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本可以统治世界》 第一章 死里逃生 “赵涛，赵涛，醒醒，把眼睛睁开，把眼睛睁开！”赵涛感觉到有人在拍打他的脸，在重力牵引下耷拉的头随着拍打的力量晃动。

“怎么…回事…”赵涛尽力睁开眼，首先感觉到冷，冷到浑身发颤，他看到血从胸口汩汩流出，滚烫的血带给不了他一点温暖。痛反倒是其次，当治安官近10年大大小小的伤也不计其数，不过像这样贯穿胸口的还是头一遭。

D市的治安官不仅要尽到我们这边警察的全部义务，还需要监管能力者，处理能力者犯罪。

理论上来说，这颗星球上没有普通人，所有人都是能力者。能力是突然出现的，就像突然出现在星球各处的特异点。只不过极少部分人能掌控元素，绝大多数人只是获得了体能的部分增强。这部分仅仅获得体能增强的人成为了实际意义上的“普通人”。

治安局刚开始是普通人与能力者共治，主要负责日常的治安巡查与监管能力者犯罪。

但是，地缘政治局势刚稳定没多久，伴随着能力出现的特异点就开始生出怪异。像是打开了地狱之门那般，各种妖魔鬼怪不断涌出，彷佛无穷无尽。枪械弹药纵是能伤到怪异，各国的资源储备也禁不起这般损耗，而能力者的能力经过几天的休息又会恢复，大将军称其为“可再生的子弹”。

因此A国政府将治安局的能力者全部拎出来，成立了保卫局来应对怪异入侵，同时发布全国号召，希望有志的能力者能加入政府，共同对抗怪异。从此开始，治安局没有能力者，保卫局没有普通人，成为了一个约定俗成的规矩。

能力者的加入与便携式核弹的成功研发，让A国成功地将特异们打回特异点，并在各处特异点方圆几十里拉起了警戒线，设立了兵营与研究所，试图研究出彻底关闭特异点的方法。不过即使如此，仍然有部分弱小的或是有特殊能力的特异能够来到世间。

赵涛想起来了，今天局内接到一起报警，一个极端仇视能力者的普通人，绑架了能力者的孩子（能力者的孩子不一定是能力者），试图以此要挟能力者，或是单纯泄愤。

赵涛赶到现场后，发现罪犯使用的是老式手枪，射速不足以伤害到体能经过强化的赵涛，因此打手势阻止了同事直接击毙罪犯。

他当着罪犯的面将枪从枪袋中拿出，一只手高举，另一只手缓缓地将枪放在地上。随后一步一步慢慢地靠近罪犯，嘴里说着些安抚罪犯的话。罪犯的情绪看起来趋于稳定，嘴里不停嘟囔着，但也将手中的枪扔下，带着人质靠近赵涛。

就在即将碰到人质的那一刻，罪犯好似被什么影响了一般，掏出了一把旧型制式手枪直接对着人质的脑袋来了一枪。虽然是旧型，但经过改装，速度得到了提升，更何况是这么近的距离，赵涛根本来不及解救人质，只好纵身一扑。

子弹贯穿胸口，枪声四起，罪犯被当场击毙。

没有人看到的是，伴随着子弹，还有一小团黑影也进入了赵涛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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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荒凉的海岸线上，乌云密布的天空下，雷声滚滚，海浪汹涌。赵涛感觉自己站在悬崖边，凝视着波涛汹涌的大海。这时，一阵低沉而又无法形容的声音穿透了雷鸣，它似乎来自深海，又像是从地心深处传来。这声音充满了古老的力量，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召唤。

赵涛的心跳加速，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和吸引。那声音仿佛在诉说着古老的秘密，召唤着那些敢于窥探未知的勇敢者。随着声音的增强，海面上开始出现奇异的光影，仿佛有巨大的生物在水下移动，搅动着海水，形成了一个又一个巨大的漩涡。

赵涛感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他的视野中出现了幻象，是一些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生物形态，它们扭曲、变形，充满了无尽的混沌和黑暗。声音变得更加清晰，仿佛在耳边低语，但又遥远得像是来自另一个维度。

赵涛看不到的是，他的眼神空洞，面无表情。他的皮肤开始出现异样，苍白中带着不自然的蓝色，仿佛海水已经渗透进他的血管。随着时间的流逝，赵涛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他的手臂逐渐变长，肌肉扭曲，骨骼发出细微的响声。他的手指变得细长，指尖长出尖锐的爪子，而他的手掌则变得异常柔软，仿佛能够在水中自由伸展。最令人不安的是，他的背部开始生长出触手。这些触手从他的脊椎中生长出来，起初只是细小的触须，但很快就变得粗壮有力。触手的皮肤光滑而湿润，表面布满了细小的吸盘，它们在空气中挥动，抓握，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不知何时，海面上升起了一座巨大的阴影，虽然模糊不清，但足以令人心生敬畏。赵涛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但同时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他开始向那阴影走去，每一步都伴随着海水的低语和心灵的颤动。他感到自己的心脏正在被某种力量重塑，他的思想和情感正在被重新编织。突然，他感到心脏一阵剧痛。

赵涛睁开眼，是雪白的天花板，上面挂着一盏微亮的灯。光有点刺眼，他下意识地举起手想遮挡一下，却发现手不听使唤。就这一用力彷佛点了开机键，全身的痛楚一并迸发，让他不禁呻吟了一下。

”爸爸醒啦，爸爸醒啦，“赵涛5岁的儿子赵明瑞欢喜的蹦了起来，赶忙跑出病房，“妈妈，妈妈你快来啊，爸爸醒了！”

赵涛往儿子声音处望去，心里只觉一阵放松，嘴角也漏出一丝笑意。

“那是我儿子。”赵涛声音轻得像是不打算让任何人听到。

房门处走进来一位女士，头发中规中矩地扎了长马尾，多戴了一个双兰花款的头花，别起前帘的小发卡，小圆领的短袖衫，用宽腰带扎住细细的腰，柔顺的及膝裙下，是一双紧凑结实的笔直小腿，皮肤呈现出健康的色泽。不过嘴唇有些泛白，面容也显得憔悴。

来的人是方彤彤，赵涛的妻子，火能力者同时也是保卫者。

“让你担心了”，赵涛沙哑着喉咙。

“嗯。”方彤彤应了一声，霎时就红了眼眶，捂住嘴，她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你的运气很好，子弹从胸腔中穿过，没有碰到心脏，而且你的恢复能力很快，送到医院的时候，胸口的洞已经缩小接近一半了。”医生看了看手上的报告，继续道，“这几天睡下来，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你觉得可以，待会就能出院了。”

“好，这几天麻烦医生了。”

赵涛好像在医生身上看到了一道苍白色的光，其间夹杂着些许黑斑，但转瞬即逝。

“嗯。”赵涛轻声答道。 第二章 祂 方彤彤感觉赵涛最近不太对，自从醒了之后，赵涛开始不时的小声嘟囔，问他在说什么却是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有时候还会莫名其妙的微笑点头。医生告诉她可能是之前受伤大出血导致脑部一时供血不足，出现了大脑部分机能紊乱，过些日子就会自动痊愈。尽管不怎么认可，方彤彤也只能接受这个说法。

赵涛也感觉最近的自己不太对劲，醒了之后，他总是能看到别人身上一闪而过的光。

方彤彤的是苍白的光，光中几无黑点。赵明瑞的是白中偏灰的光，透彻又黯淡。路上行人的光也大不相同，有类似方彤彤这种的，有大半都是黑色的，不过这些都是少数。大部分人都是白光中带着条状的黑色，赵涛一看到这黑色心里就一阵烦躁。甚至小动物身上也有，不过动物身上的光都是纯粹的灰色，死气沉沉的。

正当他在苦思冥想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之时，当当当，门被敲响了。

“来啦！”赵涛用自己都吃了一惊的音量喊了一句，手忙脚乱的跑去开门。

打开门，是方彤彤，一袭洁白的连衣裙让她好似回到校园。赵涛和方彤彤从初中就认识了，高中就正式在一起了，也可算是青梅竹马。

“你傻呀，站着干嘛，帮我把东西拎厨房去，快点。”外面看来挺热，方彤彤弯腰放下沉甸甸的大塑料袋，抬起胳膊擦了擦汗。

她的袖子特别短，就是肩上两块看着长，口还特宽松，这么一抬胳膊，一下就亮给他一片白生生的胳肢窝。虽然两人都有个5岁大的孩子了，但他们的感情一如校园时代的好。

“你愣啥啊？”方彤彤有点生气地看着他，“我拎上来勒得手指头都麻了，你就不能帮我拿到厨房吗？”

“啊，哦，怎么买了那么多东西？”被她撒娇一样的口气激了一下，赵涛连忙过去抓起塑料袋放进厨房。

“这么沉你也不说喊我陪你一起去。”他把里面的菜啊肉啊一样一样拿出来，“我去……你这是买了多少啊，咱们吃得完嘛？”

“你还没得到消息呐，马上就要全城戒严了，上面说得到线报有6只特异潜伏在我们这，不清除干净不让进出了，这次怎么搞得这么兴师动众。所以我先买点新鲜的备着，还不知得多久呢。”方彤彤帮着赵涛拿袋子里的食物。

全城戒严，特异，我也该回去上班了。赵涛想着。

“帮我下拿围裙。”方彤彤的一句话，叫醒了考虑结束休养回去复职的赵涛。

“今天吃什么呀？”赵涛转身走开，去拿挂起来的围裙。

“炒个羊肉，汆个肉丸子汤，烧个香菇油菜，应该就差不多了。剩下的，晚班巡逻结束热热还能管一顿。”她侧头看了赵涛一眼，“是不是在想回去的事？”

“对啊，我想这几天休息的也够久了，再不回去，手底下那帮人不知得怎么编排我。”

“也行吧，趁着儿子还在上幼儿园，吃完饭运动运动？”方彤彤嘴上说着，手上也没停下来。

“好呀。”他几乎没过大脑的开了口。

她的唇角一下子就勾起了个弧。

“大色狼。”她得意地笑着，用筷子夹了他鼻子一下，“幸好我是那个色，不然非戳你鼻子骂不可。”

看着面前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赵涛刹那间竟然有些恍惚。会发光，会装满专注，会倒映着自己的影子好像盛下了整个世界。

赵涛心里的阴郁与烦躁好像融化掉了一些，他又凑近了点，动了动发干的嘴唇，想要说点什么来回应她的热切。

结果，一块微辣喷香的羊肉塞进了他的嘴里，伴着方彤彤充满期待的声音：“尝尝尝尝，快尝尝，好吃不？”

“呃……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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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后，做完运动，洗过澡的赵涛，神清气爽地上班去了。

在马路口等着绿灯亮起，看着车来车往与行人如织的光，他好像突然听到了什么，也突然理解了一些东西。那是罪，是走行在世间的阴影，是阿努比斯天平上污浊的一端。作为？？的代行者，他有义务消除世间的罪，引导人们回归？？的国度。

这个城市有如此之多的罪，是他身为治安官的严重失职。赵涛的心情沉重了许多。

“我不会杀了他们，赎罪的方式有很多种，死亡是最后才会做的选择。”赵涛回答。

“赵队，这么快就回来啦，身体咋样了，嫂子真舍得放你走啊。”开口的是李刚，他眼里有一丝愧疚，如果他不等赵涛到，早点下定决心开枪，赵涛也不会以身涉险。

“你嫂子可支持我了，现在不是要全城戒严吗，我也该回来了。”赵涛看到李刚的光中有少数的黑斑纠缠，似要成条，但又一直难以成型。

“欢迎赵队归队。”周围的同事们纷纷围上来问候。

听到喧闹动静的陈局从办公室走了出来，“赵涛，你回来了，正好来我办公室一趟，我有些事要交给你。”

赵涛跟着陈局走进办公室，顺手带上了门。

“恢复的还行吧，有一个事情要和你说下。”陈局半躺在老板椅上。

“随时都可以出任务了，休息这几天都淡出鸟了。”陈局的光中有两长条黑色块。

“B市向我们传递了一条消息。有个地下能力者组织与特异达成了合作。也不能说是合作吧，文件在这里你自己看下。”陈局指了指桌上已经整理好的文件。

赵涛粗略看了一遍文件，大致是B市保卫局追捕地下能力者犯罪时，发现他们竟然可以驱使特异，致使保卫者损失惨重。但这一发现说明了特异也可以成为一种资源，只要找到能控制特异的方法。B市保卫者没有抓到活着的能力者罪犯，但是死了的那些，大脑都有不同程度的损坏，似乎操控特异对大脑的破坏很大。

“那这次戒严...”赵涛想到了方彤彤吃饭时的抱怨。

“对，消息指出有一支能操控特异的能力者小队流窜到了我们这。目前确定了几个可疑地点，他们很疯狂，沿途杀了不少人，保卫局想要获得我们的协助，尽快找出他们，减小损失。”陈局喝了口水继续道，“此次任务，以自身安全为主，在不受伤的条件下，尽量配合保卫局抓几个活口。文件你拿走吧。”

赵涛拿着文件走出局长办公室，将消息和大家分享了一下，很快就制定出了巡查计划。

赵涛小队的第一个巡查目的地是废弃的汽车厂。他们将汽车停在一片杂草丛生的空地。眼前是一扇铁锈斑斑的大门，半开着，黄昏的阳光把它渲染得无比巨大，像猛兽的嘴。踏入厂区，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破败的厂房，墙壁上的油漆早已剥落，露出了水泥的本色。巨大的窗户破碎不堪，透过这些窗户，可以看到里面阴暗的空间，偶尔有风穿过，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赵涛耳边响起了微弱的絮语，它们在帮助赵涛了解这个世界，被藤蔓和野草覆盖的老旧设备长出了小小的耳朵。

“嘘，安静。”即使赵涛的同事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感觉有点奇怪，他们依然更为谨慎，轻手轻脚。赵涛耳边的絮语一顿，随着小耳朵一齐消失了。

他们确实发现了有人存在的踪迹，地上厚厚的灰尘显露了杂乱无章的脚印和物体拖动的痕迹。治安官们纷纷取出配枪，寻找掩体分散躲藏。李刚通过传呼器发送了“找到目标”与“请求援助”的信号。

可一切好像已经开始不对劲了。一层淡淡的雾霭笼罩在他们身边，气温越来越低。赵涛目光可视的范围内只剩下李刚和另一个同事，他打出了“撤退”与“告知”的手势。在能力者的领域范围内交战可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更何况，他们可能还能控制特异。

“砰”，一声沉闷的枪声响起，好像来自于很远的地方，霎时间枪声四起，赵涛压抑着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一枪就往隐约露出小半轮廓的方位打去，好像命中了，它倏忽倒地。

赵涛的余光看到另一侧的同事被一个浅透明的爪子卷了起来，他立刻转过身对着爪子连射，不过来不及了，同事的躯体已经干瘪。有点红润的爪子快速收回在雾中。

“是特异，”李刚来到赵涛身边，这个时候分散逃跑只会被各个击破，“没想到他们真的能操控特异。我通知到了3个队员，不知道他们能不能跑出去，求救信号也已经发出去了，坚持5分钟保卫者就到了。”

“嗯。”赵涛点点头，他屏息凝神地聆听耳边的声音。他好像听到了雾气的声音，听到暮日投下的阴影，大地诸神的声音高亢而狂野，它们在畏惧赵涛的到访，因为赵涛比诸神更加伟大...月亮升起的声音，诸神背对月光起舞，一边跳跃一边哀嚎...月光开始闪烁，诸神四散奔逃...

赵涛的心跳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好像它不满足胸腔这个牢笼，正发狠地不断撞击，一下比一下用力，赵涛快要喘不过气来。

就在此时，时间一下子静止了，赵涛用眼睛看到特异的爪子即将触碰到他的身体，李刚惊恐的眼神和对着特异射出的子弹的飞行轨迹。

一切都炸开了，世界像是变了一个模样。光线好像都被吸走了，浓重的化不开的黑暗像是有了实体一般。赵涛的眼睛看不到一点东西，但他能“理解”周围的一切。 第三章 二次觉醒 絮絮的耳语不断向赵涛解释着世界，他的思维让他看到。

他们正身处在一座由巨型石头梯台组成的可憎黑色城市里，这里的每一寸空间都充斥着对神明的亵渎，金字塔状的巨型结构野蛮地刺向天空中的月亮；在这些石质巨兽的脚下，无数窗户中透射出不祥的火光，仿佛是邪恶之眼在暗中窥视。

他看见，这座城市的居民，那里的人类身着令人厌恶的橘黄与赤红交织的长袍，在错综复杂、悬浮于空中的回廊之间聚集，跳着某种古老而邪恶的舞蹈。伴随着他们的是一系列令人恶心的噪音：狂野的铜鼓发出沉重的砰砰声，放荡的响板碰撞出尖锐的哒哒声，嘶哑的号角吹出令人疯狂的嗥叫声。

特异是一块蠕动的冒着绿色黏液的烂肉，上面连着一条狰狞的血管。李刚的一切都对他展开，他的心脏切面，他的血管支流，他的肌肉纹理，他血液奔涌的声音，他满是惊恐的大脑。

赵涛也看到了自己，像是背上长满触手的鱼人，不过比鱼人更修长更丑陋。想到丑陋这个词时，他听到黑暗中传来嗤笑，这嘲笑中还夹杂着哀嚎，只有在地狱最深处才能听到的声音。那哀嚎仿佛是将折磨一生的恐怖和痛苦，全部注入到一个骇人听闻的瞬间：赵涛只觉亲切。

顺着血管他看到了躲在一块巨大石头后面操控特异的能力者，看到他的灵魂满是污浊，看到他的得意，残缺大脑不断泵出黏液供给特异。即使他能逃出这次围捕，也活不了多久了。

他也看到了另外几个能力者，但他们的大脑也惊恐无比，就像这场大雾完全在他们意料之外，与前一位相同的是，他们的灵魂同样污浊。

“他们有罪，杀死他们。”一道耳语这样说道，随即越来越多的耳语也加入其中。“他们有罪，杀死他们。他们有罪，杀死他们。”从杂乱的絮语渐渐变成了整齐的呼告，从小声的絮叨变成了大声的呐喊，它们像是狂热的信徒向神祷告。

但古往今来，神明从不听信徒的祷告。

赵涛也是如此，即使现在的他还不是神明。

在李刚惊恐的眼神下，赵涛从身边抽出一把扭曲的巨剑，将烂肉劈成两半，绿色的黏液与碎肉飞溅。就在赵涛打算去处理能力者时。

有个女声高声尖叫，一遍又一遍，彷佛她的神经已经崩溃。这尖叫声让赵涛暴跳如雷，他的面孔扭曲变形。尖尖的月亮飞快地往满月变换。月亮的光辉如洪水般挤占了这个城市。

在那暗灰色的照耀下，城市开始腐烂，石头崩坏开裂，装饰老旧化灰。接着，腐烂开始蔓延到人的身上。赵涛看见能力者的身体迅速枯萎干瘪，眼睛凸出，周围的皮肤逐渐焦黑，发皱。

“啪。”有一只手搭在了赵涛身上，赵涛回过头发现是李刚，他的身体瘦了一大圈，摇摇欲坠。

赵涛清醒了过来，黑色的城市一瞬间无影无踪，侵蚀也停止了。就在这时，赵涛听到保卫者的声音，听到方彤彤的呼唤，他放松了下来，脑子里像有亿万根针在扎，眼前一黑，他昏迷了过去。

·······

赵涛醒来时在方彤彤的大腿上，保卫者正驱车往医院赶。

方彤彤见他醒来，柔声地问他“怎么样，哪里难受吗？”

赵涛的耳朵里先是充满了一阵嘈杂的噪音，像是调坏的汽车频道，他用力晃了晃脑袋，这才听到方彤彤说的话。

“没事，就是头有点痛。”他将脸朝向方彤彤的小腹，用手环住她的腰，柔软的触感让他的精神安定了不少，“李刚他们呢，情况还好吗，能力者罪犯呢，抓住了吗？”

“李刚他们瘦了许多，像是精血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但没什么问题，修养一段时间就可以了。”方彤彤慢慢地抚摸着赵涛的头发，像是安慰小宝宝那样，“能力者罪犯死了2个，剩下的全抓住了，这次你们可是立大功了。那个布置结界的能力者真是厉害，我们全力攻击了好久都打不破，还好你们从内部破坏了结界。”

“嗯。”赵涛顿了顿，“彤彤，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怎么了？”方彤彤将手放在赵涛一侧的脸颊上。

“我觉醒了能力，你说的结界应该是我的能力。”赵涛感受着方彤彤手心的温度，一边整理思路一边慢吞吞地说道，“在结界中，我好像有幻想的能力。我觉得我应该有一把巨剑，我就真的抽出了一把剑，我觉得我能砍死特异，我就真的砍死了特异。”

赵涛没有说别的异常，譬如说他身体的变形，譬如说现在仍在耳旁的低语，譬如说能看到人灵魂的颜色，譬如说那座渎神的城市。他潜意识认为这一切都是正常的，是无需向任何人告知的。

他不知道的是，在李刚的眼里看来，在特异爪子抓过来的那一瞬间，赵涛整个人都蒙上了一层绿油油的光，他弯腰捡起一根枯萎的藤蔓，一划拉就把特异拉开，就好像他手里拿着的是天外陨石炼成的精钢剑，切的是早上刚做好的嫩豆腐。女人的尖叫声响起后，李刚感觉自己被一团确定不了形状的凝胶充满恶意的瞪着，脑子全是杂乱的絮语，根本无法产生一点念头，形成可以思考的思绪。在将倒未倒之际，他本能的搭上了什么东西，才让他从这种状态中解放出来，之后就是黑暗。

方彤彤的眼睛睁得老大，紧盯着赵涛。“普通人”二次觉醒能力并不常见，A国建国至今记录在册的也就3起。无一例外的是，每位二次觉醒的能力者都十分强大，强大到无法自控。觉醒的前置倒不都是生死危机，只有一位是和赵涛一样，是在生死存亡关头觉醒的。

那位觉醒者是苦命人，出生检测发现他只是普通的体能强化者，家庭条件又不好，没有学习的条件，长大后只能在家附近打长工，干体力活补贴家用，家离新生的特异点很近，那时候还没有划出这么大范围的警戒区。有一天回家，他发现家里一片血迹，父亲母亲弟弟妹妹都被特异杀了干净。他打开房门的声音吸引了一只还在进食的特异，在特异即将杀死他的时候，他觉醒了毁灭般的力量。他一个人就将新生特异点的绝大多数特异杀尽，能力的代价是无法停下。通过现场的痕迹分析，他是活活累死的。

另一位是佛法大家，倏尔悟道，觉醒了他心通，可以知晓极大范围内所有人的心声，没有人可以在他面前保守秘密，但滚滚红尘岂是那么好听的，不到一瞬间，耳膜破裂，眼珠外迸，鼻中流血，舌上生疮。他强撑着留下几句话，就自闭六识，坐入死关。

最后一位是A国大将军，他在读书时忽与天地交感，明悟世间至理，没多久就成为了国之重器。但他也有难言之隐，不过这就不为人所知。只是大将军年近60，从未娶妻，坊间流言可能是那里不行。

赵涛说的如果是真的，那他就是全国第4位二次觉醒的能力者，只要能力的负面影响不是太大，他几乎是注定要成为英雄的。

“这是好事呀，那你的负面影响是什么？”方彤彤赶紧问。

“好像只是头疼？使用能力时会有一瞬间意识恍惚？”赵涛也不知道，即使面朝着方彤彤的小腹，赵涛依然看到方彤彤的头顶伸出了一只眼睛，正好奇地盯着方彤彤。

“让他们检查一下吧，你再睡会，到了我叫你。”

“嗯。”赵涛又陷入了睡眠，方彤彤头顶的眼睛也消失不见。

·······

再次醒来是在保卫者专属的医院。方彤彤将赵涛二次觉醒的事情向上做了汇报，局里十分重视，也是赶忙往上汇报，说是过几天国家会派专人来对赵涛进行测试。

初步的身体检查做下来，赵涛健康得很，一点也不像刚战斗过，和李刚他们的状态完全不一样。

方彤彤拉着赵涛前往训练室，想着试试他的新能力。方彤彤是火能力者，她对于火的把控细致入微，可以制作精巧的炸弹，也可以给剑附魔，拉出绚丽的剑光。

赵涛不知道怎么打开领域，他小声地问漂浮在空气中的眼睛，“嘿，你知道怎么召来那些雾气吗？”

“你说什么？”对侧的方彤彤高声问道。

“没事，没什么。”赵涛赶紧回答。

那只眼睛眨了眨，嘭的消失了。赵涛开始想象自己变成鱼人的样子。

絮絮的耳语从背景音中分离出来，逐渐清晰，赵涛这才意识到它们一直都在他的耳边，场地里生出了绿色的雾气，但这次没有那座令人恐惧的城市了。

“祖上----”他不自觉地将听到的内容说了出来，“拥有人类意志中某些非凡特质；此特质无疑可以驾驭自我与他人之举止，亦能作用于自然，掌握一切事物与力量之变化，更可支配诸如元素及维度等常人以为超越自然之物。在我而言，他曾藐视诸如时空等伟大事物之圣洁，也曾赋予那些个诸神举行的仪式以古怪用途。”【1】

方彤彤透过绿色的雾看到赵涛以扭曲的姿态嘶吼着什么，她听得清却记不住，字句像水一般淌过她的记忆。他们之间的距离一下就拉近了，就好像她从未离开赵涛走到训练室的那一头。她感到十分危险，将火焰覆盖住整个身体，随时准备引爆。赵涛向前伸出手，想要拉住方彤彤的手。

方彤彤的寒毛立刻倒竖，她本能地觉得被拉到一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她快速制作了多个小火球，在赵涛身旁引爆，控制着火焰不会伤到赵涛。

赵涛被爆炸声惊出沉浸的状态，雾气瞬间就消失了。方彤彤感觉到令人不安的气息也不见了。

方彤彤大口大口的喘气，发现自己还是站在原地，小火球的爆炸也是在她的附近，而不是赵涛附近。

注：【1】节选自亡灵之书《他》。 第四章 新的队友 “好真实的幻境，老公，你是怎么做到的，你不是说你的能力是心想事成吗，怎么感觉像吟游诗人。”方彤彤由衷地赞叹道，和赵涛一样，她也是老保卫者了，能带给她这么大压力的能力者可不多见，更何况赵涛才刚刚觉醒能力，不愧是二次觉醒者。

赵涛为差点伤害到方彤彤而懊悔，“我也不知道，开启结界后，更像是循着本能在攻击，我的意识好似蒙在雾里，不然也不会在那时候伤到李刚，现在差点伤到你了。”

“老公，你以为刚刚你真能碰到我吗，你不要太小看我了。”方彤彤看到赵涛的表情就知道他在为自己收不住手而愧疚，当即笑道，“意识蒙在雾里倒是个大问题，可能是二次觉醒带来的副作用，不知道多加练习会不会好一点。你说的伤到李刚是怎么回事？”

“他变成这样是被我幻想出来的生物无差别攻击了。那个女人的尖叫让我心烦意乱。”

“这应该就是副作用，还好你最后停手了，不过应该没有什么女人的尖叫。”方彤彤一脸后怕，又带点疑惑，“汽车厂那边很早就废弃了，本来也没什么人。我们到了之后除了攻击结界的声音外，没有别的了。”

赵涛和方彤彤暂时也想不出那声音到底是什么，就将其搁置了。

后面几天赵涛看望了因为他而受伤的队友，表达了歉意，参加了殉职同事的葬礼，与国家派来的专人进行了多项测试与试验，除了已知的雾气结界还有意外之喜。

先说雾气结界，结界外部的强度很高，专家组指派了4名A级保卫者才在半个时辰内打破结界，这4名保卫者其中两位还有属性联动加成，如果是仅仅一位A级保护者，打到死都打不破结界。在结界内部释放的能力可以突破结界，但生物不行，朝着边界走会被雾气引导得转圈。结界内除了绿色的雾气外没有别的东西了，赵涛说的想剑就有剑与切磋时遇到的“吟游诗篇”也没再出现。释放结界时，赵涛的感官会被放大好多倍，一点点刺激都会让他感到难受、烦躁，充满破坏欲。

意外之喜是，除了雾气结界，赵涛还发现了自己可以召唤触手，它们的颜色是和雾气一样像是被污染的绿色，表面覆盖着一层湿漉漉的粘液，吸收着周围微弱的光线。触手的表面布满了细小的吸盘，每一个吸盘都像是一只贪婪的眼睛，长时间凝视会让人精神恍惚。同时，这些触手还能够释放出一种特殊的磁波，在触手的周围会听到喃喃地低语。不开结界的话，触手只能在以赵涛为中心三寸为半径生成，在结界中，则是随处都可。

专家组评定的结果是能力强，但够不到前三位二次觉醒者的门槛，同样的负面影响也很低，完全在赵涛的承受范围之内。加上赵涛老婆孩子都在这里，所以他们也不打算强制让赵涛入首都接受培训，只是定下了每年去首都复查一次的要求。

通过专家组的评定后，赵涛收到了来自保卫局的调令，这在他和方彤彤的意料之中，保卫局不能有普通人，治安局不能有能力者是约定速成的规矩。在方彤彤的大力建议下，赵涛也是顺利的加入了方彤彤的小队，成为方彤彤的队友。

······

赵涛睁开眼的时候，天才不过微微发白。

他打了个呵欠，侧过身，满足地看向近在咫尺的方彤彤。

她睡得很甜，很香，唇角噙着一丝笑意，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其实一夜过去，再怎么天仙一样的姑娘，也会看起来有些发油。不过，就算方彤彤满脸都是大油渣子，他也百看不厌。

凑近一些，就能感受到她匀称绵长的呼吸。

空调很尽责，女生通常又比较怕冷，于是两人合盖的大毛巾被，现在全卷在她一个人身上，一直盖到脖子，只露出了那张可爱的小脸，还有探头探脑的小眼睛与小触手。触手从方彤彤的头发上滑过，留下一条粘嗒嗒的痕迹，方涛用手指将触手弹走，对眼睛比了个“嘘”的手势。

时间还早，起来他也不知道该干什么，考虑了一会儿，他悄悄凑过去在方彤彤唇上亲了一下，方彤彤用舌头炽烈地反击。

热吻了几分钟，他们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两张大油脸。”方彤彤咬了他下巴一口，笑嘻嘻地说，“这会儿我是不是可丑啦？脸都没洗呢。”

“没有，我啥时候看你都觉得好看的不行。有你当老婆绝对是三百生有幸。”他抬起脖子亲她的鼻尖，她笑着一躲，却不经意间露出了被子下那对随着她动作轻轻摇晃的雪白肌肤。

起床时间直接六点半拖延到七点二十。

吃完早饭，将赵明瑞送到幼儿园。今天是赵涛正式入职的第一天。

“来吧，我给你介绍一下。”方彤彤推开虚掩的房门，赵涛看到房间里的布局与他之前所在的治安局没什么区别，都是一人一桌，只是他之前已经干到独立办公室了，现在又得重新来过咯。

最靠近门口的是一个壮汉，看到赵涛他们进来，壮汉站起身来，身高超过两米，肌肉线条分明，每一寸都透露着爆炸性的力量。比较吸引赵涛注意的是他的头发，他的头发短而粗硬，像是钢针一般根根直立。“他叫高鹏，你叫他大个子就好了。”方彤彤介绍道，“他的能力与我正好相反，是控制水，你别听是水就觉得很温柔，细水长流什么的，他的水是会爆炸的，不过大个子的性格确实很温柔。”

“你好，我是赵涛，结界能力者。”相比于触手能力者，方彤彤更喜欢结界能力者这个称呼，赵涛倒是都无所谓。

“我听说过你，治安局2队队长，二次觉醒者，你还挺有名的，为了救一个小孩差点把自己搭上了，我很佩服你。”高鹏与赵涛握了一下手。

“高鹏后面坐着的是楼启铭，也是我们的副队长。”赵涛看到他穿着一件经典的三件套西装，深灰色的面料上有着细微的格纹，显得既正式又不失时尚感。西装外套剪裁得体，很好地贴合他的身体线条，展现出一种优雅的力量感。内搭的马甲紧贴胸膛，凸显出他良好的身材比例，而白色的衬衫在领口和袖口处露出，增添了一抹清新的色彩。

他的相貌尤其出色，仿佛是上天精心雕琢的杰作，他的眼睛深邃而明亮，嘴角常挂着一抹温和的微笑。

楼启铭主动向赵涛伸出手，“我倒是早就听说过你了，彤彤经常提起你。”

“是吗，”赵涛边将手伸了出去，边把头转向方彤彤。方彤彤俏脸一红，“楼副队是剑能力者，虽然说是剑能力者，但他可是个武器大师哦，十八般兵器样样精通。”

“一通百通罢了。”楼启铭倒是很谦虚。

听到外面的动静，队长也是从自己的办公室走了出来，和前面两个队友略异于常人的外表不同，队长普通像个40岁的普通人。身材保持得当，既不过于瘦削，也不显得臃肿。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每一次扫视都透露出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他的眼睛明亮得仿佛能够捕捉到最微小的动作，洞察到最隐秘的心思。在他的视线下，一切似乎都无处遁形。

“我是周文博，平常叫我周队就好了，眼能力者。欢迎加入我们E小队。”周文博的声音不急不缓，“彤彤你带赵涛四处转转，先熟悉熟悉局里环境。”

“好的，队长。”方彤彤应道。

他们两人打完招呼后就走出了办公室。

“彤彤，刚才人多我没好意思问，剑能力者和眼能力者的能力是什么啊？”赵涛不懂就问。

“剑能力者和小说里可以御剑的仙人差不多。剑相当于他们的第三只手，能力者可以强化剑的硬度和速度。飞剑什么的呢，也是可以的，脱手之后也能招回来，不过不能御剑飞行啦，副队说是人太重了，在天上飞不安全。”方彤彤拉着赵涛的手边走边说。

“眼能力者能强化视觉，也能和我们共享视野，队长还能做到掠夺敌人的视觉，用小动物进行侦察，不过队长本身的战斗能力不强，体能相当于强化过后的普通人。”

“哦哦，那我还算是及时雨，辅助，输出都有了，就差个控制和保护了不是吗？”赵涛看到肩膀上的眼前正好奇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触手在他们身后跟着。

“差不多吧，我带你去逛逛其它地方。”

接下来，方彤彤带着赵涛去仓库，训练场，食堂等地方认了个门，也为他办了正常出入的手续。

第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第五章 坠机 阳光透过飞机的舷窗，洒在安静的机舱内，乘客们或闭目养神，或沉迷于个人娱乐设备，享受着平稳的飞行。在这些乘客中，有一个男子，他的身材和相貌都平平无奇，并不会引起旁人的特别注意。他穿着一件普通的衬衫，颜色略显暗淡，脸上带着旅途的疲倦，一双眼睛在眼镜后面显得有些无神。

他的鼻子突然感到一阵难以忍受的痒意，本能地，他伸手拿起旁边的纸巾，轻轻地擦拭了一下。纸巾上赫然出现了几点鲜红的血迹，这让他的心忽地一沉。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他猛地站起身，拿起随身携带的皮包，快步向洗手间走去。

洗手间的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他迅速反锁。面对着镜子，他用冷水快速洗了个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冷水刺激着他的皮肤，让他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然而，几滴血迹还是从他的指缝中渗出，滴落在洗手池中，与水流混合，渐渐消失。

他感觉自己的体温正在升高，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双手止不住地颤抖，心跳加速，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他体内涌动。他知道，他需要找到那支特定的针管，那支能够平息他体内混乱的针管。

他用颤抖的手打开皮包，里面乱糟糟地堆放着五颜六色的针管，每一支都装着不同的药物。他焦急地翻找着，希望能找到那支能够缓解他症状的针管。

“没有，没有，没有。“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恐慌。他的呼吸变得急促，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多，镜中的倒影也变得模糊不清。

他靠在洗手池边，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如果不能及时找到那支针管，他的情况可能会变得更糟。他需要集中精神，仔细回想那支针管的特征，它的颜色，它的形状，它的位置。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的焦虑和恐慌也在逐渐累积。他知道，他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他需要尽快找到镇静剂，或者找到其他的办法来控制他体内的力量，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男子用力地锤在了洗手台上。鼻尖的鲜血因为心跳的加速滴落地更快了。

做了几次深呼吸，他强作镇定地推开门。

“服务员，服务员。”他高声喊道。

“您好，很高兴为您服务，请问您有什么事吗？”空乘走了过来。

“你们这里有镇静剂吗？”男子一只手捂着鼻子，脸色惨白，呼吸急促，人像是站不稳了那般摇摇晃晃，只得将另一只手搭在门框借力，手臂还在不自觉地颤抖。

“先生，本次航班不提供镇静剂、致幻剂等服务。”

“去问问别人有没有，快点！”男子的声音逐渐增大，附近的乘客纷纷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

“先生...”空乘刚说出两个字就被男子打断，“去找，听不懂吗！能用于镇静的什么都可以，越多越好。”

“先生您先冷静一下。”另一个男空乘听到骚乱，走了过来。

“我也想冷静啊，你们再不按我说的去做，所有人都会死！”血液已经开始沿着捂住鼻子的手的指缝间渗出。

“先生，您这句话会被视为对航班的威胁，等降落后，会有治安局与您联系，请您先不要离开。”男空乘的语气强硬了起来。

”别TM说废话了，快去！快去啊！“男子一把推开男空乘，又补充道，“你们拿到镇静剂后，先敲门，我会来开门的。如果我没开门，或者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千万别强行开门。听懂了吗！”

男子转身，再次踏入洗手间，门锁发出一声清晰的“咔哒”，将外界的喧嚣暂时隔绝。他面对着镜子，紧张地凝视着自己的倒影，试图找到一丝平静。

两个空乘对视一眼，彼此的目光中流露出担忧。女空乘拿起笔，准备填写意外事件报告表，她的手在轻微地颤抖。

“后面怎么那么吵，发生什么事了？”机长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来。

“有位乘客瘾犯了，我们已经在处理了。”女空乘回答，尽力让声音听起来稳定。

男子打开水龙头，将头放在微小的水流下，这么点水根本不足以让他的血液冷却下来。他的鼻血如同失控的水龙头，开始猛烈地喷射，洗手盆很快被染红，血迹斑斑，触目惊心。

男子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得越来越快，全身的血液都被泵向大脑，没有药物辅助他根本控制不了体内的东西。疼痛使他不自觉地发出低吼，他已经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了。

从洗手间传出的声音，让整个客舱的气氛变得紧张。一些乘客不安地站起身，想要一探究竟。

空乘人员快步走来，用手势示意大家保持冷静，不要轻举妄动。他们走到洗手间门口，敲了敲门，“先生，您...”

话音未落，洗手间的门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开，金属门板如同纸片般薄弱。男空乘被冲击力带动，整个人和门一起被压进了另一侧的机身内

一个黑影从中冲出。

······

D市，保卫局

“高鹏，赵涛，取消今天的巡逻任务，有超能力犯罪事件，我把地点传给你了。我们已经在路上了。”

“收到。”大部分时间的巡逻任务队长都将方彤彤和赵涛安排在一起，但队长认为方涛也需要和不同的队友多沟通，更好地进行性格和能力上的磨合，因此这次的巡逻任务是和高鹏一起进行的。

高鹏一边调转车头，一边打开了警笛，随后油门一踩到底，巡逻车如同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划破了城市的喧嚣。

这应该不是你第一次参与能力者犯罪的案件吧。”高鹏问道，他的声音在呼啸的风声中依然清晰。

“是啊，不过在治安局，我们一般都是作为后援的，不参与实际上的战斗。”赵涛应和。

“那你待会可得小心了，那些人都是不要命的疯子，安全第一。”高鹏提醒道，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前方，手中稳稳地握着方向盘。

没过多久，他们就到了目的地。

飞机坠毁在一片荒地上，等赵涛他们到的时候火已经被熄灭了。天空中的云层厚重，阳光难以穿透，只在地面上投下几束微弱的光线。荒地上，原本稀稀拉拉的枯树已被火焰吞噬，只留下焦黑的树干，如同狰狞的爪牙伸向天空。

飞机的残骸散落在广阔的荒地上，一些较大的部件还在冒着余烟，空气中弥漫着燃油和烧焦的橡胶味。

“什么情况？”赵涛看到方彤彤站在一片较大的残骸旁，这是飞机的机翼部分，现在已经扭曲变形，无法辨认原貌。

“没有幸存者。”飞机坠毁的冲击力巨大，火势猛烈，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你来看这个。”

赵涛跟着方彤彤往里走去，他边走边指使触手去“理解”已经烧成碳的尸体。

在飞机残骸的不远处，一个巨大的黑影扭曲地躺在地面上，其余队员正围观察它。

火焰将其彻底吞噬，留下的只有一堆焦黑的残骸，几乎无法辨认出它曾经的形态。

怪物的身体被烧成了炭，它的皮肤和肌肉组织已经完全碳化，呈现出一种深黑色，表面布满了裂纹。在某些地方，炭化的表面剥落，露出了下面更为脆弱的灰烬。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烧焦的恶臭，让人不由自主地捂住口鼻。

怪物的四肢以一种扭曲的姿态伸展着，仿佛在火焰中挣扎过，试图逃离那致命的拥抱。它的头部已经无法辨认，眼睛和嘴巴在高温下化为了灰烬，只留下一个空洞的轮廓。

“不像是能力者犯罪，召唤系能力者的召唤物是纯粹的能量，主人死后就消失了，不会留下尸体。”队长分析道，“变形能力者死后也会恢复成原本的体型。更像是附生型特异将人的身体完全异化了。”

“特异怎么过得了安检，它们根本没有脑子。”楼启明提出异议。

赵涛转头看他，楼启明这次没穿身着一件深蓝色的休闲西装外套，外套的剪裁简洁流畅，没有过多的装饰。内搭是一件白色圆领T恤，简单大方，下身搭配了一条卡其色的休闲裤，裤脚微微卷起，露出脚踝，增添了一丝随性的魅力。

“之前不是有可以控制特异的能力者吗，没准他们在偷渡特异，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特异失控了。”方彤彤说道。

就在这时，队长突然比了个警戒的手势，赵涛的眼前挤进一个画面，他看到一只巨大的靴子。

“这附近的小动物都跑光了，我只能链接蚂蚁的视角了。”队长低声解释道。

赵涛不是第一次被共享视野了，每次被共享时他都忍不住赞叹，这个能力也太好用了。

所有队员一下子就进入备战状态，各自找了个地方藏身。

方彤彤不动声色地将淡淡的火焰覆盖全身，赵涛看到她黑色的发尾有着点点火星。他也在脑海中想象自己变成鱼人的模样，第一次正式参与战斗，他不打算保留任何实力，浅浅的绿色雾气从远处召来，在夜色下显得不那么明显。楼启铭垂下的右手呈剑指状。高鹏是最出乎赵涛意料的，他将水膜像方彤彤那样布满全身后竟隐去了自己的踪迹。

共享视野的画面不断变化着，蚂蚁的移动速度毕竟不如人类快。

不过赵涛他们也是摸透了敌人的人数。

4个能力者，没有特异。

除去近战能力偏弱的队长外，正好一人一个。

他们有一个是风能力者，他们前进的速度经过风的加持，而且风还在一定程度上扭曲了光线，让他们更难以被发现。可惜蚂蚁的眼睛在头顶上。

很快地，他们就进入了赵涛结界的范围内，他们无所遁形。

值得一提的是，全面“理解”结界内的一切，只有第一次觉醒时才能做到，之后无论是能力测试还是战斗实践都没再触发过。

赵涛向队长比了个手势，示意队长接入自己的视野并共享给大家。

赵涛的视野自己来看是正常的，队友接收到时，生物会被扭曲成一团漆黑的胶制，勉强能看出原本的样子，背景会泛着绿油油的光，像是浸泡在水中、油中窥探世界，耳边也会有嘈杂的电流声，明明只共享了视野，听觉却也会受到影响。

赵涛在跑在最前头的那个能力者脚下召唤了一条滑腻腻的触手。

“艹！”领头的能力者一个踉跄，霎时间一道剑光飞出。眼看着就要贯穿他的胸膛。

位于第二位的大胡子率先反应了过来，知道已经暴露，便也不再隐藏，双眼亮起惊人的光。

尖锐的摩擦声响起，飞剑前像是有什么光滑的东西，将它的力量卸到另一个角度。

踉跄者连忙调整身形，双掌不自然挥动，能力者小队的附近顿时生出了几个小型龙卷风，龙卷风跟着他们移动，卷起地上的沙尘以做隐蔽。

可惜，在赵涛的结界内，这属于是自欺欺人的无用功。

赵涛他们看到，第三位是变形能力者，他往旁边一跃，跳出了龙卷风影响的范围，同时他的生命形态也在发生改变。埋藏在地底深处的石头相继飞出，与他进行了结合。

岩石巨人的身形约有3米之高，它的皮肤由粗糙的石头构成，表面布满了苔藓和裂痕。它的手臂粗壮而长，手指尖端是锋利的石笋，每一次挥动彷佛都带着千钧之力。它的头部是一个巨大的岩石块，两个深邃的洞穴作为眼睛，闪烁着幽深的光芒。 第六章 激战 最后那位能力者，一个身着黑色夜行服的青年，默默地跟在队伍后面，没有做出任何施展能力的表现，只是始终紧紧跟随。

赵涛等人清楚，他们目前还没有暴露位置，因此并不急于发起进攻。他们耐心地等待着，寻找最佳的时机。赵涛用余光瞥向周围，注意到已经进入“隐身状态”的高鹏，就像一滴水滴入了大海，早已消失不见。队长也已无声无息地找到了另一个更隐蔽的地方躲藏好了。

楼启铭作为队长潜伏时现场的战术指挥，开始用手势下达指令。他先指了指自己，再指向左边，示意自己将往左侧行动。然后又指了指方彤彤和赵涛，指向尸体，明确了他们的行动方向。

方彤彤与赵涛意会地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他们迅速但谨慎地往右边跑去，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

在赵涛共享的视野中，他看到了领头小个子的动作——风能力者开始蓄力，周围的空气随着他的手势开始旋转，形成了一个小型的旋风。随着时间的流逝，旋风不仅没有停歇，反而逐渐扩大，形成了一股强大的风暴。风能力者的意图很明显，他想利用这股风暴的大范围攻击，逼迫赵涛他们暴露位置。

与此同时，石头人以一种几乎不可阻挡的蛮横姿态向前冲锋。事实也确实如此，赵涛试图用召唤的触手来阻挡他的前进，想要将他绊倒或是缠住他的石头脚踝。

毫无作用。

它们要么被直接踩爆，绿色的黏液和碎肉四处飞溅；要么就是在缠住石头人的腿后被直接扯断。石头人前冲的速度没有丝毫减慢，反而因蓄势还在不断增快。石头人的目标非常明确——那具被烧焦的尸体。

方彤彤在石头人的必经之路上布下了火焰陷阱，同时凝聚出了一根炽焰长枪。这根长枪的火焰高度压缩，呈现出耀眼的白色，周边的空气因为高温而产生了扭曲。

蓄力一击！

石头人迎头撞上长枪，一声巨响后跟着连绵不绝的爆炸声。方彤彤竟然在长枪里还藏着微型炸弹！

可惜，大地的颤动还在继续，石头人仍然没有停止他的脚步。

冲出烟雾的石头人看起来破损了很多，组成头部的大半块石头已经断裂，胸腔上的裂痕如同蜘蛛网一般，密密麻麻地铺开，但这些裂痕并未让它停下脚步。

石头人对火焰的攻击几乎免疫，长枪留下的灼烧对它来说不过是暂时的痛楚。它在奔跑中，周围的小石子被它的能力吸引，自动吸附过来，迅速填补着身上的裂痕，它的恢复能力竟如此出色。

此时，一颗子弹划破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准确无误地击中了石头人胸口最大的裂痕。强大的冲击力与弱点击破让它吃痛地一顿。

赵涛抓住了这个机会，他集中精神，召唤出几个强而粗壮的触手，它们从地面上猛地窜出，紧紧地缠绕住了石头人的双腿。触手的力量巨大，即使是石头人这样的庞然大物，只要没有高速的加持，也难以轻易挣脱。

紧接着，又是一颗子弹飞来，它沿着第一颗子弹的轨迹，再次击中了同一个位置。石头人的身体开始倾斜，它的平衡被打破。又一颗，又一颗，又一颗，连续的子弹接踵而至，每一颗都精准地追着上一颗的屁股。

终于，石头人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激起了一片尘土，在尘土飞扬间，赵涛用触手牢牢束缚住了变回原型的能力者。

话分两头，各表一方。

楼启铭自然不能等着小个子将旋风完全完成。他掐剑诀将飞剑召回，飞剑自天外飞来，拖着一条长长的剑光，直指小个子眉心。

不过大胡子能力者也不是省油的灯，又一阵尖锐的摩擦声响起，飞剑再次被导向另一个方向。

几轮攻防后，楼启铭手势一变，朝着地上虚抓一下，提前藏着的飞剑从各处飞了过来。这些飞剑穿梭交织，让人眼花缭乱，应接不暇，但大胡子能力者依旧左挡右拆，他的防御如同铜墙铁壁，滴水不漏，场面一时间陷入了僵局。

楼启铭紧皱眉头，时间可不等人。小个子风能力者蓄力的旋风已经越来越大，强大的风压甚至影响了飞剑的速度，让每一次攻击都变得更加艰难。更让他警惕的是，还有一个没有出手的能力者，他的沉默比行动更让人感到不安。

楼启铭深吸一口气，不断调整战术。他开始变换手势，飞剑的轨迹变得更加诡异和不可预测。他不仅要打破大胡子的防御，还要找到机会，阻止小个子完成旋风。他的剑光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每一次转折都暗藏杀机。

老话说得好，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高鹏身上用来折射光线的水蒸气被大风吹得无法维持，再沾上扬起的尘土，隐隐绰绰地能看到他的身形。他在离敌人大约15米的距离暴露了！

感受到敌人目光注视到他的那一刻，高鹏暴起发难。鞋底的小水球在抬脚的瞬间爆炸，形成一股股强大的水冲击波，推动他的身体向前冲刺。这种独特的推进方式让他的速度大幅提升，如同离弦之箭，直指目标。

15米，10米，8米，7米...

高鹏的目标是小个子风能力者，虽然还没出手的黑衣男子让他感觉十分不妙，但如果不能及时打断对方的蓄力，那强大的旋风将会给他们带来灾难性的打击。

越靠近目标，风压越大，高鹏的衣服从猎猎作响到清脆的拍打声再到撕裂声。衣服在风中剧烈拉扯，布料之间的摩擦产生了尖锐而刺耳撕裂声。

5米，3米...

高鹏余光一直提防着黑衣青年，只要他有任何异动，立刻改变目标，先杀了黑衣青年。他之前一直没出手，说明不是远程能力者；没有提前发现我们，而是需要用大范围能力逼我们出来，说明他不是侦察能力者；其余人的能力中规中矩，没有明显强化，说明他不是增强能力者。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了，他是高爆发的近战能力者！

2米！

高鹏的心脏剧烈跳动着，激增的肾上腺激素让他忍不住发出了怒吼，他的拳头上附着了无数的小型爆炸水球。他还不出手吗！

1米！

高鹏将全身力量都积聚在了这一拳上，他的拳头如同一颗炮弹，直冲小个子风能力者的面门。呼啸的拳风让小个子的脸扭曲变形。

可黑衣青年没有任何动作，彷佛即将要被打中的并不是他的队友。

高鹏没有时间思考太多，他的拳头已经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砸了出去。“嘭！”一声巨响，他的拳头并没有击中小个子风能力者，而是砸在了一个看不见的坚固物体上。这股反震力让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倒飞出去，速度比他冲过来时还要快。

高鹏的手臂在剧痛中颤抖，他的拳头上感觉到了一种熟悉的坚硬和弹性。他立刻意识到了刚刚阻挡在他前面的是什么——空气炮！那个大胡子的能力是操控空气！

“空气炮，是空气！那个大胡子的能力是空气！”高鹏对着楼启铭大喊。

楼启铭点了头，就在空气能力者分心去保护风能力者的那一刻，他已经抓住了机会，一剑割下了大胡子的一只手。

虽然大胡子不是用手来控制能力的，但断臂的痛苦让他无法完全集中注意力。更何况鲜血还在不断涌出，他明白，如果无法在短时间内结束战斗的话，他必死无疑！

大胡子朝着小个子说了什么，小个子看到石头人的那个方向也受到了强硬的抵抗，随即点了点头。

小个子风能力者深吸了一口气，双手猛地向前一推。尽管他的旋风还未完全成型，但已经没有更多的时间来等待了。

随着小个子的动作，原本在他周围旋转的小型旋风迅速扩大，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旋风的中心是一片混沌，周围的空气被急剧地吸入其中，形成了一个强大的吸力。

旋风的边缘开始变得模糊，仿佛被某种力量扭曲和拉伸。风速越来越快，周围的尘土、碎石甚至是一些较小的物体都被卷入其中，随着旋风的旋转而飞舞。虽然这个旋风不是完全体，但其威力已经不容小觑。

楼启铭紧紧拉着高鹏，两人的身影在荒地上迅速后撤。高鹏的眼角余光捕捉到最后一幕：小个子能力者捏碎了手中的一个物体。但紧接着，他们的视线就被风沙所遮蔽，旋风卷起的沙尘如同一道屏障，阻挡了所有视线。赵涛那边的视野共享在战斗开始的那一刻就被队长取消了。

赵涛那边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但强大的旋风像一堵移动的墙，阻挡了他们前往支援的道路。

在一阵简短的商量后，赵涛和方彤彤迅速做出了决策。赵涛将前往支援，而方彤彤则和队长留下来保护那具尸体。方彤彤的火焰能力虽然强大，但火借风势，在旋风的助长下，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而且，考虑到楼启铭和高鹏已经在那里提供了足够的火力，赵涛的控制能力和视野优势在此时显得更为关键。既然敌人的目标是尸体，那么方彤彤和队长只要守着尸体守株待兔就行了。

赵涛感受着结界给予他的微妙反馈，喃喃的低语将战场的情况事无巨细地呈现在了赵涛脑海。 第七章 怪物 赵涛“看”到了黑衣青年变身的全过程。

从小个子能力者捏碎那不明物体——显然是某种抑制器的那一刻起，黑衣青年的身体便开始经历剧烈的转变。他倒在地上，剧烈地颤抖着，他的痛苦显而易见，那撕心裂肺的吼叫甚至穿透了呼啸的风声，让人心生怜悯，却也更害怕接下来将要面对的。

他的皮肤开始出现裂纹，仿佛有一股不可抑制的力量正从他体内爆发出来。肌肉的膨胀速度惊人，迅速撕裂了衣物，露出了下面新生的力量。他的骨骼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声。

在这场异变中，小个子和大胡子能力者没有犹豫，他们借着尘土的掩护，开始寻找逃生的机会。

赵涛没有选择追赶逃跑的敌人，一方面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的速度无法与风能力者相比，另一方面，他对自己的结界有着绝对的信心。敌人即便想逃，也逃不出他的掌控。

更重要的是，青年的异变让赵涛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他决定集中精力，与队友一起面对这个怪物。他紧盯着青年的背部，那里的隆起破开了皮肤，显露出了一对巨大的翅膀。暗黑色的鳞片在月光下闪烁着幽暗的光芒，散发出一股腥臭的气味。

青年的身躯还在膨胀，变得高大而恐怖，呼吸变得粗重，带着一股凶狠的气息。

趁他还没有完全变身，赵涛赶紧在他的身旁召唤了几只触手，瞄准他的心脏以及脑袋进行猛攻。

完全没用！赵涛苦笑，触手发起的攻击只是蹭掉了几块皮肤碎片。我怎么感觉我这能力攻击力这么低呢？打石头人，被它无视；打这个怪物，破不了防。不过视野的优势确实巨大。

赵涛身边的小触手连连拍打他的脑袋表示抗议，小眼睛则是得意地游来游去。

青年的眼睛也发生了变化，瞳孔变得竖立，泛着妖异的红光，让人不寒而栗。他张开嘴，一排锋利的獠牙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而他的身体终于停止了生长，定格在了3米左右，与石头人相仿。

他彻底变成了一个怪物！

旋风失去了控制者的支撑后，开始逐渐减弱，风力不再像之前那样狂暴，沙尘慢慢落回地面，战场的轮廓再次变得清晰。

怪物展开巨大的翅膀，猛地一扇，身体便腾空而起，悬浮在半空中。它那猩红的眼睛锁定了赵涛。

“艹！”赵涛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怎么发现我的，危险预知吗，这么记仇吗，就是给你按摩了几下而已啊。”

赵涛心里有些崩溃，他的攻击已被证实无效，防御能力又几乎等于没有，跑的又没飞的快，被怪物盯上那不是死路一条吗。

怪物可不会管他心里在想什么，一扇翅膀破风而来，速度快得甚至产生了音爆。

就在这生死存亡之际，赵涛灵机一动，他在原地召唤出了个半人高的触手，将他拦腰卷起，用力往方彤彤的方向一扔。触手的力量巨大，赵涛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向远处飞去。在即将落地的那一刻，他又召唤了一根触手，完成了空中接力，再次将自己的身体狠狠地扔出。

“老婆，救我！”赵涛大喊。别说，还真挺快。至少怪物一时半会追不上他了，就是头有点晕。

方彤彤看到在空中玩接力的赵涛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也往他的方向跑去。

不一会，方彤彤和赵涛成功会合。

方彤彤手里凝聚出了之前射击石头人的炽焰长枪，赵涛在原地干呕。

怪物已经离他们很近了，但并不像石头人那般直接就莽上来，而是悬浮在离他们有一定距离的半空。它的胸口微微发光，掌中竟生出了几个火球。

“咻咻咻”火球如同子弹一般从怪物的掌心发射出来，直指赵涛和方彤彤。他们只得狼狈逃窜，躲避着飞来的火球。

方彤彤虽然凝聚出了炽焰长枪，但投掷不到怪物所在的距离，更何况怪物在空中的灵活性，大大降低了命中率。

得想个办法，把它从天上拉下来。

两人一边躲闪着火球，一边试图靠近怪物，寻找机会。

“嘭！”一声枪响，只见得一颗子弹从远处飞来。怪物轻松地往旁边一闪，躲过了子弹。接着，“嘭，嘭，嘭”又是三枪，怪物在空中左闪右避，显得游刃有余。

就在这时，“唰”的一声，一道寒光从怪物背后闪过，差点就将它的翅膀切开。

可惜！赵涛暗叹。

怪物似火冒三丈，顾不得赵，方两人。张开翅膀就往寒光来向飞去。

但见。

楼启铭站在一片空地上，五柄飞剑绕着他的身体缓缓旋转，月光恰也透过厚厚的云层洒在他身上。远处一只张牙舞爪的怪物，身后追着一把刚调转剑头的飞剑，寒光凛冽。配上楼启铭俊朗非凡的脸庞，好一副《谪仙人斩妖图》！如果背景没有蒙上一层淡淡的绿色就更完美了。

楼启铭剑指一变，五柄飞剑一齐飞出，与怪物战成一团。

然而，怪物的身体异常坚韧，飞剑的尖锐特性在它身上似乎失去了应有的效果。因此虽然它的拆挡远远不如大胡子空气能力者，楼启铭找到了好几个破绽砍在了它的身上，但飞剑砍在怪物身上，只留下了浅浅的白印，连它的表皮都无法穿透。

楼启铭也是憋屈，今晚的战斗先是遇到了乌龟流的空气能力者，现在又遇到了自带“龟壳”的怪物。

怪物被苍蝇般的飞剑搞得烦躁无比，虽然无法对它造成伤害，但它也不敢真让飞剑砍到它的翅膀，尤其是连接处。它深吸一口气，胸腔开始发光，红色的光芒逐渐变得明显。

“它要喷火了！”赵涛与方彤彤终于赶到了战场。

一听到这话，一直光学隐身在附近等待机会的高鹏显露出身影。

“赵涛，把我扔上去。”高鹏对着赵涛说道，“水蒸气遇火会产生爆炸，那时候我们就有机会进攻。”

赵涛看了楼启铭一眼，寻求他的意见。

“相信我。”高鹏对着楼启铭说道。

楼启铭点点头。

赵涛迅速将触手缠在高鹏身上，做好了随时将他抛出去的准备。

怪物的蓄力即将完成，赵涛操控触手提前将高鹏甩了出去。

怪物可不管来的是什么东西，嘴一张就准备吐出一条火柱。高鹏迅速地在它嘴巴附近布满了水蒸气，在火焰刚冒头的一瞬间，爆炸就发生了。

科学的力量！

猛烈地爆炸给予了怪物沉重的一击，更何况伤害还是在柔软的内部。

趁着怪物受到爆炸影响，楼启铭抓住了这个机会，操控飞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其一对翅膀一齐割下。

“吼！！！”怪物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咆哮，从空中直直掉落。

赵涛及时用触手接住了同样从空中掉落的高鹏，紧接着，他又用另一只触手狠狠地将怪物拽向地面。

“嘭！”随着怪物重重地砸在地上，尘土飞扬。

方彤彤立刻迎了上去，一手长枪耍得虎虎生风，左突右刺，间杂着小火球的爆炸声。然而，同楼启铭的飞剑一样，方彤彤的长枪和小火球只能在它的皮肤上留下浅浅的白色印子，无法真正地打破它的防御。

怪物缓过劲来，用强大的力量挣脱了触手的束缚，一掌向方彤彤拍去，巨大的爪子带着破空之声。

方彤彤的反应极为迅速，她在怪物爪子落下的瞬间紧急向后闪避。她原先站立的位置被怪物的巨掌拍中，顿时留下了一个巨大的深坑。土壤和石块四溅，深坑的边缘清晰地显示出怪物力量的可怕，若是这一击落在人身上，后果将不堪设想。

楼启铭见状，立刻操控飞剑重新加入战局。飞剑如同六道流星，围绕着怪物的爪子快速旋转，多次将其攻击荡开，为方彤彤争取到了宝贵的躲闪空间和反应时间。飞剑的剑光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光芒，与怪物的爪影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场光与影的舞蹈。

高鹏也没有闲着，他在远处悄悄地凝聚水元素，形成一道道水箭，精准地射向怪物。这些水箭虽然无法对怪物造成重大伤害，但它们成功地干扰了怪物的攻击节奏，阻止了它再次凝聚火球或喷出火焰。

赵涛则是操控着触手随时待命，一旦方彤彤面临无法躲避的危险，他就会立刻用触手将她拉回到安全地带。

战斗再次陷入僵局。

不知道过了多久，怪物虽然强大，但面对四人的默契配合和各自的特殊能力，它似乎也难以找到突破口。而赵涛他们虽然在战术上占据了一定的优势，但怪物那几乎坚不可摧的防御能力也让他们难以给予致命一击。

破局的还是那颗子弹！

“嘭！”一颗银质子弹拉着焰尾射进了怪物的左眼。

怪物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痛吼，它的两只爪子开始毫无章法地挥舞着，试图驱散突如其来的痛苦。方彤彤见状，急忙远离它的攻击范围，避免被这狂暴的攻击所波及。

怪物的挣扎持续了一小会儿，但随着痛感的逐渐消退，它开始冷静下来。本能地意识到形势对自己极为不利，转身准备逃跑。然而，高鹏早已在它瞎掉眼睛的视野盲区等待，他用水流剑狠狠地刺在了怪物之前被割掉翅膀的连接处。

怪物仰天长啸。

“嘭！”这颗子弹命中了另一只没瞎的眼睛。

至此，双目失明的怪物终于真正意义上成为了砧板上的肉，被楼启铭找到机会用飞剑从左眼中插入搅碎了脑子。

这一战太久了。

天空开始微微放光，太阳都准备升起。

大家瘫坐在地上，赵涛拥着方彤彤，队长从远处走来。赵涛这才发现，他的结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取消了，那两个能力者罪犯估计已经趁乱跑掉了，但此刻，他们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追击。 第八章 城市 “那个怪物果然是特异。”周文博拿着一份专业检测报告走了进来。

此时距离那场大战已经过去了4天之久。

赵涛通过这次战斗也是发现了自己能力上的不足，有心想补足这些短板，却也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元素能力者通过增强对元素的感知，提高能力的释放速度，带着可以产生化学反应的物质等方式来提升自己；变形能力者高强度锤练自己的身体，学习更为精湛的武艺也能影响到变身之后的战斗力；一般的召唤能力者，譬如兽群召唤者，或是像楼启铭这般的武器召唤者，可以通过训练自己的专注度以及提高召唤上限来达到更迅猛的攻势。

赵涛能怎么办呢，召唤无数的触手压死敌人？

核心还是触手的坚韧程度不够，力量也过于欠缺。同为能力者作战还好，遇到力量，体型足够大的特异，就不够看了。

“变身前原主的身份信息查出来了，B市的普通人，两个月前从B市公司辞职乘坐飞机来到了D市，租了一间出租屋，单身，在D市生活简单无社交，经常到他出租屋去的除了房东就只有那三个能力者了。”周文博顿了顿，继续说道，“那三个能力者的身份涉及到军方保密协议，连局长都不知道，不过听说已经启动了内部追责程序。”

“导致飞机失事的那个呢？”高鹏问道。

“也是从B市过来的，和那个怪物一样，在身份上没有任何问题。”周文博回答。

“军方保密协议，看来他们的来头很大啊。我们也蛮牛的嘛，连军方的人都不是我们的对手。”楼启铭笑道。

“不过，”他话锋一转，“他是两个月前来的，现在又来一个，如果不是这个新来的暴露了，我们到现在还蒙在鼓里，也不知道他们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送了多少人过来，到底想在我们这里干什么，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不走正规流程。”

“嗯，我已经拜托局长一定要牢牢跟进这个案件，有什么新的进展尽快告知我们。”楼启铭点头，“现在，也算是告一段落，局长说可以给我们5天的小长假。”

“好耶！”众人开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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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好窗帘，开了空调，孩子也送到幼儿园了，电影正式开始播放。

不得不说，即便是已经看过的电影，和老婆一起看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片头刚开始，方彤彤就麻利地蹬掉了拖鞋，抱着双腿缩在沙发上，紧紧靠在赵涛身边。

她离得那么近，赵涛只要一扭头，就能闻到她淡淡的发香——柠檬味的洗发水，是他喜欢的。

赵涛抬起手，绕过方彤彤的肩膀。她咯咯一笑，往前挪了挪，把他的手放到一个搂住她肩膀的位置，随后也伸手环住他的腰，靠了上来。

如果不是有冷气，这姿势绝对会热得难受。

他故意加重了些力道，她哼了一声，顺势更贴近他一些。

一条触手正沿着深壑往里爬着，留下一条黏稠的路径。

“喂……你看哪儿呢？我领子里也演电影呐？”方彤彤突然冒出一句，他才发觉她已经抬起头，斜着眼正似笑非笑地看向他。

“臭流氓，不跟你靠着了，借我搭搭脚。”她用手肘顶了他一下，侧身躺到了沙发扶手上，爬到一半的触手被甩了下来，方彤彤的双脚一并伸到他腿上，“让你陪我看电影，你倒光看我了。讨厌。”

“这段没意思，我更想看你。”他干笑着说了一句，把注意力拉回到电视上。

方彤彤哼了一声，但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赵涛将方彤彤的双脚捂在怀中，女生的脚不管什么季节都是冷冰冰的。

感受着怀中细腻的肌肤，电影画面中杰克都还没上船，离撞冰山，“you jump，i jump”还远得很呢。赵涛心里想着，感受着此刻的甜蜜，慢慢闭上了眼。

赵涛第一次在朦胧之中登上了那艘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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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极星的神秘光芒穿过北面的窗户，照亮了我的房间。

彤彤带着轻微的鼻息依偎在我身旁，我轻轻吻了一下她的头发，将原本环绕在她肩上的手臂挪开，拿起一旁的枕头垫在她的头下。电视上放着很久以前的喜剧小品，已经过时的包袱配着令人烦躁的罐头笑声。我伸手将电视关掉。

在清晨即将到来的几个小时里，我就坐在一弯新月之下，倚在窗边，凝望着那颗星。时间消逝，仙后座在高空中闪闪发光，在沼泽中投下婆娑的树影。树枝随着夜风轻柔地舞动，时不时透出远方北斗七星的光芒，使我意乱情迷。

当我凝视着北极星时，北极星也在凝视着我，它像一只神经兮兮的眼睛，一闪一闪地传递某些奇怪的信息，却又在我即将理解的瞬间将我的记忆抹去。

我听到了海水拍打港口的声音，眼珠在前方指路，触手拉着我的衣角。

披上大衣，走出家门，夜色中，它停在离家不远处的地方。它给我的感觉很友善，像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在我还没出生甚至更早以前，我就认识它了。它告诉我，海洋远比山脉更加古老，它承载着时间的记忆与梦境。

我回应了它的呼唤。

我沿着一道月光构成的长桥越过水面登上了船，它的风帆远远地挂着，一排排奇怪的长桨有节奏地划动着。

“我们要去哪？”它没有回答我，长桨们哼起轻柔的歌声。

它往南方驶去，非常平稳安静地滑过水面。

待到满月，天空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绿色，我看见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一座雄伟城市里林立的尖塔。

再靠近些后，我看见那座城市比我过去知道或梦到的城市更大。

那些神殿的尖塔高耸入云，直指苍穹，它们的尖顶被云雾所遮蔽，像是通往神国的阶梯。冷酷的灰色高墙从地平线一路延伸过来，所以人们只能窥视到几座屋顶。

那些屋顶诡异不祥，但却装饰着许多引人入胜的横条雕画。

我感到一种无法抗拒的渴望，想要进入这座令人着迷却又惹人嫌恶的城市。我恳求它让我在巨大的石雕大门前的石头码头上登岸。那座大门仿佛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户，它的石雕上刻满了无法解读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似乎蕴含着某种神秘的力量。

它同意了。

这座城市是D市，在踏上码头的那一刻我就明白了。那艘船带着我背弃了北极星，从D市又走到了D市。

不同于我离开的那个D市，这座城市像是正在被时间或者什么伟大的事物侵蚀。

古老街道像蜈蚣的身体一样蜿蜒扭曲，无数的肢脚连接着早已被人们遗忘的庭院、广场与荒地。巍峨的现代高楼与神殿的尖塔在盈满的月光下投下了阴森的长影。

我感受到一种恐怖而压抑的感觉，这种感觉恐吓着我，威胁要彻底掌控我，禁锢我，消灭我。

在刺目的绿光照耀下，这座城市显露出了它隐藏在石头表皮下的污秽和肮脏，展现出一种古怪异样的真面目。那些攀缘蔓延的石块，就像病变的肌肤，令人感到作呕。

混乱喧闹的人潮拥挤在如同水槽般的街道上。他们是一些黝黑矮胖、面孔冷漠、眼睛狭小的陌生人，一些既没有梦想也与周边景物毫无联系的狡黠外来者。

北极星照亮了我回家的路，我想起了彤彤和我的儿子。他们需要我，我想。

我遇见了那个人。

虽然我没有做出任何表示，但那个男人依旧对着我说话了。当我专注于路灯投射下来对我龇牙咧嘴的影子时，从花饰楣窗中透出的苍白光线，模糊地照亮了我的脸，它揭示了我的目光与表情，它暴露了我的内在思想。

“请跟我来。”他说。

我克制不住我的心跳，我不知道它为什么跳得那么快。但我知道，我想跟着他去。

他的声音轻柔而空洞，令人惊讶得缺乏实质，却又不是低沉到无法听见。

我觉得这次相遇是命运的恩惠。

他像是城市中的幽灵，领着我走过一段又一段曲折的街道，除了偶尔发出的必不可缺的指引之外，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月光在为他指路，影子唱起了颂歌。

我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未曾再遇见任何其他的行人。随着时间的慢慢流逝，那些还透着光亮的窗户也变得越来越稀少，我们正在逐渐沉入一个更深的、不可知的深渊。

最初是有街灯的，白炽灯微弱的光源明灭不定。后来遇见的街灯是烧油的，它们投下的光线摇曳。后来，我注意到街灯逐渐换成了蜡烛，那些微弱的火苗在夜色中挣扎。

直到最后，当向导用他戴手套的手牵着我走进一座没有光亮的可怕庭院，穿过一段完完全全的黑暗。来到一扇开在一面高墙上的狭窄木门前，我们走进了一段残遗下来的小巷。此时，我才发现，这条巷子是靠着一种古老的方式来照明的——每隔七户便在门前挂一盏灯笼。

这条小巷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陡峭程度向着山上延伸，我本以为D市已没有这样险峻的山坡了。小巷的上端似乎被一座私人宅邸的围墙所截断，那围墙爬满了常青藤，就像是我的触手，紧紧地缠绕着这座古老的建筑。

围墙上留有一扇小巧的拱门，拱门的弧度很低，似乎是为了拒绝普通人的进入而故意设计。拱门上安装着一扇布满饰钉的黑色橡木大门。

他从他的袍子里拿出了一把笨重的钥匙。钥匙在锁孔中转动时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他为我打开了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