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动天下反!》 第1章 劫道 “大哥,前面那伙人就是李二狗他们!”

“这李二狗简直就是个活畜生!原本这人就是个泼皮无赖,整日好吃懒做,家中大小事务皆由他妹妹一手操持。可谁知这王八蛋居然给自己的亲妹妹下药,然后连夜送到了地主王富贵的府上当了女奴!”

“他娘的,水灵灵的小姑娘,送到那七十多岁的老狗手上?你说这人该不该杀?”

.......

安塞村外的小路上,李二狗一行人提着朴刀、哨棒,赶着载着税粮的马车,大摇大摆地走着,浑然不知路边的灌木丛后有三双充满杀意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们。

其中一双眼睛的主人叫做陈江,今年不过二十多岁。只见他面带黑巾,手持一张角弓,腰佩一柄牛皮刀鞘的开山刀,眼神冷静沉稳。

他并非此间之人,上一世的他原是共和国边境的一名小军官,负伤退役后下海经商。

商海沉浮十余年,他拥有了一家规模不小的公司。只是无数次午夜梦回,他仍能梦见当初的军旅生活。

一次应酬后,喝得烂醉的他握上了方向盘……等他再次恢复意识,便来到了这个世界……

“大哥,动手吧!”

陈江身旁,一手持铁锤的蒙面大汉打断了他的思绪。

少年微微点头,屏气凝神,弯弓搭箭,箭锋直指那李二狗面门!

箭在弦上,一触即发!陈江却在片刻迟疑后,将拉弓的双臂微微下移半寸。

他想抓活口。

“咻——!”

利箭破空而出,破开那李二狗的绑腿、又破开他的肌肤、血肉,随后箭头处传来骨头碎裂的咔滋声。

一枝箭从他身侧将他的右腿射了个对穿!

李二狗几乎没感觉到痛,只觉脚下一软,便“噗”的一声栽倒在地。

直到看到自己膝盖上的那支箭,还有身后一个差役被不知从哪飞来的大锤砸扁了脑袋,他才怔怔地回过神来。

自己这是遭贼人劫道了。

他当即扯着破锣般的嗓子大喊道:

“奶奶的!兄弟们,有贼啊!”

一嗓子下去,整个护粮队登时乱作一团。这些差役原先也都是各个村里的流氓无赖,欺负老百姓有一手,可要让他们真刀真枪地和别人拼命,能把刀拿稳就不错了。

这边李二狗话音刚落,那头的灌木丛便响起一阵喊杀声。

陈江一个箭步从路边飞冲而出,仅仅一息之间便冲到了一个差役面前。

那差役惊得面容扭曲,慌乱之中手里的哨棒还未抬起,陈江就忽地将腰间开山刀抽出,借着刀势,一刀劈在了这差役的锁骨处。

这一刀势大力沉,咔嚓咔嚓,竟然一路从这差役的右锁骨,直劈到了左肋下!差点硬生生将整个人劈成两半!

人被劈成了这样自然是活不了,随着刀身抽离,那差役如同断线木偶般栽倒在地,腥臭的内脏哗啦啦地从尸体横截面流出,洋洋洒洒淌了一地!

陈江身后,另外两个蒙面汉子也各将一名差役砍倒,原本十人的护粮队瞬息之间便只剩下五人还站着。

余下五人见了这满地内脏,还有眼前这三个浑身带血、手持利器的大汉,耳边还时不时响起李二狗那比哭坟还难听的哀嚎,只觉得自己身处说书人口中的修罗地狱。

有两名差役离陈江三人较远,终于承受不了心中的压力,“哇”的一声将手中兵器丢在地上,连滚带爬地跑了。

陈江跟前的三个差役自知跑不掉,只得双腿一软,跪地求陈江能饶他们一命。

看着远处遁逃的两个差役,陈江双眼微眯,气定神闲地将后背上的弓箭取至手中,朝着天空连射两箭。

“咻咻”两声过后,那两名差役仍是自顾跑着。

“大哥,没射中?”拿锤大汉疑惑道。

“不急。”陈江淡淡道,“让箭再飞一会!”

话音刚落,只听见陈江所看方向传来两声凄厉的惨叫。

两发箭矢在空中画出一道优美的弧度后,正中这俩差役的天灵盖,箭力不减,射得这两差役脑浆崩裂,倒地抽搐两下,死得不能再死!

“好!”

两个蒙面人看见这一幕,忍不住拍手叫好。

“他娘的,我老牛这辈子谁都不服,就服大哥这一手出神入化的好箭术!”

拿锤大汉朝着陈江竖起大拇指,敬佩道。

他本名牛二,原是安塞村的一个铁匠,早年丧妻,与女儿相依为命。

好不容易将女儿拉扯大,牛二本都说好了亲事,谁曾想一年前女儿被选做当了祭河神的人牲。

他愤怒,他抗争!他被差役打得鲜血淋漓,他看着自己的女儿哭喊着被拖走……

直到最后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女儿被绑在木排上,随着江中旋涡消失在波涛之中时,他才终于沉默了。

那时候李二狗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

“我说牛大哥你也倒不必难过,一个臭丫头片子值什么钱?你瞧瞧我,把我家那小娘们送出去以后不仅家里少了张吃饭的嘴,还得了个美差!”

“你可得谢谢我,咱们这十里八乡除了我妹,就属你家那丫头长得水灵!河神就稀罕这样式的!”

“要不是我推举,哪能轮得到你家?这年头多少人想送女儿都没有门路呢!”

“你放心,今日能送自己的女儿去祭河神,明日那河神降了雨,地主王老爷一高兴,定不会亏待你的!”

牛二没有回答,只是握紧双拳,当场将李二狗打得不成人样。

........

“可惜,那时没能当场宰了这狗畜生!”

看着地上的李二狗,牛二摘下了面巾,朝他的脸上吐了一口浓痰。

陈江也取下面巾,他拍了拍牛二的背:“放心,我定让你这个仇报得痛快!”

“只不过....”

陈江走到李二狗面前蹲下,阴翳地看着他,冷冷道:

“他这条狗命我还留着有用,姑且留他个活口....”

看见二人面貌,李二狗仿佛见了鬼。

“啊!陈江?牛二?你们没死!?”

“啪!”

牛二一大脚踢在了李二狗的面门上,踢得他七荤八素,不能言语,而后狠狠道:“给老子把嘴闭上!”

另一蒙面人走至陈江面前躬身抱拳道。

“大哥,剩下的人我都已经绑好了,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陈江微微点头,三人将那些差役的兵器、连同腰间财物都收了,又将三个还能走的差役蒙了眼,用麻绳连成一串绑在马车后。

至于李二狗则早就吓得昏死过去,三人将他绑好后丢在车上,留一人在他身旁看着,余下陈江驾着车,牛二坐在车尾看着那三个差役。

牛二看着三个差役,心中不解,开口问道:

“大哥,我说咱直接将这群当差的砍了不行吗?为啥还要费那功夫把他们带到山里去?”

“我有用。”

“有啥用?”

陈江抓起缰绳,眼神之中闪过一丝阴狠。

“当做投名状!”

“驾!”

马蹄扬起烟尘,一行人朝着龙虎山方向行去。 第二章 投名状 车轮“咕咕”转着,一路上尽是三五成群蹲在路边的人,这些人个个面黄肌瘦,低垂着脑袋。

也有一些人僵直地躺在地上,四肢如蚯蚓般干瘦,肚子却胀得老大,双目圆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俨然一副死相。

这些是吃了观音土,没办法消化的人。

看着这些人,陈江心中叹了口气。

他们都是失去土地的流民。

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一年了,他清楚地知道这个世道并不太平,用六个字就能很好地概括。

岁大饥,人相食!

这个王朝叫做大周朝,穿越来的这一年里,陈江从所见的种种可以推断出这个王朝已经走到了末期。

在国家的北边,蛮族十年间就已经入寇四次,次次屠杀劫掠数十万大周百姓。

被捉去的百姓里,男人被当作牲畜奴隶,女人则被当作是发泄兽欲的工具,沦为生殖机器。

曾经有传闻说,大周朝北部的一个诸侯王夫人被蛮族劫走之后,八年间生了六胎!

这些陈江从前只能在网络上听到的词,如今就血淋淋地摆在他的眼前!

除了外患,大周朝的内部也是糜烂无比。

就不说传闻中那个以娈童侏儒为乐的皇帝,光是陈江这一年来的亲身经历就足够让他震撼。

在民间,氏族权力极大,土地兼并严重,普通百姓几乎没有自己的田地,只能一个个成为地主的佃农。

加上各种诸如成婚税、起名税、过节税的苛捐杂税,让老百姓的日子更是难以为继。

对普通百姓来说,活着便已竭尽全力……

天灾兵祸一来,他们便再也活不下去,整个大周境内犹如地狱,生灵涂炭,白骨遍地!

陈江也是受不了村中地主的剥削,杀了向他强征税收的差役,抢了税银,逃到山林中。

好在原主是猎户出身,常年生存在野外,陈江穿越过来,不仅继承了原主的记忆,还继承了原主的一手好箭术,这才生存了下来……

“大哥,咱到了。”

身后,牛二的声音响起,一行人已经到了在龙虎山中的藏身之地。

只见众人前方赫然出现了一个极为宽敞的岩洞,岩洞中还铺着几床稻草,摆着几口木箱,洞口前是一片十丈见方的平地,平地边缘上架着一个简易的熔炉。

这个岩洞是原主的父亲在打猎中无意发现的,此后便一直作为陈家狩猎时歇脚的地方,如今也只有陈江才知道这地方的路该怎么走。

旁人就算是被带到这里,没有陈江指引绝无可能找到下山的路,只能迷失在茫茫大山之中,死路一条。

陈江从马背上跳下,朝着同行二人道:

“柱子,把那李二狗和那些差役,都绑好了带到洞里去。”

二人中,一个瘦高男人抱拳领命,他名叫李柱,半年前和牛二李柱一起逃到这龙虎山中。

李柱一手抓着串着差役的麻绳,一手将李二狗扛在肩上,大步朝着岩洞中走去。

陈江转身和牛二一同将马车上的税银税粮搬下。

等众人将一切安顿好后,天边已挂上暮色,三人靠坐在岩壁下,围着篝火,煮了些糙米,大口吃了起来。

“大哥,咱这次收获可不小!”李柱面露喜色道。

他说着,朝着二人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两!整整五百两白银!还有两石粮食,五斤腊肉!”

牛二闻言高兴地一拍大腿:“还有肉?好你个李柱!还不赶快拿出来尝尝!”

二人话说完,都齐齐看向陈江。

陈江笑着点了点头:“大家今天都辛苦了,柱子,去切些肉来煮吧!”

“诶!”李柱兴奋地提着腰刀而去,不一会儿,岩洞内便飘满了肉香,馋得那三个差役疯狂地吞咽口水。

陈江将一块腊肉塞到嘴里,看向牛二道:

“那几个来投奔咱们的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就在...”

牛二拼命将口中腊肉咽下道:

“就安置在山下的破庙里,给他们留了些吃的,不过不多,给多了怕他们跑了。”

“信得过吗?”

“包准!那人和我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比亲兄弟还亲!”

“嗯...”陈江点点头。

乱世之中,仅靠自己绝无出路,人多力量大,如今钱粮食都算充足,也该多些人手了。

“明天一早,老牛跟我带着那三个差役到那破庙去一趟,柱子你留下来看着李二狗。”

“是!”二人抱拳应道。

三人轮着放哨,一夜很快便过去,东方刚刚露出鱼肚白时,陈江便带好刀弓,骑着拉车的那匹驽马,和牛二一起领着三个差役,朝山下破庙而去。

.......

破庙年久失修,早就断了香火,牛二走到破庙门前,清了清嗓子刚准备喊,就听到庙里传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陈江看向庙内,只见一个满脸横肉,留着络腮胡子的大汉,光着黑黢黢的上身,领着两个人走了出来。

“俺说老牛你也太不够意思了!你再不来俺还以为你在诓老子呢!”

络腮胡大汉笑着,给了牛二胸口一拳,抬头看见牛二身后骑着马的陈江。

“那小子是....”大汉问道。

牛二回答:“那就是咱拜的大哥。”

那大汉一听,当即变了脸色,叉腰不爽道:

“牛二,你什么意思?你不是说你大哥武艺高强,为人豪爽,是个一等一的英雄吗?怎么到头来是个毛头小子?”

“我可没骗你!”牛二指了指陈江身后的三个蒙眼差役道:“看见那三个狗差役了吗?那便是我们昨天劫护粮队绑来的!”

“什么!?”那汉子瞪大了眼,不敢相信道:

“劫护粮队?就凭你们两个?我说老牛你就算有再大的本事也不能这么吹啊!”

“不是两个。”陈江翻身下马,边走边说:“而是三个,还有个兄弟还留在山上。”

“三个人也绝无可能!”

那汉子摆摆手撇嘴道:

“那朝廷的护粮队少说也有十数人!别说三个人,就是给你翻一番都够呛!”

陈江走到那汉子跟前笑道:“看来这位兄弟是不相信我?”

牛二也无奈道:“张大莽子,我知道你不信,说实话我一开始也不信,可是我们大哥他不是一般人….”

牛二话还没说完,那个大汉忽然大喝一声,将那沙包大的拳头抡圆了,直直朝陈江的面门砸来!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陈江面色一凝,脚下一个滑步,身体微微一侧,便将这力道十足的一拳躲过。

同时反手一掌推在了那汉子的心窝,那汉子被推得踉跄几步,还没有站稳,下腹部又挨了陈江一脚。

剧痛之下,那汉子只能跌坐在地,满脸涨得通红,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朝陈江竖了个大拇指,哼哧哼哧道:“好!果然有两下子!”

“服了?”陈江满眼睥睨道。

“…..”被这么一问那汉子脸更红了,半天不吭声。

牛二见状急得不行,拍着大腿道:

“哎呀张彪!你疯了!?你知道大哥昨天一人杀了几个差役吗?”

“三个!整整三个!三个差役像鸡仔般的就给大哥杀了!你还敢动手?活腻歪了吗?”

“你说啥?”

那汉子听罢,满脸的不可思议。

要知道这个世界可没有什么功法,大家都是肉体凡胎,要是真能以一己之力杀死一个手持刀兵的差役,那武力已经可以算是极为强悍了!

更何况是三个?

又回想起刚刚那番交手….

“没事,你若不信咱还可以再练练。”陈江说着,晃了晃自己的拳头。

“不了不了!俺信便是!”大汉连忙道。

“俺姓张名彪,原先是张家庄一个杀猪的,娘们给当差的糟蹋了,俺气不过,一刀将那狗贼的那玩意给剁了喂狗!”

“张家庄俺混不下去了,这才来投奔牛二兄弟,既然牛二认你当大哥,那俺也跟着叫你一声大哥便是!”

张彪说着,单膝跪地,朝陈江抱拳道:

“大哥!”

他身后跟着的那两人看见这一幕,也急忙跪地齐声喊道:

“大哥!”

“好!既然大家都想入伙….”

陈江说着,侧身指了指后面的那三个差役,幽幽道:

“那便该纳投名状了!” 第三章 宁有种乎? 陈江此话一出,张彪倒是面不改色,可他身后的那二人脸色却一下子慌了。

那三个被蒙着眼的差役一听陈江要那他们当投名状,当即吓得双腿发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哀嚎求饶,完全没了平日里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的那股威风劲。

“好汉饶命!我们也是被逼无奈啊!”

“哼!”陈江冷笑道:“被逼无奈?你们平日里欺压百姓的时候,可曾想过饶过他们?动手!”

这些差役和李二狗一样,都是安塞村里地主王富贵用来敛财的爪牙,因此陈江用他们来当投名状心里没有半点负担。

听到陈江放话,张彪“腾!”的一声从地上站起,用力一拍胸脯道:

“杀便杀!俺张彪平日里便最狠这些披着狗皮的鸟差役!”

说着,他转头朝身后的那二人咧嘴一笑。

“你们两怂蛋估计手上没沾过血,这回便让你们开开眼,这杀人啊,和杀猪没什么差别!”

随后大步流星的走到一个差役面前,也不顾那差役哀嚎,抓着他的头发用力往上一提,手往腰上一摸,一把明晃晃的杀猪刀便被取至手中。

“噗呲!”

寒光闪过,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一刀抹了脖子。

那差役捂着脖子,痛苦的张大嘴巴,却怎么也喊叫不出,嘴里只能大口大口的往外吐着血,没一会便倒在地上再也没了呼吸。

“好!张兄弟够爽快!”陈江叫好道。

张彪拱了拱手:“大哥您叫俺彪子就好了!俺这辈子干的就是这杀猪的营生,最得意的便是这一手的杀猪刀法,俺这一刀下去甭管是多大的畜生都得见阎王爷去!”

张彪交了投名状后,将杀猪刀往腰间刀鞘一插,站到了陈江身后。

剩下的那两个差役听见这动静,吓得哭嚎起来,胯下一热,二人竟都被吓得尿了裤子。

空气中,尿骚味夹杂着血腥味极为难闻,那两个还未纳投名状的人哪里见过这阵仗,都忍不住干呕起来。

这也是陈江让他们纳投名状的目的。

他目前需要的,不是什么高谈阔论的谋士,而是马上就能拎着刀剑杀人的战士!

而想要让一个老实巴交的百姓快速成长为一个战士,最直接的方法便是杀人!

只要杀了人,他们便跨过了心中的那一道坎,至少接下来面对敌人的时候,他们不会因为胆怯而下不去刀子!

好在事情进行的还算顺利,二人中有个名叫李丰年的落魄书生,虽然看上去柔弱,但却有几分血性,拿着刀闭着眼,咬牙大喊一声,便一刀结果了一个差役的性命。

还有一个人叫做马十一,这人原先就是个庄稼汉,老实了一辈子,要不是快要饿死在路边,他绝不会来投靠陈江这种山贼。

他拿着刀,捅又不敢捅,磨磨唧唧的划了最后一个差役几刀也没把他弄死,弄得那差役痛苦不堪。

张彪看着着急,大骂一声,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马十一身边,抓着他的手,用力往那差役的心窝一捅,这才交了投名状。

见三人都交了投名状,陈江满意的点点头,他跳上一块石头,俯视着脚下四人。

“诸位...”

陈江缓缓说道:

“你我本都是乡野小民,能有一口饭吃,有衣穿,便已知足,可谁知世道倾颓至此,竟连这一点小小的欲求都变成了奢望!”

“是咱们得错吗?”

陈江说着,摇了摇头。

“不!咱们洒了多少汗?流了多少血?勤勤恳恳干了一辈子,这有什么错!?可到头来呢?”

“到头来反倒是那些连锄头都举不起来的地主老爷们过着神仙一般的生活,咱们却过的不如他的养的一条狗!”

“大伙可曾想过这凭什么?”

牛二张彪等人面面相觑,他们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他们从前只觉得’富者恒富,贫者恒贫’是天经地义的道理。

对呀,凭什么?

陈江满脸肃然,猛地将腰间开山刀抽出,斜指向天!朗声道:

“这天道不公!那咱就掀翻这天!为官的不仁,那咱就杀了他们!”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如今投名状已交,咱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陈江在此立誓,只要有我一口吃的,便绝不会亏待弟兄们!”

“可如有背叛者....”

“我必杀之!”

听着陈江的话,牛二只觉的自己心中翻涌,一股难以言表的豪气直冲天灵盖。

他举拳高喊:“他娘的!咱就知道大哥要干的是顶天立地的大事业!大哥,牛二这条命是你的了!”

余下三个也是个个热血沸腾,都跟着陈江高声喊杀,尤其是李丰年和马十一,他两和官府都有着血海深仇,再加上刚杀了人,身上带了杀气,因此喊得格外大声。

看着众人,陈江心中也是豪情万丈,他本就权利欲望极大,穿越到这乱世时他就想着定要成就一番大业,如今算是迈出了第一步。

“走!回山!”

………..

安塞村王府

“啪!”

王富贵将手中茶杯猛掷在地,怒骂道:

“你们说什么?王家庄这个月的税银被人给劫了?”

“是…..”一个家丁趴在地上低声道。

“那些押送的差役呢?”

“回老爷,这次押送共有十人,可我们只在现场找到六具尸首….”

“六具?”

王富贵咳嗽两声,从恼怒中恢复了冷静,起身在大堂之中来回踱步。

“那李二狗呢?找到了吗?”

“没有…”

“没有?”王富贵皱眉道:

“四个大活人外加一辆马车,难道他们还能飞了不成?难不成….他李二狗自己带着税银跑了?”

王富贵身边,一个身穿黑色丝绸长衫,留着山羊胡子的男人从太师椅上站起,朝着王富贵躬身道:

“老爷,依小人愚见,此事必有蹊跷!”

“那李二狗精明如猴,知道自己离了老爷便什么都不是,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私吞碎银。”

“押送的差役整整十人,据我所知,附近只有黑牙寨的土匪有这个实力劫税银,可他们与咱王家世代交好,绝不会做出这种事。”

这人便是王富贵花高价从县里请回来的师爷——唐禹,王府里的人都叫他唐师爷。

“依师爷所见,这事是何人所为?”王富贵问道。

唐师爷摇摇头:“属下目前也不知道,不过从现场的脚印来看,这伙人不会超过三个,其中有一人能在数十步之外射中目标,箭术十分了得!”

“且能在劫银之后在短时间将税银藏如此隐蔽,这人对周边地形应该十分了解,因此很有可能就是王家庄的人,甚至可能就是安塞村的人!”

“嗯…”王富贵缕着花白的胡子低吟道:“有道理…来人!快去查查这安塞村中有谁的箭术高超!”

“师爷,这伙人怕是一时半会找不到,但是咱这税银交不上去的话,惹了县令倒还好,死了这么多差役,怕是连知州大人都要震怒。”

“唉,这可怎么办啊!”王富贵叹气道。

大周朝律令,每个村庄每月都要缴纳税银,税银的形式可以是银子,也可以说粮食,布匹等其他物件。

王家庄下有五个村庄,王富贵即是王家庄最大的地主,他的儿子还是这的保长,是王家庄的一把手。

如今税银被劫,自然要怪罪到他们头上。

唐师爷闻言淡淡一笑:“这事请老爷放心,我早有对策!”

“哦?”王富贵急忙道:“快说来听听!”

那唐师爷狡诈一笑,靠着王富贵耳朵小声说道:

“老爷您不是和黑牙寨的那群土匪交好吗?”

“何不让他们下山劫掠,到时候….嘿嘿!”

“这钱不就来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