴在脸上,闭上眼感受着它的热度。

“牧之哥哥的箫,我一定会好好珍藏的!”

景老爷子也好不到哪去,哭的鼻涕已经擤了一大管了,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他拉住赵牧之的袖子,抽噎着说:“牧之,你说的太对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人就是江湖,我们根本退不出,退不出啊!呜呜呜。”

老爷子一边哭,一边又擤了一管鼻涕,仿佛在曲中找到了自己。

“放心吧牧之,我也略通音律,我会把这首曲子的曲谱记下,然后再改出一版琴谱,一定让这首《笑傲江湖》之曲重现世间!”

说完,祖孙两人对视一眼,然后一起点头,看来是下定了决心要把这首曲子复原了。

总算是让老爷子有点事干,也把绯烟的注意力转移了,现在得回去办正事了,赵牧之一抱拳:“谢谢二位,老师泉下有知,一定也会感激二位的!”

“那我这就先告退了,商社还有一些事要处理。”

“嗯,牧之你去忙吧,有事情来找我就好,最近我应该都会在家。”老人也不起身相送了,而是急吼拉吼往屋子跑,仿佛跑的慢了,刚才记住的曲谱就都忘记了似的。

景绯烟倒是怀抱竹箫,跟着赵牧之一起走了出来。

“绯烟,你不用送我了,快回去吧。”赵牧之发现绯烟跟出来了,赶紧回头劝道。

哪知自己一个急停,绯烟正自心不在焉,直接一头撞到了赵牧之胸膛上,赶紧后退几步撤开距离,紧紧抱着竹箫,头却更低了,脸上红的能滴出血来。

秦人信奉水德,喜好黑色,所以自从来了秦国,赵牧之眼睛里就都是黑色。

但景氏祖孙俩总是身着白袍,在一片黑色中尤其显眼,景老爷子仙风道骨,景绯烟也是宛若仙子。

赵牧之看到绯烟的样子,也觉得有点窘迫,两人就默默无语面对面站着。

“静女其娈,贻我彤管。

彤管有炜,说怿女美。”

赵牧之突然想到诗经中的《邶风静女》,不由自主吟了出来,

绯烟自然是学过《诗经》的,这首《静女》,每次自己读来也会觉得双颊发烫,现在从赵牧之口中吟出,只觉得脸上烫的可以把水烧开了。

赵牧之有感而发,但是吟出来又觉得有点不妥,

人家一个小女孩,你在这时代啥都没有,还没准哪天就死了,还敢在这诗兴大发来撩妹?

罪过罪过,还是赶紧干正事儿去。

“绯烟,我回头再过来看你,先走了哈!”

说完,逃也似的拔腿就跑。

景绯烟见赵牧之也搞了个大红脸,本就泼辣的她反而觉得没什么了,看着赵牧之逃走的狼狈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冲着赵牧之的背影喊道:“知道了,我在这里等你!”

回到赵风商行,远远就看见门口停着一匹大黑马,正把头扎进食槽里大快朵颐。

不出赵牧之所料,县衙派人来找他了,走进店铺见大黑马的主人——赢诗雨正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一脸的不耐烦。

赢诗雨还是穿着那身黑袍,眉头紧锁,马尾辫随着他的主人的动作规律地一翘一翘。

涣叔正坐在边上尴尬的赔笑,额头上已经肉眼可见涌出黄豆大的汗珠。

突然看见赵牧之进来了,涣叔长舒了口气,站起来道:“你看我刚才怎么说来着,说马上到哪就是马上到,绝不是骗人的。”

说着就对着赵牧之又是挤眉又是弄眼,“好了,既然牧之你来了,那你好好招待贵客,我去前面招呼别的客人了啊!”

这时候哪有什么鬼客人,明明是跑边上躲清闲去了,赵牧之心道。

赢诗雨也发现了赵牧之,紧皱着的眉头总算是放松了些,三步跳到赵牧之面前,一拳擂在赵牧之肩膀上,气愤地说:“不是说了让你等我不要乱跑么,怎么一大早就跑没影了。”

赵牧之吃痛,一边揉着肩膀,一边可怜兮兮地道:“还不是为了你们的事!你这下手也太重了!”

揉了两下,和赢诗雨面对面站着,赵牧之发现这个家伙的个头居然不矮。

自己快16岁了,已经长到一米七五多了,在古人里绝对算上是高个儿了,但赢诗雨站在自己面前,额头可以直接顶到赵牧之的下巴,当真不算矮了。

就是比较瘦,肩膀太窄了,感觉风一吹就能飞走。

“唷?你这么上心的吗?那有什么成果啊?”赢诗雨一副不相信地地表情问道,

还没等赵牧之宣布自己的研究成果,却已经不耐烦了。

“你回头再说,赶紧先跟我来,”赢诗雨低声说:“栎阳令已经召集了工匠,正在府衙研究你的图纸,特意让我过来请你过来做个说明。”

“好吧,让我先吃点东西,从早上起来就开始忙碌,到现在没吃东西呢”赵牧之说着,就要去后厨找吃的。

“来不及了,给你吃这个!”赢诗雨从怀中掏出半个羊肉饼塞进赵牧之手里,扯着赵牧之的袖子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你将就将就,我已经在这耽搁半天了,栎阳令肯定等急了。”赵牧之拿着羊肉饼,怎么看怎么是别人吃剩下的,一时颇有些为难,倒不是说嫌弃赢诗雨,就是觉得别扭。

赵牧之就这样被拽出了门,赢诗雨解开大黑马的缰绳,轻轻抬手抚摸着大黑马的头,对大黑马说:“好黑影,这次要麻烦你载我们两人了,回头喂你吃豆子饼!”

说完翻身上马,动作轻巧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上马!”

赵牧之还愣着,

“我叫你上马!”

“哦,好啊!”

这个年代还没有发明马镫,赵牧之围着大黑马转了一圈,马背都快赶上自己肩膀那么高了,从哪上啊?

“唉,真墨迹!”赢诗雨怒道,伸手抓住赵牧之的领子,单臂使劲儿,直接把赵牧之从地上拎到了马背上。

“驾!”没等赵牧之坐稳,黑影已狂奔而去。

两边景色不断倒退,风在耳边呼呼作响,赵牧之在马背上调整着自己的姿势,好不容易才坐正。

这个年代马鞍还是有的,赢诗雨在前面坐在马鞍上,马鞍后面翘起来正好硌着赵牧之的胯下,加上黑影奔跑时的剧烈震动,说不出的难受,感觉那里要被磨出泡。

赵牧之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手垫在胯下,一手把羊肉饼几下塞进了嘴里,这玩意儿得赶紧吃,甩飞了肯定就找不回来了。

但是黑影实在是太颠了,还来不及把肉饼咽下去,赵牧之已经被颠的屁股离开马背了,赶紧双手抓住马鞍,堪堪稳住身形。

但毕竟是两人同乘,离得还是太近了,赢诗雨的马尾辫也跟着一起甩动,直接甩到了赵牧之脸上,还有几根进到了赵牧之鼻孔里。

这下赵牧之忍不住了,一个巨大的喷嚏打出,把黑影和赢诗雨都吓得一个激灵,满嘴还没咽下去的羊肉饼全部喷出,都喷到了赢诗雨白皙的脖子里。

“赵!牧!之!我要杀了你!”赢诗雨只觉得满头满脖子都是羊肉饼,在马上疯狂抖动身体,碎饼子犹如天女散花般落下。

“实在抱歉赢公子!我没有忍住,我给你拍拍。”

赵牧之很是不好意思,赶紧把赢诗雨头上的碎饼子拍掉。

赢诗雨听这个该死的赵牧之叫自己“公子”,想想脖子里恶心的碎肉饼,真是想先把赵牧之活活掐死,然后自己再一头撞死在肉饼上,她出身高贵,什么时候受过这等委屈?

越想越气,就想回头把赵牧之从马上扔下去。

赵牧之见赢诗雨恶狠狠的看向他,一边往后躲一边说:“赢公子!你可别冲动啊,你留着我还有用呢,你把我扔下去,万一摔死了,谁带你找入口?”

这句话像一根针一样,把赢诗雨给戳漏气了。

“赵牧之,你给我等着!”

这下坏了,赵牧之心说,本来还想着搭上了秦国宗室,马上就要出任CEO,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的,结果才第二天,就把人家给得罪了,别说走上人生巅峰了,能保证不被扔下马就很不错了。

接下来的路两人也不再说话,就这么尴尬地走了一路。

赵牧之从马背上跳下来的时候,只觉得这辈子都没有经历过这么久的一段路,感觉比从安邑到栎阳的时间都久。

赢诗雨板着脸将赵牧之带到栎阳令的大堂,自己便告退了。

八成是去洗澡换衣服了,赵牧之心想。

“哎呀,牧之,你可来了,可急死我了。”栎阳令说着就把赵牧之拉到椅子上坐下,从旁边又拉过一个高大的汉子,

“来,我给你已介绍一下,这位我从咱们蓝田大营请过来的工兵营百夫长,姓王,这次就是他的人马和我们一起出发修栈道。”

来人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穿着一身秦军的粗布军服,长着大胡子,正咧着嘴笑,像极了前世小时候看的动画片《大力水手》里面的反派,好像叫布鲁托的。

“赵小哥好!你就叫咱老王吧!”

赵牧之一口水差点被喷出来,“老王八?”

“这个,老王,你好啊。”赵牧之赶紧擦擦嘴边的水,起身招呼道。

“栎阳令已经给咱说了,咱知道这次是为了啥,只要找到路,咱们就算把兄弟们的命都填上,也要把栈道修好。”

老王挠挠头,眼神坚定,“然后就是,赵小哥画的那个图纸,咱有些地方不太明白,想请赵小哥教教咱。”

“没问题,现在就开始,说吧,哪不懂?”

老王上来,将不明白的地方分别指出。赵牧之也应答尽答,然后几人又讨论了一会儿,将图纸改的更为详尽。

当几人聊完,时间已不知不觉就已经到了下午,总算是把所有的纸面问题都解决了。

老王一抱拳,告辞回了蓝天大营给底下的兄弟分配任务,做准备不提。

老王出去,赢诗雨却进来了,赵牧之偷眼瞧了瞧,发现果然是换了一身衣服,看来真的是去洗澡了,这人还真爱干净。

可是见到赢诗雨还是恶狠狠地盯着自己,他眼神慌忙看往别处,四处躲闪,但是依然能感受到赢诗雨目光中冷冽的杀气。

“对了,我忘记说了,我已经把子午道北段入口的位置大体算出来了。”

赵牧之一拍大腿,差点把这事儿忘记,

“啪!”栎阳令手里地茶碗掉到地上,摔了个粉碎,老头激动的手都哆嗦起来了。

“你,你说什么?你是怎么知道的入口在哪的?你说,算出来?什么意思?”老头结结巴巴地问,显然是不敢相信。

“给您老解释您老也听不明白啊,总之那个入口的位置大概就在栎阳城先往东走120里,然后往南转直接走到秦岭,应该就在那附近了。”

赵牧之实在不想再给栎阳令解释一遍了,直接走到桌子前面,对着舆图一指,

“应该就在这个位置。”

“我们怎么相信你?你有什么证据?”赢诗雨板着脸问,愤怒让她理智。

“你也可以不相信我,那就只能像是大海捞针一样,在秦岭的群山中来回乱转了。”

赵牧之耸耸肩,“除了相信我,不也没什么别的办法吗?”

“哼,要是不在那,我杀了你!”赢诗雨恶狠狠地说。

“苍天保佑,苍天保佑啊!”栎阳令却已经激动的快说不出话了。

“在我们最需要的时候,是老天把你赵小哥送来了秦国,真是秦国之幸啊!”

栎阳令颤巍巍地手将舆图捧起,看着被赵牧之圈起的位置,高喊道:“来人!传令给老王,让他火速准备,准备好后我们立刻出发!”

“嗨!”门口的卫兵立刻应道。 第10章 目标 子午谷 本来三人正在合计如何从栎阳出发,栎阳令想去宫中借调司南一用。

但是赵牧之嘿嘿一笑,从怀中取出一个小木盒,将木盒打开后,里面是一个小圆盘,上面在四方分别写着东南西北四个字。中间的小指针正晃晃悠悠指着一个方向。

赵牧之得意地说:“前辈,不用去借司南了,我大早起来饭都没顾上吃,就是为了做这个东西。”

栎阳令和赢诗雨两人凑上来,看着赵牧之手中的小小方盒,

只见赵牧之轻轻转动方盒,将南字和指针指向的位置重合,赵牧之指着那个方向说:“那里就是南吧?”

“这是何物?怎么能指出方向?”栎阳令惊讶地嘴都合不上了。

“我一位师傅曾经教过我司南的原理,所以我根据原理将司南简化成这么一个东西了,名字就叫做——指南针!”

“我看看,”赢诗雨把小木盒接过去,仔仔细细端详起来,连换了好几个位置,小指针果然在稳定后都稳稳指向南北两个方向。

“这指南针样式小巧,居然就有那司南的效用,当真神奇。”栎阳令一边捋着自己的胡须,一边啧啧称奇。

“这个我要了。”赢诗雨脸上洋溢着圣洁的微笑。

“啥?我还没捂热呢!”赵牧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不是明抢吗?

“这是你侮辱我的赔偿。”

“我什么时候侮辱你了?”赵牧之奇道,“你可不要乱说,我会告你诽谤的!”

“什么?你胆敢侮辱公,公,公子?”栎阳令吓地下巴差点落到地上,在赢诗雨的注视下才把话头改过来。

这时赢诗雨也觉得自己说的有所不妥,脸一红,说:“你忘记你刚才用羊肉饼喷在我头上?”

其实是喷到脖子里了,赵牧之心想,但是他可不想再触这个霉头了,

“唉,不如意事常八九,可与语人无二三。”

赵牧之无奈地叹道,可是脸上还是尽量挤出幸福的笑容,

“小小指南针而已,既然赢公子喜爱,那便送给赢公子了。改天我再去找白师傅做一个。”

“白师傅,你说的可是城南白家铁匠铺?”栎阳令问。

“对的,前辈你也认识白师傅?”

“我是认识他爹,”唉,想当年,我们在一起当兵,同在陷阵士营中,后来他重伤退役了,前几年重病,我去看望他的时候,就已经不行了。“

老人家叹道:“想来咱们这帮老兵,也是死的死,残的残,秦国的未来,还是要靠你们年轻人呀。”

“放心吧老师,”赢诗雨说,然后把指南针合起来放入怀中,伸手一指赵牧之。

“但是秦国是不能靠这个人的,这个人只是个见利忘义的商人罢了。”

赵牧之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这种时候你说这话合适吗?

“哈哈哈,这位赵小哥,我是非常放心的,以后肯定是国君的极大臂助,秦国如果不用赵小哥,那是秦国不幸啊。”栎阳令捋着胡须笑呵呵地说。

“前辈就别给我脸上贴金了,”赵牧之这厚脸皮都有点发烫,“对了,刚才您说的陷阵士是什么?”

“就是咱们秦国有一支部队,这支部队为了行动方便,携带一柄单刀,只穿轻装不备盔甲,每次开战都冲在最前面,只有陷阵之志,绝无苟且偷生。”栎阳令说着,眼睛看向远方,仿佛回到了年轻时战场拼杀的时代。

“因为陷阵士每次都是执行最危险的任务,所以给到的奖赏也会比较丰厚。但是相对的,战损比非常高,每一阵下来,兄弟们都是死伤惨重。”

“原来前辈竟然是前陷阵士,请受晚辈一拜。”赵牧之肃然起敬,恭恭敬敬拜了下去。

刚拜到一半就被扶起,栎阳令笑道:“好汉不提当年勇,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把粮食赶紧运回来。”

“报!龙将军到!”门外卫士高声通报。

“快快有请!”栎阳令还没说完,只听外面一阵爽朗的大笑,“栎阳令,我来也!”

声未停,人已至,一个身披盔甲的彪形大汉从门口挤了进来。

冲上来直接给了栎阳令一个熊抱,老爷子疼的直嘬牙花子,“放开,放开我。”

“哈哈哈哈,”来将笑道:“好久不见,你这身体也是越来越差了,和当年比差远了!”

“唉,人不服老不行啊。”栎阳令苦笑道,

“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龙将军,这次的行动,就是他来负责带兵保护工匠营的,”栎阳令指着大汉说。

“然后这位,就是我给你说过的,公,公子的好朋友,这次行动的技术顾问,赵小友。”

赵牧之听了险些没站稳,我怎么就成了“技术顾问”了?

还是你们赢公子的“好朋友”?抬眼看看赢诗雨,只见赢诗雨正对自己怒目而视,显然是不认可“好朋友”这是几个字的。

赵牧之只好干笑两声:“龙将军好,晚辈有礼了。”说着抱拳鞠了一躬。

“你就是赵牧之?我听栎阳令说起过你。”龙将军乐呵呵得说,突然面色一变:“好你个魏国间谍,你以为你化作客商,就能欺骗的了我们吗?”

说着就伸手来抓赵牧之。

赵牧之猝不及防之下,慌忙后一扯,伸出手已经抓住龙将军的手,只觉得这只大手孔武有力,布满老茧,就像一块有棱有角的岩石。

“住手!”赢诗雨飞身来到两人中间,把两人隔开,用刀柄点了一下龙将军的手腕,龙将军只好撒手撤回。

“赵牧之是我请来的客人,不是魏国间谍,龙将军你这么说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吗?”

赢诗雨厉声问道。

“哈哈哈哈,我是开玩笑的!”龙将军哈哈大笑:“我听说赵小哥是从魏国来的,便想着吓唬吓唬赵小哥,开玩笑的,还请两位恕罪,哈哈。”

赵牧之看着哈哈大笑的龙将军,也难以分辨他到底是真的开玩笑,还是想对他不利。

是个难搞的人,赵牧之如此判断。

“好了,你怎么还是这么喜欢胡闹?!”栎阳令气道:“再胡闹,我就要治你的罪了!”

“哈哈,罪过罪过,还望赵小哥恕罪,我一个粗人,想必赵小哥不会生我的气吧?”

“哪里哪里,龙将军热情入火,天真风趣,我敬仰还来不及,怎么会生你的气呢?”赵牧之也开心的笑起来,仿佛刚才的事情全然没有发生过,空气中弥漫着一副和谐的味道。

“赵小友,我听说你来自魏国安邑,那可真巧了,我也是来自魏国安邑,我们以后可得多热闹热闹!哈哈,”说着伸出手来拉住赵牧之的手,说:“只不过老夫出生后家里遭逢变故,因此很小就和家人一起来了秦国,对魏国实在是没有什么印象了。”

龙将军手上使劲儿,赵牧之的手被龙将军握的生疼,只要咬紧牙关,也使劲儿握了回去,两人就这么角上力。

龙将军依然是一脸轻松,拉着赵牧之的手,仿佛两人是相识多年的好友在叙旧似的。赵牧之却已经脸色发白,这个龙将军的手劲儿太大了!而且手掌犹如怪石嶙峋,这老茧是有鞋底那么厚吗?

良久,龙将军才松开手,赵牧之也故作轻松地将手收回,趁人不注意低头一看,手上已经被捏的红一块白一块了,特别是虎口处一块肉,都刺破了,明显是被龙将军虎口的老茧给磨得。

赵牧之不动声色地甩甩手,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听说这次咱们翻修陈仓道的技术顾问就是赵小哥,年纪轻轻便有如此能力,当真是英雄出少年,老夫佩服,佩服啊!”龙将军笑着说,打断了赵牧之的思绪。

“哦,哪里哪里,都是大家抬爱罢了,”赵牧之突然反应过来,不对,这个龙将军不知道我们要去找子午道,还当我们是要去翻修陈仓道?

说着,余光不自觉瞟向栎阳令,只见栎阳令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

“是啊,哈哈,还是要仰仗龙将军和兄弟们费心了。”

“哪里哪里,放心好了,有老龙在,那些魏国人是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绝对不会放走一个的。哈哈哈哈。”龙将军嚣张地笑道,“这样,我今天就是来打个招呼,部队我已经集合好了,只要出发,来和我知会一声就好,我先撤了啊!”

说罢,龙将军向栎阳令挥挥手,转身就走了。

“老杀才,还是这般无理!”栎阳令见龙将军已经出去了,才开口骂道,“牧之,你的手没事儿吧?”

原来都被人家看出来了啊?

“我的手没事,只是这龙将军他好像?”赵牧之一脸狐疑。

“唉,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栎阳令苦笑道:“他确实不知道我们的真实目的,他只知道我们是去翻修陈仓道,当然我也是不得已,上次我们的人在金牛道被劫,我怀疑消息就是从我们内部泄露出去的,所以这次我不得不万分小心。”

栎阳令低声说:“这次知道我们要去找子午道的,也就只有咱们三人和老王,龙将军他们也是在远处保护我们,有危险我会派人去通知他,他才来接应,现在情况如此,我不得不谨慎行事。”

“明白了,栎阳令考虑得周到。”赵牧之点头道:“到时候去的时候,我想带着一位朋友一起去,他之前走过这条子午道,所以我想带着他,也许能帮上忙。”

“是谁?不是说了我们这次的行动最好不要告诉别人吗?”

“就是你第一次来我们店铺的时候那个小姑娘的爷爷。”

“不行!”赢诗雨坚决地说。

“无妨,既然少东家相信那个人,我也相信少东家的眼光。”

“多谢大人!”赵牧之对着栎阳令一躬身。趁着栎阳令没注意,飞快地对赢诗雨做了个鬼脸。

“你!”赢诗雨见到,气的又是伸手要打,可是赵牧之学乖了,往后一撤步,装作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把赢诗雨气的牙痒痒。

“好了,那想来也没有什么需要我的事了,要出发的时候就来找我吧,我就先回家了。”赵牧之说着站起来起身告辞。

栎阳令点点头:“好的,到时候少不了要耽误赵小哥一番时间了,尽快回去把家里的事安排好。”

“是”,赵牧之说完,对两人一拱手:“栎阳令,赢公子,在下就先告退了。”

说完转身离去。

看着赵牧之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栎阳令喃喃说道:“小伙子人不错,有学识,也有胆色,”顿了顿,看了一眼赢诗雨又说:“就是好像眼神不太好。”

“噗!”听到这话,赢诗雨一口水没忍住全喷了出来。

“老师!你在说什么胡话?”赢诗雨气道,脸色红成了苹果色。

“没有,我什么都没说啊,我也去处理事务了,哎呀太忙了。”说着把手一背,迈着四方步去了后堂,只留下一个赢诗雨。

“这个混球,确实是眼拙!”赢诗雨想起赵牧之就来气,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难道自己真的长得太像男人了嘛?”

“呸呸呸!定是那个小子眼大无神,有眼无珠,我怎么可能有什么问题!”赢诗雨说着,也跑出去忙自己的事儿去了。

“阿嚏!”此时的赵牧之一个打喷嚏,把家门口趴着晒太阳的大黄狗吓得一跃而起,冲着赵牧之直吠。

“谁在背后说我坏话?!”赵牧之擦擦鼻子。

他回到了自己的小破屋,把东西整理一下。

两天没回来了,小破屋还是那个老样子,把门前的柴火堆往边上挪了挪,进到屋子里去。

赵牧之从床底下取出一个木箱,打开一看,东西还都在。

拿出个包裹开始往把木箱里的东西往包裹里装。

这个木箱是自己从安邑带着一起来的,里面装的都是他从小到大制作的各种玩意儿。

像是什么用动物毛做的牙刷,用猪油做的香皂,打鸟的用的弹弓,打架用的石灰粉,都一股脑塞进了包里。

毕竟是要远足,把洗漱用品准备好,很合理吧?

紧接着又来到屋外,把看门的大黄狗从狗窝里拽出来,自己爬进狗窝拿出两个黑色的铁球,小心翼翼地包起来也放好。

没错,这两颗铁球是赵牧之自己做的土炸弹,这是他来到秦国后,找白师傅做的,当然白师傅并不知道这是干啥用的,只是帮他打造了两个一拳大小的空心铁球。

然后赵牧之按照一硫磺二木碳三硝石的比例配成火药填进铁球制成的土炸弹,因为材料难寻,赵牧之也就做了两个,觉得在自己手里有点危险,就藏在了门外狗窝里。

毕竟赵牧之一没有什么神功护体,二没有什么上古血脉,三没有剑灵保护,自己做个炸弹护身也很合理吧?

行了!看着满满一包袱的东西,赵牧之满意地点点头,这下准备就绪了!这两天就去赵风住着等了。

背起包袱出门,又把柴火堆往门口堆堆,想了想又给大黄狗扔了一个窝头,说:“大黄,我得几天不回家了,你要是饿了,就去商铺找涣叔喂你啊!”

说罢,在大黄的注视下,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11章 我们还是好兄弟 栎阳令的动作特别快。

第二天早上,当赢诗雨将商铺的门一脚踹飞的时候,赵牧之正在院子里刷牙。

赢诗雨这次倒是颇有耐心,看着赵牧之刷完牙,洗完脸,才说:“赵牧之,你刚才是在干什么?为什么拿一根木棒塞进嘴里?”

“这个呢,叫做牙刷,是我用猪的短毛做的。”赵牧之举起牙刷,耐心的解释。

“至于我是在干什么呢?我是在刷牙,为什么要刷牙呢?是因为人在睡眠过程中,口腔内的唾液分泌减少,细菌容易繁殖,形成牙菌斑。早上刷牙可以清除这些细菌和牙菌斑,防止它们引起口腔问题。而且夜间口腔内的细菌会分解食物残渣,产生挥发性硫化物,导致口臭。早上刷牙可以去除这些细菌和硫化物,保持口气清新。”

赵牧之最后总结道:“所以呢,我们每个人都要养成早晚刷牙的好习惯,这样才能没有蛀牙!”

“哦,原来如此!”赢诗雨笑道:“虽然不懂你说的是什么,但是回头你也得给我做一个牙刷。”

“啊?凭什么?”赵牧之吐掉漱口水,抬头起头来,正好看见金色的朝阳洒满赢诗雨的发梢,赢诗雨正坐在凳子上一手托腮笑盈盈地看着他,不由看呆了。

“咳咳,”赵牧之赶紧收敛心神,说:“你想要牙刷也没问题,不过我们得一起去拔猪毛才行,这个还是比较难做的。主要是原材料不好搞。”

“行了,我看你也准备的差不多了,收拾东西,咱们准备出发吧!”赢诗雨站了起来,把衣服拍了拍,“如果这次我们都能活下来,我一定会帮你拿到十年独家合约。”

“一言为定!”赵牧之现在越来越不敢看赢诗雨了,总觉得越看,自己就越有罪恶感,万一真的把自己的另一面给挖掘出来,那可就白穿越了。

“一妻一妾俩宅子,一妻一妾俩宅子。”赵牧之闭上双眼暗暗嘟囔道。

“你说什么?”赢诗雨听见赵牧之在嘟囔,扭头问。

“我在说希望我们这次行动顺利!”赵牧之露出如春风拂面般的笑容,伸出大拇指点了个赞。

集合点就定在栎阳城西门,赢诗雨骑马,知道赵牧之马术不好,所以专门叫了一辆马车给赵牧之乘坐。

赵牧之向涣叔黑四道了别,启程后先带队伍去了景云舒老爷子的家,老爷子正在家研究《笑傲江湖》的琴谱,见赵牧之来了,也便拿出准备好许久的包袱上了马车与赵牧之同乘。

景绯烟小妹妹也想跟着,但是被赵牧之和景老爷子严词拒绝了,两人都知道这次行动的危险性,说什么也肯让绯烟一起来,赵牧之已经安排好绯烟先去赵风暂住,已经和涣叔说好了,他会照顾绯烟几天。

绯烟没有办法,哭的眼睛肿的像桃子似的,赵牧之景老爷子两人也不忍看,只好咬着牙不回头走了。

正走着,突然听到后面传来了洞箫的声音,正是赵牧之吹的那首《笑傲江湖》,原来小姑娘已经学的差不多,正站在家门口对着逐渐远去的马车吹奏。

本来一首激昂悠扬的曲子,却被演绎成了百转千回的忧伤,让人闻之落泪。

“嘟嘟嘟”,赢诗雨纵马来到马车边,用刀鞘敲了敲车窗,

赵牧之掀开窗帘,只见赢诗雨乐盈盈地在马背上低下身子,似笑非笑地说:“看不出来啊,你还挺招人喜欢。”

“啊?”赵牧之一脸无辜,这小子怎么这么爱管别人的闲事?

正色道:“景小妹还是个小姑娘,你别这么乱说,让人家听见了不好。”

“嘁,这么认真干什么,开个玩笑嘛。”赢诗雨直起身子,不再招惹赵牧之,专心赶路。

很快,马队来到城西大门,栎阳令带着一队人马已经在此等候多时,正焦急地看着众人来的方向。

当看到赢诗雨的马队时,栎阳令才终于出了一口气。

两队会师,合并为一队,栎阳令下令:“先向西行120里。”

赢诗雨从怀中掏出指南针,打开盒子,看了看方向,对众人说:“我在前面引路,所有人跟紧我!”

说完双腿一夹马腹,黑影知道主人意图,立刻奔跑起来,来到队伍最前面。

众人就跟着赢诗雨的黑影一路向西行去。

“这指南针不是你的吗?”景老爷看到赢诗雨拿着指南针,奇怪地问。

“唉,别提了,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人家觉得好,就征用了,你说气人不?”

赵牧之无奈地道。

景老爷子哈哈大笑,“没想到你这鬼灵精也能碰见克星。”

“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啊!”赵牧之叹道。

大概走了三个多小时,赵牧之已经被颠地昏昏欲睡,脸靠在马车上,口水流了半车厢。

车队突然停了下来,“嘟嘟嘟”的敲击声把赵牧之从睡梦中吵醒,睁眼一看,原来是赢诗雨正拿刀鞘怼他的脸。

“嗯?我们到了?”赵牧之揉揉眼睛,睡眼惺忪地问。

“什么到了,你睡糊涂了吗?下车,先休息一下,吃饭!”赢诗雨没好气儿地说。

“好,好,吃饭!”

赵牧之说着,打起精神,先自己跳下马车,又搀着景老爷子下来,这才向四周一看。

原来现在已经日上三竿,大太阳正好挂在头顶,车队刚好来到一条小溪边,所以干脆停车休整一下。

赢诗雨安排人喂马的喂马,打水的打水,众人就席地而坐,拿出干粮开始吃。

不一会儿打水的人回来了,赢诗雨接过水壶,仰首便喝。

“等等!”赵牧之赶忙喊道,把赢诗雨吓了一跳。

“你干什么一惊一乍的?”

“不能直接这么喝河水的,”赵牧之说着,从地上捡了一些枯树枝堆在一起,拿出打火石点了一堆篝火,又从自己的包袱里拿出一个小锅,将小锅夹在火上,把河水倒进锅里煮了起来。

“河水没有经过处理,里面可能含有多种致病菌和病毒,如大肠杆菌、霍乱弧菌、肝炎病毒等,直接喝可能导致急性肠胃炎、痢疾、病毒性肝炎等疾病。”

栎阳令等人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赵牧之,听着赵牧之说着听不懂的话。

“什么是病毒病菌?”

“就是水里有脏东西。”

“可是这水很清亮呀,哪有脏东西?”

“这些脏东西是很小很小,小到我们的肉眼看不到的。”赵牧之笑道,“哦,这是我原来一个老师给我说的,他教我水一定要煮熟了再喝。”

说着,锅里的水已经沸腾了,赵牧之把水静置了一会儿,然后分给了众人,把最后剩的水跟倒了。

热水下肚,身体都暖和起来了。

“就你门道多,”赢诗雨气鼓鼓地道,但还是乖乖把水倒掉,换成了热水,慢慢喝了一口,果然觉得舒服多了。

“嘿嘿,防微杜渐总是没错的。”

赵牧之笑着,拿出自己的窝头也啃了起来。

“你就吃这个?”赢诗雨道。

“是啊,怎么了吗?”赵牧之奇道。

“喏,给你这个,我吃不完,”赢诗雨说着,把手中的饼从中间掰开,递给赵牧之。

赵牧之接过一闻,简直香极了,正是上次没吃到给喷出去的羊肉饼!

“哈哈,谢谢赢公子!”赵牧之开心的说,

“你还给我,你别吃了。”赢诗雨一听赵牧之的话,立刻没胃口了,脸往下一拉,就要把肉饼要回来。

但赵牧之早就三下两下塞进嘴了,一边嚼一边用含糊不清的话说:“你说的太晚啦,哈哈,我已经都咽下去了,咯!”

很快,人马修整完毕,赢诗雨和栎阳令耳语几句,又低头看了看指南针,调转队伍,向南出发。

赵牧之和景老爷子又上了车,众人晃晃悠悠继续前进。

赵牧之有时挑开窗帘望着外面,只觉得山越来越多,路越来越难走。

之前还能看见地上有条明显被踩平的路,后来基本上就没有路了,人马就是在无人问津的地方前进。

赢诗雨就在队伍最前面,赵牧之从后面看不到表情,但是仿佛觉得赢诗雨身材还是挺单薄的,双肩消瘦,身体随着黑影一颠一颠的,骑在雄壮的黑影身上,显得人更娇小了。

再往后看看,栎阳令骑马在队伍后面压阵,因为离得比较远,只能看见一个玄衣老者,骑在一头瘦弱的小马上,人马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被颠碎,更是显得孤独又无助。

是什么支撑他们去做这些事呢?

赵牧之有时候心里会想,有些人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自己的追求又是什么呢?

“啪,”赵牧之给了自己一个耳刮子,

想那么多干什么?一妻一妾俩宅子就是我的追求,我上辈子就没活明白,这辈子我就要为自己而活!

“牧之,你这是干什么?”景老爷子被赵牧之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没事,景爷爷,我只是想通了一件事而已。”赵牧之笑道。

“什么事啊?”

“嘿嘿,不可说,不可说~”赵牧之笑道,要是告诉你我想要一妻一妾俩宅子,会不会骂我不求上进啊,哈哈。

见景爷爷也精神了,赵牧之就找了一些话题和老人家聊了起来,时间不知不觉就过了很久,当赵牧之聊到口干舌燥,实在没什么话好聊的时候,车队终于停下来了。

赵牧之当先跳下马车,看到栎阳令和赢诗雨凑在一起,正拿着舆图观看,赵牧之走了过去,赢诗雨看到赵牧之,说:“我们到了,再往前就进入秦岭了。如果按你说的,入口应该就在这附近了。”

“嗯,可是现在天也黑了,贸然进入秦岭大山也很危险,现在人困马乏的,不如先在此安营扎寨,等明天老王的匠人营到了再说。”栎阳令说。

“好的老师,”赢诗雨自去指挥队伍安营扎寨。

“明天天一亮,我们就开始找,希望能够万事顺利。”栎阳令喃喃自语道。

“放心吧,有我在呢,问题不大。”赵牧之倒是很自信,他对自己的计算能力很放心。

“哈哈,看到你这么自信,我也有信心了,”栎阳令哈哈大笑起来,“来,埋锅造饭!”

老秦人全民皆兵,队伍里的军士虽然不是精锐,但也都是经过训练的,很快一个简易营寨就扎起来了,几个帐篷围着搭在中间,外围做了一圈篱笆架子防止晚上有野兽,还安排了人外出侦查,晚上值夜和巡逻的,一切都井井有条。

不一会儿,外出的几个老兵回来了,众人一阵欢呼,原来是巡逻的军士居然打了两只兔子和一只山鸡回来,这下晚上有口福了。

栎阳令也很开心,这奔波了一天,总算是能坐下吃口热的了,就吩咐来人去埋锅造饭。

“等等!”赵牧之又喊道,”我来处理这些野味吧!”

“你还会做饭?”赢诗雨问道,

“自然会了,”上一世自己从初中就离开家外出读书,为了省钱只能自己做饭吃,练就了一手还说的过去的厨艺。

赵牧之拍拍胸脯,自信地说:“我有一位老师乃是美食家,我也跟老师学过一些厨艺。”

“可孔子不是说君子远庖厨吗?你这读书人怎么还学做饭呢?”栎阳令也奇怪地问,反正他自己这么大岁数了,可不会做饭。

“子说的也不一定对啊,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做大事的人不应该拘泥于这些小事,烹饪也是生活的一部分,不应该被视作低贱的工作。”

“说的好!”景老爷子鼓掌道,他最讨厌儒家那一套。

“嘿嘿,你们就等着吃美味吧。”

说完,和众军士一起,把野兔宰杀放血后,又把野鸡处理好,塞上香料然后包上树叶埋在火堆下面做叫花鸡。

又找一个军士借了一把匕首,先将兔肉剁成块,先从野兔腿上切了一大块肥肉,然后开火煮水,水熟了肉块放进锅中焯水,肉熟了后取出晾干。

紧接着把肥肉放进锅中炸出油来,再把兔肉倒入锅中翻炒,加入从火头军那要来的葱姜蒜,翻炒入味后加入盐,可惜没有酱油,赵牧之心想,回头我一定把酱油做出来。

但即使这样,已经很香了,众人闻着锅里飘出的香味,早已垂涎欲滴。

“好了,大家来尝尝吧!”众人听到,一拥而上,从锅中盛出肉来吃。

“天啊!太好吃了!”“我的妈妈呀,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要是以后吃不到了可怎么办啊?”“啊啊啊啊啊啊!太好吃啦啊啊啊啊啊!”

众人欢呼的声音此起彼伏,有人甚至一边吃一边哭。

把赵牧之都看傻了,我的天,这帮人的伙食这么贫乏吗?

看了看赢诗雨,只见他坐的远远的,也没有冲过去抢吃的,只是抬着头,向往那边看,又不好意思,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嗓子却又一股一股的,明显是在咽口水了。

栎阳令和景老爷子这俩老头子可不惯着,就像前世地铁里抢座的大爷大妈一样,身体突然变的矫健又敏捷,左推右搡就把锅抢过来,一点都没有平时老态龙钟的样子。

两老头抱着锅一阵猛炫,只见栎阳令抬起头,面朝天一边摇头一边喊道:“太好吃啦!!”

像是哥斯拉发出绝招原子喷射一样,直接把众人惊讶的半死,这还是平时那个老成持重的栎阳令吗?简直是哥斯拉附体啊!

眼看一锅兔肉就没了,赢诗雨还以一块都没吃到,赵牧之笑着走到边上,心想,这估计就是犹豫就会败北吧?

“来,你吃我的,”赵牧之说着,把自己碗里的兔肉都夹给了赢诗雨。

“我不吃,我不吃。”赢诗雨脸往边上一偏,却咽了一大口口水。

“怎么,你不会要给我说兔兔这么可爱为什么要吃兔兔吧?”赵牧之挠着头,假装要吃的样子,说:“行吧,既然你不吃,那我吃!”

“我吃!”赢诗雨实在受不了了,转过来一口把碗里的兔肉吞进嘴里,把不大的嘴巴撑的鼓鼓的,还没嚼,眼泪就流下来了,

这么多年了,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兔肉,和原来自己吃的那些干巴巴的肉干和淡出鸟的白肉相比,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的东西。

赵牧之吓了一跳,没想到赢诗雨都哭了,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只见赢诗雨细嚼慢咽,将肉慢慢咽下,经过了最初的震惊,已经恢复了平时优雅的样子。

看帅哥吃饭都这么赏心悦目吗?赵牧之心想,

你看,吃东西的时候会用手挡住嘴,嚼东西都不张嘴不出声,

你看,那个脖子,又白又直,像天鹅一样,连咽下去的动作都这么优雅吗!

不愧是宗室子弟啊!就是有教养!

赵牧之叹道,刚要去把叫花鸡挖出来,突然灵光一现,震惊地嘴巴都合不上,

转过身来,指着赢诗雨,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你的脖子……”

“嗯?我的脖子怎么了吗?”

“你的脖子,怎么,怎么没有,没有喉,喉,喉结?”

“啊!”赢诗雨听到,赶紧捂住自己的脖子,把头埋进胳膊里,

这个睁眼瞎,终于要发现了嘛?!啊,怎么办,以后要怎么面对他啊?啊啊啊!

半天没有听到赵牧之说话,赢诗雨抬头一看,

只见赵牧之一副纠结的表情,最终好像一副了然并接受的表情,终于下定了决心,说:“没事,就算你是公公,我们也是好兄弟!”

“嘭!”赵牧之只觉得头一昏,晕死过去了。 第12章 原来你不是太监! 当早上的阳光射进赵牧之迷迷糊糊的双眼时,赵牧之还是感觉昏昏沉沉的,

脸上也感觉热乎乎的,非常温暖,仿佛小的时候娘用热毛巾给自己洗脸。

强撑着把眼睛睁开,只见一个巨大的马脑袋,正在低着头舔自己的脸,味道很腥,赵牧之只觉得一阵气血翻涌,差点没吐出来。

赶紧把马脑袋推开,才发现是黑影背上坐着一个人,揉揉眼睛一看,原来是赢诗雨。

赢诗雨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半晌才说:“真是羡慕你,能有这么完美的睡眠。”

赵牧之也笑着挠挠脑袋,总觉得自己仿佛断片了一样,完全不记得昨天晚上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了。

“快去吃早饭吧,你吃完,咱们就要开工了,昨晚老王的队伍已经到了,今天我们就要开始找起来了。”

“好,稍等我一下。”赵牧之也不想回忆了,一回忆就头疼,转过身在自己的包袱里找到牙刷,来到小溪边洗漱去了。

周围的兵士见到赵牧之,都似笑非笑地和他打招呼,赵牧之也都一一亲切回应了。

洗漱完去拿了个大饼吃,正好栎阳令和景老爷子俩老头也在吃饭,便拿着饼来到两人身边坐下吃。

“额,牧之,你好点了嘛?”景老爷子问道,看样子像是憋着笑。

“我没事啊,昨天睡得可能太死了,头有点疼,不过已经好了。”赵牧之回答。

“哈哈哈哈哈,”栎阳令已经忍不住乐起来了,

“我其实即今天早上起来后,感觉有点异常,”赵牧之悄悄对两人说:“我感觉好像大家对我都怪怪的!看我的眼神也是,总是有一种可怜又可笑的感觉!”

“额,”栎阳令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笑又差点破功,把眼泪擦了擦才说:“没事啊!你不要多想,很正常的嘛,我们都没觉得有什么不正常,这样,你快点吃,吃完我们要开始了。”

也对,赵牧之天生就不是那种喜欢胡思乱想的人,拿起饼来几口就吃完了,站起来拍拍屁股,看看太阳也已经升起来了。

现在已是早上九点左右了吧,赵牧之心说。

向周围看了看,原来自己已经处在大山脚下,一直听别人说秦岭秦岭的,现在站在秦岭脚下才明白,整个山脉是如何巍峨壮丽,连绵不绝,仿佛一条巨龙横亘在大地之上。

前方的森林茂密繁盛郁郁葱葱,树木参天,仿佛一片绿色的海洋,处处都是生机勃勃的样子。

周围除了蝉鸣和鸟啼,什么声音都没有,幽谷碧绿,整个世界都是望不到尽头的绿色,

这就是原生态无污染,还没有被人类工业大规模毁灭的森林吗?

“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

此地动归念,长年悲倦游。”

赵牧之不自觉的吟出了这首王籍的《入若耶溪》,

“啪啪啪,”只听有人鼓掌,原来是景老爷子,

“好一个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景老爷子叹道:“通过“蝉噪”和“鸟鸣”这两种生动的声音,却反衬出山林的静谧和幽深,真可谓动静结合。牧之文思敏捷,触景生情,妙笔生花,当真文采斐然。让老夫把这首诗记录一下。”

赵牧之一阵脸红,这是南北朝时期的诗,又被我拿来征用了,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否则景老爷子要帮我出诗集了。

“确实文采斐然,没想到赵小哥除了博闻强识,居然还会作诗,日后一定要多做一些啊!”栎阳令也听到了,在一旁帮腔道:“山东那些人,总觉得我们老秦人是蛮夷,还说什么士不入函谷,就是看不起我们老秦人,觉得我们没文化!赵小哥,你以后一定要多多做些诗来,什么诗三百,赵小哥以后你必须写个诗一千出来!”

你当我是什么啊?还诗一千,赵牧之无语了。

“先不说这个了,忙正事了,前辈,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嗯,等我们回了秦国再说诗一千的事。我们随时可以开始啊,赵小哥,你想怎么找?”

赵牧之想了想,先让赢诗雨召集大家过来,看人差不多都聚拢来了,才说:“我想,入口应该就在这附近,但是需要大家深入密林去找了,好在我们人比较多,可以多派几组人向几个不同的区域探索。“

赵牧之继续说:”我现在来教大家怎么找山谷的入口,大家一定要听仔细,如果找到入口,做好标记,立刻原路返回,在路上也做好标记,明白了嘛?“

”明白了!“众军士齐声发喊。

”一,仔细观察山的地形,寻找可能的低洼处或自然形成的路径,这些地方通常就是道路的入口了。“

”二,一定要时刻关注,有时道路入口附近会有一些明显的标志物,像是大树、岩石或人工设置的标记。因为可能之前有人走过这条路,所以做过记号“

”三,这是最重要的,山中常常会有溪流或小河,沿着水源寻找可能会发现道路入口,因为蜀道基本都是沿水源修建的。”

赵牧之最后总结:“看地形,找标志,寻水源,就这三点,大家明白了嘛?”

众人默默记下,纷纷说明白了,连赢诗雨也在点头。

“好,那就这样,大家携带好干粮,现在就出发,记住,无论找到还是没找到,晚上都要回来这里。”

“一切听赵先生安排!”

自从吟诗之后,他的名字一路从赵少东家,赵小哥,变成了现在赵先生。

算了,先生就先生吧,反正离开这里谁也不知道。

接下来就是分组,稳妥起见还是两人一组,军士们自发两两结对,结果最后把赢诗雨和赵牧之两人给剩下了,很正常,没有人想和自己的上司一组。

赵牧之倒是无所谓,毕竟来自现代社会,心想,我什么没见过,LGBTQ+什么的见的多了,一个小公公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当下就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反倒是赢诗雨做了半天思想建设,深呼吸了几下,才默默跟在赵牧之身后。

另外,在赵牧之的坚持下,景老爷子和栎阳令两个老头还是没有参加探索队,就在原地坐镇,因为林子实在太密,还要爬山,俩老头进去是能进去,能不能出来就不知道了,赵牧之实在不想让这俩可爱的老头去冒险。

收拾好行囊,检查好装备,赵牧之回头对着众人做了一个peace的手势,大喊一声:“我先去也!”

转身一头扎进树林,赢诗雨把黑影留在营地,也跟着赵牧之钻进了树林。

其他组也分别出发,转眼间,刚才还热闹非凡的营地,已经不剩下多少人了。

栎阳令看看众人,当下要求老王带着将人营的兄弟开始伐木做栈道,至少他们找到路以后,要立刻开始搭建栈道,不能让他们的辛苦白费。

赵牧之穿行在广袤的秦岭中,只觉得山势巍峨,连绵不绝,仿佛一条巨龙横亘在天地之间。山林中的树木高耸入云,枝叶繁茂,遮天蔽日。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给人一种神秘而幽静的感觉。脚下的路时而平坦,时而陡峭,杂草丛生,偶尔还能听到远处溪水潺潺的声音。

在这样的环境中前行,每一步都需要小心翼翼。树根盘错交织,仿佛天然的障碍,稍不留神便会被绊倒。所以赵牧之每一步都走的踏踏实实,自己走过去,才让后面的赢诗雨踩着自己的足印往前走。

耳边传来鸟鸣和虫鸣,仿佛在为这片宁静的山林增添一丝生机。偶尔,风吹过树梢,带来阵阵清凉,驱散了行路的疲惫。

前方的道路时隐时现,仿佛在与人捉迷藏。每当找到一条新的路径,赵牧之心中便会涌起一阵喜悦和成就感。

尽管前路未知,但这片大山的壮丽和神秘,反而成了激励赵牧之不断前行的催化剂,探索那未知的美景。

“其实,我之前就很喜欢徒步,嗯,也就是冒险,”赵牧之一边走,一边和赢诗雨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不过他说的喜欢徒步,其实是他上一世的事了。

“魏国的山不如秦国多,森林也不像秦国这么茂密,基本上都是平原,离不了多远就是一座城池。”

“哼,你的意思是魏国很繁华,地形很宜居,而我秦国多山多林城市少呗?”赢诗雨冷哼道。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赵牧之也不生气,一边把前面的树枝推开一边说:“人人都说魏国繁华,可是那里并不是我的家,”

“我知道,你家不是在赵国吗?”

“嘿嘿,我从小到大也才见过父亲十几次,邯郸那边只是有我父亲的家罢了,那也不是我的家。”

“那你的家在哪?”

“我的家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已经回不去了。”

“这世界上哪有没有家的人?你自己矫情罢了。”

“也许吧,魏国和赵国,虽然繁华,但是国内庙堂上都是些行尸走肉,城里住着都是小市民,你是没去住过,你去住了也会和我一样不自在。”

“那你想去哪?齐国吗?听说齐国不光富庶,齐威王也是有名的有德之君,而且凭你的才学,如果去稷下学院,应该很快就能崭露头角吧?”赢诗雨轻轻说道,仿佛是怕被赵牧之听到一样,想到如果赵牧之离开秦国,心里竟然有点凄然。

“也许吧,不过呢,我比较喜欢秦国,所以我来了。”

“真的?为什么?”赢诗雨心中一阵窃喜,嘴角露出微笑,还好赵牧之走在前面看不到。

“是啊,为什么呢?”赵牧之自问自答:“在这个多山多水的地方,生活虽然艰苦,但老百姓却淳朴善良。他们每天面对恶劣的自然环境,依然充满勇气和毅力。”

“你看,秦地的山峦连绵起伏,河流蜿蜒曲折,风景如画。然而,生活在这里的老秦人却要与频繁的自然灾害作斗争,面对贫瘠的土地和恶劣的气候条件。”

赵牧之顿了顿,发现赢诗雨在认真的听,继续说道:“尽管如此,他们依然保持着乐观的心态和坚韧的精神。村民们互相帮助,共同面对困难,形成了深厚的邻里情谊。他们的笑容和热情让人感受到人性的温暖和力量。无论是耕作在田间,还是在山间放牧,他们都用勤劳的双手创造着美好的生活。”

“在这片土地上,人与自然和谐共生,展现出一种独特的美丽和坚韧。这里的每一座山、每一条河,都见证了人们的奋斗和希望。”

“虽然现在秦国还比较弱,但是我相信,只要做出改变,绝对将会是完全不一样的景象”

良久,没有听到赢诗雨说话,赵牧之停下脚步,回头看去,发现赢诗雨已经泪流满面,赶忙说:“你怎么哭了?”

赢诗雨赶忙胡乱擦了擦眼泪,强忍着酸鼻子说:“谁哭了?我是大风把沙子吹眼睛里了!”

“可是这没有风……”

“少废话,我说有就有!”

两人便不再说话。

一会儿,才听赢诗雨在后面说:“其实你刚才的话,有人和我说过类似意思的。”

“哦?是吗?这么说秦国还是有能人的呀,那个人是不是也像我一样英俊潇洒年少有为呀?”

“哼,你算什么,怎么能和那个人比?”赢诗雨气道。

“好了,别生气,那你说说,那个人是谁?”赵牧之笑着问,不知道怎么了,他最近总喜欢逗赢诗雨,觉得他生气很有趣。

随着一段时间的沉默,赢诗雨慢慢的说:“那个人是我二哥,秦国二公子,嬴渠梁。”

“哦,嬴渠梁啊。”赵牧之笑道。

“什么?嬴渠梁?”赵牧之才反应过来,转过身子双手紧紧握住赢诗雨,那不是未来的秦孝公吗?

“你说嬴渠梁是你哥?你,你,那你是谁?”

“你捏疼我了!”赢诗雨想把赵牧之两条手打下来,可是这时候赵牧之的力气极大,怎么都挣不脱。

“我说了我叫赢诗雨,”

“你,那你也是秦献公的孩子?你不是太监?”

“什么?你才是太监!”赢诗雨大怒,一巴掌打在赵牧之的脸上,赵牧之躲闪不及,只觉得眼前一花,大叫一声向后摔倒,顺着山坡滚了下去。

“不好!”赢诗雨看到自己把赵牧之打的滚下山坡,也吓了一跳,三跳两跳想拦阻,但是脚下一绊,和赵牧之抱在一起滚了下去。

赵牧之只觉得天旋地转,然后就是“噗通”一声,冰冷的溪水彻底让赵牧之清醒过来。

赶紧游了几下稳住身形,才发现原来是自己和赢诗雨滚下山坡,掉进了溪水里,而赢诗雨已经摔晕,头朝下泡在水里,不知死活。

赵牧之吓了一跳,赶紧手脚并用游过去,把赢诗雨翻过来,拖着他游到岸边,一摸鼻息更是惊的魂飞魄散,已经没气了。

应该是溺水了!身为医学生的赵牧之立刻本能地行动起来,快做心肺复苏!

赵牧之先将赢诗雨放平,然后把头仰起,确保气道通畅。

然后用手捏住赢诗雨的小鼻子,张开大嘴,用自己的嘴紧紧把赢诗雨的嘴包住,然后往里吹气,每次吹一秒左右,吹两次,发现赢诗雨胸部有空气进去,稍稍鼓起一些。

接着双手掌根重叠,放在赢诗雨胸骨下半部按了下去,

就这一按,赵牧之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只觉得赢诗雨胸部软软的,明显和男人的不一样,手放在上面甚至感觉被吸了进去,上面还有小樱桃般的凸起……

“这,这是胸,胸部?”

赵牧之只觉得脑子里像是有一万多个打安塞腰鼓的小人在蹦蹦跳跳,手不自觉地轻轻抚摸,

“啪!”赵牧之狠狠给自己来了一耳光,“她快死了!你在想什么?救人要紧!”

随即收敛心神,继续进行胸外按压,心中数着到了100下,就继续吹气,按压如此循环。

“哇!”赢诗雨终于有了反应,头一歪,吐出好多脏水,紧接着是剧烈的咳嗽,仿佛要把这辈子的咳嗽都要在这一会儿咳嗽完一样。赵牧之见急救起了效果,开心的眼泪都流出来了,虽然自己是医学生,但是这也是第一次给人做人工呼吸,还把人救回来了,上辈子有认真学习实在是太好了!

赶快把赢诗雨的头靠在自己胸口,然后用手在后面帮赢诗雨拍背,帮助她把肺和气管里的异物派出。

咳嗽持续了好一会儿才逐渐停下,赢诗雨的整个脸色已经变的苍白,平时红红的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不过好歹是精神恢复了,突然发现自己靠在赵牧之胸膛,本来刷白的脸突然又变得鲜红,这就要把赵牧之推开,可是手实在没力气,推在赵牧之身上,仿佛温柔的抚摸,使得局面变得更暧昧了!

赵牧之这才发现赢诗雨已经醒过来了。 第13章 暧昧让人变得委屈?找不到挨揍的证据 想想刚才发生的事,我,这里是不是被碰到了?

嘴,嘴也觉得不对劲,好像被亲了?

啊啊啊,还是让我死了吧!实在太尴尬了!

还不如不醒过来了!

现在怎么办?要睁眼吗?

睁开一个小缝看看吧!

我的天啊,他眼睛离我太近了吧!还盯着我的脸看!

他知道了嘛?他应该知道了吧?他肯定知道了!

什么?他在笑?

他怎么能笑?他知道我醒了,在看我的笑话?

我,我,我掐死你!

“啊啊啊!”

只听小溪边传来一声痛苦的哀嚎,好死不死的,赵牧之正好被赢诗雨掐在了命根子上。

“谋,谋杀啊!”赵牧之疼的在地上打滚。

“你,你没事吧?”赢诗雨也知道自己又犯错了,想安慰,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半晌疼痛才止住,赵牧之终于能看看赢诗雨了,

只见赢诗雨依然是浑身湿透,衣服贴在身上,把玲珑有致的曼妙身材全都显现出来了。

平时扎的马尾辫也散了,长发湿透,柔顺得垂下来,这个黑长直,简直可以去拍洗发水广告了。

脸色也终于恢复了血色,白皙的皮肤,明亮的大眼睛,小巧的鼻子和鲜红的嘴唇,脸上还挂着一些水珠,简直,简直是,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赢诗雨小妹妹,你骗的我好惨。”赵牧之笑着说。

“我什么时候骗你了?是你自己有眼无珠,”赢诗雨低下头,脸上的红晕却更娇艳了。

“你先觉得我是男人,然后觉得我是,是太监……我真的长的这么不堪入目吗?”

赢诗雨抬起头,有些气愤又有些害羞。

“额,我之前没多想,听别人叫你公子,就先入为主认为你是男人了。”赵牧之苦笑着说:“我当时还觉得是我自己出问题了,居然觉得一个男人这么好看。”

“好看吗?”赢诗雨低头轻轻问。

“好看,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赵牧之叹道。

“唔,”赢诗雨双手捂脸,似乎再也不想把手拿开。

“阿嚏!”赢诗雨一个喷嚏,虽然很不合时宜,但终于让赵牧之清醒了过来。

“现在浑身湿透,虽然是夏天,但是还是很容易感冒,我去把火生起,我们也该吃午饭了。”

赵牧之起身看了看,还好自己的包袱正躺在刚才滚下来的山坡上,没有和自己一起掉进溪水。

很快,赵牧之捡回了自己的包袱,把火生了起来,两人就围坐在火堆边取暖,把外套都脱了挂在树枝上烘干,赵牧之倒是脱到赤膊,上辈子在学校打篮球,干活儿也经常打赤膊,所以也没什么感觉,倒把赢诗雨羞地把头埋进双臂不敢抬头。

本来赵牧之想劝赢诗雨也把衣服脱了,但被赢诗雨锋利的眼神给瞪回来了,只得作罢。

刚才在小溪里看到不少鱼,可能是因为人迹罕至的原因,这里的鱼见到人也傻乎乎的不知道躲,被赵牧之很轻易抓住两条。

“嘿嘿,这下有口福了,”赵牧之就在小溪边把鱼杀了,插在树枝上放在火堆边烤。

很快,烤鱼的香味就弥漫开来,赢诗雨闻着味道咽了口唾沫,肚子发出“咕咕”的声音。

赵牧之听到赢诗雨肚子叫,哈哈大笑起来,取下一条烤鱼,抹上盐,塞到了赢诗雨手中。

“快吃吧,饿了吧?”赵牧之一边说,一边把另一条鱼也抹上盐,咬了一口,嗯,不错,外焦里嫩,虽然味道有些淡,但是比光啃馒头可好吃多了。

回头看了看赢诗雨,只见她还是慢慢将鱼肉撕下来,放进嘴里细嚼慢咽,虽然饿极了,但是还是很优雅。

“你看我做什么?”赢诗雨发现赵牧之乐呵呵地看着她,

“我觉得你明明很饿,怎么吃饭还这么优雅。”

“优雅吗?习惯了吧?宫里的规矩多,这不能做,那不能做的。”赢诗雨吃了半条鱼,也基本就饱了,看着剩下的鱼说:“我自小在宫里长大,咱们秦国,虽然不比别国富裕,但是我也算吃过些好吃的,但是和你做的东西相比,却变得一点滋味也没有。”

“而且你还懂那么多东西,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你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

赢诗雨抬起头,目光穿过篝火看着对面的赵牧之,在火苗的热气后面,赵牧之的脸不断变化,

“我感觉看不清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赵牧之?”

赵牧之很惊讶,这个赢诗雨,平时不苟言笑的,没想到心这么细。

“我就是我而已,你自小在秦国长大,虽然养尊处优,但是外面的世界你可能没有我清楚,”赵牧之站起来,指着远方说:“你可知,齐国再往东的地方就是宽阔无垠的大海,海的对岸还有另一个国度名叫扶桑;秦国往北是草原,过了草原是冰川,冰川过去还有北极冰海;而从秦国往西,有大片沙漠和无数在沙漠上的城邦小国,那里的人据说长相奇特,金发碧眼鹰钩鼻子。”

“你怎么知道?这些地方你去过?”赢诗雨明显不太相信。

“我去过,”赵牧之道,“梦里去过,哈哈。”

“但是我想说的是,这个世界是很大的,有无数咱们不知道的东西和事情,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而我,只不过是稍微懂的多些罢了,也没什么奇怪的。”

赵牧之将已经烘干的衣服穿上,笑着说:“所以你以后最好对我客气点,孔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碰到我这样的高人,你就跟着学吧,哈哈。”

“自大!狂妄!”赢诗雨本来听赵牧之说着自己不知道的事正在幻想,眼看赵牧之又开始不正经,气的想用烤鱼丢他,但是想想有点可惜,就气鼓鼓地继续吃起来。

“真希望我以后也能去你说的那些地方看看啊,北边似乎很冷,东边是大海我不会游泳,往西走又会碰见那些怪人,往南去的话是什么呢?”赢诗雨眨着眼问。

“往南走是十万大山,听说在穿过崇山峻岭后会到一个仙岛,那个岛上有一石碑,上书天涯海角四个大字。据说那里四季如春,景色宜人。”赵牧之道。

“好啊,!那以后等我有时间了,就去这个天涯海角看看!”赢诗雨高兴地说,把鱼骨头往火堆里一扔,立刻冒出一团火花。

“好,我到时候带你去!”

“一言为定!”

酒足饭饱后,衣服也干爽了。赵牧之取了些溪水将火堆扑灭,他可不想在战国再搞个“放火烧山牢底坐穿”的罪名。

这个小插曲倒是让两人的关系融洽了些,但是正事还是一点进展都没有。

赢诗雨皱着眉头,想把舆图找出来看看,结果左摸摸,右找找,舆图却不见了!

“肯定是刚才掉进水里的时候丢到水里了!我去找回来!”赢诗雨急了,说着就要去蹚小溪。赵牧之一把拉住她,“你疯了吗?都过去这么久了,怎么可能还找的到,早就被冲没影了!”

“不行,我必须把舆图找回来,图只有两张,太宝贵了!没有图,就算找到了路也没法告诉大家在哪!”

“关键是你那图泡在水里这么久,就算找回来恐怕也全湿透了,那种颜料遇水即化,恐怕早就已经化成一片看不清楚了!”

“那怎么办?舆图丢了,我没法交代啊!”

赢诗雨说着哭了起来。

“唉,你急什么!又不是不能复制,等我们回去了,你给我找张纸,我给你画张更好的!”

“你在胡说什么?那是舆图!咱们秦国立国以来几百年也就那么两张,不是你随便画两下就能糊弄过去的!”

“你要相信我,我看过你那张图,已经记下来了。”赵牧之拉着赢诗雨的胳膊,使劲儿把她人转过来,看着赢诗雨的眼睛说:“放心,我保证给你原封不动地画出来!”

好说歹说,总算是劝住了赢诗雨,不然以她那认真的性格,真的敢蹚水蹚个几公里去找图,在这个缺医少药的时代,感冒发烧这样的小病都能要命,这种危险的事儿还是少做为妙。

赢诗雨把眼泪擦干,仔细想了想,确实,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了,恐怕即使去找也很难找的回来,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把子午道入口找到。

至于舆图,只能姑且相信赵牧之,之前他已经给了自己太多惊喜,也许真的可以复刻那张图也说不定,实在不行,自己也甘愿受罚。

其实赵牧之自己也不太有信心,不过上一世对中国地图确实非常了解,小的时候还有中国地图的拼图玩具,相关资料也看过很多次,就算自己凭印象画,应该也比这个时代的舆图要好很多吧。

“那我们必须赶紧找到入口了,”赢诗雨皱着眉头说,她的头发已经干了,披肩发在树林里行动委实不方便,便从手腕上解下一根头绳三下两下就把头发扎成了平时最惯常的马尾辫。

“但是怎么找呢?我们也走出挺远的了,但是还是什么线索都没有找到。”

“一看你就没有认真听讲,”赵牧之摇摇手指,说:“我之前不是说了么,山谷中的路,大部分是缘溪而行,我们只要找到小溪河流,沿着岸边走就可以了。”

说着一指身边的小溪接着说:“而就在不久的刚才,因为某位姑娘的缘故,我们从山坡上叽里咕噜滚下来,终于找到了小溪,所以也算是歪打正着了”

“哼,看来要不是因为我,咱们还找不到这小溪呢。”

“哈哈,也可以这么说,所以还是要多谢赢小姐的。不过下次还是用更好的方式走下来,不然又得溺水。”赵牧之说完,学着赢诗雨面朝下漂在水里的样子。

赢诗雨想到刚才发生的事,自己亲也被亲了,摸也被摸了,登时脸又红了起来,不过她天性认真,觉得有些事情还是得说清楚。

想到这,赢诗雨飞身上前抓住了赵牧之的领子,一把将赵牧之给揪了过来。

赵牧之吓了一跳,只觉得瞬间自己的脸就和赢诗雨的脸近在咫尺了。

只见赢诗雨红着脸,恶狠狠地说:“刚才发生的事,如果要是让我听见,有第三个人知道,我一定揍死你不可!听懂了吗?”

“是,是!”好汉不吃眼前亏,赵牧之慌忙应道,

“可明明那是为了救你,,不那么做的话,你就会死......我也很委屈的。”

“你救了我,但是你,你,你把我那样了,你还敢说你委屈?委屈的是我好吧!所以你绝对绝对不能说出去,否则我先把你揍死,然后再自杀!”

赢诗雨说着说着,眼圈又红了。

赵牧之吓了一跳,虽然没认识的时间不长,可他已经完全知道赢诗雨的性格了。

认真,要强,容易认死理钻牛角尖,万一她真要想不通,恐怕真的会做出傻事来。

赶忙举手赌咒发誓,

“如果我赵牧之把今天的事情泄露出去了,让我生了孩子没屁眼!”

“噗嗤!”赢诗雨笑道,“你在胡说些什么,哪有这样发誓的。哈哈。”一边说一边松开赵牧之的领子,自己弯下腰来捂着肚子娇笑不止。

笑了半天才恢复过来,赢诗雨抬起头,笑眼盈盈地看着赵牧之说:“我不想你的孩子没,没那个。”

顿了顿又说:“而且,你必须要好好努力才行,只赚钱是不行的,你最必须要出仕,做大官才行。”说完,脸又红了。

“不行不行,我可不是做官的料,我这个性格,上了官场,都活不到第二集就得给人害死,”赵牧之大摇其头,“而且你爹秦献公,我听人家说,伴君如伴虎,没准哪天看我不顺眼,就一刀把我头砍了,或者看我太顺眼,一刀把我另一个头砍了,送我进宫当太监陪他,我可不要。”赵牧之一本正经地说。

“你,你,你,”赢诗雨本来还在笑,听赵牧之满嘴跑火车越说越不像话,气的举起巴掌又想揍人,但是想了想还是放下了。

“你当我们秦国庙堂都是什么人,只要你忠心谋国,谁天天想着害死你啊?而且我爹也不是猛虎,我爹他老人家是有些厉害,但是,但是他很疼我的!不会对你怎么样的!”赢诗雨急道。

“你是他女儿他当然疼你,我是他什么人啊,没准你爹刚听说我是魏国来的,就把我斩了呢!”赵牧之心想,我只是想抱秦国的大腿,在秦国做个顺民苟活一生,可不想抱到秦国君主,太危险了,和我的追求不符。

“你说你是他什么人?!你都对我这样那样了,难道你还敢不认账?”赢诗雨大怒,柳眉一束,又扯住赵牧之领子。

“今天你必须给我说清楚!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赵牧之!”

“我,我,我。”赵牧之脑袋也突然一片空白,他没想到赢诗雨这么直接,也没想到今天这番插曲过后,秦献公就成了自己便宜老丈人。

但赵牧之也不是那种胆小怕事,逃避责任的人,他一向贯彻的是我不惹事,但是也不怕事的生活准则,事情来了,那就必须接住。

当下把心一横,看着赢诗雨说:“只要你不嫌弃我,我回去就向你爹提亲去!”

“你想的美啊!你不怕死吗!”赢诗雨又感动又可气,晃着赵牧之的肩膀说:“我拜托你清醒一点!你现在什么都不是,你贸然去提亲,这不是找死吗?”

“啊?那我怎么办啊?”

“所以我刚才说,你要很努力很努力,做出一番事业,拿到功名才行!”

好吧,从此以后,在秦国苟一辈子的理想离我远去了,赵牧之心想。

但是看着赢诗雨认真又热切的表情,突然一股热血涌上心头,反手握住赢诗雨的两只小手说:“好,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我一定会驾着五彩祥云来娶你。”

“嗯......”赢诗雨看着赵牧之认真起来了,突然冷静下来,想到自己刚才这么直接,仿佛就非他不可了一样,赶紧把手抽回来,红着脸说:“你最好记住今天所说的,否则、”

“你打死我。”赵牧之笑着接话。 第14章 野生梅花鹿的高台跳水 巍峨的大山起伏不定,宛如一条巨龙蜿蜒在大地上。

山间有一条清澈的小溪,潺潺流水声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小溪从山中穿行而过,将山体分开,形成了一道深深的山涧。

溪水清澈见底,偶尔还能看到几条小鱼在水中嬉戏。溪边的石头被流水冲刷得光滑圆润,仿佛是大自然的雕刻品。

在小溪的一侧,有一条隐约可见的小路,蜿蜒曲折地沿着溪流延伸。小路两旁长满了各种野花和青草,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赵牧之和赢诗雨正走在这条溪边小道上。

走在这条小路上,仿佛置身于一个世外桃源,远离了城市的喧嚣与烦扰。偶尔还能听到鸟儿的鸣叫声,给这片宁静的山谷增添了几分生机。

赵牧之让赢诗雨拿出指南针看了一下,闭上眼思考着自己自己在舆图上的位置。

“应该就是这附近了,”赵牧之蹲下查看溪边的路,“你看,这边的植被明显比边上的要矮,地上有些动物的脚印,说明动物们经常沿着这条路迁移。”

赢诗雨手握刀柄,单膝跪下,查看赵牧之所指的脚印,虽然她对自己的身手很自信,但是对野外生存的一切其实一点都不了解。

这次她本来也想随父兄一道上战场,但是被众人拦下,为了给她找点事做,献公便安排她跟着栎阳令负责筹备粮草。

所以这次出来,赢诗雨也是憋着一口劲儿,一定要让众人看看自己的能力,因此做事格外上心。

“动物迁移?为什么动物要迁移呢?”

“可能是因为躲避寒冷,也有可能是因为寻找食物。”赵牧之指着小溪说:“我听老师说,有一种鱼,出生后会往下游很远处生活,可是要产卵的时候,却要逆流而上数十里,回到故乡去产卵。所以会不会也有些动物也是这样,会来回往返于汉中和关中之间。而野兽,通常会选择最便捷的路径穿越森林,所以我想应该就是这里没错了。”

“真有这样的鱼吗?”赢诗雨奇道。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咱们普通人所看到的只是十之一二,不,万之一二罢了。”赵牧之蹲在小溪边,顺手捧了些溪水洗脸。冷水拂面,顿时精神为之一振。

“我的想法是,我们兵分两路,一个人继续前进,一个人去大本营向栎阳令他们报告,就说找到疑似入口,需要人手过来一同探查,你觉得怎么样?”赵牧之说。

听了赵牧之的建议,赢诗雨不知为何心里有些堵,最近的事情发生的太多,都来不及自己停下来思考。

这次和赵牧之两人出来找路,虽然吃了不少苦头,但是两人逐渐磨合,配合的非常默契。

赵牧之虽然经常满嘴跑火车,说些奇怪的话,自己虽然被气的够呛,但是事后想来又常常忍不住发笑,有时候她甚至会想,如果旅途能一直持续下去其实也不错。

可是现在毕竟不是旅游,身后还有十几万秦军面临断粮的危险,赢诗雨也是心急如焚,责任和理智让她总是很紧绷,可能这就是自己的命吧。

“你说的对,需要立刻返回大本营向栎阳令汇报,但是我建议两人一起回去,现在已经是午后,也许很快天就会黑下来,到时候会很危险。”

“哈哈,原来你是担心我了。”赵牧之从包中拔出匕首,左右比划一下,伸出舌头舔着刀刃,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说:“我这身手,就算去山里落草为寇,怎么着也得是个大当家的,到时候路边截几个漂亮姑娘到山上做压寨夫人岂不美哉?你还用担心我?我反而是比较担心你,千万别自己一个人被人抓上山当了压寨夫人。”

“啪!”赵牧之头上挨了赢诗雨一记暴栗。

赢诗雨笑道:“就你这身手,只能被母野人抢到山上做压寨人夫!”说完又觉得失言,赶紧捂住嘴。

“好了,你不用担心我,”

赵牧之收起嬉皮笑脸,认真的说:“其实刚才我们就应兵分两路了,只是我想和你在一起的时间多些,所以这时才说。”

说着将匕首收起来,将指南针交给赢诗雨。

“我的建议是,你的脚程快,最好由你负责回去报信,你也看到了,在野外的生存能力我还是有一些的,所以就让我继续往前沿河探索,我会一边前进一边做着记号,你们随后跟着我的记号前进就好。”

赢诗雨见赵牧之突然严肃起来,反倒有些无所适从。

她倒是不怀疑赵牧之的能力,却很怀疑他的身手,可是赵牧之说的对,现在最重要的是立刻回去通风报信,她本就是认真的性子,便点点头,说:“那就如此吧,记住,不用冒进,等我带人来了一起往前走。”

说着握紧手中的指南针,看着赵牧之,脸上的表情柔和下来:“等我回来。”

说罢,转身离去。

看着赢诗雨身影逐渐隐没在密林中,赵牧之一阵惆怅。

“非要逞强,该,现在就你一个人了,傻眼了吧?”

虽说上一世看了很多集《跟着贝爷去冒险》,自己这点野外生存的能力基本上都是从电视上学来的,实际的几次徒步也都是跟着团队,又有大佬带队的。

真要自己一个人深入山林,这次还是第一次。

真让自己去吃什么鹿的胎盘,腐烂的肉什么的,还不如死了算了,

赵牧之叹道:“本来我就苟在栎阳赚小钱钱,等之后赚钱了提前在咸阳买好地,等一迁都咸阳,我的地皮立刻水涨船高,炒炒地皮就能赚钱,到时把娘接过来享享福,一妻一妾俩宅子,怎么就摊上个秦献公便宜老丈人呢。”

又想到,如果让献公知道我对他宝贝女儿做的事,会不会气的直接把我五马分尸啊!

想着想着就打了个哆嗦,还是别想了,太可怕,

总之先把路找到吧,咬着牙也得往前走,唉。

心动不如行动,赵牧之迈开步子,深一脚浅一脚继续沿着溪边走起来,每走五十步,就在地上堆个小石头堆做记号。

如果不是在执行任务,抱着出来远足的心情,那这里真的是一个景色优美的地方,旁边的溪水清澈见底,鱼儿在水中欢快地游动,岸边的野花争奇斗艳,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走着走着,还能看见几只在溪边驻足饮水的梅花鹿,使人心情愉悦。

前面的水流声越来越大,随着溪水一个接近三米的落差,前方出现一个小瀑布,路也就此断了。赵牧之手脚并用爬过去一看,瀑布下面被水冲出一个小湖,湖并不大,有一条湍急的小溪向远处流去,却已经没有路了。

小溪两边已经是高达数丈的山崖,崖壁如刀削斧劈一样平滑,看来已经难以往前走了,从这里开始就要搭建栈道。

赵牧之退回来,在溪边找了块大石头坐下,石头被太阳晒的暖融融的,坐上去非常舒服,心想干脆就在这等赢诗雨带着大队人马过来吧。

等了半天,百无聊赖的赵牧之从岸边捡了些锋利的小石片打水漂玩。

突然被一群从林中钻出来的梅花鹿吓了一跳。

只见一大一小两只梅花鹿从溪边的灌木丛中跳了出来,看到赵牧之后愣了一下,随即也不理睬,自顾自地饮起水来。

赵牧之开始被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就放下心来。大点的那只大约一米多一点高,栗红色,背部很多白色的半点,头圆圆的,眼睛很大,耳朵又大又直,头上有角,角挺大,分了三岔,应该是个鹿爸爸。

而小的那只和个小羊羔似得,四肢纤细,短短的尾巴,角还没长出来,跳来跳去非常活泼。

赵牧之记得小时候看过一个动画片叫《九色鹿》,按照咱们国人的习俗,梅花鹿象征着美好,看到鹿预见着有好事发生,是吉兆,虽然赵牧之这个人并不迷信,但是还是难免心里开心。

小鹿喝饱了水,就开始用嘴去扯溪边的水草吃,但是有的水草特别硬,小鹿使出吃奶的劲儿,前腿躬,后腿蹬,愣是把自己给拽了个大跟头,也没有把草拔下来。

气的小鹿围着老鹿一边转一边叫,似乎是在求安慰。

赵牧之越看越觉得可爱,伸手进包袱里拿出一个大饼,撕成几块,用手捧着慢慢向小鹿靠近。

小鹿见赵牧之靠近,开始有点害怕,警惕地瞪着大眼往老鹿身边挤,但是可能是闻到了大饼散发的香气,鼻子一动一动的,慢慢身体也逐渐向大饼靠近。

老鹿一直在边上吃草,可能是觉得赵牧之没有什么威胁,连头都不抬。

小鹿慢慢来到赵牧之身边,赵牧之双手捧着大饼,嘴里还发出“嘬嘬嘬”的声音,就像上一世在小区里喂野猫似得。

小鹿把鼻子凑到大饼上面,先是闻了一下,然后大嘴一张,竟然一下子把一张够赵牧之吃一天的大饼一口卷了进去。

赵牧之手心被小鹿的嘴巴舔的痒痒,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小鹿吃完了饼,明显是不过瘾,又跑到赵牧之身边用头来曾赵牧之的腿。

赵牧之对小鹿说:“哈哈,没想到你个头不大,居然还是个大胃王。没关系,我要是饿了就去小溪里抓鱼吃,这些大饼都给你也无妨。”

说着就把包袱里的最后一个大饼也拿了出来,掰了几下喂给了小鹿。

小梅花鹿大快朵颐,风卷残云一般将大饼吃完,心满意足地围着赵牧之撒起欢来。

赵牧之摸摸小鹿的头,毛茸茸,有点扎手,但是很可爱。

这要是放到现代,去动物园看动物得花钱买门票,想喂动物还得买动物园准备好的食物。赵牧之就试过,进动物园得买门票,看大象表演又买了一个单独的票,喂大象又得买食物,五十元两根香蕉两根胡萝卜,大象也是一点营业精神都没有,远远的把鼻子伸过来将香蕉卷走放进嘴里,一转身拉了一坨有脸盆那么大的便便就走了,只留下赵牧之一个人拿着两根胡萝卜在风中凌乱,是的,这倒霉大象还挑食。

“yao~yao~”老鹿的叫声打断了赵牧之的思绪,小鹿也跟着叫了几声,回到了老鹿的身边。

老鹿低下头来,舔了舔小鹿,小鹿把头在老鹿的腿上靠着蹭了蹭。

没想鹿的叫声是这样的,难怪古人说“呦呦鹿鸣,食野之苹”呢,还是古人有生活。

只见老鹿又对着赵牧之叫了几声,像是告别一样,赵牧之也笑着向两只鹿挥手。

但是接下来的事情,完全超出了赵牧之的想象。

只见两只鹿一前一后纵身从瀑布一跃而下,只听“扑通”两声巨大的落水声,赵牧之吓的手脚并用爬到瀑布边上探出头往下望,只见湖水溅起巨大的水花,像是沸腾了一样,浪花翻滚,溅上来的水都超过了瀑布的高度,落下来的时候就像下了一阵雨。

赵牧之瞠目结舌,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好好两头鹿,怎么就想不开跳瀑布了呢?难道也像人一样吃饱喝足就想找点刺激?

记得鹿是会游泳的,难道他们是想吃饱了玩个高台跳水,去下面游一会儿泳?

赵牧之看向下面的水潭,结果过了许久,除了瀑布落下的地方依旧喧嚣,湖面其他地方已经趋于平静,两头鹿却再也没有露出脑袋。

它俩去哪了?赵牧之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是湖中有什么恐怖的怪兽把两只鹿给吃了?不对,那湖水清澈见底,连有几只鱼都能数清楚,根本不可能有什么怪兽,这是去哪了呢?

赵牧之正琢磨着,突然听到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了“yao~yao~”的鹿鸣。

嗯?赵牧之以为两只鹿游出来了,又去仔细观察下面的水潭,可失望的是,依旧没有什么鹿从水中钻出来。

可是在瀑布的轰鸣声中,却始终夹杂着“yao~yao~”的声音。

声音很小,似乎从远处传来,声音很闷,似乎被什么挡住。

难道是自己幻听了?

不可能,自己绝对没有听错,这一点赵牧之确认。

又看了一眼瀑布下面的水潭,突然一个想法从跳进了赵牧之脑海,

瀑布下面有个水帘洞! 第15章 误入桃花源 赵牧之在看《西游记》的时候曾经想,如果自己是那只猴子,当看到水帘洞的时候,有没有勇气飞身一跃呢?

答案是不知道,因为他没有这个机会,所谓的如果只是如果罢了。

但是现在他知道了答案,他想试试看。

也许是因为平日习惯了压抑自己,想疯狂一下,也许是“来都来了”的心思作祟,赵牧之知道,如果不下去看看,他可能会后悔很久。

把衣服紧了紧,将包袱放在一旁,只拿了几个重要物件揣进怀中。赵牧之站在瀑布边上往下看了看,大概三米高,自己水性不错,虽然没有跳过水,但是应该问题不大。

这时候不能多想,就跟蹦极似得,想的越多越害怕,就得让身体带动脑子,就像这样。

他大脑放空,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从瀑布上一跃而下。

当他跳下去的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赵牧之听到风在耳边呼啸,身体在空中失重的感觉让他既兴奋又紧张。

也就是一瞬间,他冲入水中,冰凉的水包裹住他的身体,激起一片水花。

赵牧之在水中稳住身形,睁开双眼,阳光从水,水面上照射下来,把池底照的清清楚楚,似乎可以看到,在瀑布的后面,确实有个大洞。

赵牧之屏住呼吸,分水前进,冲着洞口游去。洞大概有三四米长,很快就到了尽头。

浮出水面后,赵牧之大口喘气,心中充满了成就感,耳边似乎也传来了观众的欢呼声,虽然动作笨拙,但他战胜了自己的恐惧,体验到了挑战成功的乐趣。

赵牧之游到岸边,双手撑着上了岸。

现在才能看清楚,原来是个挺大的山洞,山洞中长满了不知名的小花,不知道山洞通向何处,只在远处有一个小亮点,应该是洞口。

赵牧之小心翼翼地前行,离着洞口越来越近,突然,眼前一亮,他穿过了洞口,整个世界豁然开朗。

眼前是一片广阔的田野,绿草如茵,鲜花遍地,空气中弥漫着花香。远处有几座茅草屋,炊烟袅袅。有一些人正在田野中忙碌。几只梅花鹿在一边吃草。

“战,战国桃花源?”赵牧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刚才自己还在深山老林里呢,怎么钻了个山洞就来到人家村子了?

而且这里的村子绝对不像秦国的村子,这里的房屋多为石木结构,看上去就坚固耐用,屋顶也是用木料搭乘三角形,方便雨水落下,而秦国村子的房子大多是土窑洞,像赵牧之自己住的就是个窑洞一样的屋子。

听见响声,几个人从田里直起腰来,看见赵牧之,众人也露出惊讶的表情,大家便围了上来,

开始七嘴八舌地和赵牧之说话。

这些人衣着和秦国人也大不一样,以兽皮和粗麻布为主,脸上和身上还有各种象征鸟兽的图腾纹身,身上还有一些角类的装饰,有点像原始人。

可是众人叽哩哇啦地说了半天,赵牧之完全不明白,这应该就不是中国话吧?倒是有点像西南少数民族的语言。

赶紧一边比划一边说:“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请问,这里,是哪呀?”

众人见他说话,都住嘴安静地听,结果发现赵牧之说的话他们也听不懂,便又叽哩哇啦地说起来,有个人上蹿下跳各种比划,但是赵牧之还是一脸懵逼。

双方正在友好交流呢,突然人群被分开,一群人簇拥着一个老妇人走了出来,老妇人已经很老了,头发全白,佝偻着身子,拄着一根兽首拐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袍子,头上还戴着很高的头饰,看上去像是银质的。

老妇人颤颤巍巍走到赵牧之身前,有人搬了一把椅子过来,老妇人慢慢往椅子上一坐,用沙哑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赵牧之完全听不懂,只好又用手比划着说:“老人家,我,听,不懂!”

老妇人皱了皱眉头,慢慢说道:“你,是,什么,人?从,哪里,来?”带着极重的口音,不仔细听真的分辨不出来。

赵牧之见老太太说了中国话,大喜过望,赶忙说:“我,是,秦国人,从秦国,来。”

“秦国?”老太太摇了摇头:“没有,知道。”

应该就是没听过秦国的意思,赵牧之心想。

“请问老人家,这里,是哪啊?”

“这里,”老太太用兽首拐杖在地上点了几下,说:“黎鼓寨”。

“你,是,怎么,来这里的?”老太太的话开始逐渐顺畅起来了,可能是很久没有说过普通话,突然说有点不自然,但是越说越好了。

“我,跟着,它们,来的。”赵牧之说着,指了指旁边正在低头吃草的鹿。

“呜!”老太太将赵牧之所说翻译给了众人,引来众人一片惊呼,有的竟然已经跪在地上开始膜拜。

“这?”赵牧之有点傻眼。

“神鹿,引你来的,你是,客人,来吧,来吧!”老太太肉眼可见的笑了起来,说完对边上的随从低声说了几句,身后的人群立刻分出一条路,让老人家离开了。

紧接着众人欢呼着一拥而上,有的来摸摸赵牧之的脸,有的来摸摸胳膊,仿佛现代人摸石狮子一样,摸到就能沾到好运。在欢呼声中,赵牧之被大家簇拥着走进寨子中心。

赵牧之被按着坐在了寨子中间的主座上,众人来回穿行,搬凳子的搬凳子,抬桌子的抬桌子,很快搭了一大片流水席,赵牧之放眼望去,至少得有五十几桌。

刚才的老太太笑呵呵的又被众人簇拥着走了出来,在赵牧之的边上坐定,赵牧之对老太太点头微笑,发现老太太居然回去换了一身衣服,比刚才的明显更正式的衣服,连头饰都变得更大更贵重了,无数亮闪闪的银片挂在上面一闪一闪的。

接着,村民们也开始入席,虽然赵牧之不知道平时他们的穿着是怎么样的,但是现在明显是盛装打扮过的,男子都盘着头巾,女子戴着别具特色的头冠,和刚才干活儿的时候完全不同。

赵牧之完全懵了,扭头向老太太询问道:“老人家,这是,干什么呀?”

老太太一笑,露出嘴里还剩的几颗牙,说道:“贵客,我们,迎接!”

“不用,这么,客气,了吧?”赵牧之很不好意思,他其实有点社恐的,结果现在莫名其妙被众星拱月般怼在正中央,几百只眼睛看着看,实在是浑身难受。

“喝酒!喝酒!”老太太哈哈大笑,一边说着,一边挥了挥手。

赵牧之往后一看,登时吓了一跳,只见九个少女鱼贯而入,大家都是头戴银冠,穿着红色的短袖上衣,下面是红色的百褶短裙,腰带从肚子那里垂下三条三角形坠饰,身上挂满了各种银质装饰,每人手里捧着一个银色的大海碗,里面盛满了酒,离着老远就闻到了酒香。

这一下把赵牧之吓得魂飞魄散,他天生不喜欢喝酒,又难喝,喝了还会难受,喝醉了还会误事,当即站起来,双手在胸前猛摆,嘴里一边笑,一边说:“这个就不要了吧?”

可是少女们还是笑着围了上来,当先的一个少女来到赵牧之身边,双手捧着大海碗对着赵牧之的嘴就喂。

“老人家,老人家,这是何意啊?”赵牧之慌乱中只好扭头向老太太求救。

老太太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说:“请,贵客,喝酒,喝吧,喝吧。”

不知哪个村民在下面喊了一声“夫酒!”,随即所有村民一起有节奏的一边鼓掌一边喊起来:“夫酒!夫酒!夫酒!”

赵牧之一边陪着笑,一边难办地看着眼前的大海碗,这一碗,少说也得半瓶了吧,这么喝下去,我得去了!

可是看到捧着大海碗的少女已经双鬓出汗,两臂微颤,知道小姑娘捧着碗也要坚持不住了,只好一咬牙,死就死吧!

少女上前,一手将海碗喂给赵牧之,一手轻轻扶住赵牧之的脖颈,缓慢但坚定地把酒灌下去了!

美酒入口,赵牧之一惊,这酒劲儿怎么这么小?

怎么这么像小时候喝的女士香槟呢?

这种也算酒的话,那我可以喝一车啊!哈哈哈哈!

很快,赵牧之干掉一碗,少女笑吟吟将碗在众人面前翻了个底儿朝天,以示酒已喝完,赵牧之豪气千云,大喝一声:“继续来!”

紧接着,第二个少女接替第一个少女的位置,也是一手喂酒,一手扶住赵牧之的脖颈,将第二碗灌了进去。

赵牧之大口大口喝完,少女将海碗翻下去,村民们一片山呼海啸,老太太也开心的猛拍巴掌。

赵牧之两碗酒下肚,情绪上来了,两只手对着女孩子们勾了勾,说:“大家,一起上吧,我要打十个!”

少女们虽然不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但是看手势也看明白了,都笑的花枝招展,身上的银色坠饰晃来晃去简直能把人眼睛闪瞎。

随即,少女们一起上前,围住赵牧之,赵牧之来者不拒,左一口,右一口,很快把少女们碗中的酒都喝完了。

“哦哦哦哦哦!”村民们已经疯了,好久没见过喝酒这么爽快的人了,简直太给面子了,是大大的好朋友啊!

赵牧之打着酒嗝,坐回自己的位置上,这酒不醉人,但是太涨了,感觉马上就要想上厕所了,得缓缓。

结果边上老太太举起了碗,“贵客,我,敬酒!”

“额,”这酒要是不喝,可就太不是人了,赵牧之只好端起碗,一饮而尽。

“贵客,我们,黎鼓人,”老太太指指自己,“贵客,神鹿,引领,你也是,黎鼓人。”

黎鼓人?没听说过,为什么鹿把我引进来,我也成你们族人了呢?好家伙,给鹿喂俩大饼就成你们少数民族了?

赵牧之摇摇头,拍拍自己的胸脯说:“我地,黎鼓人,不是地干活”,又指了指自己:“我地,汉族人地干活。”

老太太族长也笑着摇了摇头:“你,黎鼓人。”回头对身后的随从说了几句话,随从跑去后面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赵牧之心想,别让人家误会吧,以为我是他们族人,对我才这么好,万一知道我不是,他们岂不是会很失望?不管怎么样,还是得给人家解释清楚。

“老人家,我真的不是你们族人,我是从外面进来的。”赵牧之一边比划一边说。

老太太却只是看着他笑,也不再说话了,只是对下面的村民说了几句话,随即村民们爆发出一阵欢呼,众人放下手中的酒,围着篝火跳起舞来。

只见男人们手拉手组成一个半圆,女人们手拉手组成一个半圆,两边一边唱一边跳,有时候还停下来对歌。村民们不时爆发出一阵一阵的欢笑。

虽然不明白他们唱的啥意思,但是这个习俗其实现在社会也是有的。

赵牧之看着欢乐的人群,只觉得这里的男男女女们热情,大方,爱或者不爱,都是直接说出来。

突然,所有的音乐都停了下来,村民们双手交叉于胸前向上施礼,赵牧之回头一看,原来是几个村民抬着一个小轿子,小轿子上坐着一个更老的老头。

很快,众人将这个更老的老头放了下来,老头眼睛都没有睁开,赵牧之一看,这老头的皮肤已经干的和树皮一样了,恐怕得八九十岁了。

正在狐疑,族长老太低头在老头的耳边说了句话。

老头眼睛睁开了,直勾勾的看着赵牧之,突然开口了,声音苍老,但是非常清楚,而且没有口音。

“小朋友,你是从哪来的?”

“我从山洞外面来的,”

“山洞外面的哪里呢?”

“秦国,从秦国来的。”

老人轻轻摇了摇头,“秦国,没有听说过。”

“那你听说过赵国魏国韩国齐国楚国吗?”

“没有听说过。”

“那我即使说了我是哪里来的,你也不知道这地方呀。”

老人又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这些地方,但是你不是从这些国家来的。”

赵牧之突然觉得喘不上气来,心脏突然提到了嗓子眼,难道这个老人知道我是穿越过来的?

故作镇静地说:“老人家爱开玩笑,那您说我是从哪来的?”

老头闭上眼,再次摇头:“我看不见。”

“看不见??”

赵牧之奇道,“刚才族长说我也是黎鼓人。”

老头缓缓睁开眼睛,点头道:“你确实是黎鼓人,这一点我很确定。”

“这不是很矛盾吗?您明明刚才说不知道我是从哪来的,但是却一口咬定我是黎鼓人,我和您说实话吧,我之前都没听说过黎鼓人呢。”

老头也不争论,只是点了点头,静静地说:“你先吃饭吧,吃完饭来找我。”

说完,也不等赵牧之回话,闭上眼睛手一挥,几个村民一拥而上将老头子又抬走了。

族长老太太向村民说了一句话,村民们又开始唱歌跳舞,看来宴会继续了。

“老族长,我的,父亲。”族长老太太和赵牧之说。

原来是族长的父亲,难怪这么老了。

“族长,刚才您父亲说那些是什么意思啊?”

老太太笑着摇摇头:“一会儿,他会,和你说。”

赵牧之还待再问,一群村民却冲上来要敬酒,赵牧之不好意思拒绝,只好一碗一碗地喝,到后来也糊涂了,根本不知道喝了多少碗,虽然酒精度数很低,但是喝太多了,头还是有点迷糊,感觉打个嗝都得把酒漾上来。

印象中似乎那十个少女又来敬了一圈酒,自己稀里糊涂地还被一开始敬酒的红衣少女拉到篝火边上跳了个舞,众人又是一阵欢呼。

赵牧之已经喝的有点大了,酒劲儿上涌,也就无所谓了,跳就跳吧。

迷迷糊糊中,宴会已经结束了,赵牧之虽然还能站立,但是走路已经是轻飘飘的了,红衣少女扶着赵牧之,把赵牧之送到了族长家里。

看样子老头已经等候多时了,看着赵牧之醉醺醺的样子,还是哈哈干笑几声,吩咐少女端了一碗醒酒汤过来。

醒酒汤入肚,一阵暖意袭来,整个身体也不是那么难受了,像是姜汤。

赵牧之休息了一会儿,总算是恢复过来点了。

老头挥挥手,几个家人分别施了个礼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老人和赵牧之两个人。

“小朋友,你看看这个。”老人把怀中抱着的一个东西递给了赵牧之,

赵牧之接过来一看,原来是一本书,非常大,封面不知道是什么材质,落满了灰尘,很硬,整个书就像个大厚切菜板。

赵牧之将封面翻开,原来里面都是羊皮纸,每页羊皮纸上都画着一幅画。 第16章 千年前的预言书 赵牧之把大书翻开,一页一页看去。

第一页上画着一个魁梧的男人,正在月亮下面召集族人开会。

第二页是魁梧的男人骑着一头鹿带着族人和另一群人打仗。

第三页画着魁梧的男人受伤躺在床上,族人们都跪在地上双手捂脸好像在哭。

第四页就比较奇怪了,魁梧的男人从床上来到了月亮上,而床上放着几个东西,看样子分别是一把剑,一件盔甲,一个戒指,还有一个小东西,看不清是什么。月亮光照在下面跪着的族人脸上,每个人的眼睛似乎都变大了。

第五页就更奇怪了,月亮上的男人没有了,反而是一个婴儿来到了地面上。

第六页的婴儿变成了大人,然后举着剑,穿着盔甲,边上一群族人在膜拜。

书到这里就结束了,赵牧之看的一头雾水,还是不知道老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赵牧之将书合上,还给老人,疑惑地问:“老人家,这画上面画的,可是你们黎鼓人的故事?”

老头笑着点点头,说:“是啊,是黎鼓人的故事。”

“可这些画是什么意思啊?”

老头闭上眼睛,仿佛回忆起了遥远的过去,一会儿,老人的声音响起。

“黎鼓人,是蚩尤的后代,”族长慢慢说,看着赵牧之惊讶的表情,摆摆手示意赵牧之等等再问问题,便接着说:“黎鼓人的祖先,就是跟随蚩尤的九黎族人,那是在上古时期,黄帝,炎帝,蚩尤三足鼎立,后来黄帝和炎帝联合起来攻打蚩尤,蚩尤重伤不治,就此陨落。”

“蚩尤死后,九黎族人受到炎黄族人的压迫,被迫背井离乡,为了躲避追杀,只好进入山林,过起了与世隔绝的日子,”

“九黎人为了纪念蚩尤,就把自己的名字改为黎鼓,因为蚩尤还有两个名字,一个叫黎贪,一个叫夷鼓,所以就从这两个名字里各取了一个字,组成黎鼓,从此世界上的蚩尤后裔就以黎鼓人自居,从那时候起,黎鼓人就四处躲避,躲着躲着,大家就打散成了几部分,我们这一族人便躲在了这里。”

“这书的前几张是记录历史,后几张却是描述了未来。传说蚩尤死后,灵魂回到了月亮,之后他的灵魂还会回到人家,重新转生为人,到时,他会拿起蚩尤之前留下的武器和盔甲,重新带领黎鼓人走出大山。”

“停停停,”赵牧之已经听不下去了,太奇幻了吧?这本书并不是一本奇幻小说,你说这些谁信啊?

“老族长,我觉得你接下来想说的我也大概能猜的出来了,基本上就是说我就是上面画的那个蚩尤转世吧?所以我有必要解释一下,我不是不尊重黎鼓人的历史。但是首先,我不是黎鼓人,我是根正苗红的汉族人;其次,我更不是什么蚩尤转世,我名字叫赵牧之,母亲是燕人,父亲是赵人,这都有户口可查的;最后,我觉得坚持传统是好事,但是这些封建糟粕呢,还是不要迷信为好,好吧?”

老族长看着赵牧之,又开始摇头了,赵牧之都觉得这么大岁数,这头这样摇会不会对身体不好,千万别整个脑淤血什么的。

“画上画的是,你是从月亮来的,所以你不属于任何国家,”老人慢慢说:“所以我刚才说,我不知道你从哪国来,但是我知道你是黎鼓人,这一点是确定的。”

“您为什么这么确定呢?”赵牧之无语道,碰见这种被封建迷信搞昏头的老人,真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

老人却轻轻道:“我自然是很确定的,”说着指了指窗户,说:“小朋友,请帮我把窗户推开吧。”

“嗯,好,”赵牧之也觉得屋子里有些闷,老头的固执实在太令人胸闷了!便走过去把窗户推开。只见外面天已经黑了,一轮圆月高高挂在天上,话说起来,好像今天也是十五呢,自从来了秦国一直忙前忙后的,根本就没有注意过日期,看到圆圆的月亮,才发现今天已经十五了。

“其实吧,像您这么迷信的老人家,我之前也是接触过的。”赵牧之一边说,一边回头,可是看到老人的样子,赵牧之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老人,并没有变成狼人,也没有变成大猩猩。

但是老人的眼睛,在月光的照射下,发出淡淡的银光,好似一双野兽的眼睛。

赵牧之知道有的动物晚上眼睛会发光的,可是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的眼睛晚上也会发光,话说,这还是人吗?

赵牧之已经吓的快说不出话了,“老,老族长,您别吓唬我,这是怎么回事啊?”

“哈哈哈哈,”老族长笑着指向一边,对赵牧之说:“你看那里。”

赵牧之冲着老人指的方向转头定睛一看,更是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那里有一面正对着自己的铜镜,在月光中,清楚地映出了自己的样子,而自己的眼睛,也在发出银光!

“这,这是怎么回事?”赵牧之吓得往后退了几步,双手撑在后面的桌子上,才堪堪站稳。

“呵呵,蚩尤号称兽神,相传蚩尤一族有野兽的血统,所以咱们黎鼓人的眼睛确实比别人要大一些,而且在月光下会映出银色的光芒。”

老人看着赵牧之惊慌的样子,微微笑道:“不过,这么多代人传下来,族人们的血统却越来越弱了,现在眼睛能在月光下发光的族人,已经越来越少了。”

赵牧之现在心里想的是,还好我睡的早!要是小时候被娘发现眼睛夜里会发光,那还不得把我当做怪物啊!

“这,这也不能说明我就是黎鼓人吧?”赵牧之心虚地说。

“眼睛夜里不会发光的人,不一定是黎鼓人,但是眼睛会发光的人,一定是黎鼓人。”老人笑道,“如果你还不相信,我还有别的证据。”

“还有什么证据?”赵牧之现在已经十分心虚了,生怕老人又拿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

老人却没有什么动作,只是把怀中抱着的大书正对着赵牧之立了起来,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像雪花般飘落,露出了大书原本的封面。

在书的正中间,画着一个兽型玉佩,玉佩上半部分是一只猛兽的张开血盆大口样子,而下半边是一只老鹰的身子,正在展开翅膀。

兽首鹰身的图案非常特别,但是赵牧之却觉得很眼熟,仿佛在哪里看过。

老族长看着赵牧之,只是笑吟吟不说话。

突然,赵牧之脸色大变,双手颤颤巍巍放在胸前,将脖子上挂的玉佩取下,低头一看,正是一模一样的兽首鹰身玉佩!

“这,这,这玉佩不是我的,是我娘给我的。”赵牧之结结巴巴地说,潜意识里,他还是在抗拒。

自己是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根正苗红的大好青年。

结果莫名其妙的穿越了,又莫名妙的成了什么蚩尤转世,现在又出来这么多超自然的东西摆到面前,甚至由不得他不信。

“是你的东西,总归会来到你身边,以各种方式。”老族长笑着说,

“可能这就是你的命运。”

“按照这本书上的揭示,你应该是从月亮而来,最终会取得所有的蚩尤遗物,然后带领黎鼓人走出大山。而你,就是我们新的族长了。”

“使不得使不得,我一个半大小子,怎么能当族长呢?您可别难为我了。”赵牧之赶紧推脱道。

其实说到现在,他也有点信了。

回想起来,自己上一世,也确实是在八月十五那天晚上穿越的,说不准可能就是月亮的缘故,让自己的灵魂穿越到了战国。

但是自己怎么能是什么蚩尤转世呢?我非但没有超能力,甚至连强壮的身体都没有,怎么可能?

对了,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也许写这本书的前辈也不是全都对。

老族长笑道:“这些故事在黎鼓人之间流传了千百年,今天终于实现了,大家都非常开心,不知族长今后要如何带领我们走出大山呢?”

“别出去,千万别出去,”赵牧之急道,把现在外面战国七雄的事给老族长说了说,告诉他外面都几个国家天天打仗,脑浆子都快打出来了,你们现在这里生活这么惬意,现在出去不是纯挨揍么?

“唉,当年炎黄二帝打败我主蚩尤后,很快便分裂内讧,听说黄帝打败了炎帝;没想到过了这么长时间,炎黄的子孙还在自相残杀,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老人又开始摇头,赵牧之已经不知道他这是第几次摇头了。

“是不长进,往后几千年还有的打呢,反贼都打到海岛上去了。”

“什么?几千年后?”

“不重要,不重要,老族长,您说这玉佩是蚩尤遗物,为什么会在我娘的手中呢?”

“自从大战以后,遗物便被皇帝轩辕氏夺走,据说在黄帝平定天下后把遗物当做奖励赏赐给了讨伐蚩尤的有功之臣,黄帝之后,又出现了颛顼、帝喾、尧和舜,这五人合称为五帝,后来,天下各地大水频频,民不聊生,我们族人的祖先寻到了这一所在,便一直留在此处,从此以后便和外界断绝了联系。”

“原来如此,”赵牧之点头道,心想和我熟知的历史倒是完全一样,

“五帝之后的天下共主是治水有功的大禹,再往后大禹的儿子启杀掉了本应得到大禹禅位的继承人,自己继承了王位,建立了夏朝,再往后经历了商朝,周朝,现在其实也是周朝,只不过周天子实力孱弱,几个诸侯国做大,各自攻伐,并不把周天子放在眼里,如果黎鼓人是在大禹之前开始避世,这么算来,大约已经1300多年了吧。”

“没想到族长学识如此渊博,据族中族谱记载,确实已经是1395年了。”

“那现在族人是怎么想的呢?还一心想着出去报仇吗?”

“报仇?找谁报呢,都一千多年了,恐怕仇人都死光了吧,现在的黎鼓人,只是想守住这一方水土罢了。”

“话说,这里是什么地方呢?”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自从进来这里,族人们这些年来,不断探索,发现我们此处是在一处岛上,这座岛四面环水,水面上布满浓雾,之前有族人制作木筏想去岛外探索,但是他们都没有回来,恐怕是凶多吉少了。至于此处的名字,我们只是以族名称呼此处为黎鼓寨。”

老人眼睛一亮,道:“对了,是否可以请少族长给此处起名呢?我想这样会更有意义。”

少族长,唉,看来这个身份是逃不掉了。

赵牧之心中苦笑,但是看着老人殷切的双眼,一个名字立刻飞入了脑海。

“此处就起名为——桃源界吧。”

“桃源界?好名字啊!虽然不知为何,但是有一种会千古流传的感觉!”

赵牧之又和老族长聊了一会儿,介绍了外面世界的一些情况,但心里一直惦记着找路的事,总是心神不定,想着怎么赶快结束掉现在的话题,要赶紧出去了。

老族长见赵牧之神情有异,便出言询问:“少族长可是在外界还有事情要办?”

“是的,”赵牧之心想,虽然找子午道是机密行动,但是给这些在深山老林中住了上千年的人说说应该没事吧,就把这次出来帮秦国找子午道的事情都说给了老族长。

老族长摸摸胡子,干巴巴的皮肤太需要补水了。

“原来是这样,那确实得先完成这些事情才行,对了,那这样,我们立刻帮你准备出发。”

老头虽然岁数大了,但是行动力极强,拍了拍手,立刻进来几名随从,老人说了几句话,众人便出去了。

不一会儿,几人返回,每人都端着一个方盘,上面用布盖着。

老族长招了招手,几个人分别来到赵牧之面前。

“少族长,虽然我们相识日短,但是聊过就知道,你是个真正的黎鼓人,咱们也没什么好送给你的,这里有三样东西,希望你能收下。”

说着,让人掀开了盘子上盖着的布,只见各种黄金白银和珠宝首饰,即使在昏暗的油灯下都闪着光。

“这些钱财您拿着,出去了花。”

说实话赵牧之有点心动,但是觉得这么拿人家钱也太尴尬了,而且出去还有事情要做,带着这么多钱实在不方便,赶忙推脱:“老族长和乡亲们的心意我心领了,但是这个真的不能要,我在外面好歹也是开商社的,不至于没钱花。放心吧。”

老族长又坚持让赵牧之带上,但是见赵牧之不断推托,最终只得作罢。

“这第二样东西,就是这个。”老族长说着,慢慢将手上的戒指摘了下来,交给了赵牧之。

“这是?”赵牧之接过戒指,只觉得入手沉重,应该是由一种罕见的金属铸造而成,表面泛着幽暗的光泽,仿佛蕴藏着无尽的力量。

戒指的主体上雕刻着复杂的铭文,恐怕是上古时代的密文,中央镶嵌着一颗深红色的宝石,宝石内部似乎有火焰在跳动。

戒指的内侧刻有兽首鹰身的族徽。

“这就是那本书上画的另一个蚩尤遗物,叫做陨戒,戒指上这块宝石据说是从天外陨石中提炼而来。”

“这宝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赵牧之赶紧摇头,要把戒指还给老族长。

老族长笑着摇头:“刚才不是说了吗?”

“是你的东西,总归会来到你身边,以各种方式。”

老人家接着说:“这陨戒是蚩尤本人给咱们先祖的,一直是咱们黎鼓人族长信物,以后就是你的了。”

“这,”赵牧之觉得不妥,这个宝物太贵重了,但是看着老人坚持的样子,便只得收下。

“还有这第三样东西,”老头笑呵呵地说:“少族长你一定得收下。”

说完把手一挥,一个少女走上前来,赵牧之还在奇怪少女怎么没有拿着什么盘子,

老族长发话了:“请把她带走吧!” 第17章 请你把她带走吧! “什么?”

“请把这姑娘一同带走吧!”

“我,老人家,你这不是开玩笑吗?我带人家小姑娘走干嘛啊?”赵牧之惊讶地合不拢嘴,

“不行不行,坚决不行,我这出去可能都是要玩命儿的,带个女孩子在身边,成何体统啊!”赵牧之大摇其头,坚决不从。

低头看了看小姑娘,发现小姑娘身穿红衣,双目含泪,怕是人家也并不想跟自己走。

不对,怎么这么眼熟,这不是刚才第一个给自己敬酒的是个女孩子吗?还挺好看的。

靠,胡思乱想什么呢。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老族长,你要是这么做我可真就要生气了,小姑娘这么小,跟着我出去岂不是受罪?这么早离开爸爸妈妈很可怜的!”赵牧之大声说。

“幼朵是我的玄孙女,她岁数不大,但是自是有些本领的,足够她照顾自己和少族长,少族长一人在外,没有咱们黎鼓少女陪着怎么能行?”老族长又转头问小姑娘:“幼朵,你愿意和少族长出山吗?”

幼朵低着头,不敢答话,

“到底愿不愿意!”老族长气的拍着椅子扶手追问。

幼朵慢慢抬起头,看了看老族长,看了看爹娘,又看了看赵牧之,慢慢点了点头:“幼朵,愿意。”

说完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大颗大颗往下掉。

赵牧之一看好家伙我这要把人家带走真成了拐卖妇女儿童了。

坚决地对老族长说:“族长老爷爷,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不是看不上幼朵,但是我出去真的有很多重要的事要办,真的不方便带着她,还是让她在爹娘的身边长大吧,好吗?”

又扭头弯下腰看着幼朵,说:“幼朵不要哭了,我不会把你从爹娘身边带走的,相信我。”

说完从怀中摸出个小玩意儿,塞进幼朵的手心,说:“这个送给你,乖,赶紧回家去吧。”

幼朵摊开掌心一看,原来是个弹弓,虽然不大,但是非常精巧,回头看了看爹娘,看了看老族长,见大家都点头,才把礼物收下。

“多些,少族长。”

“啊?就这一个啦,没有多的了啊。”赵牧之无奈道。

“不,不,”幼朵红着脸猛摆手:“是,多谢,谢谢!”

嗨,原来如此!赵牧之和老族长众人都笑了起来。

离别的时间还是到了,赵牧之在众人的簇拥下来到来时的洞旁边,老族长屏退众人,低声道:“其实,少族长这次出去,咱们还有个事情想请少族长帮忙。”

“老族长请说。”

“如果有可能,希望少族长可以收集其他的蚩尤遗物,”老族长叹道:“这些祖先留下来的玩意儿,由于咱们这些后人不争气,现在流落于世间,咱们黎鼓人丢脸啊!”

“老族长放心,其实我也正有此意,我家里世代经营商社,店铺遍布七国,我会放出消息让人去找,现在我们手里有我娘给我的兽神玉佩,您老给我的陨戒,流落在外的还有天月剑,应龙铠,以及XXx这三样,我会尽可能去收集这些遗物的。”

“好,不过也请少族长安心,这些遗物已经流失千年,可能寻回来的可能非常渺茫,还希望少族长量力而行,莫要强求。”老族长接着说:“还有另外一件事,就是寻找其他的黎鼓人,咱们这些族人,是躲进了桃源界,当时被敌人冲散的其他族人,可能在世间还有后代留存,如果可能,请少族长告诉他们,咱们还有这么一块土地,如果愿意,欢迎他们回来,这里永远都是天下黎鼓人的家。”

“好,老族长,放心吧,我会去留意寻找其他族人的。”赵牧之点点头。

“还有,这些东西请您收下”赵牧之说着从地上捡了一根树枝,就在地上画了起来。

这上面画的是一些机关图纸,都是一些小东西,老族长让人来誊抄一下,可以给寨子里的工匠看,也许能帮到大家呢。”

这些都是之前赵牧之设计的一些简单的机械,比如滑轮,杠杆,还有一些风车,水车之类的东西,本来想着在栎阳安了家,就在家里建起来,却一直没有机会,现在把它们给到黎鼓寨,希望多少能让寨子里的生活轻松一些。

老人收下树皮,点了点头:“多谢少族长。”

“那么,”赵牧之向所有送行的人抱拳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赵牧之这就出发了,大家留步,多保重,平时守好洞口。”

“少族长一路顺风,此间事情切莫向外人道也。”老族长挥手道别。

“哗啦,”赵牧之分奋力把水划开,从水潭中探出头来,抬头一看,现在外面圆月当空,应该已是后半夜了。

往瀑布看去,发现从外面看完全看不到水帘洞,看来,除非在这潜水下去,否则绝难发现桃源界。

只是令赵牧之发愁的是,潭边壁立千仞,完全没有落脚的地方,自己还得一直奋力划水,才不至于被水带着顺流而下,往瀑布上面爬更是无法可想。如果就这么水流而下,又怕后面水面情况不明,不管是有什么险滩,或者更高落差的瀑布,都能要了自己的小命。

这下糟了,赵牧之急道,我包袱还在上面呢,诗雨带人来了,看见我的包袱不见我人,不会以为我死了吧,唉,早知道应该用绳子滑下来的。

又游了一会儿,赵牧之委实有点坚持不住了,正想着干脆再游回桃源界算了,突然瀑布上方火光闪动,紧接着响起了赢诗雨焦急的声音。

“赵牧之的包袱在这里!边上还有他堆的石头记号,快找人!”

“嗨!”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赢诗雨来的太及时了!

赵牧之一边扑腾一边大喊:“别找了,我在瀑布下面呢!哇!”

没想到瀑布的轰鸣声太大,把他的声音完全盖了下去,赵牧之只顾着大喊,一不留神喝了一大口水。

不过这时候也顾不得这么多了,赵牧之只能扯着嗓子大喊:“救命啊!我在瀑布下面呐!诗雨救我!诗雨救我!”

突然,头上火光一亮,原来是诗雨将头从岸边探出,边上军士把火把往下一探,正看见赵牧之在水里挣扎,似乎要溺水了。

赢诗雨先是一喜,紧接着惊呼道:“不好,快把绳子扔下去,把赵牧之救上来!”

很快,有军士朝着赵牧之的位置扔下绳索,赵牧之赶忙抓住这救命稻草。把绳子在胳膊上左右缠绕几圈,觉得牢固了,方才喊道:“把我拉上去吧!”

上面军士齐声发喊,一起使劲儿,赵牧之被只觉得绳子一紧,自己像咬钩的鱼一样被拽的破水而出,快速向瀑布上方而去。

很快,赵牧之爬在岸边,一边喘气一边对着军士道:“多谢各位兄弟,否则我小命不保,”

赢诗雨过来,给赵牧之扔了一件披风,赵牧之用披风把身上的水擦了擦。

“怎么回事,你怎么在下面?要不是我来的及时,恐怕你要被水冲走的。”赢诗雨有点恼怒,自己之前说了让他小心小心,怎么还是这么不小心,这次真是凑巧了,要是下次再出事,赵牧之真的不一定还能有这次的好运气。

赵牧之也有些后怕,用披风把头擦干,整个头发被揉的像是爆炸了一样树立起来。

“我就是想看看下面通向哪里,觉得不能总是在上面坐着干等。所以就跳下去看看。”赵牧之还是没敢把桃源界的事情说出来。

一方面是为黎鼓人保密,一方面也是自己这蚩尤转世的身份,就算说出来,恐怕也会被赢诗雨认为自己是失心疯了。

便笑道:“这次多亏了你,谢谢你,诗雨。”

赢诗雨脸一红,轻声道:“你救我一次,我救你一次,大家扯平了。”

“那可没有扯平,我是怎么救你的,你要真想扯平,也得像我救你那样救我,哎呀!”赵牧之还没说完,胳膊上的肉就被赢诗雨拧住了,赢诗雨柳眉倒竖,嗔怒道:“不许说了!”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赵牧之赶紧躲开,一边揉一边喊。

这边正闹着,远处传来了栎阳令的声音。

“赵先生呢?赵先生没事吧?”只见一黑一白两个老人,正是栎阳令和景老爷子来了,赢诗雨本想让两人就在大本营守着,自己带人来就行。

但是两人说什么也不肯,又怕自己脚程慢耽误了大部队,就让赢诗雨带队先行,自己两人带少量人随后赶到。

所以两人和赢诗雨就前后脚赶到了。

“赵先生,你这是怎么了?身体可无恙?”栎阳令担心地问。

这声“赵先生”真的是让赵牧之浑身难受,赶忙说:“前辈,您就别先生先生的叫了,我才多大岁数,就敢当先生了,您要是觉得我可以,就叫我一声牧之,就可以了。”

“好好,牧之,牧之,这里可就是子午道入口?”

“应该是了,”赵牧之点头道,随后向景云舒老爷子问道:“景爷爷,麻烦您帮忙看看,这里是不是您年轻时候走过的那条路。”

“嗯嗯,”景老爷子接过火把,左看看,右看看,又往瀑布底下看了看,惊喜地说道:“没错,没错!就是这里,你们看那边!”

说着用火把一探,往瀑布边上的峭壁上指着说:“你们看那边的崖壁,下面有一些短小的石阶,我们当年就是踩着这些石阶上来的,当时师傅和师兄一边往上爬,一边开山凿石,最终才变成这样。”

赵牧之仔细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哪有石阶,只有一些白色的凸起,可能是常年被瀑布的水浇灌,石头已经快被磨平了。

“太好了!太好了!居然这么快就找到了,牧之,这次你当居首功!回去我一定向君上为你表功!”

栎阳令开心地抚掌大笑。

赵牧之刚想推辞,但是看到赢诗雨在一边也露出开心的表情,想了想,便不再矫情了,只感谢了栎阳令,说了些日后一定努力云云。

随着栎阳令一声令下,匠人营的老王迅速安排人手,开始着手搭建栈道,方法已经在平时演练了很多次了,所以做起来也是得心应手。

只不过赵牧之看着匠人们就身上就一根绳子,把自己吊在崖壁上凿洞,还是惊出一身冷汗,正看着,赢诗雨走了过来,在赵牧之耳边轻声说:“你也折腾了一天没休息了,栈道不是短时间能搭好的,你先闭眼睡一会儿吧。”

“没事,”赵牧之摇了摇头,“大家都在忙碌,我一个去睡觉怎么行。倒是你,一直在奔波,比我要累多了,你休息一会儿吧,”说着,把披风脱下来又披在赢诗雨身上。

赢诗雨脸一红,看看周围,发现大家都在忙,没有人注意她,这才放心。

她确实好久没睡觉了,刚才一直提着一股心劲儿,所以还能坚持得住,现在看到路已经找到,接下来就是修建栈道了,自己能做的有限,心里一放松,整个人就觉得说不出的疲倦。

要不是想和赵牧之聊天这个想法撑着,怕是站着就能睡着了。

“嗯,那我休息一会儿,有什么事情把我叫醒。”说着来到身后的一棵树边坐下,用披风把自己包裹严实,靠着树闭上了眼睛。

“你觉得多久能把栈道搭好?”赢诗雨闭着眼轻轻地问。

“不知道,可能要好几天吧。”赵牧之知道是在和自己说话,

“嗯,希望能快一些,我担心我爹和哥哥。”

“放心,我们应该赶得上的。”

“如果,未来我要上阵杀敌,你会和我一起上吗?”

“不会,我武功差,也不经常杀人,和你一起上会拖你后腿的。”

“你!”

“不过我会在后面给你当军师,你要是胜利了我为你庆贺,你要是受伤了我帮你治疗,你要是被抓了我把你救回来。”

“你!我什么我就会受伤,我就会被俘虏?越说越让人讨厌!”赢诗雨嗔道,不过听赵牧之这么说,心里还是甜甜的。

“不说了,我要睡觉了,对了,你的眼睛像是会发光”

“额,”赵牧之一阵头大,看来以后晚上出来得戴个墨镜,还好今天火光漫天,没人注意到,这以后我可得多多注意才是,慌忙道:“那可不,我看见你,就像狼看见羊,那眼睛就绿油油的呀!”

赵牧之还待再说,发现赢诗雨发出细细的呼吸声,原来是已经累极,睡着了。 第18章 谜团重重的龙将军 赢诗雨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了,虽然树林里树木茂密,把阳光遮挡了个严严实实,但是还是有一些阳光穿过层层树叶的阻碍射到地面上。

赢诗雨睁开眼,发现周围已经建立起了一个临时营地,昨天还空空荡荡的地方,现在已经堆满了各种木料和工具,各种叮叮当当敲击的声音和工人们干活儿时候喊的号子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刚要站起来,突然发现脚被什么缠住了,而且动也动不了,全麻了。

低头一看,只见赵牧之就这么四仰八叉地躺在自己的脚边,还抱着自己一只脚枕在头下当枕头。

“啊啊啊啊!”赢诗雨惊叫起来,一边叫一边两脚乱蹬,赵牧之还在睡梦中,脸上就被赢诗雨一脚蹬上,顿时多了个大脚印。

“怎么了怎么了?”赵牧之迷迷糊糊爬起来,做出咏春拳的起手式。

揉了揉眼睛,才发现是自己睡熟了,现在只觉得脸上有点热,其他倒没什么。

赢诗雨看到赵牧之脸上的脚印,也觉得挺对不住他,但是这小子还说什么让我睡,结果自己睡的和死猪一样,还拿自己的脚当枕头,真是麻死我了。

赢诗雨越想越气,挣扎着爬起来,强忍着脚上的酸麻,一瘸一拐的走开了,临走还对赵牧之“哼!”了一声。

赵牧之满脸脚印和问号,心想:“怎么一大早就又生气了?”

有一说一,秦国的动员力是真的强,秦国工匠的手也非常灵巧,这一晚上,栈道竟然已经往前搭了很远。

工匠们就地取材,将边上的树木伐来,做成木棍,先将石壁上凿出孔,再用赵牧之传授的榫卯结构将木棍固定上,然后加固,最后铺上木板订在一起,一条简易的栈道就搭建好了。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工匠们就越做越快,形势喜人。

这时候赵牧之能帮上的忙就比较少了,先是在工地里四处走走看看,和众人打打招呼,只是大家看到赵牧之的脸,表情都有些怪异,实在是奇怪。

赵牧之摸着自己的脸道,难道是天亮了,大家看到了我英俊的相貌,和昨天从水里出来的邋遢模样相去甚远,都惊讶了?嘿嘿。

正想着,突然有一名军士跑了过来,说栎阳令有请。

赵牧之没有耽搁,立刻去见栎阳令。

经过一晚上的搭建,营地已经初具规模,栎阳令正在一个不大的帐篷里和匠人营的首领老王说话。

见赵牧之走进来,便结束了对话,老王也自己下去安排人干活儿去了。

临走,老王经过赵牧之,先是看了一眼赵牧之,然后又仔细看看,最后哈哈大笑着走了。

赵牧之奇道:“这一大早大家都怎么了?”

“没事没事,牧之,你过来一下,”栎阳令拍拍自己边上的位置,示意他坐过去。

“前辈,请问你找我是为何事?”

“昨天,公,公子,”

“别公子了,前辈,我知道那是公主,就别遮遮掩掩了,我看这军营里,恐怕之前就我一个人以为那是公子,为此我可吃了不少苦头。”

“哈哈,牧之果然聪颖,那我就直说了,”栎阳令笑道:“昨日,我听公主说,她把舆图给丢了,可有此事?”

“是啊,确实丢了,她想去找,被我拦住了,第一我觉得可能很难找回来,第二我觉得就算找回来,泡水里那么久,恐怕也坏了。”

“正是此事,我听公主说,牧之你答应要帮忙复刻此图?”

“对啊,现在就需要吗?可以的,找张羊皮纸来,我应该能按照原图复刻下来的。”

“我自是相信牧之可以做到,只是,”栎阳令眼珠一转,说:“如果可以,我希望牧之可以做两张舆图出来。”

“两张?”赵牧之奇道:“是要做备用吗?”

“非也,非也,”栎阳令压低声音:“其中一张是真图,另一张是假图。”

“假图?”赵牧之挠挠头,不知道栎阳令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正是,之前我说过,我怀疑我们内部有奸细,所以我打算做一张假图,以此为诱饵。”

“然后让间谍看到假图,以此信以为真,这样我们就可以把敌人调到远远的地方,保障粮草运输安全?”赵牧之问道。

“正是如此,”栎阳令笑道:“牧之果然是一点就透。”

“明白了,那我立刻着手去画,只是,这事情要告诉公主吗?”赵牧之问。

栎阳令摇了摇头。

“并非我不信任公主,只是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而且公主为人直率,她要是知道了,难免会露出马脚。”

“好的,我也是这么想的,嘿嘿。嘿嘿。”

一老一小两人一起露出狐狸一样狡黠的笑容,正笑着,赢诗雨走了进来。

将一卷羊皮纸放在桌上。

“羊皮纸找来了,赵牧之,你要履行你的诺言了,快帮我把舆图画出来。”

赵牧之和栎阳令对视一眼,同时点了下头。

但是被赢诗雨注意到了,

“老师,赵牧之,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没有啊,哈哈,牧之啊,你就留在这里画吧,我会让人守好门,除了我什么人也不能进来,你就安心画吧,我要去前面工地视察一下,走了。”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赢诗雨还自奇怪,只得看着赵牧之。

赵牧之也佯装什么事都没发生,只是拿着羊皮纸展开看了看,嗯,不错,是好纸。

“你这么早去哪找的羊皮纸?”赵牧之想转移话题。

“昨天到了营地,立刻就差人去栎阳买了,快马加鞭连夜送过来的。”

“嗯,效率真的高,我本以为要回到栎阳才开始画,没想到这么快。左右现阶段也没什么事,我们就开始吧。”

“对了,刚才你在和老师说什么?”

糟糕,还是没有躲过去。

“再说你的事,”赵牧之见躲不过,索性开始胡扯。

“我的事?”赢诗雨疑惑地问:“我有什么事?”

“是刚才说到了你,栎阳令还当我不知道你是女孩,我就告诉他我已经知道你是公主的事了。”

“哦,本来我是打算隐瞒,还让人家叫我公子,没想到很快就被人认出来了,我也就没有再想着刻意隐瞒,但没想到,只有你被骗到了。”赢诗雨笑道:“真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哈哈,这也说明,我喜欢的是你的内在,而不是你的外表啊。”

“别说了!快画!”一听赵牧之又开始满嘴口花花,赢诗雨脸又红了,低声喝道。

“好好好,我开始画了。”拿起边上的毛笔,把上一世看到的地图仔细在脑海中回忆了一遍,提笔便画。

赢诗雨见赵牧之动作如此迅速,生怕他是胡画一气,但是过去仔细看了看,发现竟然赵牧之所画之图,比之前的那一份舆图还要清晰,各种示意非常简介明了,山脉河流道路一一标注明确,已经不能说是“复刻版”了,而是“完全重置版”。

只是,赵牧之将很多地方,不动声色地画在了错误的位置,甚至把明明在栎阳西南的子午道的地点放在了栎阳东南。

图很快画完了,在赵牧之这个现代人眼中看来,这个图里的各种位置实在是离了大普,但是在赢诗雨眼中,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明细的舆图,甚至已经可以当做镇国之宝来收藏了。

“赵牧之,我为我之前讽刺你的话道歉,你真的创造了奇迹。”赢诗雨看着舆图,叹了口气。

“我当时还以为你只是在安慰我,可是没想到,你这张舆图竟然如此清晰,我想不光我和老师,就算是公父和哥哥见了,恐怕都会非常惊讶。”

“我说的吧,我看过你们的舆图,那张图应该已经流传好久了,所以很多东西标注的不是很明确,而且整体绘画太过写意,很多东西都得靠猜,所以我自作主张,运用了很多简易的标识,具体标识所代表的东西,你看,这种代表城市,这种代表驿站,所有的标识我会在舆图右下角注明,然后将比例尺也写好,这样才显得完美。”赵牧之一边说,一边在图上给赢诗雨指出各个标识的含义。

“比例尺是做什么用的?”赢诗雨侧脸问道。

“简单来说,就是这样的,比如你想知道这条路的长度,只需要在地图上用尺子量一下,你看,是一寸,而在现实中,实际的路程是10里路。下次你想看看什么地方离你多远,只需要用尺子在图上量一量,看看是几寸,再乘以10就可以了。”

赢诗雨惊讶道:“这,这太神奇了!”

“是吧?嘿嘿,”赵牧之得意地笑道:“我没有骗你吧?”

“何止是没有骗我,牧之,”赢诗雨柔声道:“这简直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礼物了,不,也许是给秦国最好的礼物,公父和哥哥看了,肯定会很开心,一定会给你很多赏赐!”

“唉,我只希望要是他们看到这个图,不要把我抓起来才好,”赵牧之叹道:“我就怕他们觉得我知道的太多,怕我到别的国家把秦国舆图画出来送人对秦国不利。然后把我关起来,或者杀了。”

赢诗雨一惊,道:“应该,不会吧?”

“唉,希望如此吧。”赵牧之心想,至少你哥哥秦穆公嬴渠梁应该是不会的,毕竟是有位的明君。

“不过最好不要让那么多人知道是我画的,要是可以,就帮我隐瞒一下。”

“好吧,不过你记住,这绝对是你的功劳!”赢诗雨坚定地手,小手握拳在半空中挥着。

“好啦,知道诗雨你对我好,我心里是明白的,”

赵牧之心道,可惜这张图是假的,我待会儿会重新画一张给你。

“你又开始胡说!”果然,赢诗雨是那种一逗就生气的姑娘,脸一红,嘴又撅起来了。

赵牧之哈哈大笑,赶紧赔礼道歉,突然转移话题道:“对了,你去帮我把栎阳令叫回来吧,我们尽快把图交接给他,毕竟是从他手中借出的,我们也要物归原主了。”

“好,你等等,我去去就回。”

“不用,不用去去就回,这么着急干嘛,你看我这一大早起来,还没洗漱呢,就被你们拉来画舆图了,麻烦你帮我把我的包袱找回来,顺便帮我打一盆水。”赵牧之还要重新画一张新图,可不想让赢诗雨这么快回来,便随便找了个借口。

“你,你,你让我去给你打洗脸水?”赢诗雨怒道:“你可能忘记了,但是我得提醒你的是,站在你面前的是,秦国唯一的,公主殿下!你敢让我去帮你打洗脸水?!”

“额,”赵牧之这几天一直和赢诗雨厮混在一起,亲密的事也做了,有时候确实会忘记她的身份。不过,让秦国公主给自己打洗脸水伺候自己洗脸,想想还挺刺激的,想着想着,赵牧之的脸上露出了奇怪的笑意。

“你为什么笑的这么古怪?你是不是在胡思乱想?”赢诗雨怒道:“赵牧之我掐死你啊,”说着就来掐赵牧之的胳膊。

赵牧之吃痛,赶忙说:“没有胡思乱想,没有胡思乱想,是我错了,我刚才想说,请公主差人去帮我把我的包袱取过来,再差人帮我打盆水来,我的包袱里面有几样重要的东西,必须得信得过的人才能帮我拿啊!”

“信得过的人?”赢诗雨一笑:“这么说,我是你信得过的人?”

“信得过,信得过,何止信得过,公主于我简直是伯牙之子期,管仲之鲍叔牙,蜜蜂之花蕊,苍蝇之大粪啊!”

“嗯,嗯,嗯?”赢诗雨本来听的很受用,结果后面成了大粪,怒道:“赵牧之!你又胡说八道!”又去掐赵牧之胳膊、

“我,我是一时口快,这是无心的,你快去吧,啊啊啊,快去吧!”

赢诗雨离开帐篷的时候,门口的卫兵脸上似笑非笑,赢诗雨脸一红,喝道:“笑什么笑?给我把门看好,除了我和栎阳令,谁也不许进!”

“嗨!”卫兵大声应道。

总算走了,赵牧之揉着胳膊,不敢耽误,赶紧拿出一张新羊皮纸,把正确的图又画了一遍,画完后就猛吹几口把颜料吹干。

再看了一遍,确认完美无误,才把纸卷卷起来藏在怀里。

刚做完这一切,就听门外栎阳令的声音传来。

“真的这么快?哈哈,太好了,那个,我要进来了啊,哈哈。”

赵牧之知道栎阳令是在给自己传递消息,让自己赶紧准备好,正觉得好笑,只见门帘拉开,栎阳令和赢诗雨走了进来。

赢诗雨一脸的想不通,不知道为何老师突然说这么奇怪的话。

还没等她想明白,栎阳令一边鼓掌一边往赵牧之走去。

“牧之啊!我听公主说了,你的舆图已经画完了,来来,让我看一下。”

“前辈,您来看,晚辈已经画好了。”

栎阳令一看图,立刻严肃了起来,前前后后看了半天,最后点头道:“公主给我说的时候我还不相信,没想到,此图竟然比原图还要精美,这份舆图,我敢说得是有史以来最完美的一张了。”

“前辈谬赞了,”赵牧之说着,把地图的用法又给栎阳令介绍了一遍。

听罢,栎阳令走到赵牧之面前,整理了一下衣服,一躬到地。

赵牧之赶紧来扶,但是栎阳令坚持要拜,说到:“牧之,此图当为国宝,有此图在手,秦国上可排兵布阵,中可国土规划,下可帮助百姓迁徙,秦国有牧之,大幸!还望此事过后,牧之可以继续留在秦国,我当为牧之表功!”

“前辈快快请起,这话您都说了很多遍了,我自然还是会留在秦国的,只是刚才我也和公主说过了,希望可以暂且帮我保密,我不想让人知道是我画的图。”

然后赵牧之把自己的担心说告诉了栎阳令。

栎阳令听完,摇着头说:“秦国虽然贫困,但是庙堂之上还算清廉,国军励精图治,不会出现你说的那种情况”然后又说:“但是,怕就怕其他国家别有居心,可能会对你不利,这点倒是不得不防。”

“好吧,我答应你。”最终,栎阳令点头同意。

赵牧之见栎阳令同意了,也一躬到地,快速地说了一句:“这张是假图,真图在我怀里。”

栎阳令快速点头。

“公主,我的包袱拿来了吗?”

“嗯,”赢诗雨答应一声,将包袱从身手取出交给赵牧之,

赵牧之接过包袱说:“那此间也没有我什么事了,我要去洗漱一下,有问题再叫吧。”

说完,拜别了栎阳令和赢诗雨,自顾自出去刷牙去了。

正要出去,突然听到外面卫兵大声通报:“龙将军到!”

赵牧之心中一动,他怎么来了?不是说让他远远跟着驻扎在别处么? 第19章 群英会老蒋中计 不过现在赵牧之能做的事情已经很少了,接下来就看老王他们的进度了。

营地正好依水而建,可以直接到小溪边刷牙洗脸,非常方便。

赵牧之对着水面的倒影看了看,嗯,不错,挺帅的,虽然父亲也挺帅,但是是那种成熟男人的帅气,自己脸上的这种帅,却有点偏女性的阴柔了。

如果硬要对比,就是父亲那种帅是帅的像唐国强,而自己这种帅是帅的有点像梁朝伟年轻的时候。

看来自己真的长的很像母亲。

不过说到母亲,为什么蚩尤的兽神佩会在娘的手里呢?之前从来没有听母亲讲过她娘家的事情,赵牧之曾经只道是因为母亲一早流落江湖,可能也是因为娘家不争气,所以一直对那边没什么好感,赵牧之又少年老成,绝口不问可能会让母亲伤心的话题。

所以母亲的娘家事赵牧之是一点都不知道,恨屋及乌,连带着对母亲的母国燕国也不太喜欢了。

看来回头得去问问母亲。

现在来到秦国已经半年多,自己也快16岁了,这个岁数放在古代,都是结婚的年纪了,之前父亲也征询过他的意见,但是被他以“事业为重”的理由给推脱了。

想到自己之前只想着苟活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只想追求庄子的那种乘天地之正,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的活法,可是现在形势比人强,各种事情推着往前走。似乎生命到这里来到一个加速期,所有的事情都纷至沓来。

不过也好,至少以后回首往事的时候,不会因为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会因为碌碌无为而羞耻,虽然没有做出解放全人类的重大突出贡献,至少也是在力所能及的程度下把能做的事都做了。

赵牧之洗漱完毕,又晃晃悠悠来到营地食堂,找火头军要来两个大饼吃。

想去找景老爷子聊天,才知道原来景老爷子见位置已经确定,自己也故地重游,就告辞回去继续编写《笑傲江湖》琴谱了,栎阳令还差了两个军士护送。

现在赵牧之的头衔是“工程项目技术总顾问”,老王把他的图纸分发给了工匠们,大家都纷纷惊叹于这种东西居然出自一个年轻人之手,打听之下,才知道原来就是赵牧之。所以,他也算是营地里的名人了。

正啃着大饼闲逛,突然被赢诗雨叫住了。

“咿?诗雨?你不是在里面和栎阳令龙将军他们在一起吗?怎么来找我了?”赵牧之看着赢诗雨,将手里的大饼递了过去,“吃点?”

“在外面不要这么叫我!”赢诗雨咬牙切齿地说,将赵牧之的大饼推开。

“老师让我叫你进去。”

“我进去?有我什么事啊?”

“老师说,关于位置有些东西他说不清楚,还是让最熟悉的地形的你去说。”

“让我去说子午谷的位置?”赵牧之心里一动:“之前不是说这事情保密么?”

“我也在奇怪,其实本身龙将军来这里就很奇怪”赢诗雨摇头道:“我们当时是秘密出发,分头行动的,在城外汇合,本来老师是安排龙将军在栎阳西侧驻扎的,但是不知为何他却来了这里。”

“不能让他知道营地后面一点就是入口,”赵牧之心中道:“要让他觉得,我们为了稳妥起见,营地和子午道入口工地在两个地方!还好我的假舆图画的入口不在这里!”

这个龙将军,有点意思。

赵牧之和赢诗雨进入营房的时候,正听见栎阳令爽朗地笑声。

“哈哈哈哈,还请龙将军放心,目前子午道栈道搭建进展顺利,不日我们将打通关中与汉中的近道。”看到赵牧之进来,立刻招呼赵牧之过来。

“牧之,快来见过龙将军。”栎阳令拉着赵牧之,有些自满地向龙将军说:“这条道还是牧之找到的,你说是吧?”

赵牧之刚要答话,胳膊却被栎阳令掐了一下,不易察觉地对他眨了眨眼。

咿?这师徒俩,怎么都喜欢掐人玩啊!

只见栎阳令转身背对龙将军,挡住龙将军的视线,伸出手指,指了指桌子。

桌子?桌子?难道是放在桌子上舆图?看来是和我想到一块去了,栎阳令是想让我和他演一出戏,把假子午道入口的假位置通过假舆图的散播出去。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此时赵牧之已经胸有成熟,呵呵笑道:“栎阳令前辈谬赞了,晚辈不过是碰巧跟随过一位蜀地出身的老师学习,曾听老师说起过这条子午道的大致所在,正是秦岭脚下,栎阳东南,后来晚辈误打误撞才找到那里。”

“但是,在下考虑到为了稳妥起见,最好不要把营地建的离着入口太近,否则目标太大容易暴露,所以我们将营地建在了这里,稍微离着入口有点距离。”

其实此处是岳阳城西南,但是舆图上的子午道入口却被赵牧之改成了东南,这样,假舆图上的位置就和赵牧之说的话对上了。

栎阳令听了,立刻附和道:“正是,我们就按照秦岭脚下,栎阳东南这八个字,顺图索骥,终于找到了,还重新绘制了这里的舆图,哈哈。”说完,眼神似乎不经意地瞟了一眼桌上的舆图,但是很快装作没事的样子。

龙将军安静地听两人说完,栎阳令最后那点微表情明显不会逃脱他的法眼。

见两人信誓旦旦胸有成竹的样子,龙将军也点头道:“我自然是相信栎阳令的,只是那天栎阳令突然消失,害的我还以为又有魏国间谍潜入我国对你们不利,前线战事正酣,这种事情也不得不防啊,我虽然没有上前线,但是君上临行前责令我稳固后方,我当然是义不容辞,所以四处派人探访,总算得知了你老兄的存在。怎么,你这是把我也防上了?行动前也不和我说一声。”

“哈哈哈,将军说的是,是我思虑不周了,当时听说牧之找到了入口,我兴奋之余当即决定动身,只带了几个人就去了,最后确定了地点之后就立刻差人去了匠人营把老王带的队伍拉过去修栈道了,我在这里忙着建设营地,正想派人向将军通报,没想到将军自己就找上门了,恕罪,恕罪啊。”

“无妨,栎阳令公忠体国,一心为公,本将自然明白。那既然大家都平安无事,我就先回大营调兵遣将沿途保卫工程队了。”

“不急,不急,”栎阳令见龙将军要走,立刻起身抓住龙将军的胳膊,

“你我多日未见,又都是紧张多时了,你知道我为了这次的事已经多日未曾好好用饭,你知道我这个人好酒,现在进展顺利不日即将完工,正好你来了,又是饭点,那绝对不能走,陪我喝两杯,就喝两杯!”

“这?本将还有别的事情......”

“还能有什么事情?你最大的事情不就是保护这里么,不管有什么事,喝完再说也不迟,来来来,牧之,快让人准备美酒,今天开心,我要和龙将军痛饮几杯,哈哈哈!”

“是,我这就去准备。”赵牧之说着,就去外面安排,赢诗雨也跟着一起出去,赵牧之和外面的卫兵交代好,自有人去准备酒菜,赢诗雨却低声道:“今天老师很奇怪。”

“怎么了?”

“平时老师是绝对不会在白天喝酒的,今天怎么在这关键时刻突然想喝酒了?”

“他老人家开心呗,许是压抑了许久,终于觉得事情上了正轨,放松下来了,因此想喝点酒吧。”

那是你没看过《三国演义》,赵牧之心想,现在不就是活脱脱的一出群英会蒋干中计么?当时曹操和孙刘联军在赤壁对峙,周瑜就是靠着这一计策把假消息通过蒋干传递给曹操的。

果然是艺术源于生活,栎阳令他老人家居然自己悟出了这一计策,只能说官场上的人都特么是人老成精。

要不是自己两世为人,恐怕也要着了栎阳令的道。至于赢诗雨,就先不要和她说实话了,否则凭她的表演天赋,恐怕当场就得露馅。

很快,军士将酒菜搬入帐中,火头军就地取材,竟然打了几个野味,肉香扑鼻,赵牧之闻着也是食指大动。

“牧之留下作陪吧。”栎阳令拉住赵牧之道:“你是这次的首功之人,自当留下,以后还要靠龙将军多多栽培才是。”

“好,好,”赵牧之感觉到栎阳令又在掐自己,赶紧答应下来。

赢诗雨一听,好吧,就不带我玩呗,不过反正我也不喝酒,留下也是心烦,瞪了一眼赵牧之,抱拳告退了。

很快帐篷内就只有三个男人了,秦酒苦涩,一股酸味,与其说是酒,倒不如说是变质老陈醋,非常不合赵牧之的口味,所以来到秦国后,赵牧之不怎么饮酒。

但是不喜欢喝不代表不能喝,醋能有多少度?

栎阳令主动和龙将军推杯换盏,赵牧之也在一旁附和,很快一坛酒就见底了。

虽然龙将军一再推辞,还是经不住栎阳令和赵牧之两人的轮番轰炸,很快,三人都是脸色潮红,栎阳令和龙将军说话都有点大舌头了。

“酒呢?酒怎么没拉?”栎阳令正要倒酒,发现几个酒坛子都喝光了。

“牧之,再拿酒,再拿,再。”说着往面前的小桌上一趴,呼呼睡着了。

“好,我去拿,大家等我,龙将军等我啊。”赵牧之也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就要出去拿酒。

“还是,还是算了吧,我看栎阳令已经喝醉了。”龙将军也有点迷糊,说话都大舌头了。

“不可,还有我呢,今天必须让龙将军喝到位,等我,等我,不许走啊!”

赵牧之说着,晃晃悠悠起身出了帐篷,只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恐龙抗狼”的声响,估计是喝醉的赵牧之脚下无根,把什么东西推倒了,或者是自己摔倒了。

出了帐篷的赵牧之被风一吹,酒顿时醒了大半,其实本来他也不会醉,喝这点醋就醉了,那真是上一辈子白活了。装作不喝醉酒的样子推倒了几个东西,然后赵牧之就摄手摄脚地来到帐篷边上,从帐篷后面的缝隙里偷偷往里看。

果然,龙将军见屋子里没人了,先是做模做样地来到栎阳令身边推了推他,结果栎阳令睡地和死猪一样。龙将军随即脸色一变,不再是喝酒后迷迷瞪瞪的表情,而是一脸严肃的样子,丝毫不像喝了酒。只见他慢慢来到帅桌前,仔细观察起桌上的舆图,看的非常认真。

老小子,果然是你,赵牧之心道,还好栎阳令早有准备,今天这出戏没有白演。

小心翼翼地远离帐篷,又抱了两坛酒,为了提醒龙将军自己已经回来了,还没到帐篷先把一个酒坛扔到了地上摔碎,然后大喊道:“不好,路怎么还看不清了,龙将军,我回来了!”然后一脚踢开帐篷的门帘,嘻嘻哈哈闯了进去。

龙将军已经坐回了原本的位置,丝毫没有慌张,要不是刚才赵牧之偷偷看到了一切,真的不知道他这间谍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工作。

“来,来,龙将军,我陪你喝!”

“不必了赵先生!”龙将军笑着站起来,也是一副好像站不稳的样子,真能装。

“我实在是不胜酒力,栎阳令也得休息了。回去后还有要事要做,今天就这样吧,咱们下次再聚,下次再聚啊,哈哈哈!”

“啊?那怎么行,您难得来一次!”赵牧之一副不舍的样子。

“还有机会的,下次一定,下次一定啊!”龙将军一边摆手,一边走到了帐篷口。

“咱们来日方长,告辞,告辞啊,哈哈哈哈,”说着,推门仰天大笑而去,一副酒足饭饱的模样。

“记得下次来玩儿啊~”赵牧之说完,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儿,怎么自己和立春院的姑娘似的,就差一条手绢了,走到门口,把龙将军送走。

“好了,走了,起来吧。”赵牧之没有回头,只是笑着说。

“哈哈,不容易啊,我这老身子骨,老了老了还得这么造,真是作孽,难怪相面的总说我活不长,哈哈哈哈”栎阳令已经大笑着站了起来,丝毫没有喝醉的样子。

“不过,我看牧之你倒是真的喝了不少,小小年纪,酒量不错啊。”、

“哈哈,还好还好。”赵牧之心想,你们这老陈醋要是就着饺子吃,我能喝一天一夜。

“龙将军来的时候,我就有些怀疑,所以临时起意,设了这么个局,还好牧之聪慧,一下就明白了我的意图。”

“嗯,我听公主说龙将军过来了,也有点怀疑,所以开始就上了心了。”

“唉,可若不是我亲眼看见他去偷窥舆图,我还不能确认,这老家伙和我同期入伍,一同在陷阵营服役,却没想到老了老了,晚节不保。”

“可能也是有他的苦衷吧。”

“有什么苦衷能让他置秦国于不顾?此人当诛!”

栎阳令狠狠地拍着桌子,赵牧之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个平时总是很冷静的老人发这么大火,看来是动了真怒了。

“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假消息已经传出去了,他把消息传出去应该需要几天,至少够我们把栈道修好的,如果他的人奔着假地点去,这老小子一击不中,恐怕会孤注一掷,我们要做好准备。”

“明白。那公主那边呢?我要告诉她吗?”

“告诉她吧,至少让她心里有个准备。”栎阳令低声道。 第20章 你去弄个名仕当吧! “什么?你们怀疑龙将军是魏国间谍?不可能!他曾经做过我爹的侍卫!”赢诗雨说什么也不敢相信赵牧之说的话。

“真的,一开始这就是个局,包括舆图都是假的,真的在这里,你看。”赵牧之说着将真舆图从怀中取出递给赢诗雨,认真地说:“你看,当时栎阳令假装喝醉,我装作出去拿酒,他见我们都出去了,就去偷看了假的舆图,要不是栎阳令有先见之明,让我准备了两份舆图,我们恐怕这次又着了他的道了。”

“不可能,我不信!也许他就是随便看一眼呢?!”赢诗雨抱着头摇来摇去,就是不肯听,马尾辫都甩到赵牧之脸上了,疼的他龇牙咧嘴。

“不信的话,你去问栎阳令,总之我们现在得严阵以待了。”

“那你们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我?你不告诉我也就罢了,师傅也不告诉我?!”赢诗雨急道,本来她就是抱着要靠自己的力量建功立业才出来的,但是现在这么重要的事赵牧之他们都瞒着不让她知道,难道是真的觉得她难堪大用吗?

想到这心里一阵委屈,眼泪又开始在眼睛里打转。

“不会的不会的,不是这样的,”赵牧之见赢诗雨眼圈红了,赶忙劝道:“你知道我这个人的,我自己没有确定的事是不会和你说的,这次的事情当时我也是不相信的,但是栎阳令命令下来,我也只能听他的不是?再说了,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你武艺高强,为人认真负责,这些尔虞我诈的东西并非你所擅长的,给你说了你反而会觉得不自然。要知道,不自然是演员的大忌,被人看出来就不好了。”

“什么演员,什么术业有专攻,你的意思是说就你擅长骗人,擅长演戏吗?”赢诗雨嗔道。

“当然不是,我也差点露馅!你都没见我刚才的动作,那叫一个僵硬,以后我会和栎阳令说的,以后这种偷鸡摸狗的事少叫我,我要维护自己伟光正的形象。”

“这都哪跟哪啊,不和你说了。”赢诗雨和赵牧之谈了谈,心情好了很多。

劝好了赢诗雨,赵牧之带着赢诗雨回去找栎阳令,回去的时候栎阳令正在喝醒酒茶。

看到赢诗雨进来了,颇有点不好意思,正待说话,赢诗雨却先开口了:“大致的事情我都知道了,这次就算了,下次一定要叫我一起!”

“那自然,公主既然发话了,下次一定,下次一定!哈哈哈,咳咳咳”栎阳令干咳了两声。

“对了,牧之,你把真图给我吧,我立刻差人火速送往前线交给大公子赢虔,有这东西在手里,应该对他们打仗很有帮助。”

“好的,”赵牧之从怀里拿出真舆图交给了栎阳令。

“至于龙将军那边,反正假消息已经传出去了,他肯定会将消息传递出去,到时候就让魏国间谍去深山老林里埋伏着去吧,至少我们暂时是没事了。刚才我去工地看了看,老王说再有三天栈道应该就搭好了,我已经差了人去转告了汉中的兄弟,我们这边路一通,他们那边就上路。只是......”栎阳令犹豫道。

“只是什么?”赢诗雨问,她可不是个有耐心的人。

“运粮队都是马车,车比较宽,目前我们的栈道,马车是过不来的,最后就只能靠人力手提肩抗。唉,这样的话,速度就会被大幅拉慢。”栎阳令叹道。

“没有别的办法吗?比如加宽栈道,或者直接让马背着粮食过来?”赢诗雨问。

栎阳令摇摇头:“现在再说加宽栈道什么的也来不及,这么短的时间,能建一条人能走的路就不错了。”

“嗯”赢诗雨见赵牧之不说话只是低头沉思,拽了下他。

“赵牧之,你有什么办法吗?”

“办法倒是有,”赵牧之看了看栎阳令和赢诗雨,笑道:“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合适。”

“什么合适不合适的,你不要卖关子!快说!”赢诗雨伸手就掐,赵牧之赶紧往边上躲,这人太暴躁了,怎么动不动就掐人啊。

刚躲到栎阳令身边,想让栎阳令帮自己做主,

谁知栎阳令伸手一把抓住赵牧之手腕,老头子手掌跟鸡爪一样,攥的赵牧之生疼。

只见栎阳令两只眼睛瞪得老大,一脸急切的问:“牧之,你又有什么好办法了,快快讲来!”

怎么这师徒俩真是绝了,连掐人的功夫都这么擅长。

赵牧之无奈抽回手臂,慢慢说:“咱们做一些简单的手推车呗,这里很多树,我们可以就地取材。”

“什么是,手推车?”

“这样,我画给你看。”赵牧之说着拿起笔,正好棚子里有羊皮纸,直接拿来就用。

很快,赵牧之画了一个独轮小推车和双轮板车出来。

“你们看,我的想法是,我们做些这样的小车,只要一个人就能推,然后咱们军士,还有工匠这么多人,等路打通后,咱们肯定都要过去,过去的时候我们就每个人推个这样的小车,这样,我们既修路,又运粮,回来的时候把粮草放在小车上,化整为零,每个人都推着自己的小车回来,这样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赵牧之说完了,但是栎阳令赢诗雨都没有答话,他们在思考。

“额,是不是这个想法不可行?”赵牧之挠挠脑袋,自己也是突发奇想,想到好像古代哪个将军就是这么运粮的来着,让每个士兵都当成运粮的人,把自己能吃的粮食都扛着,这样既完成了行军,又顺带完成了运粮。

“牧之!你又立大功了!!”栎阳令突然跳起来,狠狠一捞把赵牧之抱住,就差往他脸上啃了。

“不要这样,我不要怀中抱妹杀!”赵牧之挣扎着从老头怀里逃出来。

“这个办法可行吗?”

“何止可行,简直是拨开云雾见青天!牧之这办法简直一举多得!我们反正打通道路要过去,这么多人到时候回来的时候一人推一车粮食回来,等于是扩充了运粮队的人员。小板车还能就地取材就地做,太好了太好了,不愧是你啊牧之,只有你能想出这么绝的点子!”栎阳令道,“图纸给我,事不宜迟,来人啊,来人啊,算了,我亲自去,现在就去让大家动手做起来。”

之前就知道栎阳令行动力极强,没想到强到如此地步,老人家二话不说,带着图纸就跑了,只剩下赵牧之和赢诗雨在帐篷里。

“有时候我怀疑,你的这些奇思妙想是怎么来的,感觉你也不大啊,怎么心里像住了一个老头似得,总是这么多主意。”赢诗雨轻轻地说:“这次你又立功了,恭喜你。”

“咳咳,什么身体里住着老头子,你把我看成什么妖怪了,我这才16岁,懂得多只是我看的书多,跟的老师多,又善于思考罢了。”赵牧之干咳几声,心想以后不能总是做出头鸟了,不然总有一天要暴露秘密的。

“非也,我见过许多读书人,有些人号称名仕,但是没有一个像你一样,既能高谈阔论指点江山,又能侃侃而谈实际落地的,赵牧之,还好你来了秦国。老师说的对,你来秦国是秦国大幸。”赢诗雨认真地说。

“你就别吹捧我了,不然我真要骄傲了,你还是和原来一样对我就行了。”

“怎么,你还想我揍你啊?”赢诗雨笑着说:“赵牧之,给你说真的,你愿意出仕吗?”

“出仕?我?”赵牧之笑道:“我是不是年岁太小了点,我看庙堂上都是像景爷爷和栎阳令那样的老头,我这岁数出仕,是不是挺奇怪的。”

赢诗雨摇了摇头:“年龄不是问题。”

“哈哈,那问题是什么?”

“出身。”

“出身?”赵牧之挠挠头,问:“什么意思?我出身魏国又是赵国人所以不能当秦国的官?

“不是这个原因,”赢诗雨顿了顿,低声道:“秦国,基本上所有的官员都让老氏族把控着”。

“老氏族?那是什么?”

“曾经跟随先代秦君的人,很多扎根在秦国这片土地上已经很久了,有的甚至有上百年,他们拥有大量的土地田产财富,这些人生来就不用努力,因为他们的土地上生活的秦人,除了是大秦的子民,还是他们的奴隶。”赢诗雨顿了顿,“所以,这些人只要出生,就有人供养他们,奴隶们在田里劳作,收成是他们的,奴隶们平时务农,战时上阵,有了功劳也是他们的,奴隶在战场死了,他们还能得到一笔钱,这些奴隶,也是我们大秦子民,到最后被吃老氏族吃的连骨头渣都不剩。而咱们秦国那些官位,大部分也都是这些老氏族长期霸占着,老氏族拉帮结派,结党营私,已经成立秦国的毒瘤了。”

赵牧之大为惊讶,一直以为赢诗雨就是个人畜无害胸大无脑的小白兔,没想到居然看的这么透彻,但是这种话是能说出来的吗?

“可你是公主,你不站在老氏族那一边?”

赢诗雨摇了摇头,“我是大秦的公主,我在乎的是大秦。这些人是大秦的毒瘤,我自然不会站在他们那边。”

“其实我刚来秦国的时候,曾在秦国游历了一段时间,你说的这些,我都看在眼里的,”赵牧之叹气道:“我曾亲眼见到,一个村子,大部分都是女人,男人都没有完整的,不是缺胳膊就是少腿,问过后才知道,打胜没有功劳,打输回来受罚;我曾亲眼见到,地主老氏族的小孩,踩着奴隶的头上马;我曾亲眼见到,奴隶辛苦种粮,自己却被饿死,自己酿酒,却连酒糟都不能吃;我曾亲眼见到,因为老氏族觉得奴隶上缴的粮食少了,当场把那个奴隶乱刀砍死,然后自己在奴隶的哭声中耀武扬威的。说实话,我以为秦国就这样呢。”

“你看见这么多,那你还留在秦国?”赢诗雨侧过脸,刘海从侧面垂下,有点哀伤。

“因为我相信秦君是知道这些问题的,这些都是秦国的疾病,若把这些疾病都能剪除,那秦国一定前途无量!”

“谢谢你,牧之,”赢诗雨笑道:“我公父还有哥哥,其实一直都知道,只是老氏族势大根深,连公父秦君的位置都是老氏族们集体拥戴才坐稳的,所以公父是不能对老氏族出手的,否则就是忘恩负义。”

“所以要看你两个哥哥的了?”赵牧之问到。

“没错,”赢诗雨认真地问:“所以,你想出仕吗?”

“可你刚才不是说老氏族把控朝政,普通人难以上位吗?”赵牧之疑惑道,

“有一个办法,”赢诗雨道:“你去当个名仕回来。”

“啥?我当名仕?”赵牧之差点笑出声:“我一介商旅,怎么去当名仕?没那个能力的好吧?”

“谁说你不能当名仕?我也见过不少名仕,没有一个人比你懂的多,没有一个人比你更懂秦国,没有人比你更会做诗,别人能当,你为什么不能当?”赢诗雨有点着急,额头上见汗了。

“不是,我是想到我变成名仕了,想想就觉得很违和。”

“为什么会违和?”赢诗雨追问道。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心理作用?”赵牧之支支吾吾的说,实际上他就是觉得“名仕”

这个词很装逼,可他最鄙视的就是爱装逼人,觉得太假。

“所以就是你不想当名仕就是因为你看不起名仕!你既然看不起那些没有真才实学的人,那你就要出来把他们都打倒,让别人认可你才行,大争之世,诸子百家,不光是国与国争,所有的东西都要争!”赢诗雨说的激动,连拳头都挥动起来了:“我知道你,赵牧之,你总是想逃避,什么赚钱苟活那一套,但是我告诉你在这个世上行不通!为了你自己为了你的亲人,你也必须要争!”

赢诗雨的话,像大锤一样砸在赵牧之的胸口,赵牧之觉得自己隐藏的挺好,没想到还是被赢诗雨看穿了。

是啊,大争之世,什么都得争,与其跟着历史随波逐流,不如主动去推动历史。

“那赢小姐,请问我要怎么才能当名仕呢?”赵牧之问。

赢诗雨摇摇头:“我哪知道那是什么鬼东西?”

“什么?!你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做,合着你就给我定个KPI,不管具体怎么完成呗?”

“虽然我不知道你说的尅劈挨是什么,但是我想你的意思就是我不给你说清楚怎么干吧,这没办法啊,你说过,术业有专攻,你们读书人那一套我哪懂啊?”赢诗雨双手一摊。

“只要你能当名仕,在咱们秦国庙堂上至少也能拿到个客卿的位置!所以,努力吧少年!”

“能选择不当么?我还是回去苟活算了。”

“不能!”赢诗雨怒道。

“为什么不能,我看我连名仕的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能怎么办呢?”

“因为,因为,因为,”赢诗雨急道:“公父不会把我交给一个普通人!”

“啊!”赵牧之一惊,原来这小丫头已经在考虑这些事了。

要说平时口花花,赵牧之还行,但是一旦女孩子把话说明白了,赵牧之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两人就这么站着,谁也不看谁的眼睛,谁也不敢先开口说话。

太尴尬了,请来个大神帮我缓解一下尴尬的氛围吧!赵牧之心中默默祈祷,可惜什么都没发生。

“嗯,我想做个名仕应该也不难,我就去弄个名仕当当”赵牧之认真说。“放心。”

“嗯。”赢诗雨点点头,头更低了,但是赵牧之能看出,现在她的脸也红红的,胸口剧烈起伏,恐怕也是害羞急了。

“牧之!我都安排好了!你过来和我找一下老王,给他说说这个手推板车怎么做的。”栎阳令的喊声打破了这里的暧昧。 第21章 我有一位老师修过兵家 “一个人走得快,一群人走得远。就像一只蚂蚁搬家,单打独斗只能搬个米粒,大家齐心协力才能搬走整袋大米。别小看了团队的力量,哪怕是蚂蚁,也能搬山填海!”

赵牧之正在给工匠营的兄弟开会,这几天营地里慢慢养成了一个习惯,一到晚上吃饭的时候,大家就喜欢往赵牧之那里凑。

为什么呢?

一方面是想找赵牧之看病,另一方面是听赵牧之侃大山。

起因是这样的,有一天,有个工工匠营的兄弟在干活的时候出了工伤,架设栈道的时候没系好安全绳,从崖壁上摔下去了,还好掉在了水里,但是被湍急的水流把这个工人在水中冲了个七荤八素,最后撞到了礁石上。

好不容易捞上来,人没死,但是肩膀受伤了,就被众人抬回了营地。

一般这种就是由营中的大夫随便处理一下,给人送回家就行了。

但是赵牧之当时正在营地里溜达,看到伤员后,自己前世医学研究生的灵魂突然觉醒了。

过去检查了一下,发现应该是肩关节被撞脱臼了,正好赵牧之实习的时候和一个急诊骨科大夫学过两手,然后摸了摸,让伤员忍住,身手一拉一别,把关节又给接上了,然后找人给他冷敷,过了两三天人就好多了。

一般在这个时代,这种基本伤基本就是残废,结果被赵牧之给救回来了,很快,赵神医的名号就在整个营地里传开了。

但是平时大家都忙着干活儿,唯一空闲的时间就是晚上,所以晚上吃饭的时候,就有人过去找赵牧之给看看伤,毕竟是匠人营,经常出工伤。赵牧之也闲来无事,就给人治伤,一来二去,来的人就越来越多了,甚至连在外围拱卫匠人营工地的军士,都各自商量好排班,趁着休息的时间来找赵牧之。

再加上赵牧之说话很有意思,虽然有的话听不懂,但是让人听了觉得耳目一新,有人吃饭的时候就跑来赵牧之边上坐着,听他侃大山,就像现在吃饭的时候看个电视剧似得。

时间久了,赵牧之觉得一个一个接待太累,干脆就吃饭的时候就和大家聊聊天,谁有什么毛病就这时候说,能看的就看看,看不了的也没法子。

今天,赵牧之正在给匠人们说为啥要让大家做小板车,因为他发现本来匠人们觉得做栈桥已经很累了,现在还要做小板车,匠人们完全不明白为什么,所以积极性不高。

现在赵牧之把事情给大家说清楚,大家才知道原来都是为了运粮。

“所以啊,大家就像小蚂蚁似的,一只人能做到的事情是没有多少的,要大家一起合作,依靠集体的力量,就能移山填海!”

“我觉得赵先生说的很对啊,”老王说:“现在咱们秦国还在和魏国在东边打仗呢,咱们虽然不上战场,但是也得出力气不是么?有了小车,咱们回来的时候一人推一车,这粮食的问题不就解决了嘛!”

“对呀,对呀,”

现在老王都快成了赵牧之的迷弟,不,迷叔了,自从看了赵牧之做的各种图纸,老王已经是敬佩万分了,基本上这个营地里对于老王来说除了栎阳令就是赵牧之了。

正聊着,赢诗雨过来找赵牧之,说栎阳令有请,赵牧之便和大家施了个礼,和赢诗雨一起过去。

“没想到啊,你还懂医术。”赢诗雨甩甩刘海说,这几天她也稍微轻松一点,脸色逐渐恢复了红润,精神也好起来,原来可能是一直太紧张了,总是有一种紧绷感,不像现在这么光彩照人。

“略懂,略懂,之前跟过一个老师,教我过些医术,你还记得景老爷子吧,我还和他学过一些,他的医术可比我高多了,还曾经救过我的命呢,我这两下子,实在是上不得台面。”赵牧之笑道,是啊,现在这个时代,又不能验血,又没有X光CT核磁共振,我的那些医术,能用上的实在太少了。

“你也不用妄自菲薄,我看到你把几个人治好了,那个瘸子,你不是也把他治好了?”

“那不是瘸子,那是把脚扭了。”

“我说是就是。”

“好吧,”赵牧之无奈道。

说话间,两人已经进入栎阳令的营帐,老人正坐在椅子上打瞌睡,半张着嘴喘着气,看样子是累坏了。

见老人睡了,两人也没有把他叫醒,赵牧之给老人盖上一件披风,又原路掀开门帘退了出去,等老人睡醒。

“老师太累了,他好像好久没好好睡觉了。”赢诗雨说:“白天老师接到了一封信,是催粮的。”

“嗯,我听老王说栈道应该明天就能修好了,胜利在望了。”

赢诗雨苦笑道:“哪有那么容易。”

“你是说还有什么问题?”赵牧之奇道,思前想后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了呀?、

“不是这里的问题,是前线的问题。”赢诗雨眉头微皱,咬着嘴唇,把嘴唇咬的惨白,接着说:“我母亲来信说,前线情况不太好。将士们伤亡很大,阵地在不断收缩。魏军主将公叔痤,用兵稳健,稳扎稳打逐步推进,在没有使用任何诡计,只是战场上的公平对阵的情况下,秦国依然打不过魏国。”

“嗯,我在魏国,时常也能人听到公叔相国的事情。”赵牧之道:“之前,公叔痤曾率军与韩、赵两国联军在浍水北岸交战,大败联军,擒获赵国将领乐祚。魏王得知胜利的消息后,赏赐他大量田地,但公叔痤谦逊地辞谢,认为胜利是全军将士的功劳,单就这份谦恭,便足见其德行。有此人在魏军坐镇,确实是个强敌。”

“你怎么总长他人志气?”赢诗雨恼道:“你回魏国好了。”

“认可对手,认识到自己的不足,才是强大的开始。”赵牧之笑道,“难道我们在这骂老公叔一顿,他就能退兵吗?”

“你说的对,但是,唉,”赢诗雨叹口气:“如果我也在前线就好了,至少能帮公父分忧。”

“你在这里一样是战场,相信我,有你立功的机会,我只希望到时候大家都能活下来。”

“什么意思?你说这里会被袭击?”赢诗雨道,“不是把假消息散布出去了嘛?”

“对,但这只能把伏兵引向别处,但是龙将军如果见一击不中,保不准他会孤注一掷,亲自上阵来截杀我们,到时候,我是说如果真的发生了战斗,我希望你能先保护好自己,如果还有余力的话,再保护保护我,哈哈。”

“放心,包在我身上,要是有人敢来,我把他们都杀了!”

“说的好!好一个把他们都杀了!要的就是这种气势!哈哈哈。”门帘推开,原来是栎阳令睡醒了。

“牧之,实在对不住,本来想叫你来,结果我自己睡着了。”栎阳令抱歉地说。

“无妨,您确实是应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等一切结束吧,现在我睡也睡的不踏实,”栎阳令活动了下身体,继续说:“牧之,其实我担心的就是你刚才所说的,我也怀疑,龙将军会对我们动手,所以想找你来商量商量对策。”

“多谢栎阳令信任,但是,我对行军打仗,实在没有经验,不知道能帮到什么忙呢?”赵牧之道,干些别的可以,打仗他是真不会啊,虽然两世为人,可是上一辈子也没打过仗,没有经验啊!

“谁也不是生下来就会打仗,放心,就是找你聊聊,来,公主,牧之,进帐说话。”说完,栎阳令当先走入营帐。

赵牧之和赢诗雨对视一眼,赢诗雨坚定地对赵牧之点了点头,意思是对他有信心,随即两人也进入营帐。

“老师的意思是,你也担心龙将军会来偷袭我们?”赢诗雨完全不能等,一边进帐一边就已经提问了。

栎阳令倒也不瞒着,如果这个营地里还说有让他放心的人,也就是眼前这两个了,便把自己所想都说给两人,想看看两个人的意见,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点。

“我想,既然魏国伏兵被调走了,他们会在牧之之前说的秦岭脚下,栎阳东南的地方瞎转,但是如果几天没找到到我们的工地,敌人必然生疑,等到消息传到龙将军的耳朵里,恐怕他就会亲与他的间谍部队汇合,亲自来这里对我们动手了。”

栎阳令说道,表情严肃。

“然后我在想他的进攻方式,其实最好的伏击就是在烧毁栈道,这样我们过去后一时半会儿就回不来了,所以我必须留一部分人在这边保卫营地,保护栈道,现在军队都上了战场,人手严重不足,我怕在这里守着的人,会非常危险。”

“所以我决定,我就守在这里,栈道打通后,你们两人过去运粮过来,我坚持到你们回来和我汇合。”

“可是,您不是说了,留下来很危险吗?我的武功最强,还是让我留下来吧!”赢诗雨急道。

“不可,公主先不说你万金之躯我不能放你在这里,关键是粮队也需要人来带领,我觉得你去那边比较合适。”赢诗雨再想说话,却被栎阳令打断了,对赵牧之说:“牧之,你觉得呢?”

赵牧之其实也想到了,最好的袭击方式,就是把栈道这边烧掉,因此保护营地保护子午谷入口是最重要的。

“我觉得前辈说的有道理,我们兵分两路,一路去运粮,一路在此守住营地,如果营地失守,栈道被烧,那我们的运粮大计绝对会失败。所以,保护营地是重中之重。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布置好营地的防守工作。”

赵牧之想了想,接着说:“能否先派一些侦察兵出去,这样我们可以掌握周边的局势,至少敌人从哪里来,什么时候来,我们可以提前做到心里有数;然后就是加强营地的防护,多做些篱笆栅栏,可以阻挡敌人的冲击,我们也可以依靠这些共事来进行防御;最后再派人在营地外多布置些陷阱,尽可能在接敌之前就让敌人损失人员,以此打击他们的士气。大家觉得怎么样?”

赵牧之自顾自的说,却发现剩下两人完全不说话了,

隔了一会儿栎阳令才把张大的嘴巴合上,惊喜地说:”牧之,你不是说你不会打仗么?怎么对排兵布阵这么有经验?难道你是个全才?”

赢诗雨也不可置信地深深吸了口气,说:“好啊赵牧之,你又藏拙对不对,其实你学过兵家对不对?”

“额,我是有一位老师学过兵家,但是只是学了点皮毛,”

其实是上一世玩游戏的经验,现在不就和植物大战僵尸一样么,自己的老家外面里三层外三层布满陷阱和障碍,然后等怪物刷新了先踩陷阱,再被障碍挡住,然后在后面把怪物都射死。

“你们听我说,”赵牧之接着说:“所以我觉得,由我留下辅助前辈比较合适,公主去运粮,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快一点,你越快,我们越安全,怎么样?”

栎阳令点点头:“和我想的一样。”

虽然赢诗雨很不想,但是目前看上去,排兵布阵赵牧之确实是可以的,栎阳令岁数太大了,走栈道再回来不太现实,而且营地也需要有人坐镇,那能带队过去的运粮的人就只有自己,虽然不愿意,但是理智告诉她,赵牧之的方案已经是最好的安排了。

“好吧,那你们答应我,一定一定要坚持到我回来,我会以我最大的速度往回赶的。”赢诗雨说着,眼泪却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哭什么,又不是生离死别,放心,我们没问的,对吧前辈?”赵牧之笑道,

“但是你们俩得记住,人的生命只有一次,每个人都要保护好自己的生命,而我在这舍命陪君子,连命都豁出去了,所以,如果这次能活着回去,你们一定得帮我拿下我们赵风商社的十年合约啊!”

“哈哈哈,相处这么些天,我现在都把你当成老秦人看待了,差点忘记你还在经营商社,哈哈哈,放心放心,咱们秦国答应的东西,从来不会赖账!”栎阳令笑道。

“这种时候说这种唯利是图的话合适吗?”赢诗雨怒道:“把我的眼泪还给我!”

“来来来,我们合计合计具体的作战计划。”赵牧之立刻转移话题。

“好啊,牧之你说说看。”栎阳令立刻道,看来他也想快速把事情落实。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你们看看行不行,”

赵牧之想了想,继续说:“第一,还是我刚才说的,派出五个侦察兵去侦查敌情,确保知道敌人从哪儿来,什么时候来。毕竟,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第二,加强营地防御,堆一些废弃木头,好把敌人挡住,不让他能顺利近身,我们还可依托这些木桩做的工事反击敌人。

第三,在营地周围布置一些隐蔽的陷阱和障碍物,比如挖些坑再用布盖住扔些草在上面拉,做一些机关陷阱,一旦触发机关就会有石头落下来砸头拉,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第四,对留守营地的军士进行特训,提高他们的反应速度和战斗力。毕竟,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第五,准备几套应急预案,确保无论敌人从哪个方向来,咱们都能应对自如。预案要详细,执行要果断!

第六,保持通讯,协调指挥,我们想一些手势暗号什么的,让军士们一看就明白,可以随时和我们保持同步。

第七,心理战,我们要打击敌人的心理,摧毁他们的意志,可以放出一些假消息迷惑敌人,让敌人觉得我们无所不能,不攻自乱。”

赵牧之说到第二条的时候,栎阳令就已经兴奋地手舞足蹈了,赢诗雨见赵牧之说这么多,生怕一会儿忘记,赶紧拿了纸笔记录,随着赵牧之说完,赢诗雨也记录完毕了。

赵牧之拿过来一看,好家伙,娟秀的小字记录的清清楚楚,这要是到了现在,赢诗雨简直就是个超级女秘书!又能打,又能做会议纪要。

想想看,要是赢诗雨穿上OL装和小皮鞋,再戴个黑框眼镜,我的天啊不得了啊! 第22章 赵参军登场! “太好了牧之!就按你说的来,栈道还有三天完工,我现在就去集合军士队伍,牧之你立刻把事情都安排下去。”

栎阳令是个真正的行动派,很快便把守卫营地的军士集结起来了,乱七八糟站了一片,不多不少,一共就40个人,除了三四个老兵以外,都是些新兵蛋子。

说实话,有点少,而且训练不足,情况比赵牧之设想的还要糟糕。

“没办法,大部队都上前线了,现在的队伍还是我精挑细选之后的,”栎阳令看着赵牧之为难的表情,无奈地说。

“没事,”赵牧之摇了摇头,问:“我能不能和兄弟们说两句?”

“当然可以,”栎阳令转身向军士们大声道:“兄弟们,赵先生要和大家说几句话,大家注意听!”

“不是什么赵先生,大家直接叫我名字赵牧之就可以,应该很多人都认识我了,我还给咱们不少兄弟看过伤来着。”赵牧之大声道:“兄弟们知道接下来咱们的任务了嘛?”

“知道,”“知道了,”军士们七嘴八舌地说。

“没错,东边在打仗,现在粮草供应不上,我知道你们自己就有秦人在东边和国君一起与魏国作战,而我们在这里修栈道就是要把南边的粮草运上来。“

赵牧之接着大声说:”但是现在,有一群魏国间谍,他们潜入秦国,想把栈道烧了,让粮食运不过来,让前线大军无粮可用,到时候魏国大军长驱直入攻破栎阳城灭掉秦国,大家觉得能这样嘛?”

“不能!不能!不能!”

“说的好!”赵牧之高声道:“有骨气!但是我提前告诉你们,魏国间谍,个顶个的厉害,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主,不然也不能远走他乡深入敌后干这些掉脑袋的买卖,我告诉你们,他们几天后就来了,你们怕不怕?”

军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一个老兵高声喊道:“怕个鸟,这是秦国的地盘,还能让他们好好回去?来多少我们杀多少!”

“对!来多少杀多少!”众人齐声呐喊起来。

“好!很有精神!要的就是这股子精气神儿。”赵牧之笑道:“这次,我们的任务就是坚守营地,只要能守到粮队回来,就是我们的胜利!栎阳令和我会和大家并肩作战,众将士务必听从指挥,我保证大家都能活下来!”

“属下愿听调遣!”众人齐声发吼。

“好!这才是我大秦锐士!”栎阳令的情绪也上来了:“我现在宣布,赵公子正式接任我军行军参军,负责参谋军务!接下来赵参军要给大家分配任务,大家务必听从赵参军指挥!到时候一开打,所有人,包括我,都要听找参军指挥,叫你们往前就往前,叫后退就后退,依令行动的有赏,不听指挥的定斩不饶!听明白了没有?”

“是!大人!”

栎阳令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示意赵牧之继续安排。

一瞬间,变成参军了,唉。

“现在我要说一下接下来的部署。”赵牧之大声问道:“之前上过战场的举手!”

只有七八个人稀稀拉拉举起了手,赵牧之一看,都是之前的老兵了,有几个还来找自己治过伤。

“很好,你们几个出列!”

几人分别从人群中走出,在队伍前面站成一横排,一共4个人。

“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小队长了,我问你们,有当过侦察兵,也就是探子的吗?”

有一个老兵举手:“我干过赵参军。”,是之前找自己治过伤的老穆。

“好!你干过个屁!以后不要连着说!你以后就是侦察小队的小队长了,我会给你三个人,你要负责把他们给我教会,都能成为独当一面的侦察兵,你们必须是整个不对的眼睛和耳朵,要把所有你们能打探到的东西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告诉我,明白吗?”赵牧之大声问道。

“明白!”老穆从军十几年了,年轻的时候就是当探马的,后来岁数大了,被派到栎阳城衙门来守门,现在又有机会上阵杀敌,手都激动的颤抖了。

赵牧之扭头对着剩下的人问:“有人曾经做过木匠石匠修补匠的吗?”

“参军大人,我学过木工!在家是给人打家具的!”

“参军大人,我在家给别人盖房子!”

有两个人举手喊道。

“很好!”赵牧之心想,太好了,还好秦国是全民皆兵,大家平时不打仗的时候在家里都是有别的工作的,

“你们两个各领一个小分队,每队我给你们9个人,包括你们一共20人,就叫做工兵一队和工兵二队,负责给营地加固防御工事,我会先把方法交给你们,你们必须教会自己的手下,给我把营地武装的严严实实的,听到了嘛?”

“听到了!”

“嗯,你们叫什么名字?”

“我叫黑蛋!”“我叫江俊!”

“都是什么鬼名字?黑蛋,你就是工兵一队的队长,江俊是你二队队长!”

赵牧之吐槽道,众人大笑,赵牧之一瞪眼,笑声戛然而止。

“还有没有人之前当过猎人的?”

“俺当过,俺和爹经常上山打猎。”排在后面的一个新兵蛋子举手道。

“可以,你出来!”

新兵战战兢兢从人群中挤出来到前面,站在了几个老兵队伍的最后,看样子,和自己的年纪差不多。

“你叫什么名字?”

“俺叫林甲。”

“最大打过什么野兽?”

“最大打过黑熊,”

“你能打熊?”

“嗯,大人,您不信,回头给你看看俺爹的熊皮大衣。”

“哈哈,好啊,我信你,林甲,你现在就是特务小分队的队长了,我也会给你5个人,你要发挥你的特长,在咱们营地周边的林子里,给我多多布置陷阱,就照着给熊的规格对待,让敌人踩上就死的那种,明白吗?”

“明白,参军大人!”

“很好!”

最后,赵牧之又大声问道:“有谁觉得自己打架最牛逼的?”

最后一个老兵举了手,赵牧之刚才就注意到他了,中年大汉,肌肉壮实,脸上还有一条从左到右横贯鼻梁的刀疤,非常可怖。

“你叫什么名字?”

“大人,我叫项穷。”

“你之前是做什么的?”

“开赌场的。”

“啥?开赌场的你怎么来这了?”

“要债,出了人命,进了大牢,本来是斩刑,后被送到军营就当了兵。”

栎阳令凑过来,低声在赵牧之耳边说:“秦国连年打仗,男丁少,所以会把牢里的犯人也拉出来当兵。”

明白了,这不就是古代黑社会么,不过当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项穷,你是楚国人吗?”赵牧之问,

“是的,我在楚国出生,小时候娘死了,被爹被卖到秦国,大人怎么知道?”

“猜的,我认识的不少姓项的,都是楚国人”赵牧之笑道,“你说你很能打?”

“你这样的差不多能打5个吧。”

“大胆!项穷你怎么和参军说话?”栎阳令生气地就要招呼左右把项穷拿下。

“哈哈,不必不必,有本事的人一般都比较傲,你只要有真本事,我自然尊重你,好项穷,就你这态度,我喜欢!”

赵牧之阴险地笑了笑,然后说道:“我现在请你做猛攻队的队长,给你9个人,同时兼任整只部队的总队长,这几天,我要你狠狠地操练这只部队,把你最狠毒,最阴险,最断子绝孙的招数都拿出来,我要咱们这只部队在对上敌人的时候,都能像你一样,听明白了嘛?”

所有人听了,都惊讶合不拢嘴,众人一阵交头接耳。

项穷也好像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愣在了原地。

“项穷!你听到了没有?到底敢不敢接?”赵牧之喝道。

“项穷敢接!”项穷回过神来,激动的双手发抖,不知道该怎么说,突然往地上一跪,脑袋“Duang”的一声磕在地上,用颤抖的声音说:“项穷定然不负使命,谨遵公子差遣!”

“好,我也希望大家都明白,现在形势危机,我要的是一支能跟敌人玩命的,无所顾忌的部队,我会把我会的都拿出来训练你们,从此以后,你们不是人,你们就是机器,是只听从命令的战争机器,你所依靠的只有你的武器和同袍,所以,听从指挥,爱惜同袍,不抛弃,不放弃,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之前一直听黑老四这个号子,现在终于轮到自己喊了,还真过瘾,赵牧之心想。

“愿听参军大人调遣!赳赳老秦,共赴国难!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众人齐声发喊,连栎阳令和赢诗雨都跟着喊了起来,喊声震动山林,仿佛千军万马。

然后赵牧之又仔细询问了每一个军士的情况,按照各自所擅长的东西分配到了不同的小分队,整个部队就安排好了。

栎阳令见安排妥当,情绪也上来了,非要给大家“补充两句,”还顺便忆苦思甜,回忆了自己做陷阵士时候的种种壮举,最后咬牙切齿地说:“魏国欺我太甚,我这次就算拼了老命,也要把这帮畜生都赶回去。”

工作部署完毕,赵牧之立刻宣布,各个小分队抓紧时间去做自己的事,侦察队外出侦察,工兵队负责加固工事,特务队出去埋设陷阱,猛攻队负责营地守卫,由赵牧之定好各队每日的指标,完不成不能吃饭。完成后就开始在项穷的带领下训练攻杀技巧,整个团队像个战争机器一样迅速运转了起来,赵牧之就和栎阳令一起四处巡视,现场指出大家需要改进的地方。晚上吃饭的时候赵牧之还教了大家一首歌,名字叫“团结就是力量”,吃饭的时候各个小队要拉歌,还要比武,忙的不亦乐乎。

“这就是你说的不擅长调兵遣将?”赢诗雨拿着半个大饼,一边吃一边问赵牧之,

“我看以后也不要问你行不行,直接用鞭子抽着你走,你干的比谁都好。”

两人正坐在营地的篝火边吃晚饭,边上坐着除了侦察队以外其他所有的军士,正组成一个个方阵唱《团结就是力量》。

“这还不都是被逼出来的么?我就是一个小小商人,怎么就当上行军参军了呢?想想也挺奇怪的,”赵牧之狠狠啃一口大饼:“前两天我和黑老四还去城门口给将士们送行,回去的时候还想着要做点什么活儿才能让商社运转起来呢,结果。”

“结果怎么样?”赢诗雨抬头追问。

“结果我回到商社就被你抓着领子打了,然后就莫名其妙的上了你的贼床!”

“什么?”

“上了你的贼船!搞到最后,我自己也得上阵玩儿命了,写话本都不敢这么写的!”赵牧之把大饼一口塞进嘴里,结果被噎住了,赢诗雨赶忙递过来水壶,赵牧之“顿顿顿”猛喝一通才灌下去。

“是我让你的生命有意义了,不是吗?”赢诗雨笑道。

“你倒是大言不惭,都没问过我愿不愿意,就强行给我的生命增加意义。”

“那你愿不愿意?”赢诗雨侧过脸,篝火的火光照在小脸上,显得明艳动人。

“原来是不愿意的,不过现在呢,”赵牧之拉了个长音。

“快说,现在怎么样?”

“我愿意的不得了啊!”哈哈哈,赵牧之笑道。

周围人看到赵牧之对着公主哈哈大笑,公主一脸嗔怒,都是嘻嘻一笑,了然于胸的表情,平时大家喜欢围着赵牧之坐,但是公主在的时候,都主动给这两人留出空间,没有人敢去凑热闹了。

“对了,你今天教他们的叫什么?军体拳?”

“对,之前我一个老师教我的防身术,我改为适合上战场的功夫教给了项穷,他带大家练。”赵牧之心说,其实是军训的时候学的,没想到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嗯,”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看着篝火的跳动,听着军士们唱歌,仿佛时间都变得慢了。

“老王说后天应该就能通路了,手推车也准备的差不多了,到时候路一通,我就走了,”赢诗雨看着篝火说。

“好,那时候我恐怕得和林甲他们在营地外面布置陷阱,恐怕没法来送你了。”

“不用送,很快就回来的。”

“好,你注意保护自己。”

“你也是。”

“对了,这个借给你。”赢诗雨说着,将腰间佩刀解下,递给赵牧之:“不是给你,要还的啊!”

“不需要,我又不会用刀,拿着它干什么,还是你拿着比较好。”

“我让你拿着你就拿着!”赢诗雨举着刀跺脚怒道。

“好吧好吧,那你拿着我的匕首,一样得还我的啊。”

赵牧之伸手把赢诗雨的刀拔出,只见刀锋如秋水般清澈,发出蓝色的光芒,刀身线条流畅,古朴的纹饰仿佛诉说着千年的历史。握柄处的雕刻精美,既有实用性又不失美感,设计简约而不失典雅,仿佛一件艺术品,不由叹道:“真是把好刀!”

赢诗雨把匕首也拔了出来,只见小匕首似乎历经沧桑,刀刃上布满了锈迹,显得斑驳不堪。刀身上有几处明显的缺口,仿佛曾经经历过无数次的碰撞。握柄处的皮革已经磨损,露出了里面的木质结构,整体看起来破旧不堪,仿佛随时都会散架。不由脱口而出:“这是什么破玩意儿!”

“额,这是我的宝贝,我给它起名叫流星蝴蝶剑,”赵牧之道:“你知道的,我又没什么武功,平时就这么个小匕首防身,也好久没有用过了。”

“什么流行蝴蝶的?武器要保养的!你从来都没有磨过刀上过油嘛?”

“啊?武器还要擦油?”

“废话!赵牧之我真看不懂你,明明别的懂很多,怎么这些地方什么都不知道?!经常杀人的都知道,刀归鞘时要摸一层薄薄的油防止生锈的!”

“我又不经常杀人,顶多杀个鸡宰个鱼,我懂这些干什么啊。”赵牧之无奈道。

“算了算了,我一会儿让人把匕首磨一下,真的是,还好跟你换了,否则你就带这么一把匕首上战场,还不如不要带武器了,至少会让敌人误以为你是被迫卷入战斗的路人。”赢诗雨都气乐了。“还起了个什么流星蝴蝶剑的名字,这世界上真的有人给自己的武器起这么长的名字吗?”

不过,发现赵牧之也不是完人,有的时候幼稚的可怕,心里反而美滋滋的。

第23章 三三制战国定制版 山里的时间总是过的飞快,栈道还是比原计划提前建好了,赢诗雨见路已经通了,直接收拾行囊,和工匠营的众人推上小车就走了。

临走前只有栎阳令来送,从看着队伍上路,到最后一个人消失在栈道尽头,栎阳令也带着剩下的几个人回到了营中,整个营地从最开始的热热闹闹变成空空荡荡,老人心里也有点失落。

赵牧之此时正和林家在营地外面布置陷阱,当底下人过来告诉他说公主已经带队出发的时候,他并没有怎么伤感,因为大家都在自己的位置上战斗着,谁也不能落后。

林甲的陷阱令赵牧之大为惊叹,真是不得不佩服古人的智慧,

营地外的这片树林,在平常人眼中,只是稍微有点茂密,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然而,这片看似宁静的森林却隐藏着无数危险。林甲这些天带领特务队已经在这里布下了各种巧妙的陷阱:深坑陷阱被树枝和草叶巧妙地掩盖,等待着不慎踏入的猎物;捕兽夹静静地埋伏在小径两旁,只需轻轻一触,便会迅速合拢,牢牢夹住猎物;滚木礌石高挂在树枝间,下面用一根细线牵引,一旦碰到就会触发陷阱,滚木礌石会立刻从天而降直接咋下;捕兽索则隐藏在灌木丛中,一旦触发,绳索会迅速收紧,将猎物吊起。

“好!林甲,你做的很好!好的超乎我的想象!”赵牧之一边鼓掌一边说,

“多谢参军,按照您之前说的,我们在陷坑里放了很多削尖的木桩,捕兽夹也都抹上了毒药,只要敌人踩上陷阱,保证不死也残废!”

“嗯,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黑蛋,江俊!工兵队准备的怎么样了?”

“请参军移步!”

说着,赵牧之等人走进营中。

“按照您之前图纸上的布置,我们已经在营中构建起层层工事,保证敌人每前进一步都将付出巨大代价。”

营地边缘有两个高高的瞭望塔,几名军士正警惕地注视着远方的每一个动静。

坚固的木栅栏环绕着营地,形成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营地中央,几座简易的碉堡和掩体错落有致地分布着,地上放满了弓箭等武器,为军士们提供了坚实的防御阵地。

每一处工事都是赵牧之精心的规划和布置,仿佛一张巨大的蜘蛛网,将整个营地紧紧包围。拱卫在子午道入口。

外面的陷阱区加上营地的防御工事,仿佛构成了一座巨大的迷宫,每一步都充满了未知的危险。即使是最训练有素的人,也难以完全避开这些精心设计的机关。

“大家干的非常好!已经是我能想象到的极致了。”赵牧之回过头来,兴奋的说。

“项穷!”

“属下在!”

“你的部队准备的怎么样了?”

“回参军,随时可以迎战!”

“那就给我看看,是骡子是马给我拉出来溜溜!”

“是!听我口令,两人一组对打,谁不出力,我打死谁!”

“是!”

很快,众军士两两分成一组,也不多说直接开打,各个上来都是凶猛的招式,短时间好多人倒地,看的出,大家都没有留手,这几天的魔鬼训练起到了效果。

“停!”赵牧之一声令下。

所有人立刻停手,回归刚才的队形。

“我对你们很满意,说实话,开始的时候,我并不是那么放心,我本来以为,你们是大军出征后被挑剩下的歪瓜裂枣,但是你们证明了自己,短短的几天,你们已经用实际的训练成果狠狠打了我的脸,我要承认,你们的表现令我刮目相看!”

“参军教导有方!”

“现在,你们每个人都已经是独挡一面的战士了,但是你们要知道,在战场上,一个人的力量永远是有限的,我记得第一天我就告诉过你们,你们能依靠的,只有自己手里的武器和与自己并肩作战的同袍!”

赵牧之停了停,继续说道:“所以我最后教你们的,就是阵法。你们之前可演练过阵法?”

“禀告参军,之前属下曾带领兄弟们演练过方阵和圆阵!”项穷回答道。

“嗯,但是我今天要教你们的,名字叫做三三阵,”

“三三阵?属下还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阵法。”项穷奇道,他参军多年,跟过好几个将领的部队,都没有听说过。

“所谓三三阵,乃是我最重要的一位老师教授于我的,你们仔细听好,这种战阵以三人为一个小阵,每个小阵都呈三角进攻队形,两名兵士在前,一人手持长戈进攻,一人手持剑盾防御,阵长在后,手持弓箭与单刀,负责进攻、掩护和支援。每三个小阵组成一个中阵,每三个中阵组成一个大阵,进攻时一线排开,层层推进。”

赵牧之喘了口气,接着说:“三三阵战术强调密的协同,交替掩护进攻,以减少敌人对我方的杀伤。这种阵法不仅能提高了军士的灵活性和生存能力,还增强了进攻的有效性,是我的老师所传授于我最强大的战阵。”

赵牧之拿起一柄刀,大声道:“来来来,光说不练假把式,林甲,老穆,出列!”

“是!”

“你们两人按我刚才说的,林甲持戈,老穆持剑盾,我在后面持刀,弓箭什么的就先不拿了!我们组成三三小阵,”

“是!”两人很快拿起武器,按照赵牧之说的组成了一个小阵。

“项穷!”

“属下在!”

“你不是说你能打5个我这样的么?来来来,别客气,尽管招呼!”

“这......”

“让你打你就打,少tm废话!”赵牧之喝到。

“是!”

项穷举起自己的大刀,和赵牧之的三三小阵对峙起来。

只见项穷先试探性地攻上来,结果被老穆用盾牌顶住,还没反应过来,盾牌侧面突然伸出一柄长刀,正是赵牧之的刀到了,项穷急忙一个后撤步躲开长刀,还没站稳,林甲的长戈已经从下盘扫了过来。

一时间,项穷手忙脚乱,别说进攻了,连防御都防不住了。

“停!”赵牧之喝道,

“项穷,你感觉怎么样?”

“启禀参军,属下惭愧,攻不进去,又挡不住,已经难以招架!”

“这就是三三阵的威力,”赵牧之将武器放下,继续说道:“一个人本领再强,也无法和一个团队,团队的力量是无穷的,所以就像我说的,相信自己的武器,相信自己的同袍,大家才能在战斗中活下来,从现在开始,除了原本的训练,每天还要加入三三阵的训练,我要求你们尽快掌握这个阵法,明白了嘛?”

“明白了!”

“很好,项穷,你带领大家训练吧。”

“是!”

赵牧之处理完训练的事,来到营帐中找栎阳令,发现栎阳令正在看一封信。

见赵牧之回来了,栎阳令让赵牧之在旁边先坐,自己把信看完。

“唉,”只听栎阳令发出一声长叹,将信放在桌子上。

“前辈,何事叹气?”赵牧之问。

“还不是前线的事,又是催粮信,”栎阳令指指信,

“是公子虔写的,意思就是让我务必尽快把粮食运到前线,否则就要对我军法处置了。”

“公子不知道我们这里的处境吗?”

“自然是知道的,只是他也没有办法,前线几万人饿的肚子呱呱叫,这仗怎么打?没有粮食,就是铁军也得崩溃了,何况我们和魏国相比,本来战斗力就稍弱。”

“前辈请放心,既然公主亲自出马带队运粮,相信不日即可返还,还请前辈不要过于忧心,保重身体才是。”

“嗯,希望如此吧!”栎阳令叹了口气。

“对了,刚才听见外面吵吵闹闹的,你们好像在演练什么阵法?”

“是的,晚辈给大家做实战演示,已经吩咐让项穷带领大家训练了,希望可以应用到实战里。”

“嗯,战场之上,步卒必须结成阵,才能与强大的骑兵对抗,没想到牧之还会教习阵法,大家现在练的是什么阵?”栎阳令军旅出身,一提到军事,立刻来了精神,一扫刚才的颓废。

“此阵名为三三阵。”

“三三阵?未曾听说过,”栎阳令扶着胡子,眯着眼睛说:“咱们秦国锐士,平时训练一般以方阵,圆阵,鱼鳞阵,雁形阵和一字长蛇阵为主,这三三阵却是何种阵法?”

赵牧之便将三三制的阵型组和应用技巧给老人解释了一下。

听罢,老人一拍大腿:“牧之啊牧之!你这脑子里到底还有多少好东西!这个阵法听来,不亚于此前的任何一阵,进可攻退可守,这种战阵如果在军中推广开来,那我秦军岂不天下无敌?什么魏武卒过来,也打的他们灰飞烟灭!”

赵牧之摇摇头道:“《孙子兵法》有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下攻城,两个国家对垒,比拼的不光是谁的军事力量更强。而是两国的经济实力,外交关系,地缘政治,民心士气,还有技术情报的综合比拼。现在秦国主要问题不是兵弱,而是国弱,如果不把秦国的沉疴宿疾根除,恐怕孙孙武再世都难以挽回。”

栎阳令抚掌叹道:“牧之,虽然你年纪不大,但是每次说话都很给我启发。你的洞察力和判断力不仅让我惊叹,更让我深感敬佩。”

说着起身,躬身向赵牧之施礼:“牧之,我再次请求你,等这次事情结束了,请让我把你介绍给秦君,有你这样的大才流落秦国市井,是我们的疏忽。”

“哎呀,老人家你就快起来吧,先把这一关熬过去再说。”

赵牧之赶紧把栎阳令扶了起来。

赵牧之怕栎阳令又想拉着他劝他出仕,就说外面还有事情要处理,找了借口逃出了帐篷。

营地里,项穷和林甲他们正带着军士们练习三三阵,

还别说,短短的一会儿,大家已经练的有模有样的了。

众人见赵牧之来了,都纷纷停下来施礼。

赵牧之手挥了挥示意大家继续,自己就坐在边上看着。

突然,一个想法跳进了赵牧之的脑海中。

这个年代,能想到的远程武器,就只有弓弩了,赵牧之看过秦弩。其实在秦国,弩是一种很常见的武器,甚至说已经是相当强势的武器了。

可是由于弩的上弹速度比弓箭慢很多,所以无法连发,基本上弩也就是射完一两箭就被丢在一边和敌人近身肉搏去了。如果我们给弩手也安排成像火枪队一样的三段击呢?

这样就可以一人射箭,然后这人射完后去装弹,三个人轮番射箭轮番上弹,不就可以弥补弩箭不能连射的缺点了呢?

可惜现在的队伍只有40个人,还有一些侦察兵外出,实在是练不出什么效果,如果之后可以有更多的人,就可以试试这样的战法了。

时间就这么在看似平淡的日常中过去了三天,赵牧之每天就是带兵训练,然后就是找栎阳令聊聊天,众人的阵型和配合已经好很多了,至少可以上战场了,赵牧之还是很满意的。

秦人平时务农,打仗时就是战士,虽说有些新兵蛋子,但是老秦人几乎每家男丁都从过军,俗话说三条腿的猪没见过,两条腿的人是经常见,家里面的男孩见的多了,也都懂一些军旅常识,所以调教起来很轻松。

这天,赵牧之正在和项穷一起练习刀法,毕竟自己这两下子要是上了战场还得别人照顾,不如自己先练练。

“报!”突然,一声大喊打断了赵牧之。

原来是老穆手下的一个侦察员回来了,喘着粗气,一边喘一边喊:“报!有敌情!有重要敌情向栎阳令和参军大人汇报!”

赵牧之赶紧站起来,栎阳令在帐篷内也听到了来人的声音,从帐篷内走了出来。

侦查员见到栎阳令和赵牧之,纳头便拜。

“启禀两位大人,属下有重要敌情禀报!”

“说!”

“此处往东30里的地方,出现了一支队伍,大约200多人,身着黑衣,以黑布蒙面,正在向我方袭来!估计还有一个时辰就到了!”

“好小子,终于忍不住,露出獠牙了。”栎阳令狠狠地说。

“众将士听令!”

“在!”

“你们也都听到了,200多人朝着咱们杀过来了,你们怕不怕?”

“不怕!”

“说的好!这帮魏国的畜生,敢跑我们秦国的地盘上撒野,今天就叫他们有来无回!大家今天都给我好好打,打好了重重有赏,听清了嘛?”

“听清了!”

“好,现在赵参军给大家布置任务!”

赵牧之上千,大声说:“养兵千日,用在一时,咱们这几天的魔鬼训练到底结果怎样,终于要见真章了,虽然敌人五倍于我,但是只要大家按我的部署来,我们保准叫这帮兔崽子有来无回。”

“谨遵赵参军将令!”

“听我号令,老穆,你带着侦察队继续侦查,随时报告,之后不必回来,等我们接敌之后,你在敌人后方伺机捣乱,给我闹的动静越大越好!”

“末将遵命!”

“林甲,你带特务队埋伏在营外陷阱区,记住,只需放箭,不许和敌人肉搏,等敌人快通过陷阱区的时候,立刻退回营中和大部队汇合!”

“末将遵命!”

“黑蛋,江俊,你们二人各带本队人马,分左右在营中工事布防,依托工事打击敌人!”

“末将遵命!”

“项穷,我命你带领本队人马作为机动队,哪边吃紧,就去支援哪边!”

“末将遵命!”

“好,接下来就是玩命儿的时候了,记住我说的话,战场上能信任的只有你自己的武器和身边共同战斗的同袍,接敌时自动组成三三阵,明白了嘛?”

“明白了!”众人齐声呐喊。

“好,各就各位,准备迎敌!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第24章 林中营地攻略战 万里赴戎机,关山度若飞。

朔气传金柝,寒光照铁衣。

远处的森林中突然惊起一片乌鸦,似乎有什么东西惊到了鸦群,

大片鸦群呱呱叫着从头顶快速飞过,像是划破天空的黑色闪电,似乎能感觉到了不祥的气息。

“要来了!”赵牧之站在箭塔上看着远方的森林,仿佛已经看到了在林中穿行的黑色部队。

“大家各就各位!敌人马上就到!”

众人听到赵牧之的话,又重新检查一下自己的武器,看看自己是不是隐藏好了。

“牧之,紧张吗?”

栎阳令长刀拄地,看着赵牧之从瞭望塔上下来,笑呵呵的问。

“说不紧张是假的,不过该来的总会来,我们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是时候展示一下这几天起早贪黑准备后的成绩了。”

“嗯,大家准备好!等打败了敌人,我请大家喝酒!”栎阳令高喊道。

“是!”

整个林中安静的异常,平时经常能听见的虫鸣鸟叫都没有了,仿佛深海般死寂。

赵牧之紧握着手里赢诗雨的宝刀,手心也攥出汗了。

突然,森林里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有人的惨叫发出,叫声犀利,但一瞬间便戛然而止。

“是中了林甲的陷阱,中招的人应该已经死了。”赵牧之说道。

之后,树林又重新陷入了沉寂,但是时间不长,又接连有惨叫声传来。

再往后是一声呐喊,随即喊杀声,弩箭破风声,刀剑出鞘声大作。

“林甲他们发动突袭了!”项穷在一旁低声道。

很快,林中树木闪动,林甲带着几个人从林子里冲了出来,很快钻进营地,

林甲一边进门一边大喊:“禀告大人!敌人马上就来!”

“情况如何?”赵牧之在高处问道。

“嘿嘿,咱们布置的陷阱几乎都开花了!敌人中陷阱的死了八九个人,又被我们射死了三四个,射伤好几个,咱们按照赵参军的要求,只把弩箭射光就回来了,敌人总数不知道,反正黑压压一大片,大概两三百人吧。”

“好!你开了个头彩!”赵牧之拍拍林甲的肩膀,“让你的人快去就位,准备迎战!”

“得令!”林甲带着队伍去防御。

很快,一群黑衣人冲出树林,每人都用黑布蒙面,看不出长相。

几个受伤的黑衣人被人架着一起走了出来,最后,一个高大的壮汉,手持长刀,从林中走了出来,来到营地前。

“报告将军!”一个黑衣人向这个最后走出来的壮汉施礼道:“秦人狡猾,在林中布置了很多陷阱,不少兄弟中招了,阵亡者9人,敌人还放冷箭,有人中箭身亡,更多人受伤。”

“哼,这个的栎阳令,什么时候居然变得如此滑头?!”黑衣将军怒道,只见他将长刀扛在肩上,来到前方观看营地,只见营门紧闭,各种篱笆栅栏在营门口堵着,看来对方也是有所防备的。

难道自己的行动暴露了?

不可能啊,自己行事隐秘,在秦国蛰伏多年,数次传递出重要情报,深得相国公叔痤的重用,只是这次上面的要求实在太紧,而下面的人不认识路在林子里乱转,自己才不得已亲自出马带队前来渡劫秦国粮队,这里的人怎么一副提前知道我要来似得的?

想不了那么多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自己300人的部队不信拿不下这个小寨子。

不过他也想快速解决问题,能不动手的话就简单多了。

所以还是决定先上来喊喊话,看看能不能劝降这里面的秦军。

所以黑衣将军先让队伍扎住阵脚,先处理伤员整理武器,自己来到营前,高声呼喊道:“营中的秦军兄弟们听清了!咱们是秦岭十八寨的兄弟,这次来只是想干一票买卖,听说秦国运粮队会从此处经过,咱们商量了一下,想向秦国借了这些粮食,还请各位秦军的兄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开门献营,咱们好说好商量,每人商五千钱,然后放你们各自回家。如果不愿意,哼哼,我不介意将整个营地夷为平地,为我刚才死去的兄弟们报仇。你们觉得如何啊?是爷们儿的就出来回个话!”

“降!降!降!降!”数百黑衣人一边齐声大喊,一边以刀剑互击,一时间金铁之声大作,犹如千军万马。

不一会儿,只听营中传来喊话声。

“秦岭十八寨的人马是吧?”

声音的主人正是栎阳令,老人听到喊声,虽然喊话之人刻意压低,但是还是能听出声线是谁的。老人冷哼了一声,也站起来运足气力喊话。

“那可否请各位好汉行个方便?只要大家就此散去,我们愿意就此打住,如果继续进攻,我军必将尔等全部剿灭!”

“灭!灭!灭!灭!”栎阳令说完,秦军将士也跟着大喊,虽然人少,但是没有一个害怕的。

“哈哈哈哈,好好好,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你们就把脖子洗干净准备挨刀吧!”黑衣将军将刀指向营门,大声喝到:“谁先攻破营门的,赏百金,杀一人,赏十金,给我一个不留,全部杀光!弟兄们,给我上!”

“冲啊!”

“杀人夺金啊!”

数百黑衣人们像疯了一样,拔刀就冲向了营边,毕竟自己这边有200多人,据说里面的秦军一共才30多人,这个比例,就算一人吐口吐沫都能把对面给淹死。

现在杀进去,不就是抢钱么?一个人头就是十金啊,十金,普通家庭一辈子可能都赚不到这个钱!在金钱的刺激下,众黑衣人血气上涌,一个个跑的飞快,生怕到手的金钱被别人抢了似的。

“兄弟们!”赵牧之也大喊道:“听见没,咱们的脑袋才值这点钱,你们是想把脑袋扛回家吃香的喝辣的,还是想被人割了领赏钱?都给我看准了打,黑蛋江俊带着你们的人上城墙!”

“杀,杀,杀!”

黑衣人正冲到一半,眼看离着营门就四五十步了,突然,营寨围墙后面突然露出很多人的脑袋,紧接着破风之声响起,弩箭呼啸着飞来。

跑的最快的黑衣人躲闪不急,被一箭射中左眼,箭身扎进脑袋半尺有余,惨叫一声倒地抽搐几下就死了,黑衣人们吓了一跳,冲锋的势头减缓,纷纷低头缩脑举起武器乱挥去拨打弩箭。

两轮弩箭过后,在黑衣人冲锋的路上又躺下了数具尸体。

但是弩箭攻势也减缓了,

黑衣将令在后面大喊:“敌人正在上箭,趁这个机会,快冲快冲!”

贼众一听,立刻又嚎叫着开始冲锋,本来有些迟滞的队伍瞬间整理好队形,杀到了营寨脚下。

有几个黑衣人开始手持大斧子猛砍营门。

“听我号令!弩箭,发射!”

“开水准备!”

赵牧之在营中高处看的清楚,见到敌人已经来到寨子脚下,立刻高声下令。

黑蛋等人立刻探出身子,将刚刚上好的弩箭向寨子下方的贼兵射去,又有人中箭倒地。

下面的黑衣人见了血,更加疯狂,几把大斧子风车一样猛抡,还有的人拿着长戈想伸到营寨上去把这些可恶的秦兵钩下来杀死。

很快弩箭又打完了,下面的黑衣人刚想喘口气,头顶却有大盆开水浇了下来,

有人被滚烫的开水直接淋到头上,立刻烫掉一层皮,痛的扔了武器躺下地上打滚。

好不容易上面不浇开水了,新一轮的弩箭又来了,就这样一轮射箭,一轮开水来回轮换,下面的贼兵都快疯了,损失了不少人。

“弓箭手,放箭!快他妈给我放箭啊!”黑衣将令见手下损失惨重,大声喊道。

可惜从低处向高处射箭攻击力本来就打折,墙上的秦兵又贼的不行,最多就把脑袋露出一点,射完弩箭就缩回去了,甚至有的人直接把弩箭举起来往下射,根本都不瞄准。

倒开水的就可恶了,几个秦军在后面端着烧开水的大锅,从城墙后面往外泼,人都不露的,只看见漫天开水从城墙后面漫天泼出,把下面的人烫的像是拔猪毛。

“参军!营门快被攻破了!”黑蛋一边向赵牧之喊,一边和边上的一起把最后的一锅开水连带快烧红了的铁锅从墙上撇了出去,墙下立刻传来贼兵的惨叫。

“听我命令,立即撤下城墙,按之前安排的位置各就各位!”赵牧之高声传令道。

“是!”众人齐声发喊,迅速从墙上撤下,一边撤一边给自己的弩上箭。

就在黑蛋等人埋伏好后,营门“duang”的一声被人踹倒了。

外面的贼兵齐声呼喊,争先恐后从营门中挤进来,一个个要么是身上插着箭流着血,要么浑身湿透还冒着热气,甚至有的人已经被烫掉大片头皮,连头发都掉的一块一块的这么冲了进来,情形可怖。

赵牧之一看,确实有点像僵尸电影里面的景象,胃里一阵翻滚,差点呕出来。

但是贼兵冲进来,发现营中前前后后错落堆着很多木料,像是壁垒一样把营内分割的像个迷宫。一时手足无所,纷纷停下脚步,仔细观看。

贼兵人群一分,黑衣将军走了出来,看到营中的场景,也是暗叫不好,知道这里面怕是也有埋伏。但是刚才冲城墙就损失了快三分之一的人手,如果现在收手只能而功亏一篑,不如毕其功于一役,把这营地彻底冲垮,把栎阳令这小老儿抓住五马分尸才解恨。

黑衣将令立刻大声道:“敌人已经龟缩阵线,正是我们乘胜追击的好机会,大家一鼓作气,攻破营帐,把栎阳令这老狐狸给我拉出来!”

“是!”贼众也是憋了一肚子的气,他们每个人都是以一敌十的精锐,大家潜入敌后,做了很多漂亮活儿,烧杀抢掠无所不作,之前在金牛道几乎把秦国运粮队的人杀光,还从来没有吃过现在这么大的亏,眼见一同前来的战友要么掉进陷坑被木桩插死,要么被从天而降的石头砸死,要么被弩箭射死,要么被开会烫的认不认鬼不鬼的的。贼兵无不目眦欲裂,这些都是这一小股秦军的杰作,必须把他们一个一个全都杀了才甘心。

“冲啊!”

贼兵齐声喊叫,冲向了营中阵地。

赵牧之见敌人悍不畏死,依然冲了过来,立刻传令:“弩箭,射!”

只见壁垒和掩体后突然冒出秦军,拿着弩箭又是一顿射,又有一些贼兵被射死在冲锋的途中。

赵牧之知道马上就要真正意义上和敌人短兵相接了,也感觉肾上腺激素飙升,整个人亢奋起来,大声喊道:“兄弟们挺好!杀你们父兄,屠你们乡亲的仇敌就在眼前了,现在他们已经被咱们折磨的不成样了,但是还敢来欺负咱们,就是把咱们当龟孙!要是龟孙,就给老子回家找你娘喝奶去,要是汉子,就给老子杀!”

赵牧之拔出刀,大喝一声:“组成三三阵,给我杀!”

“是!”

众人立刻组成之前训练许久的三三阵,每三人组成一个小队,将当先跃入掩体的贼兵一戈戳死。

瞬间,最残酷的白刃战开始了。

赵牧之在营地高处看着,心里也紧张到了极点,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训练到底有没有效果。

但是结果告诉他,效果实在是太好了!

贼兵虽众,但是要么从壁垒边上绕过来,要么从掩体上跳进来,营地中被分割成一块一块的位置,贼兵无法散开,顶多一两个冲进来,其他的人都堵在后面,而每个三三小阵都是两人在前一人在后,在前面的人手持盾牌挡住敌人的兵器,另一个就拿着长戈或戳或劈,很快敌人的尸体就堆起来了。

贼兵见状知道厉害,不敢再轻易上前,可是三三阵后面的兵士拿起弩箭就射,就算不冲上来也会被射翻,可是想退回去又退不回去了,后面人挤人都想往前冲,前面人见死伤惨重想往后撤,贼兵自己人和自己人挤成一团,更显混乱。

各个三三小阵见敌兵不上前来,便缓缓推进,贼兵见状也开工放箭,却都被盾牌挡了下来。小阵仿佛战车一样步步逼近,前面的贼兵已经能感受到大戈的寒气,

赵牧之在高处看的明白,直觉告诉他,此刻正是那瞬间即逝的战机,不顾安全,猛地跳出来大喊:“弟兄们!敌人阵型已乱,正是咱们建功立业的好机会,保持阵型,给我反推出去!”

“是!”

听到参军将令,众军士齐声大喊。

“杀!杀!杀!杀!”

秦军像是踩着鼓点一样,一步一步踏出,配合着众人的齐声大喝,每一声都令人闻风丧胆。

前排贼兵看到秦军开始反推,吓得肝胆俱裂,这些秦军太邪门了,配合的太默契了,还没冲过去,就要被大戈戳到,好不容易把大戈挡住,冲到近身,举刀要砍,要么被盾牌挡住,要么冷不丁从盾牌后一剑扎出,这些秦军就像是长出了三头六臂,怎么打的打不到。

前面的贼兵见秦军越逼越近,终于抵抗不住压力,大喊着往后挤,贼兵乱作一团,在狭窄的工事里挤作一团,有人甚至被推倒踩踏,生生死在自己战友的脚下。

“冲啊!”在秦军的齐声大喊中,贼兵终于崩溃,开始丢盔弃甲狼狈逃窜。

有的把手里的兵器一扔就往后爬,秦军趁机从掩体中反推出来,还是维持着三三阵的队形,稳步推进,追上了就猛戳猛砍,追不上的就用弩箭射,贼兵哭爹喊娘扔下了大片尸体,向营门口涌去。

黑衣将令早就看到阵型崩溃,他始终无法相信为什么手里这将近300人的精锐部队居然打不过30多个老弱病残。

突然看到从掩体中蹦出来的赵牧之,才知道原来在后面暗中发号施令的并不是栎阳令,而是这个叫赵牧之的商人之子!

黑衣将领怒发冲冠,举起大刀砍翻了一个跑回来的贼兵,高声喝到:“都给我停下!再有后退者!立斩不赦!” 第25章 鏖战溪水营地 看到有人被黑衣将军斩杀,逃回来的贼兵无奈,

现在前有凶神,后有猛虎,左右都是死,还不如和秦兵拼了,也许还能活命立功!

贼兵也是百战之师,在短暂的混乱之后,很快转身重新稳住阵脚,和秦军对峙起来。

可就是刚才这么一瞬间的混乱,就被赵牧之敏锐地抓住,打了个漂亮的反冲锋。

“此子日后必成大患,断不能留!”

黑衣将军心想,清点了一下人数,自己300人的队伍,竟然已经死伤超过一半,剩下的人也大部分受伤,心惊胆战。

而秦兵,只是有人受伤挂彩,还没有任何一人死亡!

这是何等的伤亡比例?自己何曾打过这么窝囊的仗?

但是黑衣将军已经无法考虑那么多了,因为如果这次任务失败,自己恐怕也难以活命。

“兄弟们!敌人现在已经无险可守!都给我仔细看清楚,敌人一共就这三十几人,他们的头子还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难道咱们就这么败给这么一帮乌合之众?”

黑衣将军大喊道:“就算咱们全都把脑袋留在这,也得把这帮乌合之众全都杀了!听到了嘛?”

“听到了!”

贼兵齐声发喊,这些贼兵也都是老兵,都是经过层层选拔才进入这个部队。

他们的这支部队是很特殊的,别人只能吃饼,他们却能吃肉,不管是粮饷,还是赏银,甚至女人,他们的待遇都是最好的。为什么呢?因为他们干的是最危险的活儿。

他们的任务就是潜入敌国,在敌国本土进行作战任务,暗杀,破坏,下毒,无所不用其极。

他们的队伍曾经让无数人闻风丧胆,前些日子潜入秦国,深入蜀地,在金牛道大败秦军,若不是秦军大部队增援赶到,他们直接就把粮食烧了。

但是即使秦国大部队赶到,他们其实也有把握打胜,只不过觉得就算晚几天,他们也能完成任务。

可谁曾想秦军粮队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后来接到将军消息,说是秦军粮队抄了近道,他们按照指示来到栎阳以东,秦岭脚下的山林里找了好几天也没有见到粮队,最后还是将军亲自赶来带领他们杀到真正的秦军营地。

本来贼兵就憋了一肚子火,就想赶紧趁着营地没有防备冲进去大闹一番,听说里面只有三十多个老弱病残的士兵,好像还有个秦国公主在里面,想想把一个秦国公主抓住,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贼兵更是欲火中烧。

但是现实就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贼兵头上。

现在他们已经蒙了,甚至不再想什么赏银了,这些亡命徒只想把这里的秦人一个一个揪出来砍死,不留任何活口。

赵牧之见对手已经重整旗鼓,纷纷稳住阵脚,和自己对峙起来,

便下令道:“停止前进!保持阵型!”

现在部队已经从掩体中出来,虚实已经被看的一清二楚,如果此时进攻,和敌人硬碰硬,毕竟敌人还有将近百人的力量,赢面依然不是特别大,所以现在最好还是退回工事,继续坚守。

秦军听到主将号令,立刻停止前进,但还是维持阵型,两边就这样隔空对峙起来。

“对面的秦人听着!”黑衣将军大喊:“没想到,秦人竟然如此狡诈,挖陷阱,射弩箭,浇开水,各种手段都用上了,何其令人鄙夷!”

“哼哼,兵不厌诈,倒是你们,刚才不是气势汹汹的说要割了我的脑袋去换赏金吗?”栎阳令被赵牧之搀扶着走上营地高处,高声说:“我看尔等也不过如此,老夫还是那句话,如果现在尔等立刻退去,我便既往不咎,放尔等一条活路,如果再继续向前,必将尔等碾为齑粉!”

姜还是老的辣啊,赵牧之心想:“现在敌人还是有压倒性的人数优势,不管外面打成什么样,就这份从容的气魄,别人就做不到。”

“老匹夫!”黑衣将军气的声音都在发颤:“就算我先输了一阵,你若是有胆量让部队从你那龟壳里出来和我面对面干一场,你赢了的话,我立刻自缚双手向你投降。你若是输了,我便把你全营人畜全部杀光,你敢不敢?!”

“这......”栎阳令犹豫了,拿不定主意,高声问道:“将军此话当真,绝不反悔?”

“老匹夫!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阵前赌咒发誓,我若反悔,岂不被天下人耻笑?”黑衣将军喝道。

栎阳令看了看赵牧之,询问他的意见。赵牧之轻轻摇摇头,悄悄地说:“前辈,此事万万不可,现在我们虽然明面上胜了一阵,但是在整体实力上敌人数量敌人依然是我们的三倍多,我建议我们还是退回工事坚守。”

顿了顿又说:“前辈,请无论何时都要保持理智,咱们现在只要能守住,就是胜利!”

栎阳令一拍大腿:“对呀,牧之你说的对,我又差点热血上头,冲出去和他拼命了,唉,咱老秦人就是这尿性,真他奶奶兜不住屎,你说咋办就咋办!”

赵牧之点点头,对着对面喊道:“多谢将军美意,但是我等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恕我等不能如将军所愿下场决战了。如果将军有把握,大可信我,我就在营地中恭候将军大人!”

“众将听令!后退阵型,退回工事!”

“是!”

沙沙的声音响起,秦军有条不紊维持着现有阵型慢慢后撤,以防贼兵突然发起进攻,不一会便撤到工事之后。

“黄口小儿!无胆匹夫!”黑衣将军见栎阳令和赵牧之不接招,气急败坏,开始破口大骂。

但是秦军不为所动,依然坚守。

其实秦军中项穷,林甲等人内心也有点跃跃欲试,因为老秦人的战法向来是直来直去的,就是把队伍拉到战场上,和对面真刀真枪打一场,赢了就追,输了就跑,这几百年了一直都是这么打的。

所以当黑衣将军要求阵地战的时候,有些人也热血沸腾起来。但是大家见赵参军下令撤回,便立刻冷静下来,撤了回来。

毕竟赵参军已经是他们队伍的主心骨,自从赵参军指挥他们以来,知人善用,虽然他安排的一些训练很艰苦,但是赵参军平时风趣幽默,但却公正无私,用人从不看人的出身高低贵贱,又和大家吃喝住都在一起,他们这支老弱病残部队才能一扫往日颓废的面貌,打出今天这样的漂亮仗。

因此,服从命令,相信手里的武器和同袍,已经成为这支部队的魂。

“在此处扎营!”

黑衣将军见赵牧之不上当,心知己方锐气已失,再发动进攻恐怕会一败涂地,不如先就地扎营,先稳住阵脚以图良策。

很快,黑衣将军制定了新的作战计划。

下令不再进攻,而是开始放火,把营门和栅栏全部点燃,又向工事内射入火箭,想把工事全部烧毁,让秦军无险可守。

但是赵牧之也很快想出破解之法,本来营地就是依水而建,营中一边就是小溪,之前烧热水也是直接从溪中取水,可谓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所以火都燃不起来就被扑灭。

黑衣将军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开始派人砍伐树林,搭建高台,贼兵爬上高台向下射箭。

这下确实令秦军非常头疼,敌人居高临下,可以直接把越过工事从头顶把箭射下来,已经有几人受伤。

如果这么下去,依然难以支撑,栎阳令急的焦头烂额,慌忙问赵牧之应该怎么办。

赵牧之却笑着说:“寇可往,吾亦可往”,下令将工事前的木桩拆除,连夜也搭成高台。

第二天早上,秦军营地中也树立起一座高台,两边射手就都躲在高台中向对方高台射箭,又是互有损伤。

双方就这样你来我往的对攻了好两天,互不相让。

对峙到第三天清晨,项穷突然来报,说从高台上看到敌人营中正向溪水中运送石头,

这个消息把赵牧之吓了一跳。

赶紧爬上高台仔细观察,发现确实如项穷所言,黑衣将军指挥部队将石头垒筑在小溪中间,若是小溪被截留,一是自己这边在下游,将面临无水可用的局面;二是如果敌军再挖一条河道直接把大水灌入秦营,自己岂不都得被淹。

更重要的是,如果溪水断流下面的瀑布停水,可能桃源界的入口会慢慢暴露出来,这下就大大的不妙了。

因此赵牧之赶紧下令众人在立刻开挖,先在营地前方挖了一个大坑,又从大坑挖出一条小沟通向了自己这边的小溪河床。

果然,第四天清晨,只听项穷一声大喊:“来水了!”

贼兵果然将水引入秦营,随着大水入营,所有人在赵牧之的指挥下都来到高处避水,还好提前在营前挖了坑,这时这个坑就成了蓄水池,大水先是漫入营地,随即便汇入坑中,坑中的水集满后,水流便顺着水沟又流回了小溪。

等于小溪是被两方人马人为改道,绕了一圈又在瀑布前回到了自己的河道。

经过这一番斗法,两边都已经是筋疲力尽。

特别是贼兵,他们身处敌后,本来擅长的就是以战养战,打了就跑,每次都是携带很少的粮食轻装简行的,哪想到这次一下对峙了快五天。

带来的食物早就吃光了,现在只能去小溪里捞鱼吃,但是鱼也没多少,都已经饿的差不多了。

赵牧之这边也差不多糟糕,大部分粮食都让赢诗雨的工匠队带走路上吃了,自己本来就没有留下多少粮食,存量告急,现在小溪被截留,连鱼也吃不上了,更是饿的前胸贴后背,连栎阳令都已经两天没吃饭了,老头子饿的脸更瘦了。

赵牧之在营中转了一圈,大家情绪已经开始低落,长时间的对峙已经把众人的精力消耗殆尽。

连项穷这莽大汉都已是面若枯槁,脸上的黑眼圈好像熊猫一般。

“大家觉得怎么样?”赵牧之强打精神问道。

“还好,”“没事!”众人道。

“少他妈给我装蒜了,老子都饿的眼冒金星了,你们能比我好?哈哈哈哈”

赵牧之骂道。

众人也是一阵大笑。

项穷道:“说真的,属下好久都没这样饿过了,之前的坐牢的时候,那个饭虽然是馊的,但是好歹能吃,现在想想,现在就算是口馊饭,我也能美美地吃下去,哈哈哈。”

“是吧,我现在有时候看到你们那盾牌,都觉得像汉堡包!”赵牧之笑道。

“赵参军,啥是憨宝宝啊?”黑蛋问道。

“你这碎娃,一点见识都没有,啥憨宝宝啊?是汉堡包!就是拿俩馍,中间夹上个肉饼子,再放点苦菜盐巴啥的,就这么一吃,我告诉你,那味道,简直了!”赵牧之说着,自己先咽了口唾沫。

然后就听着“咕咚,”“咕咚”的声音此起彼伏,原来是大家听着赵牧之说,馋虫都上来了,一个一个都在咽唾沫。

“赵参军,等这边的事儿结束,你能带咱们大伙儿去尝尝你说的那个汉堡包啊?”黑娃说着,其他人也点头称是。

“嘿嘿,告诉你们,这玩意儿就是有钱都买不到!”赵牧之骄傲的说。

“为啥啊?”

“因为这玩意儿只有我会做!这叫蝎子拉屎——毒(独)一份!哈哈哈哈!等结束了,都来我们商社,我给你们做!”赵牧之大笑道。

“是!多谢参军!一言为定!”众人大笑道。

“报告!敌人来袭!”老穆一声大喊打断了众人的聊天。

赵牧之一跃而起,喝令一声:“全体做好准备,结阵迎敌!”

“是!”众人立刻组成三三阵,保持战斗姿态。

只见已经被烧烂的营门一阵骚乱,黑衣将军带着众人冲了进来。

但是因为营地被大水冲毁,中间又多了个大水池,黑衣军更施展不开,只能站在水坑另一侧,两军就这样沿着水坑对峙着。

“栎阳令!老匹夫!”黑衣将军上来便破口大骂:“你们还没有饿死吗?”

“呸!”栎阳令在人群后也骂起来:“你以为你有多好?也是几天没吃饭了吧?我看你怎么也得先我一步饿死,狗贼!”

“死老汉,我告诉你,老子已经受够了,今天就是来找你决一死战的!营地已毁,你们的工事掩体都被大水冲废了,我看你们这些鼠辈往哪里逃!”黑衣将军横刀一指:“今天,我定叫尔等死无全尸!”

“你若战,便作战!赳赳老秦,共赴国难!”栎阳令也不想多说,只是大喊道。

“你若战,便作战!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你若战,便作战!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众人齐声大吼,纷纷用剑敲击盾牌,“砰砰砰”的声音不绝于耳。

贼兵也纷纷拔出武器,准备冲上来凭借人数优势将这些秦军全部斩杀,战斗一触即发。

如果被对方的一百多号人直接冲上来分割包围就彻底完了!

“听我将令!”赵牧之大喊道,“所有人注意,小阵变大阵!”

“是!”众人听到命令,立刻开始移动,有的小阵前移,有的小队后退,每个小队之间相隔大约两米,变成一个错落有致的三三大阵。

黑衣将军见赵牧之变阵,虽然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但是知道如果等变阵完毕可能会于己不利,立刻下令:“兄弟们,给我冲上去包围他们,一个不留!杀!”

一声令下,百多人黑衣贼兵纷纷挥舞着武器冲了上来。

所有人都知道,这应该就是最后一战了,两边兵马都饿的差不多没力气,如果这一阵输掉,那将全功尽弃。 第26章 惨胜如败 这一次,敌军的进攻更加狡猾,避开了三三阵正面,利用地形从两侧包抄。

黑衣将军长刀一挥,箭矢如雨点般射来,

秦军立刻举起盾牌,形成一道坚固的防线。

箭雨过后,敌军已经近在眼前,这次来的敌兵大多携带长戈,离着很远对着三三小阵戳来,秦军也依托阵型,小阵支撑不住的时候,边上的小阵也会腾出手来救援,这样互相援护,总算是挡住了敌人的进攻。

两军上来就展开激烈搏杀,山间回荡着刀剑相交的声音。

虽然已经饿了两天了,但是大家的每一击都充满了力量与决心,有的同袍倒下,项穷的机动队员会立刻补足三人之数,并将伤员久辉,赵牧之简短治疗一下,看情况再补充回阵。

各个小阵虽然人员流动,但是同样配合无间。

营地中间正好又有一个大水坑,秦军的两个三三大阵堵在水坑两边,敌军虽然人数众多,但是被三三大阵缠住,大部队依然无法展开,在秦军的顽强抵抗下,黑衣军团不断有人倒下,逐渐失去了优势。

就在这时,黑衣将军发现赵牧之正站在营地后边的一块大石头上,指挥着秦军不断变阵。

他知道,这个小子才是这支部队真正的指挥官,只要击败这个赵牧之,秦军的阵势就会立即瓦解。

黑衣将军也豁出去了,迅速制定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由他亲自带领一小队贼兵,悄悄从来到秦军侧翼,突然发动进攻,秦军侧翼立刻压力陡增,眼看阵型便要被突破。

赵牧之当机立断,大喝一声,带领项穷和最后两名机动队员冲了上去,和黑衣将军战在了一起。

黑衣将军见成功把赵牧之吸引了过来,大吼一声,一把宝刀舞的虎虎生风,

边上的贼兵见主将如此神勇,也都大受鼓舞,其中一个贼兵大喊一声,合身扑上,将一个持盾秦军死死抱住,边上的秦军见状,急忙挥舞武器朝这人砍去,结果这个贼兵竟然凶狠到极致,丝毫不顾自己身中数刀,狠狠往前一扑,把一个三三小阵彻底扑倒,其他贼兵立刻扑上来将倒地的秦兵乱刀砍死。

这下阵型被打开一个口子,赵牧之立刻暴露在敌人面前。

黑衣将军见赵牧之已经近在咫尺,狞笑着向赵牧之走来。

赵牧之此时已经避无可避,回头逃跑肯定跑不过这长身大汉,还不如就此拼了!

“我今天就他妈在这了,来啊!”

赵牧之只觉得肾上腺激素飙升,整个人亢奋到了极点,将赢诗雨的宝刀抽了出来,边上一个贼兵见敌方主将在此,立功心切,怪叫着舞刀就朝赵牧之头上砍来。

赵牧之不管不顾,双手持刀向着来犯贼兵的刀架去,只听“duang”地一声,竟然将贼兵的刀从中间斩断,赵牧之力量用的太大收不回来,宝刀斩断贼兵的刀后继续劈过去,直接把贼人半张脸劈开了。

赵牧之第一次见到人的脸在自己面前分成了两半,红的黄的白的立刻喷了赵牧之一身。

赵牧之侧头哇地一声,终于忍不住吐了。

众贼兵一看赵牧之手中宝刀竟然锋利如斯,一时不敢上前。

黑衣将军大怒,大吼一声:“还愣着干什么都他妈的给老子上!”

说完一把抓过身边的贼人,向赵牧之一推。

赵牧之刚吐了一口,还没擦嘴,只见一个贼兵已经被黑衣将军像丢皮球一样丢了过来,赶紧双手持刀,刀尖往前一送,直接把来人扎了个透心凉。

但是黑衣将军力量太大,尸体依然向前扑来,把赵牧之压在了地上。

赵牧之此时半个身子被压,情急之下竟然抽不出腿,眼看黑衣将军狞笑着跃了过来,

此刻,赵牧之的视野已经被鲜血染红,脑海中已经开始有走马灯飘过,先是母亲,再是父亲,然后是赢诗雨,栎阳令,景老爷子,浣叔,黑老四,一个想法突然从脑海中飘过,我这一世就要死在这里了嘛?

只听侧面有人一声怒吼:“休伤赵参军!”来人一个鱼跃冲顶,一头撞向了跃在半空的黑衣将军,两人在空中相撞,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此人正是黑蛋,他见赵牧之难以抵挡,恐怕下一合就要命丧当场,情急之下扔了武器直接扑了上去将黑衣将军拦腰抱住。

两人重重落地,黑蛋死命抱住黑衣将军,双手双脚全部锁上,一口咬在黑衣将军耳朵上,竟然生生将黑衣将军的耳朵咬下一块!

黑衣将军吃痛,大喝一声:“小杂种找死!”

立刻从小腿拔出一柄匕首,一刀扎进黑蛋后心,黑蛋惨叫一声,却依然死死锁住黑衣将军,用尽最后的力量一口咬到黑衣将军脸上,一把将蒙面的黑布扯掉,一口鲜血喷出,就此倒地不起。

“黑蛋!!!!”赵牧之大喝一声,只觉得全身的鲜血都向大脑涌去,不知道哪里涌起了力气,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抽出宝刀砍向黑衣将军。

黑衣将军知道赵牧之宝刀厉害,匆忙向后跃去,但是他现在也是深受重伤,一只耳朵被咬掉,满脸是血,动作还是慢了半拍,见赵牧之劈头盖脸砍下来,实在躲不过去,只好伸手去挡。

可是血肉之躯又怎么挡得住赵牧之的神兵利器,只听一声惨叫,黑衣将军的左手被斩断四个手指。

赵牧之见一刀没有将他劈死,想举刀再砍,可是双臂犹如灌了铅一般重若千钧,无论怎么使劲儿,双臂都没有将刀再举起的力气了。

赵牧之看向对方,只见对方也是浑身浴血,模样可怖,但是依然能看出来。

黑衣将军果然就是龙将军!

“龙!将!军!”赵牧之拖着刀慢慢逼近。

“背主求荣的叛徒,我早就知道是你,黑蛋,我现在就要给你报仇了!”

“哼,黄口小儿,你以为你还活的了嘛?你睁开眼睛看看,你输了!我的人马上就能把你的人杀光了!”

说完,单手抓着匕首飞身跃起,冲着赵牧之胸前刺了过来。

此时的赵牧之已经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这个时候他心里只有不甘,明明黑蛋已经为了自己死了,可自己非但不能帮黑蛋报仇,自己也马上要死在这里了。

“早知道就好好练武了”,说完把眼睛闭上了。

“现在开始练也不迟!”一声娇喝响起,赵牧之只觉得眼前一阵黑风飘过,一个熟悉的背影站在自己的面前,手中的宝刀不知何到了她的手中。

可爱的马尾一颤一颤的,声音从前面传来:“牧之,辛苦你了,你先休息休息,接下来交给我了,多亏你,咱们还是赢了。”

赵牧之听到女子说话,心里一松,再也坚持不住,只觉得天旋地转,仰面摔倒,就此失去知觉。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一缕清晨的阳光穿过窗户照射在赵牧之的脸上,

赵牧之虽然闭着眼,却依然能感受到强烈的阳光,似乎闭着眼睛都看到了太阳的形状。

眼皮很沉重,使劲儿睁了半天也没有睁开。

算了,鼻子里能闻见茉莉花的香气,床也软软的,就像上辈子的席梦思床垫,这辈子还没睡过这么软的床。

“看来我又穿越了,”赵牧之心想:“不知道这里是哪个时代,如果可以,希望能给我安排一妻一妾俩宅子。”

大脑浑浑噩噩,又睡了过去。

再度醒来的时候,赵牧之已经可以睁开双眼。

四周环顾一下,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躺在陌生的床上,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浑身都疼。把窗户推开,正好看见正在摇摇欲坠的夕阳,窗外楼下有人摆摊,大声叫卖着,可虽然人来人往,但大家都行色匆匆,似乎都觉得太阳要落山了,要赶紧回家吃饭。

沿着楼下的长街分布着一些房子,大部分都开着门,有的还有一些垂髫孩童在院子里玩耍,几条炊烟袅袅升起。

“看来我真的又穿越了,这是哪啊?”赵牧之无奈道。

“啊!牧之哥哥醒来咯!又说胡话咯!我去叫爷爷来!”

是绯烟的声音?

赵牧之回头一看,却只看见门外闪过一道白色的裙影,随着“咚咚咚”的脚步声响起,

紧接着外面一阵嘈杂,紧接着一群人冲进了房间。

“少东家你没事了嘛?”

“赵参军你醒了吗?”

一群人把赵牧之围了个水泄不通,原来是黑老四,项穷等人。

“你们让开点!让我爷爷过去!”小辣椒景绯烟大声嚷嚷着,左推右挤,给景云舒老爷子挤出了一条路。

老头来到赵牧之身前,仔细上下看了看,问道:“牧之,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挺好,就是身子有点虚,头有点懵,大家怎么来了?这是哪里?”

“果然少年人的恢复力就是惊人!”

“这里是咸阳村!”

“少东家你可醒了啊,涣叔和我们都担心死了!”

众人又是一阵大乱,赵牧之头又开始疼了。

“咳咳,”有人干咳了两声:“本官还有要事和赵参军商议,请大家先去楼下等着吧,等赵参军身体好了再说。”

门外传来栎阳令的声音,

众人一看,只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无奈地鱼贯而出,先下楼等着去了。

等人走的差不多了,栎阳令踱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赢诗雨,

赢诗雨一脸担忧,气色也不太好,恐怕是又没有好好休息吧?

“牧之,你先坐。”栎阳令拉着赵牧之的手先把他按在桌边的凳子上,然后自己才坐在另一个凳子上,赢诗雨却没有坐,只是往栎阳令身后一站。

“前辈,这是怎么了?”赵牧之问道:“后来怎么样了?黑蛋,黑蛋怎么样了?”

“牧之,这次真是太危险了。”

栎阳令叹了口气,继续说:“黑蛋死了,包括黑蛋在内,一共死了十三个兄弟。”

“啊!”赵牧之一直不敢去想这些事情,一想就头疼欲裂。

之前他一直在给自己暗示,也许不去想,事情就不会那么糟糕,但是事实上,黑蛋还是死了,还是有十几个兄弟一起死在那里了。

“黑蛋,我还没带你吃憨宝宝呢”,赵牧之自言自语,眼泪已经不由自主流了出来。

“如果我能再多想些办法,或者一开始就训练他们,可能就不会死这么多人了。”赵牧之一拳砸在桌子上,把桌子砸的发出一声巨响,虎口直接被震裂了。

“不能这么说!牧之,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你一共才只有40个人,日人有300多个,我们和他们鏖战了几天,最后还取得了胜利,这已经是奇迹了!”

栎阳令激动地说:“只要打仗,就会死人,这些咱老秦人都是知道的!以往打仗,能完整一个人回来的也就十之一二,大家心里都知道,这次能活下来一大半,都是赵参军的功劳,没有人责怪你的!所以你千万不要自责!”

“后来怎样了?我记得是公主救了我,谢谢你,公主,要不是你及时赶到,恐怕我小命难保了。”赵牧之对赢诗雨点点头,他还记得自己晕倒前最后看到的就是赢诗雨的背影,当时觉得真是太有安全感了。

“你晕倒后,我和龙将军打了起来,砍了他左肩一刀,咱们的运粮队回来,大家回来都惊呆了,营地都变形了,真不敢相信你们居然和他们大战了几天几夜。大家一拥而上,贼兵见大势已去,放弃抵抗,都逃跑了,咱们一路追杀,还是走脱二十几人。”

“龙将军杀掉了嘛?”赵牧之问,他的眼睛里闪着仇恨的光芒,现在他只想给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赢诗雨摇了摇头,说:“没有,贼兵护着他逃走了,咱们的人昼夜不停把粮食运回来,也实在没有体力了,没能追上。不过他身受重伤,肯定逃不掉的。”

“赵牧之,你很厉害,我听你手下的将士们说了,你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训练大家,想了一切能想到的办法和敌人对攻。如果不是你,恐怕咱们四十多个人早就被他们一拥而上全杀了,但是现在,咱们损失了十几人,但是敌人死了两百多个!老实说,咱们秦国还没有打过这么解气的仗,牧之,咱们胜利了,你大可以骄傲!”赢诗雨看着赵牧之,双眼中也有泪水打转,她太知道这次胜利的来之不易了,而且自己其实一开始对赵牧之也没有信心,她上路的时候都没敢回头,生怕自己流泪的样子被别人看到,因为在她的心中,当时的告别即是诀别。

“赵牧之,咱们胜利了!”栎阳令也骄傲地说。

“唉,那粮食呢?粮食运往前线了嘛?”赵牧之问。

“你昏了大半日,所以我们决定先在咸阳村休整,粮食都运回来了,正在外面移装马车,一会儿装好就要走了,老夫亲自押运,正好去见君上,向君上为你和将士们请功!”栎阳令道。 第27章 事情还没结束 栎阳令押着粮食上路了,看着队伍逐渐走远,赵牧之回头问赢诗雨:“你不要用一起去吗?”

赢诗雨摇头道:“老师让我留下来保护你。”

说完就低头摆弄自己的宝刀,赵牧之见到她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瓶,打开小瓶滴了一滴液体在一块布上,然后就开始擦刀,应该就是之前赢诗雨说的“保养”吧。

“说起来还要感谢你,”赵牧之坐在赢诗雨的身边,看着她认真忙碌的侧脸,马尾辫从一侧垂下,看着就像个女侠。

“要不是你的刀锋利,恐怕我已经死了好几次了。”

“嗯,不客气。”赢诗雨声音很低,像是蚊子叫似得,赵牧之低头一看,发现赢诗雨脸早就红透了,发现赵牧之坐在身边,身体就往边上挪了挪。

但是赵牧之也跟着一挪屁股,还是紧紧挨着赢诗雨。

“保护我?为什么要保护我,现在还能有什么危险?”

赢诗雨见赵牧之像块狗皮膏药一样贴过来,脸色一沉,狠狠向赵牧之推去,

“你给我走开点!”

“哎呀!”赵牧之痛呼一声,被推翻在地呻吟起来。

“啊,你没事吧?你你你!”赢诗雨知道赵牧之身上有伤,怕这一下引发旧伤,担心地问。

“嘿嘿,没事,我装的!”赵牧之一个侧滚翻,在地上坐了起来。

“你!唉,你身体还没好呢,不要乱动!”赢诗雨见他一脸土,又好气又好笑。

“老师是怕龙将军对你不利!”赢诗雨接着说正事:“你手下的有一个叫老穆的,他报告了一条消息,说已经找到龙将军的一些蛛丝马迹,他安排了人手正在四处探访,应该很快能找到贼人的藏身之处。按理说,姓龙的受伤不轻,应该走不了多远的。”

“所以接下来可能还会有一场恶战,而姓龙的目标可能就是我,对吧?”

赢诗雨心情复杂,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说看着赵牧之说:“为了粮队的安全,你的人大部分都随栎阳令保着粮队一起走了,现在你没有人保护,正是对你下手的好机会。”

赵牧之想了想,无奈地笑道:“所以让大部队保护粮队,又把我这个弱点故意露出来,这样一来,姓龙的想想都知道,他那点残兵败将再想袭击粮队怕是以卵击石,而袭击我这个光杆司令却是易如反掌,正好可以保护粮队安全,同时又把姓龙的引到我这让他现身,”

赵牧之看着赢诗雨,笑道:“所以我被栎阳令留下来当诱饵了?”

“是,”赢诗雨说:“也不是,”

“什么意思?”

“因为老师把我也留下了。”赢诗雨把擦完刀,挽了个剑花“刷”的一声还刀入鞘,动作潇洒丝滑。

“好歹我也是公主,如果我死在这,老师,还有你那些人,恐怕都会被公父杀了。老师让我留下来保护你,就是想告诉你,如果你死了,大家都不会独活。”

赢诗雨接着道:“而且如果姓龙的真的敢来,我不会让他活着离开的。”

赵牧之无语,嘴半张着,好一会儿才说:“栎阳令真是狠人啊!还有你也是的,你这个公主还同意了?“

赵牧之双手一摊,本想站起来,却发现腿上无力,差点又摔倒。

”你看我现在,就算不是全身瘫痪吧,也快半身不遂了,不能说能给你多大帮助吧,至少也能让你分身乏术,你就不怕的吗?”

“我怕什么?”赢诗雨笑道:“老师敢把这么安排,说明老师对我很放心!”

“可是我对你不放心!我不光对你不放心,我对自己也不放心,诗雨,我看我们还是跑吧!”赵牧之说着颤颤巍巍就要去床边,差点又摔倒。

“快,快,把包袱收拾好,我们收拾东西回扬州,”赵牧之不自觉说了一句南京话。

“什么?什么意思?扬州是哪?”

赢诗雨走过来,把赵牧之手中的包袱抢过来又扔在床上,

“别闹了,你难道不想给死去的兄弟报仇吗?!”

“我,我当然想,可是现在就咱们俩人,敌人又在暗处,我们又要等着被动挨打,我这是好汉不吃眼前亏!”

“嘟嘟嘟,”两人正说着,突然有人敲房门。

“赵参军,是我,老穆!”

“老穆怎么来了?他们不是跟着运粮队走了嘛?”赵牧之奇道。赢诗雨也摇了摇头示意不知道怎么回事。

“进来!”

门被推开,老穆带着一个侦察队的年轻军士走了进来,赵牧之认识这个人,和自己差不多岁数,好像叫辛之柱。

“参见参军!”老穆和辛之柱正要下拜,赵牧之赶紧挥手:“别拜了,就咱们几个人,老穆,你没跟栎阳令他们走?”

“禀告参军,我和柱子在外面执行任务,发现了贼兵的线索,所以赶紧跑回来报信儿,回来才发现运粮队已经走了,所以便来直接寻您了!”老穆满脸是汗,看来两人是一路奔波直接跑回来了。

赵牧之赶紧起来倒了两杯水给两人,两人一开始不敢接,不过在赵牧之的坚持下,还是拿着水咕咚咕咚喝完了,看来是真渴了。

“好,你刚才说有贼兵的线索?”赢诗雨问道。

“回禀公主,我们在西边十多里的山村里遇上了一个出来偷老乡菜的小贼,被我们抓了,问了他一些话,他说他们有二十五个人,大都受了伤,就躲在山里,我们就逼着他带我们去了贼兵的营地,确实就在那附近的山里。”老穆说着把喝光水的碗放下,结果发现碗边上被自己的大脏手抓的全是黑手印,不好意思地拿起来又用衣服擦擦,可是却越擦越脏。

赵牧之一把把碗夺过来,放在了桌上。

“别擦了,没事!”接着问道:“那个贼兵带回来了嘛?”

“没有!那小贼把咱们带到营地边上,想喊人,被咱一刀结过了,参军请看!”老穆说着,就去解下辛之柱背上的行囊,一个黑布包着圆滚滚的东西,刚要把布解开,赵牧之赶紧拦下来。

“等等等等,老穆柱子,你们不是要给我说,这里面是那贼人的人头吧?”

“是呀,咱们想着之前和他们打仗,都没有时间割人头,以后不好换赏钱,所以就把贼子的头带回来了,换点赏钱,给柱子他家置办点好东西。”老穆笑着挠了挠头,柱子也尴尬地笑了,露出白白的牙齿。

赵牧之扭头看了看赢诗雨,

诗雨点了点头:“咱们秦军确实是要看斩获敌人首级来论功行赏。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赵参军?”

“我应该知道吗?”赵牧之无奈道,

“好了好了,你把脑袋收起来吧,别给我看,我要反胃。”

柱子嘿嘿笑着,不好意思地又把包袱背了起来。

“所以,咱们一商量,觉得还是得先回来向参军报个信儿,所以就马不停蹄赶回来了。”老穆说完,一脸期待地看着赵牧之。

赵牧之左看看,右看看,发现屋子里四个人,倒有三个都盯着他,

“你们都看着我干什么?”赵牧之有点觉得这帮人有点不怀好意,好像有什么坑要给他跳。

“咱们如何行事,请参军定夺!”老穆和辛之柱齐声说。

“这,公主在此,当然是听公主的话了,对吧?公主大人?”赵牧之扭头将皮球踢给了赢诗雨。

“老师临走时嘱咐过,让我保护你的安全,凡事听你安排,所以,参军大人,拿个主意吧?”赢诗雨坐在桌前,单手轻轻撑着侧脸,另一只手伸出两个细长的手指在桌上“嘟嘟嘟”地敲着,一副吃定你了的表情。

赵牧之无奈道:“行吧行吧行吧,你们就天天赶鸭子上架,好不容易捡了一条命回来,又被你们推着去跟别人玩命儿!”

“让我想想看!”赵牧之叫道。

“首先,咱们在咸阳村恐怕龙老贼是知道的,他之所以选择在西边十里的地方休整,应该就是想趁我这里放松警惕的时候过来偷袭,一举将我擒了或者杀了,那咱们能做的就是原地做好准备等他过来,但这样做就非常被动,现在咱们一共就四个人,景老爷子,绯烟还有黑老四这仨人咱们就别把他们当战力了,黑老四估计还有两下子,但是我不想把他们牵扯进来。”

赵牧之在屋内一边来回踱步,一边仔细思考。

“但是,龙老贼现在应该还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他的位置了,如果我主动出击,就可以化被动为主动,而且这样他也不知道我们的虚实,上来气势就会输一截。可最大的问题是,还是刚才那一点,现在咱们一共就四个人,对面有至少二十多人,实在是人手不足。”

赵牧之嘴里一边嘟囔,脑子里一边高速运转,赢诗雨等人在旁边一边听一边点头。

“所以,赵参军,计将安处呢?”赢诗雨问。

“直接明着攻进去肯定不行,”赵牧之自言自语:“我们必须偷袭,最好是趁着夜里他们人困马乏的时候偷袭,然后手段必须得很脏,很下三滥,很不上道,很银......”

赢诗雨听他说的越来越难听,喝道:“直接给我说要怎么做!”

“你们看这个方案怎么样,”赵牧之指着辛之柱说:“柱子装作卖酒的或者卖肉的小商贩,然后故意被他们抓起来,贼人肯定要把酒和肉吃掉,我们在这里面下蒙汗药,把他们全迷晕了,趁着他们昏倒我们上去把他们的脑袋割了!”

“妙计啊!”老穆拍着巴掌叫到,“赵参军真是深不可测!”

“但是你们的脸他们都见过,你的人过去估计就要被认出来杀掉了。”赢诗雨道。

“额”赵牧之眉头一皱。

“那你们再看看这个方案怎么样,”赵牧之不怀好意地笑着说:“公主装作卖唱的小娘子,然后故意被他们抓起来,趁着贼人人心浮动,气血上涌,虚火上升的时候,公主给他们的水里下蒙汗药,把他们全迷晕了,趁着他们昏倒我们上去把他们的脑袋割了!这个办法......”

“妙计啊!”老穆拍着巴掌叫到,“赵参军真是深不可测!”

“这个办法必然是不可行的,公主千金之躯怎么能以身犯险呢?老穆,你的思想很危险啊!”

赵牧之眼见赢诗雨脸色沉了下来,赶忙改口道。

“那你们再看看这个方案怎么样......”

“如果你还不好好说,我不介意把你刚才的计策告诉我爹!”赢诗雨冷冷的说。

“不会不会,我一定好好表现,我的这个方案是这样的。”赵牧之赶紧擦擦冷汗,以后可不敢乱说了。

“有了!哈哈哈!有了有了!这玩意儿一出,肯定把龙老贼搞死搞残,哈哈哈!”赵牧之突然手舞足蹈起来,跳到高兴处,双手还不断在头顶玩起了手花。

“老穆,我问你,你臂力如何?”

“回参军,我觉得还行吧,能拉三石四石的弓,”老穆道:“毕竟咱们当探马的,用的最多的武器就是弓了。”

“那是多少斤重啊?”赵牧之回头问向赢诗雨。

赢诗雨无奈道:“真不知道你怎么回事,你不是商人么,怎么这些都不知道,你怎么做生意的,”但还是认真地向赵牧之解释:“咱们秦国的重弓通常在三到五石,一石大约50斤,三石也要150斤了,可以说是相当勇武了。”

“行啊老穆,人才啊!哈哈!”赵牧之笑着拍着老穆的肩膀,打开包袱翻来翻去,最后拿出两个黑色圆球。

“你们看,这次就靠这俩东西了!”赵牧之将两个圆球轻轻放在桌子上。

黑球大约一个拳头那么大,顶处有个线头露出来,老穆和柱子围着桌子转了两圈,也没看懂这黑球是什么。

“参军大人,这是何物啊?”

赢诗雨也疑惑地看着赵牧之,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嘿嘿,这是我研制的新型武器,”赵牧之自豪地说:“我给它起名字叫——赵氏铁制滚圆泥封马粪型雷火弹!”

赵牧之郑重地说:“简称——滚泥马弹!”

“哦,滚泥马弹!”老穆和柱子一脸惊讶。

赢诗雨水喝到一半直接一口喷出,喷了赵牧之一脸。

赵牧之淡定地擦了擦脸,接着对老穆说:“你看,这个线头是引线,点燃后会发生剧烈爆炸。到时时候等我们到了龙老贼的营地,离得远远的把引线点燃,然后你给我把他扔进去,有帐篷就扔帐篷里,没帐篷就给我往人多的地方砸,两颗下去估计够老龙头喝一壶了,到时候咱们趁乱冲进去,把这帮贼人包围!”

“啊?四个人包围二十多人?”老穆惊讶地合不拢嘴,似乎听到了这辈子最大的笑话,看了看公主。

赢诗雨皱眉道:“你说的这个,滚泥马,滚泥,滚,唉就这个球,真的能有这么大威力?”

“那是自然,一颗滚泥马弹在咱们这么大的屋子里爆炸,屋子里的人断无生路。”赵牧之骄傲地说。

“你怎么会有这东西的?”赢诗雨问道。

“自然是我自己设计然后找人做的啊!”

“你怎么会做这个东西的?”

“我自己琢磨的不行啊?”

“那你为什么要做这个东西呢?”

“我防身用的不行啊!”

“有这东西你为什么不一早拿出来?”

“全世界就这么两个啊,当然是留着最后再用了,我本来还想着要是实在不行就留着做光荣弹呢!”赵牧之急道。

赢诗雨不解:“什么是光荣弹?”

“就是走投无路的时候,拿在自己手里引爆,跟敌人同归于尽,就叫光荣弹!”

赢诗雨听闻,不说话了,她知道上次战斗有多险恶,几人沉默了下来,好像都在回忆之前的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这里结束后,你陪我去见我哥,告诉我们这东西是怎么做的。”

“到时候再说,到时候再说!”赵牧之推脱道,他并不想让这个时代出现什么不该出现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好,那计划就这么定了,到了以后先用滚泥马弹炸,然后冲进去补刀,大家明白了嘛?”

“明白了!”三人齐声大喝。

赵牧之赶紧去捂三个人的嘴,

“别喊,别让景爷爷他们发现了就糟了,都别吵,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要,我们走!”

“哦!”三人小声应道。 第28章 炸弹的威力 这个时代的重大的问题不是演说和决议所能解决的,这些问题只有铁和血才能解决。比如说滚泥马弹

——俾斯.赵牧之.麦

当赵牧之坐在黑影的背上的时候,他十分后悔自己刚刚出来夜袭的决定。

本来就浑身疼,现在赢诗雨骑马带着他策马狂奔,赵牧之只觉得骨头都要散架了。

不得不说,古代的晚上是真黑啊!

由于完全没有任何光源,太阳一落山,整个世界就是一片漆黑,只有天上的月亮能给一些微弱的光亮。不过倒是把之前在城市里很难看的到的星星给显露出来了。

赵牧之往天空看去,只见漫天繁星和一轮弯弯的月亮,

原来天上有这么多星星的吗?

咱们看见的这些星星所发出的光,都是几百亿年前发出来的呢!

也许上一世我看到过的某颗星星发出的光,就是它此时此刻发出的呢!

这么一想还挺浪漫的。

在赵牧之的胡思乱想中,四个人三匹马就依靠着月亮那点微弱的光亮勉强辨认道路,一路西奔。

之前赵牧之经过确认,发现自己作为黎鼓人的血统眼睛确实会在月光下发光,但是光亮会随着月相变化的,月亮最圆最大的时候也是眼睛发出银光最盛的时候,只有个月牙儿的时候眼睛里的光也不太亮,所以今天他很放心和大家出来了,并不害怕露出马脚。

本来和赢诗雨同乘,情景应该很千般袅娜,万般旖旎才是,可是现在赵牧之被马屁股颠的只想反胃。

正在担心自己是不是快坚持不住马上要吐的时候,前面带路的柱子逐渐收紧缰绳,慢慢将马停下,低声道:“就在前面,快到了。”

众人立刻悄悄下马,压低身子向前面慢慢前进。

只见远处有几处火光,离得有点远,还看不太清楚,但是依稀能看见火光边上有几个人围坐,边上有几匹马在吃草,还搭了个简易的窝棚。

老穆低声说:“就在这里了,我们再往前点。找个合适的地方扔滚泥马弹。”

“好,”众人低声道,尽量压低身子向前爬,

来到营地侧面大概50多米的地方,老穆停了下来,这里是个小山坡,从这里正好居高临下,虽然不是很高,但是正好可以扔滚泥马弹。

突然,老穆低声道:“大家趴下,不要说话。”

赵牧之等人赶紧各自趴下。

只见远处两个贼兵从侧面举着火把转了过来,应该是巡逻的贼兵。

四人大气都不敢喘,屏气凝神,就等两个贼兵过去。

赵牧之冷汗直流,两个贼兵就从他前面两三米的地方走过,他甚至能数清贼兵头上有几只虱子。

贼兵一边走一边聊天:“这次遭遇大败,还不知道回去要受到什么样的处罚呢,唉。”

“嫩说嘞?这么多人去了,就逃回来二十个,还各个带伤,龙将军一只手都废了!回去我看也是个死!”

“那,反正横竖是死,不如我们逃吧?只要不回魏国,咱就找个山头落草为寇也行啊!”

“夯货!嫩以为就能这么想的啊?我刚才听换班的兄弟说,龙将军接了一封密信,看完之后就烧了,然后让人去打听去义渠的路,我看八成是要去那边,咱们何不继续跟着将军,大家也好抱团取暖。”

“对对对,大哥说的对!”贼兵没口子地点头称是。“唉,大哥你等等我,我撒泡尿,你等等我。憋不住了!”

“咿!嫩个鳖孙儿,咋尿这么多嘞!”大哥骂道:“害嘞我也想撒尿了,来吧,一起。”

说罢,两个人脱下了裤子。

“糟了!赢诗雨在那边!”赵牧之心里叫一声苦,心想真是倒霉,喝水都能塞牙缝,这要是一泡尿撒到赢诗雨头上,她不得大发公主脾气,把我们都剁了啊?脑子飞速旋转,想想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唰,扑通!”两声闷响,电光火石之间,两贼已经身首异处,身体一歪栽倒在地,脑袋咕噜咕噜滚了过来停在赵牧之边上,正是那个大哥的脑袋,正睁着眼睛,表情还是一脸放水时的放松感。

赵牧之吓的赶紧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大叫出来,往边上一看,才发现赢诗雨已经在黑暗中暴起,拔出宝刀一刀扫过把两人斩杀,刀锋一甩将鲜血甩干,已经还刀入鞘。

“公主好俊的身手!”老穆低声喝彩。

原来是赢诗雨眼见要大尿淋头,不堪受辱暴起杀人,一瞬间就结果了两个人。

火把掉在地上,赵牧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爬起来捡起火把,低声呼叫老穆。

“老穆快来!趁他们没发现,赶紧扔滚泥马弹!没时间了!”

“得令!”老穆连滚带爬跑了过来,接过两个滚泥马弹,看准了帐篷和火堆的位置,深吸一口气,先用火把点燃了一颗引线,身子扭动蓄力,猛地投出,只见冒着火星的滚泥马弹在黑夜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径直丢进了窝棚里。

老穆不敢耽误,第一个还没落地,便已引燃了第二颗滚泥马弹,同样身体侧倾蓄力,胳膊一甩,将第二颗精准送入了火堆之中。

“我日内老穆啊!”赵牧之又惊又喜:“太他妈准了!”

“我草,对了,赶紧学我,捂住耳朵张开嘴,都趴下,快快快!”

赵牧之说着一个飞扑趴在地上双手捂住耳朵,嘴巴半张着。

赢诗雨不明所以,但是看赵牧之说的急迫,知道情况不妙,也有样学样扑倒在地,捂住了耳朵。

“咚!咚!”

先后两声巨响打破了深夜的沉寂,巨大的响声震耳欲聋,仿佛连大地都在震颤。

随着巨响,剧烈的火光直冲天际,将整个夜空照亮的如同白昼。

爆炸产生的弹片和碎屑四处飞溅,遮天蔽日,带着致命的威力,从赵牧之等人头上掠过。

很快,弥漫的浓烟开始散去,赵牧之赶紧爬起来,连脸上头上的土都来不及抖,大声喊道:“众将士听令!我们已将贼兵包围,大家并肩子上!除了龙老贼尽量留活的,其他一个不留!”

“是!”老穆和赢诗雨等人也从土堆里爬起,整个人像泥猴子一样,齐声大喊:“冲啊!”

几人中以辛之柱跑的最快,灰头土脸犹如野人般一马当先,这时候他只想多割几个脑袋换赏钱。

但是赵牧之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素质,只跑了两步就摔了个狗啃屎。

只好爬起来一瘸一拐往前跑,等他跑到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

炸的太惨了,两颗滚泥马弹,几乎把这一片夷为平地。

烟尘弥漫,空气中充满了焦糊的气味,整个营地满目疮痍,遍地都是炸碎的碎片和残骸。

离着火堆最近的地方有几个人横七竖八躺着,身上插着弹片,都炸裂了,应该是爆炸瞬间就被带走了。

剩下的人人基本也都失去了抵抗力,要么是被炸断了四肢,要么被震碎了耳朵,有几个离得远的没怎么受伤,惊慌之下又看到秦兵来了,想拔刀反抗,但是刀也不知道被爆炸的冲击波轰到哪里去了。

慌乱之下直接被赢诗雨斩杀,辛之柱本想冲进去割人头,却被老穆拦了下来,说:“抓住活口儿更是大功!”于是便收了刀,取出绳子把里面被炸懵的贼兵都捆了起来。

赵牧之好不容易才挨到营地,

赢诗雨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说:“去哪玩去了?”

赵牧之看着满地断壁残垣,还有被炸飞的胳膊腿,能忍住不吐就不错了,实在是没心情说笑。

摇了摇头:“诗雨,龙老贼呢?”

“呐,在这里。”赢诗雨用刀鞘一指,只见龙老头上半截身子在地上躺着,下半截身子已经挂在树杈上了。

看来是老穆扔的实在太准,姓龙的在窝棚里躺着休息,结果滚泥马弹直接被丢到他身上爆炸了,直接被炸成了两截。

看到这种骇人的景象,赵牧之还是没忍住,跑到边上扶着树吐了起来。

老穆从军多年,也算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了,也从来没有见到过这地狱般的场景,但总算是强忍着没吐。

好不容易吐无可吐了,赵牧之才晃晃悠悠走回来,对着赢诗雨一抱拳:“原来是我小看公主了,公主不但武艺超群,这胆识也是天下少有,这次我是真的服了,女侠。”

赢诗雨其实也是在强忍,她是公主,一直以来对自己要求极高,如果在这里失态,那还不如杀了她。

“哼,你知道了吧,以后对我放尊重些,否则,哼哼。”

“好的好的,女侠饶命,那个什么,”赵牧之转头对老穆说:“老穆,清点战场!”

“禀告参军!已经清点完毕!”老穆说道:“直接炸死的包括龙老贼在内共有八人,其他包括反抗的和已经炸断胳膊腿眼看活不下去的有九人,已经都被斩杀,被擒的有六人,还有两人刚才在那边被公主斩杀,合计25人全部在此!”

“这是何等的威力啊。”赵牧之叹道,“如果不是走投无路,他也实在不想这么早把炸弹拿出来。”

“参军大人,”柱子指着俘虏道:“这帮人怎么办?”

这土猴子更是骇人,他已经割下了所有死人的首级,就挂在腰上咣当咣当地乱晃还滴着血,赵牧之实在是没眼看他。

赢诗雨知道赵牧之看不下去这个,赶忙道:“把所有的俘虏押回岳阳城,老穆,你去把咱们的马牵过来,再把贼兵的马也一起拴了牵走。辛之柱,你去找块布,把你的这些首级都包在一起,不要就这么挂着。。然后把龙老贼首级单独包了给我,毕竟原来他曾经是我父亲的侍卫,又是负责镇守后方的将令,要给我父亲和哥哥一个说法才行。”

“是!公主!”两人各自领命。

赵牧之感激地看了一眼赢诗雨,赢诗雨对他点点头。

“谢谢你,诗雨,”赵牧之道。

“不客气,”

“那个,诗雨,”赵牧之迟疑了一下,“我想了一下,这滚泥马弹实在是威力太过巨大,多用真的有伤天和,以后我们尽量还是不要用了。”

赢诗雨看着他严肃的样子,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是不是觉得我会逼你去做很多这样的滚,这样的东西出来?”

赵牧之点点头。

“放心吧,你不愿意,我就不说了,待会那两人回来,我也会和他们交代清楚,谁敢说出去,我要他好看!”

“谢谢你,诗雨。”赵牧之看着女孩,只觉得这个女孩太神奇了,美丽,认真,果断,又有担当,还是个公主,这和自己印象里的公主形象简直完全颠覆,根本就是一位女版风清扬。

“秦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银鞍照黑马,飒沓如流星。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赢诗雨听赵牧之吟诗,开始还觉得很奇怪,可是听下去,却觉得行文流畅,对仗工整,气势磅礴,豪情万丈。

短短几行文字,便使一位英姿飒爽,行侠仗义的侠客形象跃然纸上。

诗句如“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更是尽显侠客的果敢与决绝,不禁令人拍案叫绝。

关键是,听着这诗中之人,怎么听怎么觉得赵牧之意有所指。

赢诗雨脸一红,低头道:“你又吟诗了,这诗很好,可有诗名?”

“此诗名曰《侠客行》。”

“《侠客行》吗?”

“这诗中之侠客是哪位?”

“是一位女侠。她只需一颦一笑,就足以倾人之国。”

“这位女侠有名字吗?”赢诗雨红着脸笑问,面若桃花。

“有,”赵牧之也笑了,笑的很开心。

“她叫什么?”

“褒姒。”

“......”

“她叫什么?”

“褒姒,就是周幽王的老婆,烽火戏诸侯那位女侠,被她这么一折腾,周幽王都被西戎攻破镐京杀死了,然后你祖爷爷秦庄公击败西戎收复失地有功,被周宣王封为西陲大夫。再后来你下一个祖爷爷秦襄公派兵护送周平王东迁,周平王封他为诸侯,从这时候起,你们秦国才正式成为周朝的诸侯国。哎呀,亏你还是秦国公主呢,怎么你祖爷爷辈的故事一点都不知道啊!”

“赵牧之,我要砍了你!”赢诗雨怒火攻心,拔出刀来就要砍人。

“这诗里是你,诗雨。”

“赵牧之,我让你胡说八道!”

“我说这首诗是送给你的,诗里的人是你!”赵牧之认真地说。

“......”

赢诗雨就这么一手揪着赵牧之的领子,另一手举刀停在空中。

她本来就蓬头垢面的脸突然变的黑红黑红的,有一种田间地头般质朴的美感,非常可爱。

手中这刀,却是怎么也劈不下来了。

“公主......赵参军......你们别打啦!”

原来是老穆和辛之柱回来了,两人一过来,就看见公主在打赵参军,赵参军毫无抵抗力就被揪住,看来是真的不会武功。

但也不能就这么看赵参军被打死,情急之下,赶忙出口询问。

赢诗雨见两人回来了,轻咳一声,松开赵牧之,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唰”地一声把刀送进刀鞘,一抖披风,一甩头发。

“整理好东西,我们出发。”随后潇洒离去。

“是!”两人在风中凌乱。

赵牧之心想,这大概就是传说中——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