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罪,不诏》 引子 皇权天授,天权民授 夏历154年,夏朝第三代皇帝崇天帝夏允继位,痴迷修炼,放权于外戚宦官,不问朝政。恰逢天下大旱,南部灾区产量不足往年一成,北部更是沦陷,人吃人现象早已不足为奇。宦官专群,贪官受利,“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一说毫不夸张,税率一涨再涨,百姓民不聊生。偏逢屋漏连夜雨,沿海地区倭寇猖獗,掠夺船只,屠杀过往商人;边塞突厥一犯再犯,人心惶惶。

凡大灾,必有起义,却因饥荒,兵力不足,屡次遭镇压。

夏历155年,元夕,崇天帝为祝堂兄崇怀王突破八转,大修词匾,篆刻石碑。那一年,徭役赋税,荒唐至极,七成百姓惨死于暴雪中,饿死冻死,无一不痛苦。逢春,建朝以来最大规模起义形成。

再不起义,就死光了。

浩荡大军冲入都城,尽管禁军以一敌十,反叛者皆以亡命之势冲向大殿。

死于饥荒徭役也是死,起义革命也是死,何不做些有利于后代的事?

禁军难敌十万荒民,更何况荒民中也有佼佼者,逐步后退至大殿门口。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起义军中善诗赋者,作冲锋词,全军传诵。

“宁有种乎!!!”声势之大,浩荡无边,可散阴云,可迭朝代。

“既不作为,何来天子?当还权于天,杀!”一声令下,十万起义者随声呐喊,冲入大殿,气势之高,巍峨泰山不可比。

平地惊雷,作鸟兽散,大殿顶部传来阵阵低语,散去的阴云重新聚拢,不见太阳一丝光束,煞有咄咄逼人之势。

“即见天子,为何不跪?”空明的声响伴随雷声传来,弱小者已无力握实武器,双腿打颤,意要屈服。

“你算个什么天子?不上朝不宣政,倒不如让我做这天......”打头一人提剑直指云端,正悉数天子之罪,却不曾想一倒落雷从天而降,话还未说完,便成一团焦尸。

“辱骂天子,当诛。”云端那声音平平淡淡,好似碾死蚂蚁一般,毫不费力。

起义军慌了,大部分人都是常年受压迫的贫民,毫无还手之力,只剩气势,眼见出头鸟已死,便心生退意,而后四散而逃。

唯剩几名领导者依旧坚守阵地,仍怒指云端,怒目狰狞。

“蝼蚁。”两字飘来,阴云便有散去之意。禁军早已将此地围住,水泻不通。

地板是红色的,那是砍不完的人留下的;道路是崎岖的,那是被砍死的尸体堵上的。

“没有作为,何来天子?夏允!你已罄竹难书。今日,贫道张凭心,请汝赴死!”说罢,领头一人举剑,一身修为散出,震散无数禁军,直冲大殿深处飞去。

“八转?有趣。”天上声音再次响起,变得些许凝重,但颇有挑衅之意。

“有趣?贫道李至罡(罗佑,刘点墨......),请汝赴死!”霎那间,驻留原地的几十名起义军修为迸发,颇有冲天之势,跟随张凭心之迹,一齐冲入殿内。

有的衣着华丽,一看便是大家之子;有的衣服满是补丁,不用猜也知道家境贫寒。就这么一群身份差异如此大的一批修行者,一同冲向天子之处,妄图推翻这暴政。

云中传来冷哼一声,便听见风声四起,,强筋到树木倒斜,房瓦掀飞,阴云笼罩之地,颇有世界毁灭的氛围。

猛烈一声巨响,数十人撞上了大殿的最后一层防御,崇天帝夏允也展露在大家面前,旁边是一群皇亲国舅,身上散发着不低于七转的气息。

“我上位以来,刺杀下毒者无数,你们是第一个让我流血的一批。”崇天帝换了只手拿剑,刚刚接住了几十位八转修行者的全力一击,虎口已血肉模糊,就连嘴角也流出血丝。

“和一群刍狗费什么话,既然找死,那就成全。”崇天帝身旁一人淡淡一笑,抬手起势。

朝内豪杰皆居于此,气势碰撞震碎了整个大殿。

“杀!”

那一天,墙倾树斜,舞榭歌台化作废墟,血染大地,悲歌四起,天下缟素。

大殿内,双方气势衰弱,崇天帝倚靠少了半截龙头的龙椅,黄袍割裂,满身伤痕。

面朝反叛者,仰天大笑。“刍狗,依旧刍狗。”说罢,佩剑掉落,蹒跚几步,从龙椅前跌落,以头呛地,生机已无。 第一卷 齐悔 少爷已经十年没笑了,这是少爷被抄家的第十年,就连废墟都未留下,被拔地而起的青楼代替。

老爷十年前在午门被斩,那一声声冤枉啊至今还萦绕在少爷的耳边,不曾离开。

夫人气血攻心,在老爷死后的第三天,也随他而去。

树倒猢狲散,厨子裁缝,侍女管家一并撤离齐家,另寻生机。

被抄家的第一年,少爷蹲坐在齐府旧址前,望着来往的挑夫和正在修建的青楼,朝路人诉说着府上曾经的光景。

此时的少爷还未蓬头露面,依旧穿着细布长衫,盼望着冤案重申,然后恢复贵族地位。

可这样只会更遭人厌恶。那些曾经在齐府地下吃了亏的人们,纷纷把怒气撒在这齐家独苗身上。泼污水扔石子,路过踢一脚走后骂一句已然成为这座城里人人必做的事。

齐府待人不薄,对待下人总会较优待于其他府,即便如此仍有许多人对少爷落井下石。

“叫你不给我肉吃。”“活该你被抄家。”“死老齐要绝后咯。”“......”

那些人,有受过齐府恩惠的,有和齐府毫无瓜葛的,还有曾在齐府做过工的,一并唾骂着那莫须有的罪名。少爷不想听,他根本没做过

不到半个月,长衫告退,面容不复。污水淤泥使少爷不得不离开齐府门口。却依旧叨念着祖上的荣光。

被抄家的第二年,少爷终于领悟到下人过的生活是何其艰苦。观音土拌雨水,树根树皮充饥。

大旱初期,山坡上植被未绝,家家还有余粮,少爷也因此有的吃。他怀念起吵架前的锦衣玉食,和那逍遥自在的生活。

少爷之前经常捉弄路边乞丐,也因此受了老爷不少打。少爷不在乎,皮肉之苦一笑带过,躺上几天继续去捉弄。乞丐不是用来被捉弄得,难道是用来摆着看的?

现在不敢捉弄了,因为他也成了乞丐,地为床,天作被,三天饿九蹲,逢人便弯腰,“行行好。”

被抄家的第三年,经过了三年乞讨,少爷已经练就了无数高招,见人先下跪,磕头要响亮。

每磕一个头,少爷便在脑海中意淫着爹娘从天外飞来,袒露着自己无敌世家的身世,然后把三年来欺负过自己的所有人全杀光。

这年,匈奴来犯,官府大肆征兵。一名名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官兵从大街走过,挨家挨户抽取壮丁,遇违抗者当街斩首,以示权威。

少爷是为数不多的主动参军者,军营里管饭,上战场前还能吃顿肉,战死好过饿死。

慌手忙脚爬到官兵前,却被一脚踢飞,“哪来的破乞丐。”

肋骨貌似骨折了,疼的少爷直不起身,开口预表目的,却被无视。

皮包骨头,脊柱弯的不成样,这样的上了战场就是送死,说不定还死在军营里。征兵初期,没人会要一个累赘。

少爷倒下了,疼的直不起身,他不想起来了,不想睁眼面对这cao蛋的世道。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少爷倒在路边,不出意外,明天会有城管过来收尸。

意识模糊之际,少爷看见了爹和娘。“爹,下辈子我不当少爷了,我后悔了。”说罢,欲飞向两人。

“吾这一生行善积德,做过错事也早已付出代价,苍天为何薄于我齐家?”齐老爷死前最后一句话仿佛起了作用,少爷胸腔隐隐散发金光,随后一道光柱直冲天际。正欲出城的官兵察觉异象,回头一看,大惊失色。

“天品!快去看看是谁!”快马加鞭,须臾之际便来到少爷身旁。

“你是何人?”“齐慧。”官兵头目望着眼前将死之人,手足无措,“救人啊!愣着干嘛?”

齐慧被抬入轿内,头目朝齐慧丹田处输送内气,半个时辰之后,方才醒来。

“你是谁?为什么救我?”一死了之的愿望破灭,齐慧眼中一片迷茫。

官兵头目打量一番眼前之人,只见他赤裸上身,下衣也是一团破抹布围成,头发蓬乱而散发臭气,身体表面的灰遮盖住了大部分皮肤,皮肤下几乎没有肉,骨头的形状看的清清楚楚。

“不对啊,天品是需要血脉的,你是哪家少爷?”头目不解。

齐慧毫无力气,用力挤了挤胸腔才发出声响,“我不是少爷,我不是少爷......”然后昏去。

“先回城,找医师救人,你死了天品都不许死!”头目一脚踹向马夫,马夫值得连声应和,而后挥鞭驾车,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