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把我喊醒》


 第一章 封印解除

    “东西给你！接着！”</p>

    曾添趴在地上从柜子最下方的隔层的最深处掏出一本有点儿破旧的笔记本朝身后的人扔去。</p>

    “喂！你小心点！我还指着你的这本笔记交差呢！”</p>

    唐井接过朝自己扔来的笔记，没按好气地抱怨着。</p>

    “要不是因为你，我倒还真不会解除封印”</p>

    曾添从地上爬起来，擤了擤鼻腔里进的灰，又随意拍了拍身上的污垢，看着满地堆积的「宝贝」一时有点儿愣神，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问道“：你要我高中的时候编的《大魔导全集录》干啥？”</p>

    “嗐！头儿要我们交几篇跟魔幻有关的稿子，我自己是绞尽脑汁了也想不出来，这不就想到高中的最中二的‘天才少年’你了嘛～你还别说，高中时期你的脑洞还真的还挺大啊。”</p>

    唐井一边翻着那本有些许泛黄的《大魔导全集录》，一边对着曾添放着半真半假的彩虹屁。</p>

    “少来了！还‘天才少年’？别以为我不知道高中的时候你、超哥几个人背地里管我叫「神棍」。”曾添终止了唐井放彩虹屁的行为。</p>

    “纠正一下！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从不背地里蛐蛐别人，我是光明正大地叫你「神棍」，嘿嘿。”唐井用贱兮兮的语气说着着理不直气也壮的话。倒让曾添一时语塞。</p>

    “不过...那件事给你的打击真的挺大的吧。”唐井的语气马上变得缓和，随手抽了把椅子坐在曾添身边。</p>

    “嗯、但都过去了。”</p>

    “现在当了几年律师怎么样？每天西装革履的会不会觉得很枯燥？”</p>

    “还好，每天都可以吃到很多别人的瓜，不算太无聊。”</p>

    “我是问你。”</p>

    “我？不就那样吗？倒是你现在真的真的成为了一名编剧啦，还吃得消吗？”</p>

    “每天都有写不完的稿子，累死了！！！”唐井把笔记本往自己脸上一盖、双手一搭啦、俨然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p>

    “但、如果是你的话，应该没问题。”唐井突然把笔记从脸上拿下，稍稍端正了坐姿和语气说着。</p>

    “为什么没问题？”曾添对这突如其来感到有点不适应。</p>

    “因为...「吾乃汇集了繁星下全部人类智慧的神奇生灵、吾的灵魂上镌刻着人类历史中全部的璀璨历史，一世一世的轮回，已经度过了七千余年...」”唐井捧着那本《大魔导全集录》深情并茂地朗诵着其中一段。</p>

    听到自己中二时期编撰的文字，曾添瞬间羞耻地涨红了脸，马上用手捂住唐井的嘴巴，并往门外推搡，直到彻底将他推出房门后，才悻悻地说道“好了，东西也给你啦，你赶快回去找找灵感，写稿子交差吧！”</p>

    “好嘞！等我拿了工资请你吃饭啊！”唐井站在门外大声说完后，便乐悠悠地离开。</p>

    房间重新回归宁静，唯有墙壁的挂钟还在滴滴答答地走动着。</p>

    曾添先是盯着散落一地的高中中二时期收集的各种「魔法道具」，然后深呼吸了一口气，转头看了一眼镜子中的自己——身穿淡蓝色衬衫，黑色直筒西裤，俨然一幅标准的社会精英的模样。</p>

    “还是收起来吧。”曾添低声喃喃道，这句话的声音小到只有他自己听得到。</p>

    于是便再次蹲在地上，开始将地上的东西一样一样放回最底层的柜子里。</p>

    “最后一样了，这个是...一张fate令咒的文身贴？”曾添看着其他东西都已经重新回到了阴暗的底层柜子中，倒是对这文身贴来了兴趣。</p>

    “这个是哪个角色的令咒图案来着？”曾添拿着这陌生的文身贴在大脑中疯狂检索，但穷尽了脑海中的全部记忆，也没能想起这个是《fate》中哪位御主的。</p>

    “好像只有这最后一个了诶，反正今天是周末不用外出工作，用掉算了。”</p>

    想罢，曾添娴熟地将这张文身贴沾湿后便按在了自己的手背上。</p>

    三分钟的时间一到，将卡纸一揭开，由三道鲜红色的印记组成的图案就完完整整地拓印在自己的手背上了。</p>

    曾添把手抬了起来，对这个文身贴的效果感到很满意。而后就像自己封印已久的「中二之魂」像是被重新点燃了一般，曾添站在房间正中央，紧闭双眼开始模仿fate中各位御主召唤自己的从者那样，伸出刻有令咒的手，吟诵着召唤咒语。心里还真的在暗自期待着等自己睁开双眼的时候，可以看到头顶呆毛的Saber或者浑身通红的Acher。</p>

    曾添一连吟诵了三遍召唤从者的咒语，可当自己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房间里依旧只有自己一个人。</p>

    唯有墙壁上的挂钟在滴滴答答地走个不停。</p>

    曾添还没来得及感到失落，就觉得自己的手背一阵火辣辣的刺痛，他忙的抬起手看，发现正是印有文身贴图案的皮肤发出来的阵痛。</p>

    “啧！放了十年，想来应该早就过期了，不知道商家用的什么劣质涂料，对皮肤的刺激这么大。还是赶快用水冲掉吧。免得过敏了。”</p>

    说着曾添便走到洗手间，开始搓洗手背上的令咒图案。</p>

    “诶？奇怪，手背都搓红了，这玩意儿怎么一点都没掉色啊？我记得这玩意儿是稍微搓一下就可以洗掉的呀。”</p>

    “轰！！！”</p>

    正当曾添还在洗手间为着洗不掉的令咒纹身贴而不断努力的时候，书房就传来一声巨响。吓得曾添赶快把水龙头关掉，小心翼翼地走向书房。</p>

    还没走进书房，就可以看到从书房里飞出了阵阵烟尘，就像是某件大型的物件突然倒了一般，扬起了大量的灰尘。</p>

    曾添一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一手煽动着弥漫在空气中的灰尘。眯着眼睛往书房里面看去——依稀有个人影。</p>

    待灰尘平静下来，烟雾中的人影也开始变得清晰起来——他低着头站在书房正中央，用手拼命揉着眼睛，因为突然扬起的灰尘而不停地咳嗽着。</p>

    曾添壮了壮胆子，往书房中央挪了两步，清了清卡嗓子的痰，朝书房中的那人问了一句“请问你是...？”</p>

    “咳咳咳！呛死了，呛死了。发生什么事了啊？”房中的人没有理会曾添的发问，只是在不停地揉眼睛和咳嗽，显然还没有完全从刚才的灰尘中缓过来。</p>

    曾添听着这个声音觉得有点儿耳熟，便走上前去稍稍俯身，想要看清那个人的样貌。</p>

    “啊！”</p>

    曾添看到那人的样貌的时候，一个踉跄没站稳，坐在了地上。</p>

    “什么事大惊小怪的啊？”那人也清了清嗓子，控制住了咳嗽的本能，朝曾添发问。</p>

    “你你你...”曾添惊讶得已经说不出来话了。</p>

    这时，那人的眼睛也勉勉强强能看见了，他缓缓睁开眼睛说道</p>

    “我？我怎么啦？”</p>

    待他完全睁开眼睛看到曾添的时候，也是发出了“啊——”的一声。</p>

    然后两个人同时颤颤巍巍地说出：</p>

    “你...是我？！”

 第二章 二十式-平行相交魔法

    曾添盯着眼前这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看了几秒，发现了些许端倪。</p>

    “你...多大了啊”</p>

    为了确认心中的疑惑，曾添缓缓地向面前这个人问道。</p>

    “我14啊！”这人眨巴着那清澈愚蠢的眼睛，回答道。</p>

    “14岁！？”曾添吃惊地喊了出来。</p>

    “咋啦？”</p>

    “那你是叫‘曾添’吗？”</p>

    “你咋晓得我的名字的？话说你跟我长得好像啊，就是看着有点老，你是我亲戚？”</p>

    “咳、听着、我也是曾添，但我已经24岁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你，常滨高中高二15班4号的曾添，对吧？”</p>

    “你咋知道得这么清楚？”</p>

    “因为，我就是未来的你。换而言之，你穿越了。”</p>

    曾添严肃地板着脸对着面前这个小曾添煞有介事地说道。</p>

    “嗯...”小曾添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确定了这里不是自己熟悉的家。然后马上从地上爬了起来，思索了片刻后开口问道</p>

    “老爸老妈呢？都健康吗？”</p>

    “他们俩还住在市区的房子里，健康得很，他们俩去年退休了，隔几个月就出去旅游。”</p>

    “那我的朋友们...?”</p>

    “都还是很要好的朋友，就在半小时前，唐井还来找过我。“</p>

    “哈！那个老贼！”</p>

    “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害怕？你现在可是因为未知的原因穿越了诶！”</p>

    “为什么要紧张害怕？知道未来自己的父母健康常乐、老友的关系也都深厚，我高兴还来不及呢！”</p>

    小曾添不解地看着面前紧张得渗出冷汗的未来自己。</p>

    “老曾、我口渴了，有喝的吗？”小曾添开始在曾添的房子里东找找、西翻翻，就像是一只小仓鼠在新环境里重新熟悉并觅食一样。</p>

    “老曾？！冰箱里有椰奶，自己拿。”</p>

    虽然对‘老曾’这个称呼十分介意，但是一想到是十年前的自己喊出来的，又感到好像没毛病。</p>

    “椰奶！你很有品味啊！”小曾添从冰箱里拿出一听椰奶朝还愣在书房的老曾夸赞道。</p>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俩喜欢喝的东西本来就应该是一致的？”老曾添无奈地走进餐厅，坐在小添对面。</p>

    “嗯？你手背上的那个不正是我设计的令咒符号吗？”小添留意到老曾手背上的图案。</p>

    “你设计的？我怎么不知道自己曾经设计过这个东西？”老曾努力回忆高中时代，虽然做过很多中二的事情，但确实没有为自己设计过令咒。</p>

    “不可能啊！我上数学课的时候设计的！一共设计了6个版本，最后还是觉得你手上的这款最帅。”小曾添说得有鼻子有眼，各种设计的细节描述下来也不像是在扯谎，但是曾添也可以很笃定自己曾经就是没有干过这件事。</p>

    “难道是...「平行相交魔法」？”小添嘬完了最后一口椰奶，用手托着下巴，隐隐地揣测着。</p>

    曾添对这个中二名词有记忆，这是他在《大魔导全集录》中幻想出来的20种魔法之一——每个人在日常生活中，总会面临各种各样的小选择，而每一个细小的选择又会分出无数条平行宇宙线，虽然从宏观来看，绝大多数的世界线所走向的最终人生结局是大致趋同的，但是放在具体的某一支世界线中，相互平行的世界线中的自己，永远都无法体会选择了另外一条路的自己收获到了什么样的感受。于是曾添便幻想出了这个魔法，其效果就是让A世界线的自己，可以同时感受到B、C、D世界线自己的体会，从而在一个单位时间内收获全部平行宇宙所产生的经验。</p>

    “看来，我和你并不是完全相同的一条世界线上的人啊，只是因为某种原因，让我来到了你的这个世界线。”</p>

    “别中二啦！本来突然冒出来一个过去的自己就很离谱了，现在你又跟我扯什么平行相交？再说了、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魔法、异能力，都是假的！”</p>

    曾添觉得自己的大脑cpu快要被这一桩桩挑战自我认知的事情给干报废了，不由地站起身来朝面前这个小曾添吼道。</p>

    “是存在的哦、魔法也好、异能力也好、都是存在的哦。而且就在刚刚，我想起来了，从小到大，你不是一直都有在运用一种异能吗？窥视他人内心深处真实想法的异能——「心灵侧写」”小曾添冷静地看着老曾，他所展现出来的镇定，不经让曾添觉得十年前的自己竟然要比现在的自己还要成熟稳重。</p>

    “你还专门给它取了名字啊，看来你真的是从另外一条平行时间线而来的人啊。我这边倒是一直管它叫「读心术」，这令人讨厌的「读心术」。”曾添平缓了语气，重新坐下。</p>

    “小添...我可以这么叫你嘛？”</p>

    “当然可以！老曾！”</p>

    曾添深呼吸了一口，彻底相信并终于接受了小曾添是被自己召唤而来的事实。</p>

    「铃铃铃铃...」还没等他俩做进一步的沟通，曾添急促的手机铃声就强势打破了屋内的平静。</p>

    “喂！曾律师，我这边有个案子的当事人情绪奔溃了，我实在搞不定了，你有空来帮帮忙呗。”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同事声音，并伴随着女人的哭泣声。</p>

    “好，我马上就来。”曾添挂断电话赶忙披上外套，一路小跑出了门。</p>

    “喂！你等等我也要去！”小添马上像个人来疯似的屁颠颠地跟着老曾跑出了门。</p>

    到了单位。</p>

    接待室内坐着一个掩面哭泣的女子和忙得披头散发的邓律师。</p>

    看到增添的到来，邓律师就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踉跄着从接待室跑了出来。</p>

    “你可算来啦，我实在顶不住了，问她话什么都不说只在那里不停地哭，只晓得是和老公闹离婚，别的就什么都不说了。”</p>

    “好、我去试试。”曾添稍微整理了衣领，和被风吹乱的发型，走进接待室。</p>

    “您好啊。”</p>

    曾添仅仅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话，接待室的女子就像收到了什么刺激似的，将桌面上的茶杯和案卷统统抚到地上。</p>

    “虽然立秋了，但南方的秋老虎还是挺燥热的，喝点什么吗？”曾添并没有被女子的疯狂举动给吓到。只是轻轻的询问。</p>

    “喝杯橙汁怎么样？”见女子依旧沉默不语。曾添擅自在自动贩卖机里买了一听橙汁并轻轻放在了她的手边。</p>

    女子看到橙汁，渐渐停止了哭泣。</p>

    “我和他...认识了快十年了...”女人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之后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般，朝曾添和邓律师倒了近一个小时的苦水。</p>

    安抚好女子情绪，已是傍晚。</p>

    “今天多亏了你啊，不过你是怎么知道她和她的老公结缘于一听橙汁的？”</p>

    “瞎猜的。”曾添很熟练地给出了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回答，显然这不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种称赞和疑问了。</p>

    待邓律师走后，一直躲在角落的小添才走出来。</p>

    “你这个大骗子。”小添朝着老曾嘲笑道。</p>

    “我要是说我是用了「读心术」，才会被她当成真的骗子吧。”老曾淡淡地回应道。</p>

    “十年前她和她丈夫结缘一听橙汁，唯一不同的是，她是至始至终就爱橙汁，而十年前她的丈夫是在汽水和橙汁中，选择了橙汁。虽然结果看上去是一样的，但她一直沉浸在真实的幸福之中，而她的丈夫却会时不时地想起当年那一听未曾选过的汽水究竟是何滋味。”曾添独自在心中喃喃着。</p>

    “所以、大多数的人生还是相互平行的，一旦错过就再也难以回头了。对吧？”小添略显稚嫩的声音戳破了老曾的小心思。</p>

    “你对我用了读心术？”</p>

    “很奇怪吗？我是十年前的你，我会读心术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吗？”</p>

    “没有、只是第一次被人读心，这种感觉有点神奇。”</p>

    曾添说完便朝窗外看去，那是他第一次站在接待室里看着秋日的夕阳，最后一抹阳光斜射进房间，照在小添的身上。</p>

    曾添顺着光，最后把视线落在了小添身上——这个十年前的自己，似乎是还没有经历过那件事的自己，也似乎是最接近原本性格的自己。此刻，时间仿佛凝固了。</p>

    直到接待室的计时器发出滴滴的提醒，才让曾添意识到，时间是在每分每秒持续不断地向前流逝的呀。</p>

    “时间不早了，你想吃什么？我请客。”</p>

    “好耶！我想吃高中校门口的那家炸酱面。”</p>

    “呃...能不能换一个，我昨天刚吃过。”</p>

    “这都过去了十年了喂！你吃不腻的吗？”</p>

    “好好好、听你的！我带你去吃就是啦。”</p>

    路上，各种复杂的光源，让两个人的影子重重叠叠。直到走进那家曾添爱了十年的炸酱面馆后，两个人影子才重新变得界限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