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李天下》 第1篇圣赐幼约结桃李 “来呀!来抓我呀!”,一群男女幼童相嬉于李府后院。

不久,圣上亲临院府。

可谓是:

圣驾临府光满堂,冠冕堂皇御车央。男女老幼皆肃拜,侍卫健挺气庄昂。

如此兴师动众,定有大事。李员外慌忙出外,迎圣入厅。

于厅内,李员外准备接旨,一奴才念旨:“今皇帝诏曰,朝中陈尚书指言,朝内有吏作凶,相扶主凶,盗窃军械,特令刑部李侍郎,悉情查凶,以除国患、安民所忧。钦此!”

寥寥几字,目的显然。李员外接旨之际,一声喷嚏使众人皆惊,侍卫随从即刻拔刀剑、围院府。皇上怒斥道:“放肆!怎么回事?”侍卫都以为有刺客袭圣,李员外也慌了。

后院的孩童都躲起来了。从宅堂到后院不过几步,侍卫马上动身搜查。李薇薇知道自己犯了大过,便心惊胆战的躲到陶令远的后面。此时此刻,李员外拦住侍卫(后院密室有重要的东西,怕被发现),皇上更是诘责:“怎么?!朕视你为重臣,你便如此将朕的信任付之一炬!”于是喊道:“包围李府,召集所有人,给朕搜!倘若你有半点不臣之心,你便……”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侍卫上报:“陛下,后院有发现。”皇上面目严肃,甩了甩龙袍,瞪了瞪李员外,“哼”一声,快步走向后院。李员外还以为密室被发现了,便凑了过去,原来只是些毛孩儿。

见着这样的地毯式搜查,陶令远安慰身后的李薇薇:“先别慌!有我在,不用怕!”

这些孩童见了侍卫的面孔,低着头又慌又怕、不作声色。皇上大笑一阵:“竟是一些嬉童,那便放了吧!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众人皆松一口气,气氛渐缓,孩童俱跑。

皇上转身欲离,只闻得“铛啷”的一声传自后院。李薇薇手心满是汗,不小心将攥紧的门帘吊坠抓扯断了,散落一地。侍卫立马拔刀出鞘,张仰四周。气氛再度紧张。

只见陶令远二话不说,挺身跃出,主动认错:“陛下,刚才是我!”侍卫个个凝视这男孩儿,皇上也甚是惊异。李微微踌躇不安,终究站出身来:“陛下,刚才是我弄的,我…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休要怪他!”她克服了慌怕。

皇上瞪圆了眼睛,拍手叫好:“善哉!既是孩童,又何必如此庄肃!朕哪有怪罪之意?”

李员外走了,过来尬笑一场:“陛下莫要见怪,此乃吾家幼女,另一幼童乃阳江通判陶广致之子。方才惊扰圣驾,还请恕罪!”然后瞪着他俩,悄说:“还不快快下去!落实罪名,我李家可担不起!”说罢,李员外又是解释又是补叙,又以务事辞之回厅并慢送圣上。

“李侍郎,且慢!此幼童颇为有趣。”皇上笑着,李侍郎故作收敛,紧跟着让他们面向皇上,“两人甚好,若能结缘,岂不更是成人之美?”

“不敢当,不敢当!陛下亲临寒舍已是蓬荜生辉,岂敢奢求陛下作此?”

“传朕口谕,赐婚二人!愿结陶李之好!赐礼金五十两,祥缘玉扣一对。”事后皇上回宫,遣人如实送礼,此来去皆一帆风顺。

两人相视无言。其中,陶令远也暗下永远保护她的念头。

赐扣二人,扣有真意:祥缘玉扣(分开可单作玉佩),结人之好,男者玉环(外环,其形如龙),女者玉心(内心,其纹乃凤),环围其心,心环相扣,姻缘祥美,安和圆满。

可谓是:

陶李甚好逢赐婚,自幼立约结良缘。玉扣心环牵人心,一龙一凤终成眷。

两人分别接过玉心、玉环。玉扣的纹形,透过阳光清晰可见。两人合紧玉扣,相视而笑,是如此烂漫美好…… 第2篇行舟过江遭歹袭 “驾……驾……”一女子驰马前去李府,不似善类。

那女子来到李府门前,却被守卫拦住。守卫喝道:“你是何方女子?无事莫来扰府。你可知里面是谁吗?”

此女不紧不慢:“阁下可是李侍郎?!我找他有事,此事不可告外。”

一番争嘴,终不能进。李员外察觉动静,宣道:“放那人进来!”她才被引入堂中。

李员外正在沏茶,发现是个姑娘家,便问:“敢问姑娘自何方来?有何贵干?”

那女子用手指示,让其凑近一点,便于悄讲:“在下颜媚,奉百花宫之命行事。”说罢,又从袖笼中抽出一纸条(百花宫截到的)递给他(百花宫让她送去)。然后离府回去,不过在后山先上泉路了。

她走后便拆开信条:

次日未时,于济康桥会面,那时主上自会吩咐任务予你。事成之后便可面主。

李员外看完信条,心魂不定:莫非前三名女子的死与此有关?

殊不知这条信封带来了一场杀身之祸。

次日早晨,李员外便独自前往济康桥一探。不料百花宫形势严密,却有人从中作梗,闹得消息走漏。那祖上得知此事立即派人查探,顺藤摸瓜地找上了李府,随后一直跟踪。

启航不过数里水路,家中却正好接到圣请,参加皇上的生辰宴。无奈家中无主,全凭夫人一人接手,一时半会令府内手足无措,夫人只好飞鸽传信寄去福运客栈(李员外早上告诉了夫人他的行踪,福运客栈就在济康桥旁边不远处)。掌柜接信后便留了底,不出所料,李员外果然客于此地,只是有劳店小二挨个儿找了。

李员外收到家书后火速换船,直奔皇宫。客栈门口等了很久的凶手先跟踪再行凶(却不知他参加的是皇宴),这一切李员外都没有察觉到。

音乐将起,李夫人见他还没到,心急如焚:李文山啊李文山!如此重要的是你怎么迟迟未到?!

幸好他赶上了开始,没有耽误时辰,不然真的会领罪。跟到此处,尾随的人只好作罢。李员外佝着身子,笑着进场,坐下。桌上茶酒果花皆已备好。

宴会上,可谓是:

丝竹之乐清脆反响,歌伶之声婉转动听;妖媚姿娆令人醉色,舞中妓女细纤聘婷;陈酿美酒一醉方休,丝竹歌舞酣乐尽情!

自军备图和军械被窃,那主上就在皇宫插了诸多眼线,皆以小恩小惠收揽婢仆。

就在今日便有了动静,有一尚书的侍从,花了十两银子让一舞伎趁醉飞针。这舞伎手法不精,与众人恍惚之间射死李员外的家仆而已。大家如梦初醒,场面越来越嘈杂。

李员外得知有人想要行刺他,趁乱携妻女撤场。

方才宴上制造混乱的那妓女,害怕查出,就也逃了出去,不过等待他的是地狱。她刚迈步下阶,就遭人暗踹,正欲出声,辄跌足而摔,未及扶柱和反应,便撞了天灵盖,让阎王给收了,也省得暗袭者出刀溅血。

这时的李员外乘马带妻女逃去码头,打算行舟而返,打道回府,再做商决。不料御马三四里,后头便有人隶而从之。

李员外踏上船后,如释重负,跟踪他的也喝令停下马。眼见得舟行渐远,就着急了:若此人不除,回去就等死吧!

他们正在篷内论宴杀一事,而另一边,山头早已安插埋伏好一排弓箭手。

顷刻间,船夫便射入水中,李员外按捺住妻女莫动:“切莫乱动,这是要打草惊蛇!”一会儿,船外没了动静。

埋伏的人见状,互打眼势,下山潜水,来招釜底抽薪。

果然,嗖的一声,那黑衣人跳上了船,环顾四周,便径直的朝篷内走去。险境将至,李员外家无可动弹。

只见黑衣人掀起布帘,探入头。李员外当机立断,一剑直刺其咽喉,血溅布帘,然后喊道(没出篷外):“来者何人?为何袭击?”

篷顶传来一阵声音:“你若不死,我岂能活?奉命行事,你今日必死。”还挺直接。说完,那人一剑从上面刺下来,剑穿木板,险些刺死了李员外。

李员外慌忙的跑出来,去发现还有几个在那候着。这必是一场干戈。他们想要瓮中捉鳖。而船的另一边又有人杀入的篷内。李员外顾不及这边的打斗,马上把剑一飞,了结了那人。

他背后那人咬紧牙,使劲砍下一剑。李员外迅速闪开,随即将地上那剑猛抽出来。

刀光剑影,声响杂脆,双方大干一场。哪料得刚刚那人并未刺死,留了一口气戳他软肋。那人将第一个行刺的人的剑拿起,飞向慌逃的夫人,夫人终究未逃魔爪。

纷乱之中,李员外看到这番场景,心中伤绪油然而生,怒火克压不住。毫不留情地想干掉这帮臭歹人。

这是个高手。俶尔间李员外被划伤了左手,手臂伤痕累累。未达其愿,他只好让女儿赶紧离开。她哪会离开呀!母亲倒在他面前,父亲与歹徒打斗,天大的打击令九岁的她嚎啕大哭,迟迟不肯离开。

疏忽间,李员外漏了一个人,正是那人将李薇薇比上另一端的船尖,进退两难的她吓坏了。

李员外一脚怒踹其腹,然后朝他下面踢了过去。那人疼的瘫倒在地。紧跟着,边冲边喊:“她只是个孩子!莫要动手!”

那黑衣人根本不听阻,反而摆起右手一剑向李薇薇。千钧一发之际,李员外毫不犹豫的冲上前,用躯体挡住剑,剑刺穿了他的后背,他憋得满脸通红,口吐鲜血。这更是让李薇薇惧怕。李员外竭尽全力地微声嘶喊:“快——走——!你…你…”

凶手冷酷地拔出剑,踢开李员外,李员外奄奄一息,捯着气,凝望着李薇薇:“你是……李家…唯一的…(声音越发微小)…(寄望)”

面对不肯撒手的黑衣人,李员外用尽最后一口力气扯着他的衣角,黑衣人脚一滑,没有命中李薇薇(但划伤了她的脸),李薇薇失足落水(她会游泳)。

黑衣人赶紧坐起身,叹道:“李文山你个该死的贱货!煮熟的鸭子全给你一手捣飞了!这次定留后患!”李员外已经没有气息但却终不瞑目,对着死人说话也甚是可笑…

幸庆的是,他从李员外身上搜出了一张纸条——举报信(李文山今日想在宴会结束后上报)。他也只声骂道:“你也是有种了!竟如此下作!”

为了不传开此事而避嫌,首先将尸骨未寒的李员外和李夫人抛入水中,然后用一檀木盒条装好纸条,随后上岸,驰马而去。

而后他又派人包围埋伏李府,确保四下无人,启身、踹门、翻墙。下周时整个李府动乱不堪,男女老少、奴婢婆嬷,尽数杀绝。

可谓是:

赶尽杀绝为行凶,血满李府流成河;烧杀抢掠绝人寰,夺财劫色查厅舍。

在李文山的卧房里翻箱倒柜时,偶见抽屉暗格,其中有一本刑器览集的两三张。但却未曾发现密室机关。

最后一把火烧了李府,并在后院放置了几桶石油(当时一桶非常昂贵,正是他们卖军火的钱买的),还弄撒了二桶(规格:高二尺左右,径一尺多,容约半石)以此伪造意外燃烧。殊不知机关也随之破坏,密室内有何无人知晓。

第3篇难后裂陶又受欺 话说,李薇薇上岸后,她不顾脸上的伤痛跑回李府。可这儿已是些断壁残垣、塌梁断木,就连牌匾也烧的精光。她呆呆的退了两步,摇着头:为什么?怎么会这样?

她双眼含泪,边想着边跑去陶府,希望陶令远还在里边。不过家丁老实地说:“老爷和少爷赴皇宴还未回来。”她冲去一道林子,哭了半宿。

此外,皇上的一场盛宴竟被如此糟蹋,心中甚是愤懑。想叫人查看,却不见李侍郎的踪影。皇上急的不知所措。

此时,“啊————”楼道里一声尖叫,随即又喊:“这这…这里死人啦!”圣日大凶,一陈晦气。

皇上立马派人去往刑部,等来的却是李侍郎失踪的消息。无奈让刑部仵作查探舞妓之死。

仵作回道:“皇上,此女应是方才先跌足摔梯,撞石而死。”不错,他身子压着的那只手青筋鼓起,额头上有血痕,明显是意外伤了头骨,但尚有一丝体温。好在是一场意外。

尸检自然要全面。仵作又将其背面翻转,果然有问题。

“皇上还有禀报。此女生前,左脚踝有伤,若是跌足,应左倾而摔。如此一来,不至于死。从摔的方向来看显然不符。”件作思考之后便回答。

解下衣裳,视其后背,一道淤痕显露,其形如脚跟,说明生前受过挤压。仵作惊起如诈尸又结巴了:“皇皇皇…皇上,这这…这是他杀…”皇上瞪圆了眼儿,又怒吼:“是哪个孽障?!敢在朕的宴会上如此撒野!(语气逼人,脸张红张红的)真是造孽啊!(感叹)”

皇上又指着仵作说:“如何他杀!到底怎么回事?!”仵作隐声隐色:“凶…凶手,踹…踹的。”

“那个呢?”皇上指着另一个,“是谁杀的?朕倒要看看是哪个畜生如此胆大!”

仵作急促地走过去,这具尸体死法简单:被人飞针刺喉,气绝身亡。

这气得皇上差点崩驾,他直接派人去抓李侍郎。

酉时己过,街道灯火通明,街上纷纷议论李府灭门之事。皇上不得不亲自出马,毕竟眼见为实。

到了李府,果然如众人所说,这里也只有些渣渣灰罢了。不久,派出的士兵有了音讯(他们去了码头查搜),说是李员外他们一家三口全都受害死在江上(其实,忽略了李薇薇)。

另外在后院的确有了发现,那便是几桶石油。大家都十分疑惑:怎会有石油?莫不是意外?可是石油如此贵,李员外花重金石油能做什么?还买了好几桶。大家都摸不着头脑。

皇上说:“能干什么?!哼!要么拿去卖,要么就拿去行凶!还能做甚?!”

皇上在院里兜了一圈,踩来踩去走来走去。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让他查出来了!

皇上赶紧让那几个侍卫过来,把这地儿扫了一遍,扒开表面的杂物和灰烬。果然,一道铁地门映入眼帘,应该是间密室。可却死死地打不开(机关已烧毁),没有人知道里面究竟会有什么!

皇上下定结论:“果然!李侍郎背着朝廷作案!难怪朕见他对搜查如此紧张!这密室定有诡疑!”

次日,满街公告李府一事。李薇薇这天刚好看到这堆榜文,然后火急火燎地跑去陶令远家。这次还是被家丁拒之门外,李薇薇问道:“你们为什么来我见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家丁一副鄙夷的样子:“说了,不给就是不给!我们家少爷可不想见罪臣之女!”李薇薇执意要进,家丁便一直推搡,将其撵开,李薇薇打了个趔趄,墩在地上。此刻,早己下大雨,李薇薇双手抱膝,盘坐于门外梯边,伤口还在流血。她也对陶令远不再抱任何期望。其实这一切都是老爷所策划的。

李薇薇走后,陶令远大与父亲大吵一架:“父亲!她家中遭变,你却拒之门外,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父亲却斥责道:“她父亲如今身负罪名?收留她,若有朝一日被暴露,岂不至我陶府上下于死地!届时,这罪名我可担待不起!休要再提此事!”

那一刻起父子关系也就越来越淡了。

至于李薇薇,她只能流浪街头,同一些小乞丐混吃混喝,乞讨为生。后来去到了萍乡。

几天后,赌坊闹事,光天化日在街头追着一个凡衣女子,要求把欠下的赌债还了。原来这女子天天去赌,总是胜少败多,即使赢得的又赌个精光,只是买了一件蓝色绸缎的锦衣,才还了三分之一的钱。那女人跑回家中,就栓上门闩,然后去到阁楼翻箱倒柜,将为数不多的银锭、丈夫最后一点银两和身上的首饰聚拾起来,去当铺当一些银两还债。

还清后她未曾想过如何赚回,而是将余下的一点又拿去赌,丝毫不顾及她的女儿。

一天,她母亲带她坐马车出门。车上,唐艾问娘:“娘,我们这是去哪?”

她母亲面对他的疑问,不敢说出真话。只是和蔼地笑了:“小艾,我们啊!要去一个新地方,那里没有债,也没有贫穷,是一个很富的人家。”

唐艾边听边想,殊不知这只是个梦境。

马不停蹄,到了门口,那女人先进了去,让唐艾在外面候着。

只见那女人对一个男人说:“这是我女儿。不过我现在债务在身,我将女儿给你照料。看在多年的交情,宽容宽容嘛!哈!”

那男主笑道:“嘿嘿!既然如此,你开个价吧,小意思!待会儿让她进来便是!”

“嗯——,那就那就一百两银子,如何?”女人笑了笑,又继续说,“没事儿!平日里让他干点啥事儿。包她吃喝就行!这下怎么样?”

那男主思索片刻,回答:“那行吧!将她带进来吧!”可心里暗想着:一百两!嘿嘿!收个卖力的倒也不亏!

那女人说了前后便出门招呼唐艾:“小艾!快进去吧!跟张员外打个招呼!我还有点急事儿,一会儿再来。”唐艾就这样被带了进去。但母亲的急事却成了唐艾暗无天日的生活的开始,也成了与母亲最后的道别……

一年后,唐艾趁家丁不注意,用张员外的迷药,下在饭菜之中,然后逃出了张府。员外醒后才发现不对劲,不过已经迟了。

正巧,唐艾也跑去了萍乡,并在那儿开始了新生活……

不久,他和街上的小乞丐搭讪,遇到了李薇薇,后来也学着他们一样。她有时小偷小摸,不过李薇薇可不怎么敢(她父亲可是教过她的)。

一次,薇薇让唐艾在街头的佛庙等她,然后她便去一家饭铺临时找个打杂的工,弄点钱,毕竟乞讨也不容易,何况她还想给唐艾也弄点吃的。

她刚到饭铺,就被拦住了:“诶、诶、诶!不是,你怎么回事的?哪来的小乞丐?要饭就去别处,省得倒人胃口!”。

李薇薇喊:“我可不是来要饭的!我是来干活的!”

“就你那细皮嫩肉的!能受些什么活?!”

“你都没让我做,又怎么知道我不能做!”李薇薇理直气壮地回答,众人停下了笑语。

店主思索一番,无奈之下便说:“行吧,行吧!那你就……就端菜递茶吧!”

第一天,他干的还不错,店主也有些欣慰:这小女孩还干着来嘛,那便留下吧!

傍晚她才回到寺庙,唐艾见她端着一点菜,十分好奇:“姐姐,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等你好久了呢!这么多好吃的,你是从哪弄来的?”

“这可是我到店里干活,店主给我吃的!然后便带过来了。”薇薇十分高兴,打算第二天继续。

不过第二天可没那么走运,有个小二竟跟一个小女孩较劲:“我干了这么久,倒让这小女孩沾了彩!”

于是端菜的时候,他故意吃了一块鲤鱼肉,然后半路上急喊着闹肚子,吆喝薇薇搭把手。

不久客人便叫嚣:“小二!!谁那么大胆?!偷吃我点的鱼!”店主一边赔礼道歉,一边将小二喊出来(李薇薇也不例外)。

刚上完厕所的那个人也过来了,他第一个喊道:“一定是她!毕竟是个要饭的,哪见过这等鲤鱼呀?”此时此刻,店门前围满了凑热闹的人,她依旧说:“我没有偷吃!”

那小二又泼一盆脏水:“那你说不是你那是谁?难不成是我们这些人?!我们可不像你!”门口越来越热闹了,大家都指着她议论,她心里边憋屈呀却无人作证。

那顾客揪住她的手,更是不辨是非地断定:“你给我过来!你到底说不说实话?!”她的回答还是那样坚决。

店主硬着头皮回礼,可那顾客一不做二不休:“你今天若不给我个交代,你的店铺也别开了!”店主焦虑万分,气得直跺脚:“这这这…哎呦!我滴老祖爷啊!你就别犟了呀!”不得了,李薇薇硬是不承认。

顾客说:“你剖开看看便是!反正,这店铺的名号尽在你手上!”顾客的强人所难,令店主无可奈何。那个小二意识到摊上大祸了,一声不吭。

正当顾客一记耳光下去的时候,一个黑发夹的银丝、头戴一顶草帽、后背一篓箱箧的男子从人群中走了进来。薇薇惧怕地向后退了一步。

“哪需要开膛剖腹?就不怕脏了众人的眼睛?!”那人冷笑一声,那人正是当年萍乡县衙的孙仵作,他又解释:“这甘草与鱼肉相克!二者同食可中毒身亡,试试便知。”

于是让人抓了点泡茶用的甘草过来。然后递给李薇薇:“这位小姑娘,可敢一试!”李微微一把抓了过来,恶狠狠的盯着诬告他的店小二。那人又将目光转向刚才那个店小二,小二刚接过甘草,吞咽着喉咙,孙梁可还没发话,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他低声细语:“我看……还是算了吧!”

那个人又匆匆地走了出去,众人纷纷叫好,刚才那店小二倒吃了把灰就匆匆退下。顾客和店主也都向小女孩道歉。

那人正朝郊外走去,不远处便是义和堂。那丫头也跟了去。

及堂门,那人转身:“你跟着我做什么?”那丫头就说:“叔叔!多谢您刚才出手相救。我想…可否拜您为师!”

“噢,不不不!这可不行!你姑娘家,又是个小丫头,你是做不来的!况且我可不敢让你做!”那人甚是惊异,又连声拒绝,然后又补了一句:“干这行受的苦可不少啊!”

李薇薇心意已决:“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徒儿甘愿受苦。”薇薇行了个大礼,那人赶紧托他起身,只好答应下来。

可谓是: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度日如年,终得手艺。

{第一回完结}

不知陶李二人后况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篇 别云苑里得主赏 辗转十载,陈杂百味。

如今的李薇薇饱经风霜,二十少女如中年,成天与尸体接触,而她师父也不如何得了癫病,尽让人操心。倒是陶令远活得自由洒脱,但却永远无法打破与父亲的隔膜,心中仍然牵挂李薇薇,对其他女子更是不近女色。

一日郡主婚时已至,于别云苑招赘,画艺画技合其心意,可悦人目者即可与李郡主结约,择日大婚。驸马爷的名儿,谁不想要!名利双收,又能引皇上赏识。何乐而不为?

到了现场,可谓是:

溪泛流水亭,帘掩轻婉身。

倾城今始见,倾国昔曾闻。

媚眼随羞合,丹唇逐笑分。

风卷葡萄带,扇挡眉黛粉。

苑中男作画,花落醉画人。

如此美景配美人,何人不想作画。几名年轻气盛的男子颇为自信,入座后,马上起笔,满腹文采画招,愿能中其所喜,缓慢中看得出急促的样子,也时不时朝亭中望去。

画毕,便让婢女端了上去,小心翼翼的递给郡主,将其展开,虽是山水、肖像不等,或松柏净植,或群峰耸立,或流水蝉鸣,又或是苑亭景人之类,但郡主轻微摇头,以笑作罢,表示不合心意。众人议论画作挺好,却不知为何不得赏识。郡主要求未免太高了!

偏偏是众说谈谈之中,杨子墨手执朱雀羽扇,风度翩翩地进入苑中,议论声戛然而止。又一位选手开始作画作。

不过一炷香,一幅郡主的画像夺人目光,都是肖像但这一副很明显更高级。俗话说:画皮画貌难画骨。这幅画如诗如梦,善于刻画,实力超群,如此观察力与遐想力,的确符合郡主心意。

子墨暂时是魁首。郡主也站起身:“这位公子是……”子墨脱口而出:“哦!在下子墨,姓杨,乃是杨家之子,自幼小便画习惯了!如此拙作,还望郡主笑纳。”他彬彬有礼的样子,吸住了郡主的眼球,郡主也很快点头回引。

事情还没完……

弹指间,又一风度翩翩的公子进入苑中,手执玉扇,落落大方,他并未先行礼,反而就像是进入空苑一样:“山气弥萦,风景独好。”然后才行礼:“在下陶令远,参见郡主!可否作画?”

郡主点点头,刚想走就又坐下:“诶,这位公子倒也有些姿色!不拘小节,贤雅大方!”郡主眉开眼笑。一旁的婢女插嘴道:“郡主!感觉这位公子也不亚于方才那位!就是有些孤芳自赏!”

子墨和令远是朋友,子墨并没怪罪令远,反而更欣赏他的才识。

半柱香已过,陶令远还未动笔作画,像陶醉了一般看着郡主,大家都也猜不透。那婢女又盯着他,对郡主说:“郡主!半柱香已过!不过那人为什么老盯着你?”郡主马上让他住口!

他不是醉色,而是观察。话说:画骨画神难画心。陶令远终于作好了画。郡主览画之后大惊:“不愧是御史之子,竟有如此大的洞察力!真让你抓住我的心意了。此画画中有诗,真意传神,将我的内心画的淋漓尽致。”

陶令远谦虚回礼:“哪里哪里?在下只不过随便一画罢了,方才我并未专注啊。真是惭愧啊惭愧!”

然后郡主宣布头筹者,在场的人都失望透顶地离去。杨子墨笑望陶令远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真有你的!我先回了!”

陶令远被留了下来,然后又被叫去了侯室。两人相继对坐,郡主问道:“陶公子!我们……”

话未说完,陶令远立马回道:“郡主!我并不赞成此次的婚约!不过在下先谢过郡主的赏识!”

“难道是因为她吗?”郡主诘问,然后愤懑地说,“如今她已失踪十年了!况且婚姻能结亦能解!你便如此固执吗?!那你这次作画又是干什么?”

陶令远严肃而又坚定:“我与她的婚姻一世不解。她若失踪十年,便等他十年;若她已死,我便终身不娶。你我之间是不可能的!”

郡主又问道:“即便你如此,那她呢?她会等你吗?!”

这一句话问到了陶令远的心窝子,陶令远无言以对:“我…”不过他坚信总有一日能等到她。他望着窗外,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了,最后不欢而散。这也让群主很为难。

等到郡主回去的时候,皇上便问她婚事如何,她先是支支吾吾,然后想办法拖延下来。这也给足了陶令远的面子。

另一边,陶令远回到陶府,他父亲还在撰写公文,览阅资料,操办政务。这时陶令远大摇大摆的走入堂中,既不行礼也不端坐,像是官爷入堂一样。这已是司空见惯,父亲也只是瞥视并不在意。

等到陶令远扠开脚,坐在长椅上,父亲才“吭”一声。他十分傲慢的问道:“父亲!何事?!”

陶广致撇开公文,毫无面色地问:“既是作画得赏,你又为何拒之不受?”

陶令远晃着茶杯:“竟是此事!你这消息传得到灵通!我接不接受与你何干?”

这番对话毫无父子情意,竟将气氛瞬间凝成了冰。

父亲长吁一口气,回神便气愤地指向陶令远:“你…你!”然后猛捶桌板,情绪又舒缓起来:“也罢!那便不提,你想做什么便做吧!犯不着我拦!”父亲字隐忍的怒火,这是一场妥妥的冷战啊!最后似平静又非平静地望向令远说道:“那你所行之事便真的不干系我陶麻上下吗?!啊?!除非他不是我陶家的人!!”

陶令远一脸淡定,毫不退让:“那我不是陶家的人便干系不上了对吗?”

陶广致越发怒气冲天,猛的一拍桌子,挺起身,指着陶令远:“你你你……只要你一天待在府里,那你一天便是我陶家的人,你休要抹黑我陶府!”

父亲放下手,神色又舒缓了些,然后摸了摸胡碴:“莫非你还惦记着……那李薇薇!?哼!或许她早已另嫁其人了吧!”

陶令远瞪红了眼,十分敏感,后背惊起,跳下椅来,抽剑而出,直怼父亲。父亲盯着剑,坐下身,可见迟迟指向父亲不变:“你把她怎么了?她到底在哪?你都知道她些什么!?啊?!说话呀!!”陶令远特别激动。

父亲拍一下案板:“好好讲话!成天弄剑!你莫不是反了?!啊!?”紧跟着父亲不再发怒,只做坦白,剑也自然垂下。父亲说:“不错!他的确还活着。据当年县衙所报,有一女孩流落禾阳郡萍乡县了,并被孙仵作收养。其他我便不知了!”

陶令远知道消息后激动极了!高兴极了!大笑起来:“你…你还好好活着,我这便去找你!”他转身就走,可父亲拦住:“你当真要去找他!?你真是活久了寻短啊!你想气死你爹呀!”

可他不管三七二十八,执意要找,一怒之下,父亲便让门卫拿下了他:“你个孽障!真是反了你啊!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踏出陶府半步!除非……”

还未说完,陶令远什么都听不进去,举剑而起,想要大闹一顿:“你不就是怕我害你陶府一个罪名,若是此,那我便离开这陶府,再无瓜葛。这样总不干系陶府了吧!”

父亲急跺脚,怒极而悲,脚软盘下似跪,勉强地站起身,用颤抖的手指向他:“你个畜生!我陶广致怎会出你这个孽种?真是荒唐!既如此,那便随你去吧!你我,关系至此,一刀两断!”

他头也不回地踏出陶府,父亲望着远去的他不尽感叹……

第2篇 相认林宅自杀案 “孙尸怪!”“丧门星!”这就是众人对李薇薇的称谓。

你看,不久后,隔着义和堂大门有一个家丁就喊道:“姓孙的!柳宅死人了!你赶紧过去!”

为了给师父治好疯病,她只能天天帮人收拾打理和埋葬尸体。每逢丧礼过后,总有人会过来找她,却捞不到一句美言。

处尸得钱何所营?只为师父治好病。满面尘灰烟土色,心忧业贱愿尸多。

这里是福济堂的地界,其堂主萧叶深更是天天在内厅,从不露面。表面是行善圆愿,但背后的勾当数不胜数,监窥目标人物。更有部下和傀儡,或是挡箭牌,或是替死鬼。

孙芸来到柳宅,家丁搬来棺材,码在运车上,对孙芸一副鄙夷的样子:“一两银子!赶紧埋起来!”

这死的人是柳宪的次子——柳公玉,他只是一介书生。

在旁的柳公弦是他长兄,长兄悲伤地哭嚎:“我弟弟死的冤呐——…务必将其葬好!”

而另一边他父亲并不显得十分黯然神伤,只是长叹:“简直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啊!唉——”。

孙芸忍不住多问一嘴,句句问话直击心窝:“敢问死者如何死的?在哪里死的?是谁看到他死的?”

他父亲没有一丝恐惧:“我儿啊!是醉死于其卧房!想必是......”公弦打断道:“什么!?爹,小弟乃一介书生。等会喝酒喝过头!”

父亲一本正经地解释:“这有什么不可能!?前几日我还见他和朋友同游深夜,直到二更左右才回。一副醉汉样儿。定是酌了几小口就醉了。当时我没有管。谁曾想,后来我去他房间。只见得他一手垂下,佁然不动,才觉已死。”

就这样,尸体被运气后山尸冢中,运输途中。沿路的人都在辱骂她,用蔬果砸死她。她早就习以为常了。

突然有个小孩在后头喊:“姐姐!你的玉佩掉了!”孙芸摸了摸自己的腰围,愣了一眼赶紧跑了过去。这小孩看起来倒是友善无恶。

她一边揩拭灰尘又一边谢谢这个小弟弟,然后凝视着玉佩若有所思:你究竟还在着吗?我是见你还是不见?你当年的事是真的吗?还是不见了吧!

埋了一阵子,她忽然发现了不对劲:既是少量,应不致于死。

于是她推开棺材板,翻开眼睛,查看耳鼻,均无异样。可唇色却是异常的紫红。

撬开嘴巴,口腔散发出一股难闻的味道,舌头黄而粗大。她来回踱步:舌头发黄,舌根溃烂。莫非是......硝岩盐中毒,可一般用的是井炼盐,炼制后的盐没有任何问题。在萍乡能炼盐的无非是他们。

辰时已半,外头又有人喊她,不过这次是县衙的人:“跟我们走一趟!”

“大人,我们这是去哪?”她问道,和那群捕快不作声色,到了林宅,才说:“喏!就这儿!你好生收拾,莫惹事非!”

她侧着脸,满脸问号地推开门,然后倾了一下,面前就是个丫鬟吊在横木上。

她回过神,绕过丫鬟进去。可谓是:

尸横遍野宅上下,横七竖八乱塌杂,无一例外皆自杀,毛骨悚然显阴煞。

她吞咽着,硬着头皮走进这阴沉沉的地方。

一步…两步…三步…然后向左边的水池望去,隐隐约约有个人。凑近水池,拨开草丛。真有个孩童扑身飘浮于水面。紧跟着,她又用木枝将小男孩叼上来。这正是先前帮她捡起玉佩的小男孩,竟然死在这宅子。

她长叹一口气,蹲在那静静地思考:全宅上下无一例外都死了,而且都是自杀。难道真是意外吗?也许另有其因吧!

她来到管家的尸体面前,将其翻面,死者死不瞑目,其面目狰狞、十分痛苦。且额头血迹斑斑,有几处伤肿。又瞅了瞅一旁的木栋,上有层层血块,应该是撞了好几次,而且死了没多久。

她想:好端端的为什么寻死?莫非生前受过刺激?!于是继续寻找线索…

管家尸体旁边有一水缸,有个尸体,头一直浸在水缸里,脖子架在缸边,双手垂下,双膝跪地,死前四肢似反抗又不反抗,矛盾而又痛苦。这人应该本不想死,却迫于无奈地浸水。

这应该不是场意外。

转头向丫鬟看去,丫鬟面色尽失,看不出什么,倒是自杀的;庭中还有一个人,披散着头发,显然是疯了,腹部被人刺了一剑,不过从力度和方位看都是自己所为。

她看到这里,已经察觉到了异样:这是一场谋杀。

忽然,门口“吱嘎”一声,这是当任的县令进来了,还带了刚才的捕快。她马上躲到右边的花栏格子后面,幸好还有灌木丛将就一下。

刚刚进来的县令吓了一跳,然后一阵怒气:“你们怎么搞的!?这这…这是怎么回事?!若是这种案子结不下来,我如何向刺史大人交差!”众人低着头默不作声,县令喝道:“还杵在这里干什么?!快点收场呐!都搬去后院的屋子,省得碍眼!”大家都搭手抬尸。

孙芸一边躲着,一边想象他们自杀的场景。听到要收尸清场,身子一震,抓住栅栏板想看看,不料戳到了台上的植物。这波动静将县令引了过去。

她感到紧张和不安,哼哼终究还是被拉搡出来:“嗯?!你为何会在此处躲躲藏藏?!莫非你与此案有关!”一声喝下:“来人!押回去审问!”

孙芸来不及辩解,就被带回衙门。

及公堂,县令居中。孙芸被人绑住。一声惊堂木:“哼!你该当何罪呀?!”

“大人!民女不知有何罪过。还请大人明示!”孙芸疑惑不解。

“不知何罪!哼!你还不承认?!这林宅上下的人不是你杀的?”

“民女此生从未杀人,此案另有其凶,还请大人明查!”孙芸含冤而诉。

“可你当时就一直躲在那!你不是凶手,那谁是凶手啊?!”

“是你们县府的人叫我收尸罢了。当时有人忽然进门,我不知道是谁,便躲起来了。”

“我有说过吗?!”他瞪了瞪手下,手下都不敢发话,摇了摇头。

孙芸无奈而失望,这县令靠不住,最后还是说了:“民女冤枉啊!”

县令不听其言,一副不屑的样子,“来人!杖刑!”手下班来一张长凳,狠狠地将孙芸摁在上面,孙芸扭捏地挣扎。可她打死也不承认。

“你竟还不从实招供。你以为我瞎吗?躲在后面不就是怕被我发现么?”县令一点也不惭愧,咄咄逼人,“给我继续!看她还招不招!”

打了几下,手下也累了,孙芸还不招供:“大人!不......不是我...我杀的!是......是自杀的!”

县令也十分为难:要是刺史大人查到老子头上,这女的倒可以挡挡。于是骂道:“什么自杀!都是谋杀!鬼才信你!到现在了,你还死鸭子嘴硬!”然后,凑到孙芸耳边:“没办法!只能让你顶顶了!谁让你倒霉!”

孙芸也已深知官场的腐败。此时,她被打的口中微渗血迹,视线模糊,似乎濒死,开始回忆点滴往事。

冥冥之中,其眼中显现一男子的身影。这正是陶令远。

原来,自从陶令远从父亲口中得知李薇薇的下落,一清早便去到义和堂寻她,但只有一个疯癫不清的师父。后来陶令远又满街打探。功夫不负有心人,直到巳时初才见县衙拉扯孙芸回府,想必是她!

看到她倍受折磨,自是心急如焚,满腹怒气。闯入县衙,县令慌的掉下了筆,恭敬地行礼:“陶大人!什么风把您吹到这儿来!”

陶令远什么也没说,满脸杀气,步步威逼。县令屁股墩地:“大人!您您......您这是做什么?小的......犯犯...犯了何错?”陶令远一步步逼近,县令一步步后退。

孙芸目眩神迷,是梦非梦地看到了一个蓝衫布缎的男子轻絮前进,然后又晕厥过去。

陶令远拔刀出鞘,众人面如土色地后退,县令时间跪下求饶,顷刻间又恼羞成怒:“杀了我,你没......”话未说完,陶令远便一剑过去,穿其后背。然后接了一句:“杀了你!也是你自找的!杀了我的人,这边是你的代价。”说完,一剑拔出,县令大口吐血,然后断了气血。

就这样两人十载未见今日终于重逢........

陶令远将孙芸搂抱起身,送回他的小院。

下午不久,她刚醒身,却看见陶令远在外头沏茶,一脸惬意。陶令远见她已经醒来,然后就进屋:“薇薇!你醒啦。你后背可好些?”

她克制住自己,冷淡地说:“这位公子!你认错人了!我是孙芸。对了!多谢公子关照,我还有事!先走了!”她转身就走,其实她心里也清楚。

“不可能!不用再装了!其实你就是!”陶令远硬生地拉住孙芸,她见状后缩回了手。

陶令远死命地拽住她,然后拔下她身上的那个玉佩,故作恼怒:“既然不是!那你解释这个又是从哪来的?!”

她支支吾吾:“我......我...师父给我的!你快还我!”

陶令远硬是不给:“那又是谁给你师父的?!”

她回答:“他…他,我哪知道他啊!?总之,你快还我。”

陶令远长叹一口气,只好点点头,一脸无奈:“也罢!那便还你吧!”然后又反问一句:“不认也罢!那你为什么要这样令人难堪!?这些年,你到底怎么了!?”

她没有说话,陶令远气冲冲地回屋,她静静地站在外面。过了一会儿,陶令远又出来坐下,不过心情大变:“你若是走便把玉佩留下,若依我.........”

话还没说完,她生气地将玉佩扔进池子里。陶令远见状,起身又坐、欲言又止。孙芸坦然而说:“罢了!过去已是过去,我早已不是昔日的李薇薇,你也早已不是过去的你。”

陶令远想作解释,一副为难的样子,可孙芸根本不听,脸色是黯然神伤:“你不用再装了!你这假惺惺的模样真你让我想起当时的你!真是受够了!”

这些话句句扎心,陶令远眯着眼想:这些年,你到底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这么陌生!你真的不是我认识的李薇薇!

孙芸含泪问道:“为什么?为什么当年我家遇难,你.........”

陶令远终于知道原因,于是马上接话:“当初,我并未拒你于府外!那些都是陶广致的旨意!他说你是罪臣之女,不让我见你,还将我关起来。放风说是我不想见你!我甚至不敢相信你爹会是他们所谓的罪臣!我感觉其中另有蹊跷!就算你爹有罪,也不怨你!又怎会拒绝你?”

孙芸说:“那这些年你都在干什么?”

“后来我和父亲闹翻,就搬来这小院住了,不过我这些年一直在找你,直到从父亲口中问到你的下落,兜兜转转,你竟从师于义和堂。”

孙芸又提起一件事:“哦,对了!前几天郡主的选婿大会,凭你的实力应该会得到郡主的青睐吧。”

陶令远一五一十地回答:“的确得到青睐,不过我从未答应做婿,因为——此生,我非你不娶。”

孙芸:“那你刚才为何不作声色?”

陶令远:“因为你不敢承认自己罢了!”

“我..........”她无言以对,话锋一转,“那........玉佩...”

陶令远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侃笑:“既然你都扔进去了,那不得自己捡回来。”

她扁着嘴,然后又捋了捋下巴:“那你要答应我几个条件!”

陶令远十分乐意:“没问题,我答应你!想必是照料你的师父!”薇薇点了点头。

陶令远难免内疚,“若是我能早点找到你们,也不会如此委屈你们!”

听了这番话,她缓了口气,反过来安慰道:“哎!人生难免有不料之处,你不必这样自责!总会好起来的!(话锋一转)对了!师父呢是一件,嗯——还有一个就是......你答应我,以后不管遇到什么都要告诉我相信我。”

陶令远欣然答应:“你也是!无论发生了什么都要告诉我!”

话说回来,她还得把玉佩捞上来。

时候不早了,师父还等着她回去。师父虽然说是神志不清,但他仍然还惦记着有个女儿。随后,陶令远使唤来一匹马车,驾送她回去......

一进门就没见着师父他人,直到进了侧厅,才看到师父对着一只死青蛙很喊笑:“凶手!一定是凶手!哈哈嗨,找到凶手了!”然后又看到门口的李薇薇憨笑。她点点头:“恭喜师父!今天你又抓到一个凶手!我们现在先吃点饭在查哈!”师父疯癫的点头,咧嘴一笑,跟着去了客厅。

看着疯癫的师父,又瞄一眼荷包:哎——这点钱也买不到啊!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第二天下午,她又亲自去后山,自己摸索这几名死者到底为什么自杀。

没过多久,一个熟悉的身影投下眼前。她吓得转头看,不小心撞上陶令远,然后拍了拍身子退了一步惊奇地说:“吓死个人了!哎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后山?”

陶令远低头一笑:“你猜我怎么知道的?”

李薇薇拧过头去:“你不说也罢。我正忙着呢!”

陶令远故作设问,在她面前晃悠:“忙什么呢?筹集药钱病费吧!你成天到晚搬弄这些尸体、找差事想必也是为了这些吧!”

她左手勾右手,默不作声,然后又嘟囔:“郡主在众玉之中偏偏中意你,也许是我始终配不上你吧!”说完,她一步一步向后走向岩边,很快就要坠崖了!

陶令远近乎本能地跑上去,将它拽回怀中,焦急万分,生怕再失去她:“薇薇!你这是在做什么?你为什么要干这样傻事?!她中意我而我只中意你。如果你真要这样做,那你想过你师父吗?我说过一定会治好你师父!”

这时,薇薇停住脚,哈哈大笑:“玩笑而已,我这不还没死吗?”陶令远严肃地说:“玩笑?!你知道我刚刚有多担心你吗?生怕.........”

李薇薇:“好啦好啦!下不为例。对了,假如有一天我真的死了......”

陶令远:“就算阎王,也得先问我同不同意!我绝对不许你离开我,十年终相逢,我不能再失去你。”

陶令远说完,便将其拉搂过来,侧头靠近,合闭双眸,贴近不放。弹指间,时光多么柔和,空会也不放过。

两人逐渐松了下来。

陶令远叮嘱:“以后,你千万不能再做这种傻事!玩笑也不可以!”

李薇薇望他的眼神点点头,然后遥望远方:“倘若告别人世红尘,睁眼便是一片没有黑暗的世外桃源该有多安和宁静!”

青鸟飞过,引人向望:“你快看!那边有一片桃花岭!虽然开在盛夏!到也给山野装饰一番。”

李薇薇看到了那片鲜粉的山岭,然后笑了:“当初我是师父收我,也许就是一具冰冷的尸体蜷伏在冷清的寺庙街巷里头!不过他收了我,我在他院子里看到的第一朵带着希望的花便是桃花。干了那么多尸活,日子但也清透洒脱,不像个闷葫芦。”

陶令远也叙起陈年往事:“是啊!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约!我才能像如今一样自由洒脱。”于是陶令远摘下玉环,捂起她的手,拿起玉心,丝毫不差地扣在一起:“‘心环相扣,结人之好’,这是当年皇上的圣谕。其实那一刻起,我便誓死护你一生。”

相互倾诉,阳光透玉,光灿耀人。两人紧靠不放,沉浸在落日余晖之中。

李薇薇故作疑问:“我早已不是儿时的闺秀,而是被岁月折磨的残枝败叶罢了!”

陶令远:“不管今朝过往,你始终是我所爱,先前是岁月不饶人,今后定护你一生。”

时间流去静无声,她也匆匆离开,她不打算去乱坟岗,反而下山去往林宅。于是她告别陶令远独自一人前去。表面如此,但李薇薇前脚刚走,陶令远后脚便悄悄跟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