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她心中的故事》 故事开始了 小雨淅淅沥沥的下着,房上的水滴顺着屋檐往下落。

此时此刻,陆雨玲正拿着录取通知书飞快的往家里跑。她迫不及待的想要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外婆。

“外婆,我考上了!

外婆此时正躺在屋檐下的摇椅上享受惬意的的生活。听到这个消息,外婆的眼泪也是忍不住夺眶而出,一把将陆雨玲抱在怀里“好,好,好,我们小玲真棒,我也好给你父母有个交代!”

陆雨玲就这样在外婆的怀里感受着外婆的温度。外婆温柔、善良、慈祥。是陆雨玲的支柱。

“外婆,我想出去转转。”

“好,你去吧,记得回来吃晚饭。”

雨后的小镇真美啊,美得如一幅水墨画。陆雨玲走在小镇的石子路上,呼吸着雨后的空气,感受着自己这一晃而过的十八年。陆雨玲在这个地方生活,长大。想到马上就要离开这个她生活了18年的地方,她不禁心生感慨。高中的时候,每天都被繁重的学业压的喘不过气来,课桌上的书一个年级比一个年级厚,要做的试卷也是一年比一年多。每天都是在苦与累中度过的。还好还好,这一段落算是画上句号了,新的篇章也开始了。

在她过去这几年的青春里有外婆和她相依为命,陪她长大。还有那些看着她长大的邻居叔叔婶婶们。这些人简单,善良,都给过陆雨玲一些帮助。有人懂她的不易,有人知她的辛苦,有人关心她的喜怒。她的求学道路也不算苦。

人在年少的时候,总是想着远方,畅想未来,期待离开。可真到离开的那一刻,心中却是五味杂陈,感叹万千。

路上,陆雨玲碰见了兰溪婶,兰溪婶年轻的时候,是镇上最有名的大美人。如今年岁渐长,却似乎更增添了一份气韵。可惜兰溪婶虽人长得漂亮,但却嫁错了人。她的丈夫对她并不好,还时常的家暴她。这几年她一直在为了自己的女儿忍着,等到女儿上了大学,她也就提出了离婚。自己在南萱镇经营起了一家商店。生意也还可以。也能陪在自己的父亲身边。三年前她的父亲过世了,她还有一个弟弟,这几年她的弟弟一直在外面打拼,陆雨玲很少见过他的面。

一番亲切的交谈之后,二人便各自回了家。

回到家之后,外婆早已经做好了给陆雨玲的庆功宴。

“来,小玲。快点洗手吃饭吧,外婆去取碗筷。”

陆雨玲望着外婆清瘦的背影,心中不禁涌起一阵酸意。外婆已经年过花甲,背开始有点佝偻,头发也渐渐的花白。要是过几年外婆也不在了自己该怎么办,想到这里陆雨玲的泪珠滚了下来。

外婆拿着碗筷走过来坐下,她的手指纤细而长。脸上的皱纹清晰可见却又若隐若现。

“傻丫头,你哭什么,这么高兴的日子。”

“我害怕外婆会离开我。”

“瞎说什么,你外婆我才六十三岁,还年轻着呢,赶紧吃饭。今天这么高兴的日子。”

陆雨玲凝视着外婆说:“对,外婆不老,外婆还很年轻。”

八月,北京奥运会正如火如荼地举行着。电视上、收音机里每天都会时时地播报奥运会的情况。

这天,陆雨玲在回家的途中遇到了从商店买东西出来的小豆子,小豆子正准备和小伙伴们一起去玩。可能是受到了奥运会的影响,这几个小朋友们每天都在举行各种比赛。玩得不亦乐乎。玩累了,爸爸妈妈就来接孩子们回家。

看到小朋友们和爸爸妈妈在一起,陆雨玲总是很伤感。她是和外婆一起长大的,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这些年,父母对她和外婆也是淡淡的,每年只是定期的打过来些她和外婆需要的生活费。陆雨玲心中对父母还是怨恨的,但又害怕害。怕让外婆难过,只能将这些心事埋藏在自己的心底里。

不过还好,陆雨玲有她的朋友陪伴她,有外婆照顾她。

就这样陆雨玲回了家,发现外婆正一个人偷偷地抹着眼泪哭泣。这一幕触动了陆雨玲的心。外婆表面上是个乐观开朗的人,可背地里却是那么的温柔,细腻。这么多年,她一直和外婆相依为命、相互陪伴。外婆的生命中只有自己,自己遇到困难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也是外婆。如今她要走了,要和外婆分开了,外婆怎么能够不伤心呢。

陆雨玲悄悄的走回来了自己的房间,她不能够想太多伤心的事情。因为她要收拾行李,准备报到了。

走的那天,陆雨玲不敢和外婆多说一句话,她害怕外婆会舍不得,更害怕自己会舍不得。

“外婆,我走了,再见!”

“再见,小玲,到了记得打电话!”

“好,知道了,回去吧,外婆。

“好,外婆回去了。”虽然隔得远,可陆雨玲还是能听出外婆的声音有些呜咽。

离别是为了更好的相遇而相遇则是这人世间第一大浪漫的事。

入学这天,天空微微下起了雨,陆雨玲撑着伞走在学校的林荫小道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幽微的香气,沁人心脾。将她带入了这个朝思暮想的校园里。

原来是桂花的香气,十里桂花飘香,一片幽然芬芳。

陆雨玲收拾好床铺之后,发现其他的舍友还没来,便走到柜子旁拿起一本书读了起来,顺便将窗户打开了一点。雨还在下着。微风携着一股凉意飘来,雨滴滴落下,在地面缓缓的晕染开来。

读了一阵书之后,陆雨玲觉出了困意,便上床去眯了一小会儿。

待她醒来之后,舍友们都来齐了她们在一起相互介绍着自己。很快,陆雨玲便融入了她们之中。

很快的,大一新生的军训就开始了。这次长达半个月的军训生活让陆雨玲也充分认识到了大学生活。在日出与日落之间奔忙,在教学楼与教学楼之间徘徊。

国庆节的到来意味着长达一周的假期也到来了。同学们都不约而同的买好了票准备领略祖国的大好山河。

陆雨玲并不想去,她不太喜欢热闹。却又喜欢看大家热闹。所以她只选择游览了学校周围的景点。

但她最喜欢的还是去图书馆。在剩下的几天假期里,她每天都会披着一头乌黑的秀发,穿着一身漂亮衣服,在宿舍楼与图书馆的小径之间抱着书行走。

雪来了,一片,两片,三片,陆雨玲把手伸出窗外想要接住雪花,奈何雪来得太快,根本不想停在任何人的手上。

这两天大家都很忙,忙着期末考试,忙着复习。期盼着不要挂科,期盼着回家过年,团圆。

“小玲,你还在睡觉吗?”

“没有,外婆,我起来了。”

“那外婆进来了。”

外婆想要和陆雨玲去兰溪婶的商店准备点年货,春节快要到了。从家出发直走一百米就到了兰溪婶的商店。兰溪婶的商店开在路边,商店最上方有四个大字“兰溪商店”。商店门前有两张木桌,那是为了方便过路人休息,夏天的时候她还会撑起两把大的遮阳伞。因此,夏天的时候在她商店门前下棋唠嗑玩耍的人特别多。

“慧岚姨来了,进来。”外婆全名孙慧岚。兰溪婶正招呼着客人。

商店里的商品陈列摆放的井井有条,角落处有一扇门,那间房正是兰溪婶休息的地方。

外婆买了好多东西,她说这叫把钱花在该花的地方。 兰溪婶的哀伤 清晨的阳光洒进院子里,外婆便开始了一天的忙碌。被外婆弄出来的动静吵醒后,陆雨玲便极不情愿的从床上起来了。

院子里,外婆左手捉住一只母鸡,右手拿着一把主厨刀。那只鸡正在她手里疯狂的扑腾着。外婆的两眼瞄准鸡的脖子,右手快速朝着鸡的脖子刺去。

顿时,鲜血往外飞溅。外婆不慌不忙的为这只鸡放血,紧接着把鸡放到大盆里,倒满水。三下五除二的给这只鸡拔完了毛。清洗收拾完毕,外婆端着盆子进了厨房。

屋里,陆雨玲趴在窗上仔细观察着这一切。

晚上,一盆味泽香醇的鸡汤出锅了。陆雨玲的视线从未离开过外婆的身影,直到鸡汤上了桌,她的眼神才定了下来。

“慧岚姨在家吗?”

兰溪婶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碗牛肉汤。

“今天煮了一锅牛肉汤,给您端过来一碗。”说着将一碗牛肉汤端放在桌上。

作为回赠,外婆端给了兰溪婶一碗鸡汤。

“对了,德胜什么时候回来?”外婆问。

“三十晚上。”兰溪婶回答。

年三十的晚上,兰溪婶的弟弟德胜回来了。

姐弟俩一见面就好似几年没见过一般陌生。但兰溪婶为了这次见面,专门做了一桌好菜,备了一壶好酒。兰溪婶小心翼翼的夹起一块牛肉放进自己的嘴里,生怕弄出点动静来。

“姐,我打算换份工作。”

“你那份工作才做了没几年又要换吗?”

兰溪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说:“换成什么?”

“开大车,初四就走了。”

“那应该会很累吧。”

“人活着哪有不累的。”

兰溪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说了句:“好,你做好准备就行。

”三十晚上的南萱镇活跃,振奋。而屋里的二人却很沉寂。沉寂到好像不属于这个夜晚。

此刻,烟花绽放,给天空披上霞衣。

“慧岚奶奶,新年快乐!小玲姐姐,新年快乐!”小豆子率先开始拜年。

“给,这是我爸爸写的福字,送给慧岚奶奶。”

“好,替奶奶谢谢你爸爸。”

陆叔字如其人,秀气、洒脱。他是镇上的一名小学教师。平时酷爱书法,喜欢翻阅史书典籍。这点陆雨玲很佩服。

大年初一,热闹非凡。大伙在敲锣打鼓声中感受春节的氛围,小孩子在追逐打闹寻找热闹的感觉。

对了,兰溪婶好像没有来。陆雨玲环顾一周发现。

哦,对。她的弟弟来了。

“小玲姐姐,”,小豆子叫住了陆雨玲。

“呀,是小豆子呀。”

两人一见面就手拉着手。

“我刚才去兰溪婶婶的商店买零食,发现她家里来了一个男人。”小豆子说。

“那是她的弟弟。”陆雨玲温柔的回复道。

“可是,兰溪婶婶好像并不高兴。”

“你别担心了,我去看看,去玩吧!”陆雨玲说道。

陆雨玲借口嘴馋,拉着外婆去了兰溪婶的商店。一进门,便觉出了不对劲。

“德胜呢?”

“去外面了。”

兰溪婶整个人透露出一种无力感,面色苍白,眼眸清澈中又含有一丝悲伤。

外婆什么话也不说,轻轻的抱住了兰溪婶。缓慢的轻抚着她的后背。兰溪婶再也忍不住了,在外婆的怀里低声抽泣。边抽泣边说道:“我现在亲人也不多了,为什么他对我这么的冷漠。”

“别想了,别想了。”

陆雨玲就静静地看着。她看见桌子上摆放着一盆寒兰花。近看美丽、优雅。远看忧郁、清冷。

正如兰溪婶一样美丽、优雅的背后,却有一份诉不尽的忧伤。

“外婆,亲情重要吗?”陆雨玲问。

“它重要,也不重要。就要看拥有它的人怎么对待它。”

朋友间最好的状态应该就是联系的时候可以好好的联系,不联系的时候不会怀疑与彼此的友情。

陆雨玲和魏书意是一对好朋友。她们一个文科生,一个理科生。互补,互助。

陆雨玲敏感,感性。魏书意乐观,理性。从小便在一起上学。现如今,她们在不同的地方上学。虽然二人不常见面,但是她们都很珍惜和彼此在一起的机会。

“你还习惯那里的生活吗?”魏书意问。

“习惯。”陆雨玲答。

“习惯就好。”魏书意放心了。

有时,朋友间的见面只需要一句简单的问候,就能胜过许多话。

就像再见,这次的再见,就是下一次的再见面。也是不久后所期许的下一次相遇。

分别之后,陆雨玲回到家。

“外婆,你会想我吗?我马上就回学校了。”陆雨玲问。

“我才不想你呢。”外婆毫不在意的说。

“你就嘴硬吧,外婆。”

南萱镇有一份独属于陆雨玲的回忆。一份独属于她和外婆的回忆。

上小学的时候,外婆总是会在放学时准时站在校门口接她,然后牵着她的手抄小道回家在路上,陆雨玲会给外婆讲在学校发生的事。

慢慢地,陆雨玲和外婆牵手回家的次数就从一天一次变成了一周一次,再到后来的一个月一次,到现在的一个寒暑假一次。

“那你不想我的话,送我去车站总行吧。”陆雨玲说。

“小祖宗,我哪次没有送你啊!”外婆应道。

陆雨玲不好意思的笑了。

学校图书馆旁种着一棵桃树,每到春天桃花开的时候,桃树下就会站满许多人。

这一朵朵五瓣桃花,有的停留在树上恣意盛开,有的散落在树下为土壤铺上一层银红色的胭脂。

这些桃花颜色不尽相同,有浅粉、淡粉、暗粉,宛如姑娘害羞的脸颊。

“你们听说了吗?我们的普通话考试推到下学期了。”杨静姝说。

“真的吗?太好了。可以好好准备一下了。”陆雨玲说。

“就这一件事吗?我还听说了另外一件事呢,边上的宿舍有两个姑娘好像闹矛盾了。”杜欣怡说。

陆雨玲笑了笑说:“不是什么大事,我去洗个头,下午还要去社团呢。”

“管它呢,谁和谁还没有点矛盾呢。杜欣怡自言自语的说道。”

“对,你说的对。”陆雨玲答道。

走出宿舍门,陆雨玲心想“她说的也没错,谁能和谁不会发生点矛盾呢?”

人本身就是一个矛盾体,只要世界上有人存在就会有矛盾存在。

换句话说,为什么要期待和你不在一个频道上的人懂你,理解你呢?

人都是在期望中失望,在失望中希望,在希望中点燃一丝火光的。

晚上,大家都在整理自己夏天穿的衣服。

“你们看看这件衣服好看不?我妈妈给我买的。”舍友何心丽问。

“这么大的人了,还要妈妈买衣服。”舍友杜欣怡打趣的说道。

“怎么,不行吗。我妈妈就是爱给我买衣服,我都习惯了,哼。”何心丽不以为然的说着。

“别说,你母亲的品味还挺好的。”舍友杨静姝说道。

母亲,妈妈。这些词都离陆雨玲的生活特别远,所以她特意避开了这个话题。

有时候,陆雨玲会在梦中见到自己的妈妈,梦里妈妈总是会牵起她的手,亲吻她的脸颊。到第二天醒来,一切又是那么的陌生和遥远。或许妈妈也会在梦里见到她吧,又或许她根本不在意自己的女儿吧。

有的时候,自己梦寐以求的事,可能已经是别人习以为常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