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涵学院：天穹流星》 一 入学风波 星流握紧手中的邀请函，走进无数少年少女的人群中。听说这里是星涵学院规定的报名处，可是在这附近，没见到任何一个老师模样的人。

这里是国际机场T1航站楼的三楼。为什么要在这么闷热的室内集结？星流有点纳闷，但还是硬着头皮从大量旅客中挤进来。不远处有许多与他年龄相仿的男孩，其中有一个落单的男孩，正翻着书包，寻找着什么。

星流轻轻走了过去：“你好？我叫星流。”对方抬起头，心不在焉地应声道：“你好。我叫独白，有什么事吗？”星流问道：“你知道星涵学院在哪里报名吗？”

“你也是冲着星涵学院来的？这学院不用报名，”独白不耐烦地道，“一会儿这里会有一场学院组织的考验，通过考验的人就能进入学院学习。具体是怎样的考验，我也不清楚。这才三点，等着吧。”说罢，他继续低下头，翻找着他的背包。

星流道过谢后，站在了独白旁边。似乎是旁边有个人不习惯，独白抬头，向着星流道：“你能过去一点吗？”星流愣了一下，随即道：“你在找什么？需要帮忙吗？”独白挥了挥手：“我自己找。不麻烦就请站远一点。”

星流识趣地站到稍远处。这片陌生的环境……一个人都不认识，和他小时候没什么区别。在那个不见晴天的雪国，从他有记忆开始，就没有人在他身旁陪伴。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那些幼年时的记忆似乎被无形地抹去了。他有记忆开始，就一直在一家缝纫店干活。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学会缝纫的，但他知道该怎么靠手艺赚钱养活自己。

后来，他通过各种打听了解到，自己的父母在自己三岁时被人杀害。父母给他留下的名字，星流，是他们留给他唯一的东西。这起案子拖了好几年，如今星流已经九岁，警方还是没有找到杀害星流父母的凶手。

似乎是命运的刻意安排，星流收到了一封来自星涵学院的邀请函。星涵学院，一直是整个大陆上数一数二的侦探学院，他们每一届的招生都神不知鬼不觉。学院每年招生时，会通过一些秘密手段发送邀请函，收到邀请函的人才有资格知道他们的招生地点。

星流收到的邀请函上说，4月26日下午三点半，国际机场T1航站楼会举行星涵学院的报名事务。邀请函也是凭证，报名时要使用；邀请函上的信息静止透露给外界的人，除非来到考点。

抱着一份为父母安魂的心，星流攒够了进行长途旅行的钱，离开了那个缝纫店，前往那所传说中的星涵学院。他要在这所专门培养侦探的学院中学成，为父母的在天之灵找回公道。

吵吵嚷嚷的声音打断了星流的回忆。一个穿着长袖的高个子男生在不远处大喊道：“星涵学院最新通知！考试地点换了！”星流一个激灵，拨开人群，看到了高个子男生旁边的一块告示牌：

“星涵学院最新通知：各个考生，请在4月26日下午五点半之前，在T4航站楼集合。”周围的少年们纷纷冲向楼梯，差点把星流带倒：“快走！T4航站楼离这里好远，没一个半小时到不了！去晚了就错过了！”

不远处，独白看着还在发愣的星流，默默摇了摇头。这小子反应速度不太行，估计是考不上了。他转头，向着门的方向离开。

星流凑到告示牌前，仔细打量着这告示牌。所有的字都是人用黑色油漆写上去的，而“五点半”的“五”和“T4航站楼”的“4”，油漆是亮的，而且歪歪扭扭，像是刚刚刷上去的一样。这时间有人刻意更改？如果是临时更改的，应该整块牌子都是新刷的啊？

此时，那个高个子来到了星流旁边：“你也是星涵学院的考生吧？怎么不走啊？”星流抬起头，打量了一下面前的男生。这个人的脖子上戴着一个胸牌，上面有他的照片，但没有名字。“哦，我刚刚没看清这个牌子上的内容，再等一等。”星流答道，悄悄瞥了一眼男生的手。

高个子笑了笑道：“好吧，我可是提醒过你了哦？”说完，他便转身站到了牌子旁边，装作没看见星流，继续喊着：“星涵学院最新通知！……”

星流觉得有些不对劲，但说不上来哪里怪怪的。他走到高个子身边，问道：“您是星涵学院的老师吗？请问您怎么称呼？”高个子笑着道：“我是机场的工作人员，我叫轩逸尘。我也是刚刚才知道星涵学院今年的考点竟然是我们这里。”星流问道：“学院为什么在这里通知考试地点？”轩逸尘耸了耸肩：“谁知道呢？T1变T4，本来还是三点半，现在又变成五点半了。与其问我，你不如直接去T4航站楼看看。”

见到轩逸尘有些不太想跟他说话，星流点了点头，走到较远的地方。附近的考生几乎都走完了，只剩下零零星星几个人。他正靠着墙思考，忽然背后被人拍了一下。他吓了一跳，转过身去，一个个子比他矮半个头的女生正站在他身后，双手叉腰看着他：“你在这里干什么？”

星流愣了愣。这女生的眼睛……蓝色的眼瞳泛起点点波纹，眼中好像装着一整个星河。黑色头发扎成双马尾，显得干净利落。星流回过神来，赶忙道：“你也是考生吧？怎么不去T4航站楼？”

女生气鼓鼓地道：“你别明知故问了，肯定看出来了吧？那个高个子有问题！我还没自我介绍呢，”她忽然顿了一下，拿出她的邀请函：“我叫唐月。”星流尴尬地笑了笑：“我也只是一点猜测……我叫星流。”唐月忽然凑了过来：“我跟你说，我刚刚问高个子要他的机场证件，闻到他左胳膊上有很重的油漆味！”

星流一振，紧接着点了点头：“那我就确定了，谢谢。”他径直走向轩逸尘：“您好，您的邀请函掉在地上了。”轩逸尘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向地上看去，紧接着反应过来，道：“什么邀请函？”星流笑笑道：“您，或者说你，可以不用装了。你擅自修改考试时间，有什么目的？”

轩逸尘哈哈大笑道：“我改时间？你们说笑了，我哪有这个胆子？”星流不紧不慢地道：“那块牌子上的时间，是你拿左手用油漆改的吧？可否抬起你的左臂，让我们看看？”轩逸尘下意识地看向左臂，却被星流一把抓住左手。他的左手顺着胳膊往下有一道墨迹，被他的长袖盖在衣服下面。

星流松开手，道：“你之所以在这么闷热的大厅里穿这么厚的长袖，是为了掩盖手上的油漆吧？刻意用左手写字，写得歪歪扭扭，让人不会心生时间被篡改的疑惑，觉得本来就是这样的。”轩逸尘有些结巴地道：“我，我……”

唐月不知什么时候从轩逸尘身后冒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邀请函：“这个，是你的邀请函吧？”轩逸尘猛地回过身，看到唐月手中拿着写着他的名字的邀请函，一摸裤子口袋：“你们，分散我的注意力？”

“你不是机场的工作人员吧？如果是，你怎么会知道学院本来是三点半在T1航站楼？你也不应该是考生。如果你真的是考生，为什么不跟着大家一起跑，而是站在原地喊大家跑？”星流自信地道：“所以，你可以解释一下为什么要修改通知了吗？”

轩逸尘沉默了。半晌，他开口道：“我是星涵学院的老师，负责制造这场考验。这是我的证件，”他指了指唐月手中的邀请函，“三点半之后还留在这里的人，就通过了学院的考验。” 二 飞机惊变（上） 星流笑了。他刚刚其实已经猜到这个轩逸尘就是这场考验的考官，猜想得到了证实，这下可以报名进入学院了。唐月此时拿着那封邀请函翻来覆去地看着，嘀咕道：“这不会也是假的吧……”

轩逸尘尬笑着接过唐月递来的邀请函，递给二人两张卡：“这是待会登机的ID卡，你们拿好。”正说着，他手上的手表忽然响了起来。他操作了几下，道：“时间差不多了，你们去出口等着，我去找这里剩下的考生。”

星流和唐月一道走向T1航站楼的出口。唐月忽然向一言不发的星流问道：“哎，你这么厉害，从哪来的？”星流一下子回过神来：“从雪国来，你呢？”唐月愣住了，震惊得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你一个人？从雪国过来？这么远……我就生活在这里，呃……嘘……”

她忽然停下了。不远处，两个与他们年龄差不多大的男生也在向出口方向走去。一个男生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手里抱着一个笔记本，正在敲着什么；另一个男生正在活动筋骨，唠唠叨叨地说着什么，不过旁边的人没有理他的意思。二人慢慢走了过去，戴眼镜的男生抢先道：“我叫纳兰睿，二位好。”这位穿着一身电竞风格的服装，似乎比较沉默。

另一个男生看到星流，笑道：“哟！我叫代宇，幸会！”这代宇穿着一身运动装，腿上好像还有点肌肉。星流好奇地道：“我叫星流。你们是怎么发现问题的？”纳兰睿还没说话，代宇抢先道：“这哥们老厉害了，把机场的监控黑掉了，看到那个高个子改时间的全过程了，就待在这里没走；我呢，”他挠了挠头，“我没这么厉害的脑子，我接到邀请函就把T1看成T4了，第一把就直接去的T4，那边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纳兰睿有些无语：“只是略通一二。你只花了二十分钟就从T4跑到这边来，也是够快的……”星流暗想，这里真是人才济济啊！能跑的、有科技的……不过也好，也许未来我能成为他们的朋友。

“哎，哥们，你是怎么发现的？”代宇好奇地问星流。星流注意到，唐月从刚刚就一直在一旁一言不发，呆呆地看着不远处。星流简单地讲述了一下他的推理，还没讲完，就听见外面轰隆一声。四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外面，只见出口缓缓打开，一架印着“星涵学院”的飞机正停在外面，发动机轰轰地响着。

整架飞机十分庞大，装修得不算花哨，但绝对说得上高档。轩逸尘在飞机外招手，喊道：“四位——可以来登机了——这个考场——只有你们通过了考验——拿好你们的ID卡——上飞机——”

暗处，一句幽幽的自言自语消失在飞机的轰轰声中：“好小子，可别让我失望。”

星流赶紧走向飞机。“咱学院的飞机可以啊！这么宽敞——”一上飞机，代宇就喊道。星流有些尴尬，得亏飞机大，好像还带隔间，不然他得装作不认识这个代宇。轩逸尘笑道：“那必须的，你们的休息室都是两人一间、单独分开的。星流，你和纳兰睿住04房；代宇，你去06房找你的室友。女生都在奇数房，唐月，你去05房，女生宿舍有什么问题，可以去找马欣老师，她住01房。”

唐月看了看星流，轻轻点了点头，转身走了。星流跟着轩逸尘走到了自己房间门口，道了谢，轩逸尘也离开了。纳兰睿坐在一边的床上，收拾着自己的东西，打开电脑，小声嘀咕着：“这飞机上居然有网……太神奇了。”

星流暗想，自带天赋的网瘾少年？他开口道：“怎么说，有什么好玩的推荐一下吗？”说到这，纳兰睿两眼放光地道：“那必须有啊！你看这个，……”

不一会儿，忽然传来了敲门声，与代宇的声音：“星流？纳兰？你俩在干嘛？”纳兰睿脸上瞬间一片苦笑。星流也无语地笑了笑，走过去开门。代宇看见纳兰睿在打游戏，笑道：“又在打游戏啊？走走走，跟我去转转，这飞机老大了！”

星流点头，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把这附近熟悉一下。纳兰睿嘟囔着说道：“你们去好了，我就不去了。”星流想喊纳兰睿，被代宇推出了房门：“别管他，让他打游戏去，咱俩去转！”

纳兰睿看见星流把门关上，长出一口气，小声道：“这个代宇……总算走了。”他切换电脑界面，打开一片黑色的窗口，开始操作着什么。不久，他的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又一个小画面。

“这个摄像头系统有点好黑进去啊……这是大厅……餐厅……装修得还蛮好看，咦？”纳兰睿皱了皱眉，有几处摄像头的画面是花的。

星流被代宇拉着走到了走廊里。06的对面就是05……要不要把唐月也喊出来？他指了指05的门。代宇摇摇头道：“爷们儿聊天，别叫妹子。让人家好好待着吧。”他突然神神秘秘地道：“你俩什么关系？长得还挺像，兄妹？”星流有些无语地道：“别瞎猜，我们今天第一次遇见。别在这说，说不定给人家听见了。”

二人走到餐厅的位置。除了有几个服务员正在收拾桌子之外，附近一个人都没有，静的可怕。代宇悄悄道：“这会儿还没开餐，这边没人。”星流锤了一下代宇的后背：“你知道还过来？”代宇嘿嘿笑道：“就是给你看看。走，去下面转转！”

这飞机还有下面一层？星流好奇地走下楼梯，看见下面有许多紧密排列的房间。“员工休息室”“物品储藏室”“监控中心”等等，最里面貌似就是驾驶舱。这设计……星流默默记住了地下一层的房间分布。紧接着，一阵急促的咔啦声从楼上传来。一个乘务员急匆匆地冲了下来，一把推开正在好奇地张望着的代宇，道：“这里不让待。”话还没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冲进员工休息室，一把关上了门。

代宇目瞪口呆地道：“怎么了这是？”星流耸耸肩：“不知道啊。赶紧走，这里不让待。”他皱了皱眉头，似乎察觉到什么，但说不出来。二人回到大厅，撞见了在这里闲晃的轩逸尘。轩逸尘看到他们，笑着道：“这一片感觉如何？没有感觉到飞机已经起飞了吧？”

星流惊讶地道：“现在已经飞起来了吗？”轩逸尘点点头道：“是啊！我们已经在前往学院的路上了。哦对了，负一楼是机长和乘务组的地方，你们别去打扰人家了啊！”星流的脸色立马变得尴尬：“好的，我们知道了。”

轩逸尘刚想开口，就被一个人微弱的声音打断了：“老师……我没有室友吗？”轩逸尘转过身，一个女生正在他身后小声地喊着。女生似乎因为害怕，没法大声说话：“我是05房间的苏小小……”

“不好了！不好了！”一阵急促的喊声从不远处传来，“唐月不见了！” 三 飞机惊变（中） 不远处跑来一个气喘吁吁的机组人员，还没站稳，就指着不远处的05房间，道：“05房间，唐月，找不到了！”

一行人都怔在了原地。轩逸尘很快反应过来，拨通了手表电话：“马老师在吗？什么情况？”很快，马老师出现在大家面前：“什么唐月？哪个唐月？”轩逸尘疑惑地道：“就刚刚上来的那个孩子啊！一上来就找不到了，苏小小？你见到唐月没有？”苏小小此时缩成一团，颤抖着道：“我……我就没看见有人进来……”

“怪事情了，马老师，你见到那个孩子了吗？”“没有啊，我刚刚一直在01休息，没见有孩子来找我啊！”“那她跑到哪去了？这么大个飞机，翻了一圈都没找到？”“没找到！所有房间都去过了，包括负一楼和机长室……”

星流拽着代宇跑到05房间门口。苏小小在后面气喘吁吁地跟着，见二人停下，道：“没事……可、可以进……”星流点头道：“万分感谢。”这屋子与星流所在的房间没有什么区别，空着的那张床分明应该是唐月的。床铺平平整整，没有任何有人来过的痕迹。

门口传来纳兰睿的声音：“星流，出事了。”星流转过身，纳兰睿正拿着他的笔记本，面色凝重地道：“楼道、负一楼和大厅的监控被物理手段破坏，无法查到任何相关痕迹。最近一个小时内，所有正常的监控没有出现唐月的影子。”

星流点点头：“感谢。那就去这几个地方找吧，老代，你去负一楼找一下，我去大厅找老师确认一些事情。”代宇比了一个“OK”的手势，直冲冲地冲下了负一楼。星流转身冲向大厅，苏小小见状，赶忙颤颤巍巍地跟在星流后面。

一到大厅，星流就看见许多工作人员，包括许多同龄人聚在一起。估计是机组把所有人都召集到一块了。轩逸尘正站在人群里面，焦急地跟一个穿得很正派的人说话。“飞机能返航或者悬停吗？孩子找不到了怎么办？”“飞机已经悬停了，现在就原地找人！我身为机长，需要保护所有孩子的生命安全！”

“整个飞机都找遍了，没见着这人啊？会不会压根没上飞机？”“怎么可能？轩老师亲眼看着上飞机了，怎么一上飞机就没人影了？”星流悄悄挤进激烈争辩的人群，向一个同样在外围的机组工作人员问道：“您好，麻烦问一下飞机里的摄像头是什么时候坏掉的？”

机组人员有些慌张地说道：“我们也是才知道这件事啊！之前监控室一直关着门，大家都以为监控总管在里面，结果刚刚清点人数的时候才发现他根本不在里面！我们问他，他说他接到了换班的通知，就出去休息了……我真服了啊！”

换班通知？星流继续问道：“平时换班通知有人负责吗？”机组人员摇摇头道：“没有，我们为应对突发情况，自己调整好状态就可以提出换班。”“那个提出换班的人呢？”“到现在都没找到，大家都说没有。我们乘务员的衣服上都有编号，你看，就在衣领内侧，按理说找起来应该很方便，但偏偏监控坏了……”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您。”星流退出了人群。有人冒充机组人员控制了监控室？可这么多工作人员，谁知道谁是冒充的？星流正在思考，代宇忽然冲了上来：“星流！重大发现！一两句说不清楚，你下来看吧！”

二人火急火燎地冲下楼，进到监控中心。几个监控器都被锐器砸碎，屏幕上闪着花屏的灰色纹路。那被砸碎的窟窿呈圆形，几个窟窿长得很像，应该用的是同一种方法破坏的。纳兰睿正蹲在这里，皱着眉头，对着笔记本处理着什么。“我在恢复数据……他们这的无线网络肯定有缓存，等我找一下……”

星流点了点头，退了出来，进到隔壁的员工休息室。这里面空间比较小，到处是杂物与箱子，似乎是员工临时歇脚的地方。这边……也没什么可疑的地方……“老代？你的重大发现呢？”星流问道。代宇在星流身后答道：“储藏室，储藏室的门打不开，应该是从内部反锁的。整架飞机只有这里的门打不开。”

星流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好，先别打草惊蛇。搞清楚情况之前先不要破门，否则可能会有危险。”代宇连忙点头，不再说话。忽然，苏小小颤抖的声音从他们头顶传了过来：“星……流……，人数……好像不对……”

星流一振，转头看向楼上因为害怕而发抖的苏小小：“别害怕。哪个人数不对？”二人走上楼，站在苏小小旁边。她显得不那么害怕了：“餐厅的厨师……好像少了一个人……之前，有一个身高不太高的厨师，现在……好像不在人群里……还有……乘务员也少了一个……”

星流一惊：“走，去餐厅看看！别惊动大厅的人，不然我们也没法调查。”三人悄悄溜进餐厅，四处寻找一番，连半个人影都没找见。星流看见不远处有一间厨师休息室，立刻走上前打开门。

这里还相对干净一些，几件厨师衣散落在周围，貌似是脏了之后换下来的。星流拿起几件衣服，仔细地看着。忽然，苏小小开口道：“这件……是那个厨师穿的……”星流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这几个油点的位置……我记得应该没错……”

星流注意到，这个苏小小似乎拥有惊人的记忆力。他开口追问道：“你想想，你见到那个厨师的时候，还有什么细节？”苏小小皱了皱眉头，似乎陷入了回忆：“那个厨师……大概比你高了半个多头，而且穿的是那种硬底的鞋子，走起路来咔哒咔哒的……还有，他好像一直在东张西望，这个我不能确定，可能是多心了。”

咔哒咔哒……星流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身就往楼下跑。代宇喊道：“喂——你去哪？”还没来得及跟上星流，二人就被身后的轩逸尘按住了：“你们几个，再别乱跑了，来大家这边！再别走丢了！”“老师，储藏室……”“储藏室？储藏室一直被机长锁着！别看了，快走！”“那也不能不看吧？整架飞机就那里……”

星流冲进了监控室。纳兰睿看见他，叹了口气：“这个数据没法恢复。哎？你在看什么呢？”星流此时正仔细地看着监控器上的窟窿，一抹笑意逐渐浮现在他嘴角。他小声嘀咕道：“时间也应该差不多了……”

走路发出咔哒声的厨师、被换下来的厨师衣、消失的乘务员、监控器上特殊的窟窿、打不开的储藏室……还有那会儿看到的那个人……一切的线索串到了一起，只差一个最关键的信息。星流悄悄向纳兰睿耳语了几句，纳兰睿点了点头，转身上了楼。不一会儿，星流在暗处看见纳兰睿的口型。他笑了。他又转身走进员工休息室，在一堆鞋盒子里翻出一双高跟鞋，拿到监控室，仔细地看着。

最后一环，找到了！ 四 飞机惊变（下） 外面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星流屏住了呼吸，悄悄走出监控室，手里还拿着那双高跟鞋。他站在储藏室门口，静静地看着。储藏室的门轻轻地被打开了，一个穿着乘务员衣服的人站在里面正在开门。看见星流，他动作一下子顿住了，紧接着“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星流笑了笑，趁着里面的人还没反锁房门，一把将门推开。那个还没星流高的乘务员瞬间暴露在星流眼前。星流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乘务员，道：“你怎么没去集合？”面前的乘务员没有开口，恶狠狠地看着星流。

星流继续道：“放人吧。这样拖着真的对你没什么好处，是吧，独白？”面前的“乘务员”怔了一下，摇摇头，不肯开口。星流继续道：“可否借过一下，让我进储藏室检查一下？”

“乘务员”没有说话。星流耸了耸肩：“拖时间？那就听听我的推理吧。”

“之前我遇见你的时候，你其实是在找你准备的衣服，对吧？你的邀请函应该在很早之前就丢了，所以即使你看出了端倪，也无法正常入学。”

“所以你在来航站楼之前，出去买了一套乘务组的衣服，又买了一双高跟鞋，应该还买了一身厨师衣。你可能不知道，飞机上的乘务组的衣服是有编号的，而你身上的这件，估计没有编号吧？”

说着，星流看向了面前“乘务员”的衣领内侧，本应有编号的位置什么都没有。那“乘务员”一把护住了他的领子。

“你下去换好衣服，赶在我们上飞机前、轩老师来接我们的时候，提前上了飞机，直奔监控室，向里面值守的人提出可以换班，借此把好几个监控器破坏了。虽然数据恢复没有成功，但你破坏监控器使用的锐器，经过比对，与高跟鞋的鞋根完全一致。想必是因为其他锐器过不了机场的安检吧？”

“破坏了监控器后，你见到有人上飞机，立刻将她控制了起来，进到事先撬开锁的储藏室的门，把人藏进去。可惜你选了一个女生，没办法冒充她去她的休息室。所以你干脆换上了厨师的衣服，混在服务员中间。”

“然后你看到我和代宇下到了负一楼，慌神了，因为你没有储藏室的钥匙，没法把门锁回去。你把衣服换成乘务员的衣服，但因为太着急，忘了换鞋子，直接踩着高跟鞋冲下来。所以我和代宇听见了咔哒咔哒的下楼声。你应该知道吧，乘务员禁止穿高跟鞋。”

乘务员禁止穿高跟鞋，是星流让纳兰睿上楼获得的消息。

“发现我们没进储藏室，你松了一口气，进到休息室把高跟鞋换下来，又没地方处理，你只好把鞋子藏了起来。如果我没猜错，它们现在应该在你身后吧？对了，我们还在厨师休息室找到了你的衣服。你现在的身高，和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一样；穿上高跟鞋，伪装成厨师，就比我高半个头——这是苏小小告诉我的细节。还需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一切的证据都在这个储藏室里，我说的没错吧，独白？敢让我进去看看吗？”星流自信地道。对面的“乘务员”沉默了。不一会儿，他开口道：“我还是小瞧这飞机上的人了。”是独白的声音。“如果你敢硬闯进来，我就敢把这里一把火烧掉。这里面有很多桶汽油和柴草。”独白说着，手中的打火机亮了起来。

细微的响动从储藏室内传来。星流一愣，紧接着面色变得铁青：“你敢！”独白笑着道：“我有什么不敢的？我邀请函如果没丢，哪来这么多事？明明我也有资格报名的！”打火机的威胁让星流无法靠近他半步。现在唐月就在里面，他也不可能去叫支援，万一这个独白在暗处干出什么事情，该怎么收场？

僵持中，独白慢慢靠近星流，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棍子。星流慢慢后退，独白也慢慢走出储藏室：“要不是你，谁会发现我在这里？”“就算没有我，他们迟早也会找到你。”“是吗？那样我至少还能要挟一下机长，让他们给我一个名额。现在，只有把你也打晕，……”

独白话音未落，头上忽然狠狠地挨了一下。他直挺挺地栽了过去，手上的打火机被快速反应过来的星流一把抓住按灭。唐月此时正站在倒下去的独白身后，看着星流，哭笑不得地道：“我下手应该没多重吧？”

星流的余光看到，刚刚一直在旁观，不敢动手的机组人员和老师现在冲了下来。他让开路：“应该比他打你打得重。得亏他耳朵不好，没听见你醒过来的声音。”唐月摇摇头道：“谢谢你。我要是没醒……”

星流笑了，挥了挥手上的高跟鞋，道：“你觉得我打不过他？刚刚故意把他从门里引出来，起码他不会把储藏室点了。我要打不过，楼上那些老师也会出手的。”

很快，飞机再度启航。这段“小”插曲也算是为这段旅途增添了几分活力与惊险。几个摄像头在纳兰睿的帮助下很快修好，换班制度也进行了更改，不再那么随心所欲了。老师表扬了一番星流，同时也批评了他的擅自行动。星流也承诺，下次行动会跟着大家一起。唐月那一下打得够狠，也被老师提醒了一下。她倒是不觉得什么，顽皮地吐着舌头。飞机上现在除了星流，都对她敬而远之了……

至于独白的下场……就比较惨了。被打晕了好长时间，醒过来时就已经被抓起来了……至于他被关到哪去了，星流没再听说。

星流此时正坐在餐厅，旁边一个人也没有。他暗想，这会是老师们设下的又一场考验吗？其他的同龄人还没开始调查，就被我给强制扰乱了……算了算了，下次还是集体行动吧。也不知道这一茬给老师留下的是好印象还是坏印象……

正发着呆，唐月忽然出现在他眼前，朝他招着手：“星流！我可以坐在这里吗？”星流抬起头，唐月正指着他对面的位置，轻笑着看着他。“当然可以。”

“你自己出来，家里人不担心你吗？”唐月轻轻坐在星流对面，撑着脑袋看着他。星流摇摇头：“我没有家人。”家人啊……如果他们在的话，或许会很担心。

唐月一下子哽住了：“对不起……”星流笑了笑：“没事，没必要道歉。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唐月似乎想到了什么，呆呆地看着星流。星流被盯得有些发毛，但没有打扰她发呆。半晌，唐月小声道：“我父母也失踪了……这样，”她忽然活跃起来：“要不，我当你姐姐，咱俩抱个团？以后咱们一块成立一个侦探小队！”

星流笑道：“姐姐？要当也应该是你当妹妹，我已经九岁多了，你看，我个子也比你高！”唐月不服气地道：“我也九岁多了，差不多大嘛！”话还没说完，代宇的声音突然出现：“你俩在聊什么呢？”

星流吓了一跳，抬头看见代宇和纳兰睿刚刚走过来。星流尴尬地道：“没什么，我们在争论我俩谁的年龄大。”纳兰睿听到这话，一下子抬头道：“你俩不是一家的吗？”唐月一愣，星流摇头道：“我们之前不认识啊！”

纳兰睿挠了挠头：“我一直以为你们是兄妹来着。”星流下意识地看了看唐月，唐月轻哼一声，别过头去。似乎是有点怕唐月的拳头，二人都坐在了星流这一侧。代宇刚坐下，就开口道：“我刚刚就在想啊，咱们要不要组个小队？独白那事也就咱们四个跑出来了，我觉得我们挺适合呆在一块。”

星流看向纳兰睿。纳兰睿点点头道：“正有此意。”唐月就不用说了，刚刚代宇说到建立小队她就坐起来了。星流说：“好，那——”忽然，一个弱弱的声音打断了星流的话：“那个……我可以加入吗？” 五 星涵学院，我们来了！ 苏小小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四人旁边。星流看向大家：“我没问题。”三人也纷纷点头，唐月笑着对苏小小道：“欢迎！以后大家都是好朋友啦！”

苏小小小心翼翼地坐在唐月旁边：“那个……谢谢……”唐月拍了拍她的肩：“放松一些，自信！”苏小小深吸一口气，似乎缓过来很多。星流见她慢慢适应了，道：“那，给我们的小队起个名字吧？”

代宇立刻抢先说道：“要不就叫唐星苏兰宇吧？五个人的名字都加进去了。”纳兰睿嫌弃地道：“你看你那水平，这名字一点也不好听。”代宇有些气愤地道：“那你说说你想的？你能好到哪去？”纳兰睿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吊胃口：“就叫，星涵冒险队好了！”

“哎，你还说我呢，你比我还懒，直接用学院的名字！”“怎么了，至少这个比你的糖心什么好听吧？”“你你你……”在二人的争吵声中，苏小小似乎放松了许多，她轻声道：“要不，叫少年冒险团？”

星流在一旁看两人互掐，有些看不下去了：“你俩……人家说话呢！”代宇转过头来：“啊？什么……”还没说完，他看到唐月犀利的眼神，想到那有气势的一拳，立马闭上了嘴。虽然不是打不过她，但这位是个不好惹的女生……还是算了吧。

苏小小观察到代宇的表情变化，“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她赶忙调整一下，又说了一遍：“要不，叫少年冒险团？”纳兰睿沉思了一下：“好像可以，就是有点不太上口……”唐月忽然道：“那就叫少年侦探团吧！”

代宇眼睛一亮：“可以，看到没，”他肘了一下旁边的纳兰睿，“这叫水平！”纳兰睿转过头去，索性不理他了。“哎，你……”代宇还想说什么，又感受到身后一阵杀气，赶紧坐好闭嘴。

唐月继续道：“那谁当队长？”半晌，没有人说话。苏小小忽然开口道：“我觉得，星流比较适合……我投星流一票。”纳兰睿附和道：“我也觉得可以。我也投星流一票。”代宇看了看纳兰睿：“一样。我觉得他挺好。”

三票已经给到了星流，即使唐月和星流都投同一个人也已成定局。唐月有些不服气地看了星流一眼。星流暗想，什么意思？她也想当队长吗？也对，她在这次案子没有展现她破案的实力，肯定不服气。这好胜心……

星流起身，伸出手，道：“要不然这样，我先挡一阵，后面有更适合的人再考虑换，行吧？”四人也起身，四只手掌叠在星流手上。代宇拍了拍星流：“哎，我觉得你领头挺好的。我那会儿听说唐月不见了的时候已经慌了，就你动作最快，最冷静。”纳兰睿点了点头：“我的长项也不是推理，你当队长实至名归。”

星流瞄了一眼一旁一言不发的唐月，有些无奈地道：“好！那少年侦探团——一起加油！”五只手掌一起按了下去，一支侦探小队就此诞生。

不远处，一道黑影瞬间消失，留下一道痕迹。星流心中一紧，向着闪动的方向看去，却什么也没看到。星流转过头来，解释道：“没事，刚刚看错了。”代宇又抢着说道：“我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有什么跑腿的以后叫我。”纳兰睿掐了一下代宇的后背，代宇递过一个疑惑的眼神。

纳兰睿有点无奈地说道：“我专精电脑，有信息技术方面的活都可以找我。”苏小小则有些脸红，没说话。星流见状，笑着道：“小小比较腼腆，但她记忆力很强，能发现好多细节，是吧？”苏小小点了点头，小声道：“是……”

唐月还是有些气呼呼的，不过想到那个家伙那天是救了她，轻哼一声，道：“我会一点手工，但都不精。”代宇笑道：“没事，到了学院大家都要学着推理破案，到时候肯定也会像老大这样厉害的！”

老大……星流愣了一下，第一次被这样称呼，他似乎有些不习惯。

三天很快过去。第三天的中午，轩逸尘的声音从喇叭中传出：“各位睡午觉的小瞌睡虫！醒醒，我们要到了！”

收拾好东西，几人打着哈欠来到飞机出口，代宇还在和纳兰睿小声互怼着。轩逸尘笑着道：“待会儿一开门，不要被亮瞎眼睛咯？”

飞机轰鸣一声，整个停了下来。舱门缓缓开启，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光明——

宽敞的操场四周栽满树木，中央有一个喷泉，喷泉周围有许多鸟儿。许多学生穿着校服在附近活动，最前面是教学楼——这里就是星涵学院！

金色的阳光映得整个校园十分灿烂，一飞机的孩子迫不及待地跑进阳光下，大口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星流五人也很快聚在一起，大家都在等候老师的安排。环境是真不错……难怪这么多家长会舍得把孩子送到这里，住校学习五年。

轩逸尘骄傲地说：“各位，如你们所见，面前的地方就是你们要待五年的学院——星涵学院！请02到07房的各位跟我走，08到13房的跟马老师走——我们先去宿舍等候下一步安排！”

一行人跟在轩逸尘后面，慢慢走进这所学院。星流回头，那架飞机慢慢飞走了，也许是前往机场了吧。他向轩逸尘问道：“我们的学费该怎么交呢？”轩逸尘笑着回答道：“学院有一套明确的积分制度，可以靠完成任务或其他途径获取积分，积分可以代替钱在学院进行任何交易，包括学费的缴纳！当然，如果拖欠学费，学院有权开除其学籍。具体的内容，去积分商场看看就知道了。”

星流点点头。那这样一所高档的学院，它的收入来源是什么？轩逸尘似乎看出了星流的疑惑，解释道：“学院的运转是靠着一位富翁的投资，和学院教出去的部分在职侦探维持的。你要知道，侦探这一行运气好是很赚钱的，就是比较危险。”

星流道了谢，总算明白学院的基础运转模式了。前面的路忽然变得狭窄，轩逸尘领着他们拐进了一条小道。天色忽然昏暗了下来，星流抬头，看到四周的树遮住了太阳。一阵不祥的预感传来，星流忽然站住，身后的四人也跟着停了下来。代宇疑惑地道：“怎么了，老大？”星流低声道：“捂住口鼻，小心头部，快。”

眼前的轩逸尘瞬间消失了。大家疑惑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忽然，一种奇怪的味道传来。只是一瞬间，除了少年侦探团的几个人以外，所有人都倒了下去。星流脸色一变，看向自己的伙伴。四个人都捂住了口鼻，暂时还没有倒下去。“快跑！”星流低声喊道，浪费了一大口气。

五个人向来的方向快速跑去，却发现刚刚小道的入口不见了，身后是一片密林。该死，到底什么情况？星流正在纳闷，苏小小有些摇摇晃晃地小声说道：“队长……我……”话还没说完，她就一头栽了下去。

星流再抬起头，看到轩逸尘正在快速靠近他们。他的憋气也快到了极限，还没来得及拦住轩逸尘，他也一头栽倒在地。

“开学第一课：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你身边……”轩逸尘的声音越来越远，星流失去了意识。

“泠老师，我一定要演这个坏人吗？”

“要演。”

“好吧……学生那边估计是对我没什么好印象了。”

“我看谁敢。”

“……好吧你赢了。” 六 风凌 “他们已经自发形成了七个团队，而且有两个团队在第一课意识到问题了？”

“是的，马老师那边有一个叫风凌的、我这边有一个叫星流的。这两个是他们团队的核心，您应该听说了这个星流……”

“我知道。等他们醒了，叫这两个小子过来见我。”

“好，泠老师。”

星流慢慢睁开眼睛，他此时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记忆逐渐回归，“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你身边最亲密的同伴。”轩逸尘的声音久久回荡在他耳边。应该是学院让他来演这么一出戏，把我们领进一片密闭空间然后放催眠剂，以此警示我们身边的人也不一定可以相信。

或许吧。以星流现在的资历，还不足以理解这句话的真正含义。他看向旁边，不出所料，他的室友和飞机上一样，是纳兰睿。这位貌似还没缓过来，正呼呼大睡，笔记本还被他抱在怀里。这家伙……

这里应该就是学生宿舍了。星流走到桌旁，看着窗外。不知何时，外面下起了雨，天色显得昏暗了。他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下午八点半，该吃饭了……学院这样把我们扔进来，也挺让人无语的。

他看了一眼还在睡的纳兰睿，走出门，轻轻把门关上。这楼道的风格……和飞机上简直大同小异。他的房门上写着“501”，大概是五楼1号的意思吧。楼道里十分安静，这里的人不是睡了就是下楼了。星流找了一圈，总算找到了这里的电梯。进到电梯里他观察到，五楼是这栋楼的最顶层，地下还有一层，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他下到一层，走出空荡荡的大厅，一眼就看到了撑着伞的唐月。

他快步走了过去。唐月看到星流时，松了一口气：“醒了？”星流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伞：“我没什么副作用，你呢？”唐月摇摇头：“没事，睡了一会儿就好了。你当时那反应速度……”星流挠挠头道：“我下意识的啊。你找到食堂在哪了吗？”

唐月无语：“你是饿醒的吗？还没找呢，我也刚醒。”她指了指门口正对着的的那栋楼：“那边是女生宿舍，右边是一片小花园，穿过去就到中午下飞机的地方了。”星流点点头，看向左边：“那边大概就是食堂了吧？走，去看看！”

二人在雨中穿行。唐月看向星流的左手：“你看看你的左手。”星流抬起左臂，惊讶地发现自己手腕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手表。这手表……“没错，和轩老师的同款，我也有。”说着，她伸出她的左手，星流看到一块一模一样的手表。

“你怎么知道……”“我看到这表的时候也是这个反应。”唐月看向前方，“这上面可以打电话、交易积分、查看学院的通告什么的。对了，要去食堂吃饭也得花积分，不过今天对我们一年级新生好像免费。”星流打量了一下这精致的手表：“学院给这么多资源，那学费得多贵？”

唐月苦笑道：“我刚刚研究了一下，我们这种通过邀请函选拔来的、没交过学费的学生叫工读生，学院提供的一切资源，就拿这块表举例子，它可以给你免费使用一个月。一个月后，它会在你的积分系统上直接扣除这块表的价格——1000积分，如果你的积分小于零超过14天，就会被立刻开除学籍。每学期的学费什么的，也会在学期末克扣结算。”

星流惊讶地道：“这么智能？那1000积分是什么概念？”唐月打开手表，看着上面的信息，道：“一顿饭，按照正常的饭量，大概要吃掉80到100积分。压力还是蛮大的。”十顿饭……星流盘算着，好像也不是特别多。

星流还想再问什么，二人已经走到了面前的楼门口。这栋楼一共就两层，比起宿舍楼来说矮得多，不过够精致。门口挂着“食堂”的牌子，内部亮着灯，现在还有不少人在里面吃饭。

星流放下伞，抖干净雨水，把伞收起来递给唐月。唐月摇摇头：“我还有一把，这把你拿着。你刚刚下来的时候没拿伞，是没有伞吧？”星流心里一阵暖和：“嗯，我家乡不下雨，只下雪。谢谢。”

二人走进食堂，稀稀疏疏有几小堆人在吃饭。星流去要了一份套餐，点开手表，想研究一下怎么支付。手表右上角显示着用户名和当前的积分余额，星流的账户上有300积分，可能是初始自带的吧。余额的显示比较奇怪，它写着300/126000，300是用红色标出来的。126000的下面，有一个300/1000，同样300用红色标记，右边写着“30天”；再在这下面，有一个0/125000，右边写着“182天”。左边的图标点进去是一个市场交易界面，这应该是轩逸尘说的那个积分商场。右边的点进去是个识别码。

他将识别码出示给食堂的人，工作人员用设备识别了一下，道：“好了，孩子，今天你们一年级新生吃饭不收积分。”星流谢过，端着盘子走到早已坐下的唐月对面。他看着面前的饭，笑了笑，这些都是他以前很难吃到的菜。

到了这边，还是显得生活有些不太真实。也许真正要开始赚钱养活自己的日子还在后面吧。看着若有所思的星流，唐月笑道：“你也觉得不真实？”

星流点点头：“是啊，这种环境好得有点过头了，但我没感觉我付出了什么。”唐月指了指星流的手表，道：“那些付出，藏在高昂的学费里面了。”星流打开手表，唐月解释道：“1000是手表的价格，125000嘛……就是这个学期的学费。”

多少？！星流愣住了，12万多？搞没搞错啊？他打开积分商场，里面价格最高的是一台笔记本，也只卖了5000积分……他苦笑道：“好吧，这个300/126000居然是这个意思。”唐月补充道：“而且，现金转积分的汇率是80:1，积分无法转现金。也就是说，有钱在这里也没用，除非你交得起1000万一学期的学费，否则就必须做他的任务或者进行交易。”

星流苦笑道：“好吧，这下有的忙了！”

二人很快消灭了面前的食物。星流收拾了下，道：“走吧？”唐月点点头，打开手表，看到她的余额时皱了皱眉头：“你那会儿说，你账户里有300积分？”星流看了一眼手表：“对啊，你看。”唐月纳闷了：“怎么会？我这只有50积分啊……”

“那是因为，这位同学在开学第一课上表现突出。”一个幽幽的声音从星流不远处传来，二人几乎不约而同地看了过去。一个与他们年龄相仿的男生在不远处向他们走来。“一年级，风凌，幸会。”他伸出手，讨好般地看向唐月，但唐月没有任何回应。风凌有些尴尬：“我在飞机上见过二位，尤其是星流，令我印象深刻啊！”

星流微笑道：“不敢当。找我们有什么事吗？”风凌接过话：“就喜欢爽快的人。我没什么事，就是听到二位谈话，就过来凑凑热闹。诺，”他指向不远处的几个坐在一起的人，“那是我的团队，风雷小队。希望有朝一日我们能比试比试。我的初始积分有250。”

星流站起身：“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离开了。”他暗想，这风凌感觉有些不怀好意，先走为上。我的伙伴这会不在，打起来会吃亏。风凌拦住起身的唐月，笑道：“那我直说了，唐月，可否加入我的小队？” 七 强势的泠鸢 星流脸色一变，怎么还来抢人呢？他还没开口，唐月淡淡地道：“抱歉，我已经有小队了。”风凌保持着他标志性的微笑：“你们是什么关系？”唐月向一旁让出一步，拉住刚刚起身走过来的星流的手，道：“他是我哥哥。”

风凌眼神锐利：“亲哥哥？”唐月道：“再拦着我们，我可以理解为你在光天化日之下霸凌同学。”风凌笑道：“光天化日？你看看外面有太阳吗？我就是想来见识见识，第一堂课积分比我还高的人到底有什么本事。”

风凌上前一步，星流一闪身挡在唐月面前：“你想干什么？”风凌笑着道：“飞机上不是挺会打的吗？现在害怕什么？”说着，他一拳挥了上来。

星流下意识地抵挡，但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他睁开眼，看见风凌的左手腕上发出微小的光芒，疼得风凌嗷嗷直叫。

“不是挺能叫的吗？还叫吗？”门口熟悉的声音传来。风凌顺着声音看过去，本来惨白的脸色变得铁青：“纳兰睿！你对我的手表做了什么？！”纳兰睿扶了扶眼镜，看着他的笔记本：“我什么都没做。”他看都没看风凌一眼，走到拉着唐月的星流旁边，自言自语道：“这手表的系统做得还挺完善的。”

星流暗暗向纳兰睿比出大拇指：“你来得真及时。”他瞥了一眼身旁的唐月，暗想，她刚才，是叫我哥哥了吧？

风凌的手还在疼痛，站在原地，无法前进半步：“你，你把我的表弄坏了！你要赔！”那风雷小队的人也都跑过来了，但一一被手表放出的电流“定”在原地。“哪里弄坏了？你说说，你们手表集体漏电，肯定是你们自己弄坏的，跟我有什么关系？”纳兰睿耸了耸肩，看着试图摘下手表的风凌：“别碰了，左右手碰到一块，会……”面前的风凌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亮了一下，又迅速冒出黑烟。

“老大！怎么回事？大老远就听见有什么动物在惨叫了……”代宇从门口走进来，打着哈欠说道。苏小小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纳兰睿身后，有些害怕地打量着风凌。

星流微微一笑：“这是我的团队，风凌，你觉得如何？”他轻轻拍了拍纳兰睿的背，纳兰睿心领神会，随手在电脑上一按，面前如小丑般的四人手表一个接一个恢复正常。周围看热闹的人围成了一个圈，谁都不敢太过靠近任何一边的人，又不想错过这场好戏。

风凌被电得不轻，凶狠地看着星流：“算你走运，小子。别让我再遇见你。”风凌艰难地站起来，示意他的小队离开。人群“唰”的一下散开一条通道。可他们还没来得及移动，就被人拦住了：“干什么？打群架？”

风凌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泠、泠老师……”

星流顺着人群散开的方向看去，一位披着一头浅蓝色长发的女老师站在门口，正面色平淡地看着风凌。这老师往这里一站，就带来一股一股寒气，无形的威压！周围看热闹的同学看到这位老师，在一瞬间都跑得没影了，整个食堂只剩下星流一行人和风凌一行人。

“说说，为什么打架？”女老师淡淡地开口道。“他们聚众打人，还用科技手段电我们……”“啪！”一记清脆的耳光留在风凌脸上。女老师再度开口道：“最后一次机会。”风凌有点火了：“泠老师，你知道我是谁……”

泠老师闭上眼睛。下一瞬，风凌面前的泠老师便消失了，再下一瞬，他的后背感受到了无尽的推力，直接连滚带爬飞出了食堂门。泠老师清冷的声音传来：“我不管你是谁的儿子，到了我的班，一律平等。”

泠老师看了一眼那些追出去的风雷小队，默默道：“丧家之犬。”她回头，看到星流一行人正略带恐惧地看着她，看到她转过头来，立刻都低下了头。

“泠鸢，新一年级一班的班主任。”女老师干脆利落地开口道，“为什么打架？”星流赶忙道：“我跟风凌起了冲突。”泠鸢淡淡地道：“我在听，解释清楚。”

星流提心吊胆地把事情的全过程讲给泠鸢。听到手表放电，泠鸢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纳兰睿，解释一下。”纳兰睿赶忙把电脑递过去，道：“我用了一些手段调整了他们信号接收器的电压。”

泠鸢看了一眼电脑屏幕：“我看不懂。这种操作有没有生命危险？”纳兰睿道：“做不到。电压的最大值也最多就是浑身麻痹一段时间。”泠鸢点点头，收起纳兰睿的电脑：“你的电脑，我先没收了。你们都是一年一班的，换句话说，不管是你的小队，还是风凌的小队，未来都是我教。”

泠鸢转过头，看着星流：“你是队长，虽然不是你挑起的冲突，但中间你们小队但凡有身体或精神损伤，你要负全责。”她顿了一下，“我的班里不许打架。要打架去体能训练室打。你们，都扣除50积分作为警告。风凌小队扣除100积分。再有下次，我有权让你们都退学。”说完，泠鸢拿着纳兰睿的电脑，大步离开了。

几乎是同时，五人的手表都响了起来。五个人不约而同地查看手表，发现上面是一条扣分提醒。50积分这么迅速就给扣掉了？

代宇小声道：“这老师有点强势啊！不过还好，我基础余额有个50积分，它刚好给我扣完了。”纳兰睿罕见地附和了一句：“我也是。我的电脑啊……”星流向大家道：“抱歉，这才第一天就给大家添了这么多麻烦。”

纳兰睿抬起头，面色变得凝重：“没什么好道歉的。那个风凌，我来之前查了他的信息。他是咱们学院最大的投资商——风笙的儿子。仗着他爹，他收了好几个小弟，都放在他的风雷小队里面。”代宇恍然大悟地道：“难怪刚刚泠老师说，不管你是谁的儿子……”苏小小脸色一下子变白：“那我们跟他起了冲突，他会不会……”

纳兰睿道：“我就是担心这个。但我不可能不出手，唐月刚才差点被人家欺负。所以老大，”他拍了拍星流的肩，“没什么好道歉的，大家都是一个团队，应该有难同当。”星流感激地笑了笑，在手表上操作了几下，四人的手表又响了起来。纳兰睿疑惑地道：“你这是……”

星流按住刚要跳起来的代宇：“我的初始积分很高，有将近五百，学院说是因为表现突出，各位不用担心我。这些积分不该让你们扣，刚才泠老师也说了，所有负担我要负全责。”纳兰睿看星流的态度十分坚定，拍了拍还想说话的代宇的后背：“咱就收着吧。但就这一次啊老大！咱们说好，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谁有难都必须同当！”

代宇也使劲点了点头。苏小小也在一旁“嗯”了一声。星流看向唐月，唐月似乎这才想起来松开抓紧星流胳膊的手，也轻轻点了点头。星流道：“那就说定了，这次就先这样，之后我们保持共同行动！再遇到什么麻烦，大家一起承担！”

食堂外，雨声渐渐小了，乌云慢慢散去，皎洁的月光洒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暗处，一人披着一头浅蓝色长发，正轻轻笑着：“有意思。” 八 今夜星光灿烂 五人向宿舍方向走去。星流正准备和纳兰睿回去，被唐月一把拦住了：“你等一下。小小，你先回去？”苏小小乖巧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纳兰睿见状，拉着一脸蒙圈的代宇就走。星流不解地道：“怎么了这是？”

唐月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你应该只剩50积分了吧？”星流看了一眼手表，点头道：“我说了嘛，我得负全责。”“那个风凌要是再来，你打算怎么办？”

星流犹豫了一下。“我们最好都不要单独行动了，能抱团就抱团，你跟小小走，我跟纳兰走，代宇他一个人走，只要他不是遇到一大群，应该没什么问题。”唐月在兜中翻找着什么，半晌，她拿出几个耳机，递给星流三个，道：“这个耳机，我改装过，上面本来控制蓝牙开关的按钮，按下去会发出一种低频信号，带着整个耳机振动，现在所有的信号探测器都不再识别这种信号了。”

“你让大家每个人拿一个放到兜里。你看，”唐月随手拿起她手里的两个耳机中的一个，按了一下按钮，剩下四个耳机都“嗡”地振动了一下。星流两眼放光地道：“你什么时候做的？”唐月笑道：“在飞机上那几天啊！就害怕出现这种情况……我们还需要约定好一个统一的暗号。”

唐月停顿了一下，想了想，说：“具体的暗号要不等明天大家都在再安排吧。你先教会那几个男生这个东西怎么用。”

“先安排一个最简单的暗号吧，长按三下，停顿半秒，一直持续，是集合信号，大家都往操场集合。”

唐月摇头道：“这个不通用，不在学院就用不了了。改成大家都找你集合吧。”

“行。也别光顾着忙活了，早点休息。”

唐月微微一笑，转身向着女生宿舍的方向走去。“不辛苦。明天见！”

月光照在宿舍楼门口，映得面前的所有景色多了一层银白。唐月在月光下的背影，定格在星流的脑海中。他转身，走向另一边的男生宿舍。这样一幅画面呈现在星涵学院的宿舍楼前：一个男生走进男生宿舍，一个女生走进女生宿舍，一轮明月挂在不高处，默默地注视着一切。

回到宿舍，他向在他宿舍等他的二人简单讲了一下刚刚的改造耳机的用法。代宇接过耳机，告别星流和纳兰睿，回他的房间去了。

今夜星光灿烂。星流看着窗外的点点流星，躺在床上，盘算着今后的旅程，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梦中，他置身于漫天星海之间。群星的轨道在寰宇间交汇，构成一条璀璨的星河。那星河间璀璨的光芒，却诞生于无数彗星的高速撞击。

星河静静流淌，忽然，月光穿过星河，整个月球悄悄地亮了起来。

无数的星星在星河的光芒照耀下，一颗接一颗地亮了起来。一整片银河都亮了起来，它们交相辉映，共同发出强大的能量。

宇宙一片寂静。寂静，但十分明亮。

忽然，“啪”，一颗星星碎成了无数碎片。

它碎得毫无预兆，轻巧却盛大。它碎裂迸发出的光芒，让整个银河为之暗淡。

紧接着，无数星星化作碎片，化作一个又一个一闪而逝的光团，在银河的注视中消失殆尽。

星河还在静静地流淌，它身边的星星都绽放出了一瞬的精彩，然后消失在时光长河之中。星河还在静静地流淌，直到——

那轮皎洁的明月被星河的光芒点燃，燃烧殆尽。

星流一下子睁开眼睛，坐了起来。他大口地喘着气，下意识地看向窗外。月亮静静地注视着地上的生灵，温柔而又怜悯。

刚刚，我做了一个……噩梦？梦见了什么？星流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努力回忆刚刚的梦境，却什么也想不起来。他的眼角是湿润的，心脏如撕裂一般痛苦。困意全无，星流干脆靠在墙边，看着窗外发呆。

他不知道的是，在另一个地方，有一个人几乎和他同时醒来，久久不能入眠。

清晨，星流被纳兰睿的喊声叫醒：“老大！别睡了！你怎么靠着墙睡啊？”星流睁开眼睛，他还保持着靠着墙看向窗外的姿势。纳兰睿正站在他床边，一脸疑惑地看着他。星流打了个哈欠，起身道：“昨晚失眠了，就靠在这看外面。”

纳兰睿笑道：“你那是太激动了。今天开学典礼，还有一个多小时就开始了！”星流点点头，收拾好东西便走出门去。门口，代宇正原地来回转圈，看到二人出来，兴奋地道：“早啊！诶老大，你精神状态不太好啊！失眠了？走，吃饭去！”

三人边说边笑地走向食堂。星流悄悄回头，一眼就看见女生宿舍刚刚出来的唐月与苏小小，松了一口气。食堂今天的菜品旁边都标了价格……也不知道50积分能不能吃饱。星流选了几样，一共花了36积分。还行，他暗想，照我平时的习惯一顿也就不到40积分。

代宇有些抱怨地端着盘子坐到星流旁边：“这食堂也真是，今天早上就开始收费了？得亏我控得精准，刚刚好花了49积分。”纳兰睿也过来，坐在代宇旁边，翻了他一眼：“那是你，我昨天晚上就赚了四十多积分，要有电脑还能更快。”代宇怼道：“你怕不是改了人家的系统吧？”

纳兰睿立刻摇头道：“黑不进去，这系统太厉害了。不过也好，这样还公平。”正说着，唐月与苏小小便走了过来。苏小小顶着两个黑眼圈，精神似乎很不好。二人坐在三个男生对面，唐月安慰苏小小道：“没事，别紧张，放松。”

苏小小看见大家都在，似乎放松了一些，小声道：“对不起……我昨天没睡好……”代宇摆摆手道：“大家都紧张，老大昨天也失眠了！”唐月闻言抬头，看了星流一眼：“小小昨天一直没睡着。”她转过头对苏小小道：“你要是不舒服就赶紧说啊，不要硬撑着。”苏小小悄悄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几人吃完了早饭，起身离开。似乎是因为昨晚的事，今天没有任何一个人坐在他们附近。星流观察了一下，风凌坐在离他们很远的位置，他的附近除了他的小队，也没什么人。也好，周围没人就是清净。

这会儿人已经差不多都起来了，宿舍楼外面的行人明显增多了。星流一行人穿过宿舍楼，走进小花园，找了一处周围没人的凉亭坐了下来。

待大家都坐定，星流开口道：“各位，昨天发的耳机的暗号还没有制定完，咱们先把这个定出来吧。”见大家点头，他继续道：“集合信号就用昨天说的，求救信号还得定一下，要不这样，给大家编个号，自己是几号就短按几次，间隔半秒，如何？”代宇道：“没问题，那号怎么排？”

星流思考了一下：“小小，你当一号；唐月，你当二号；纳兰，你当三号；老代，你当四号，我就不用了，我要求救就发集合信号就行。如何？”

唐月愣了愣，这和她的想法一样。苏小小较弱，一下很方便按；代宇绝大多数情况可以自保，四下对他来说没什么问题。她补充道：“对了，昨天没说，这个耳机的信号传不出去多远，最多不超过半径一百米。所以大家还是尽量不要走的太散，不然这东西也联系不上。”

纳兰睿问道：“平时联系为什么不用手表？”唐月道：“手表没问题，只要在有信号的地方都能用。这个耳机原理不一样，没网也能用，而且……” 九 开学典礼（上） “就怕有一天这个表丢了，或者不让带进特殊场合，或者遇到黑客攻击，到时候就抓瞎了。这个耳机就是备用的，主要是因为短频信号现在的监控设备都不会识别。平时有什么就先用手表，要是手表不方便联系就用这个。”唐月解释道。

纳兰睿点了点头：“用的是短频啊？那我明白了。哎，老大，这个手表上的积分商场你看了吗？”星流摇摇头。纳兰睿打开他的表，操作了几下，一个投屏一样的全息投影出现在大家面前，上面是纳兰睿的手表界面。“这个功能就叫投影，在设置里可以找到。”

纳兰睿刚想说话，看到苏小小此时趴在桌子上，似乎睡着了，立刻闭上了嘴。唐月轻轻站起身，坐到星流旁边，小声道：“她睡着了，总算放松下来了。我们小声点继续，回去我转告她。”纳兰睿点点头，操作了几下手表，压低声音道：“这个积分商场里有很多实用的东西，比如书籍啊、工具啊什么的。”

那列表中一条一条的呈现着五花八门的物品，都是学长或者老师上架的物品。纳兰睿道：“我在这上面发了个“手表操作指南及注意事项”的文件，里面的东西是我昨晚整理出来的。呃，我也有点失眠。”他尴尬地笑笑，继续道：“在这上面可以设置你的商品和它的价格。”

“什么都可以卖，包括像我这种敲上去的word文件。如果是实物交易，你需要把你的实物放到交易所，交易所在食堂后面。如果有人来买，你会直接收到他付的钱，你的东西也会被交易所代你送给他。像这种文件类或者软件类的买卖，付了款就直接能查看，但不能转发。不过，”纳兰睿强调了一下，

“学院的平台会在交易过程中收取10%的税。我上架的这个文件，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一共有九个人买，大概率都是新生。我设置的价格是5积分，到我手上就变成4.5积分了。”纳兰睿顿了一下：“这文件我这有底稿，发给你们。还有一些使用细节什么的，可以看一下。”

星流拍了拍纳兰睿的肩：“你是我们中间捞到第一桶金的人啊！”纳兰睿笑笑，忽然想起什么，道：“对，学院还有侦探协会这种东西，之后出任务如果要以小队的形式，需要去学院那里登记。积分的主要来源还是出任务。待会开学典礼结束了，咱们去一趟吧？”

星流点点头，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走了。”唐月起身，轻轻叫醒苏小小：“走吧，感觉好点没？”苏小小慢慢睁开眼睛，小声道：“我……我睡着了……对不起……”唐月瞄了几个男生一眼，星流识趣地拉着二人就走。

唐月轻轻道：“跟大家在一块儿，放松一些，大家都会理解你的。”苏小小带着些许哭腔，越发小声地道：“我总是觉得……我每次都在连累大家……”唐月握住苏小小冰凉的手，轻声道：“我们是一个团队，大家都会停下来陪你。你看队长昨天，聪明如他，不也犯了错？他也觉得连累了大家，但我们都选择了共同承担。”

苏小小深吸一口气，躁动不安的心镇定几分。唐月轻轻抚着她的背，良久，道：“你很快就会充满安全感的，相信我。对了，你知道风凌为什么会被泠老师扔出去吗？”苏小小好奇地道：“不是因为他打架了吗？”唐月笑道：“因为风凌的初始积分有250，老师都觉得他是二百五啊！”

苏小小“扑哧”一声笑出声：“一点也不好笑。”唐月一本正经地道：“你就说你笑没笑吧？”苏小小笑着站起身来：“笑了，笑了。走吧，别让他们等太久。”

唐月看着手表上两分钟前来自星流的信息，心中微微感叹。

“泠老师给风凌的初始积分是250（二百五），你让她猜猜为什么？”

不远处，星流看到唐月和苏小小走出来，冲唐月笑了一下，转身消失了。苏小小没有看到一闪而过的星流，她心情刚刚缓过来，正开心地看着花园的风景。

两个女生也走到广场，看到星流三人正站在靠外一层，赶紧走了过去，五人就此汇合。星流注意到，这里面有许多年龄不同的人，高年级的同学似乎也在场。很快，教学楼前走出几个老师，喧闹的交流声瞬间停止。

星流定睛一看，老师一共四位，其中一位年龄挺高，可能是院长；有两位都是老熟人了，轩逸尘和泠鸢。还有一个年轻的男士，从没见过。

老人清清嗓子，以一种亲和力很高的嗓音开口：“各位同学——不论你是刚刚经历过开学第一课的一年级新生——还是已经在此生活了四年的五年级新生——今天我们相聚在此，举行星涵学院新学期的开学典礼！”

掌声响起，又渐渐平息。老人和蔼地道：“我是星涵学院的院长，各位叫我穆院长就好，肃穆的穆。下面，请一年级的两位老师宣布一年级成立！”

轩逸尘看向泠鸢。泠鸢轻轻点头，清冷的声音传遍整个操场：“高年级的各位应该都认识我们。我叫泠鸢，本届一年一班的班主任。”轩逸尘接着道：“轩逸尘，一年二班的班主任。鉴于本届人数较少，学校决定只划分两个班级。下面宣读两班成员，请念到名字的同学上台，站到你的班主任身后——”

“一年一班，……，代宇，……，唐月，……”大概三十多个人名过去了，苏小小还是没有听见她的名字。“……，风凌，星流。一年二班，……，纳兰睿，……”星流回头，关心地看了一眼正在发抖的苏小小和一脸困惑的纳兰睿：“没事，虽然不在一个班，大家还是保持联系。”感受到泠鸢的目光，星流赶紧转过身上了台。

学院这么搞……真的好吗？星流背后忽然被拍了一下：“你们小队怎么被拆散了啊？”星流有些反感地道：“学院怎么安排，用不着风大公子掺和吧？”风凌笑着道：“你就不担心你的小队会溃散？”星流推开风凌按在他肩膀上的手：“我们小队自己的事，我自己处理。”

星流暗想，不知道是不是这风凌在暗中操作什么了，老师应该不会看不出来我们是一个团队。轩逸尘念完了手中的名单，泠鸢忽然道：“鉴于部分同学在初赛和开学第一课中的突出表现，班级人员需要进行调整。一年二班，纳兰睿，苏小小，出列，调整进入一班。”

轩逸尘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尴尬。他手里拿的开学典礼流程可没有说要调整人员。当时这个分班名单出来，他还在奇怪学院为什么要把星流的小队拆散，但没敢问……不愧是泠鸢……一嗓子就解决了问题，就是……有点……

风凌的脸色一下子变得一会儿青一会儿白，拳头攥得紧紧的。这个该死的老师……我明明费了那么大力气才让父亲同意把他们拆散，甚至用掉了每个月一次的特权……你现在一句话，我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该死！都怪这个星流！他抬起手，余光看到走来的纳兰睿，所有的气又一下子被压了下去。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手表，把它摘了下来。他可不想再被电得连路都走不动了。

轩逸尘清了清嗓子：“一年级的新生们展现出了无比的天赋，……”趁着轩逸尘在上面说客套话、泠鸢正在跟院长交流的空当，台上两个班的队形都在发生变化。星流五人总算凑到了一起。

纳兰睿看了一眼有些激动的苏小小，小声说：“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个分班不太对劲？”星流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在和风雷小队的人说话的风凌：“看轩老师的反应，他事先根本不知道泠老师说的分班调整。刚刚风凌跟我说了几句，不知道是不是我多想了，我感觉这中间是他在捣鬼。” 十 开学典礼（下） 代宇恨恨地道：“这人有完没完？要不是泠老师，我早就……”他挥了挥拳头。星流摇摇头：“不要冲动。我们只要用实力证明，我们配得上这次特殊调整，他们自然会被打脸。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泠老师这么做的用意。”

唐月附和道：“他嚣张不了多久。只要我们比他们做得好，他们也没话说。”苏小小看着大家，忽然觉得有个团队就是要比孤身一人更有安全感。

纳兰睿忽然道：“我下飞机之前查了咱们学院院长的信息，他的名字查不到。穆可能是他的化名。”唐月道：“不知道，我查到的版本说他叫穆阳。”

星流看向不远处，他对院长的名字不太关心。轩逸尘的话也念完了，高年级的同学正在陆续离场，台上大概有八十多个一年级新生，比较明显的有六个小团体扎着堆，加上星流他们就是七个。自发组的小队还真不少啊。

穆院长起身，等大家安静下来，和蔼地道：“泠老师刚刚跟我交代了情况，这届新生真是人才辈出啊！是不是，风老师？”

一直在穆院长背后的年轻男子笑着颔首道：“是啊，院长！这批孩子都很优秀，期待学院最后会将他们打造成怎样一批侦探！”

穆院长笑眯眯地道：“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星涵学院的赞助商之一，也是二年一班的班主任，风笙老师！”风笙笑着跟一年级的新生们打招呼。唐月皱了皱眉，悄悄在星流旁耳语道：“这就是风凌他爸？这两人怎么看都不像啊。”

星流悄悄道：“万一人家易容了呢？他儿子在那呢，他得避嫌吧？”唐月轻哼一声：“我看他儿子倒不想避嫌，巴不得大家都知道他家有钱。”

星流笑笑，刚想开几句玩笑，风笙忽然道：“初次跟大家见面，我给大家准备了点小礼物，请在手表上查收。”说着，台上所有新生的手表都响了起来。星流打开手表，是2000积分的入账记录。第一行是2014/126000，而第二行变成了绿色的1000/1000，旁边多了一个“提交”按钮。第三行是红色的1014/125000。星流听见不远处的人的谈论：“你收到多少？我这有500！”“我也是！”

唐月悄悄凑了过来：“我这是1000，刚好不用买表了。小小、纳兰他们都是800，你呢？”星流无奈地道：“2000，他可能是在为他儿子昨天干的事情道歉，顺带着展示一下自己的经济实力。清醒点。”唐月掐了一下星流的胳膊，压低声音道：“用你提醒？这家伙都能养出风凌，他能安什么好心？”

星流点了一下手表上的提交按钮，第二行瞬间消失，原来的第三行变成了第二行，余额也减少了1000。这样就算付过了吧？

穆院长再次开口道：“感谢风先生的慷慨！一年级的各位，你们要注意了——学院给了你们最好的条件和师资，希望你们能利用好，争取为学院争光，也是为自己争光！好了，接下来的日程就听本班老师的安排吧！”

泠鸢从不远处走了过来，眼里不知为什么带着些怒意：“一年一班，跟我走！”干脆利落的发言，整个一年一班立刻站好，跟在泠鸢身后。轩逸尘看着泠鸢离开，悄悄叹了口气：“一年二班的同学，跟我来这边。”虽然轩逸尘并没有给新生们留下多好的印象，但大家还是很听话地跟在轩逸尘后面。

不久，两个班爬了四层楼，来到了他们各自的教室。五楼啊……和宿舍的分配一样。星流看了一眼前面一言不发的泠鸢，停在教室门口。泠鸢转身，似乎有些讶异于星流的预判，顿了一下，对着手里的名单念道：“星流，唐月，纳兰睿，苏小小，代宇，你们坐靠窗第一组。……”星流朝伙伴们招招手，走进教室。

一进教室，另一种气息扑面而来：环境干净整洁，通体配色是白色，很有泠鸢的气质。窗户面很大，让人感觉十分透气。顺着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的喷泉和树木，有点好看……

星流看了看大家。代宇指了指第二排：“老大，你坐我们中间吧。”说着，拉着星流就走向第二排的位置。一瞬间，代宇感觉一股寒气又从他身后传来。唐月面部没有任何表情，像幽灵一样跟在代宇后面。

代宇吓得一激灵，赶忙停下，看着唐月拉着星流坐在第二排。再看向纳兰睿，这小子已经坐在第三排，摆弄那个手表了。他刚想走过去，手表忽然振动了一下。“小小一个人坐一排可能不太合适。”这是来自星流的信息。

代宇瞬间反应过来，走到第一排，看着坐在窗边发呆的苏小小，小声问道：“那个，我可以坐在这里吗？呃，队长被唐月拉走了……”苏小小轻笑道：“可以。纳兰是不是烦你了？”

代宇刚坐下，听到这话，瞬间脸红道：“什么啊！他……他搞科技需要安静。”苏小小笑了，压低声音道：“是队长让你过来的吧？”代宇愣了愣：“呃，你怎么知道？”

“你这直肠子，也不拐弯抹角地说一下。”“我……哎你还没说呢，你怎么想到的？”“笨！自己想去！”

星流看向坐在坐在窗边偷偷笑着的唐月，用胳膊怼了她一下：“别这么任性。”唐月转过头，一双清澈的眼眸盯着星流的眼睛：“哥哥不能宠着妹妹点吗？”

星流一呆，无奈地道：“那你也得礼貌一点啊！至少对咱们自己人别一直那样。”唐月朝着斜前方还在思考的代宇的后背吐了吐舌头：“好吧。”

星流看向班里。其他同学在他们说话的当儿也都坐定，不得不说泠鸢的速度就是快。风凌的小队坐在他们旁边，只隔着一个过道。风凌正好坐在星流旁边，二人只有一张桌子的距离。

风凌瞄了一眼星流旁边的唐月，顿时对星流恨得牙痒痒。这小子凭什么离她那么近？星流，你已经不止一次坏我好事了，总有一天我也要坏你的好事！

星流理都没理一旁不怀好意的目光，注视着泠鸢走上讲台。全班瞬间安静下来。半晌，泠鸢道：“我的课，用不着教材。除了一些必备知识，我不讲理论，一切以实践为主。”

“这个学期，单周进行体能训练和基础讲解，双周出任务。任务范围是你们手表里的委托，各小队自行挑选。两月一次考试，不考别的，学院统一的卷子答完之后，全班出动完成一个S级委托。”泠鸢敲了敲桌子：“学校不成文的规定，一年级在升二年级时每个班最多不超过25个人。”

星流环顾四周，这起码也有……“38个人，23男15女。”苏小小的声音传来。星流点点头，也就是说，学院要用一年时间刷掉至少13个人。一个学期共四个月，会进行两场考试……希望大家都能保住自己。

泠鸢的声音继续响起：“考试的评定等级由我决定，以小队为单位评级。小队人数无上限，但不推荐超过五个。也可以独自成队。星流、风凌，你们的小队学院已经给你们注册好了，用的是你们起的名字。关于校服，下课之后自己去一楼大厅找负责的老师。明天再穿自己的衣服的，不要进我的班门。后续一切上课通知会发在你们的手表上，今天自行安排，熟悉学院环境。下课！”

同学们有些意犹未尽地起身离开。风凌走到讲台前：“泠老师，我们班的班长还没选呢。”泠鸢看了他一眼：“两个月考完试之后再选。”

星流起身，看向一旁一动不动的唐月：“走吧？领校服去。”唐月呆呆地望向窗外，好像见了鬼一般：“你看那里……”星流顺着唐月的目光向窗外看去，天空中一个流星直挺挺地朝着地面砸了下来。不对，那不是流星，那是一架冒着火的飞机！ 十一 飞机失控之谜（上） 伴随着“轰”的一声巨响，那一整架飞机撞在教学楼旁的小花园里。这个时间幸亏小花园没有人，否则恐怕会出人命。星流拉起唐月，边喊边向门口跑：“救人！快！”代宇反应也不慢，随手抄起教室后面的备用灭火器，冲了出去。

待几人跑到小花园，由剧烈撞击导致的火势刚刚燃起。代宇迅速将灭火器启封，冒出大量气泡，压制住了火势扩散。

消防人员很快赶了过来。很快，损毁的飞机残骸被处理掉了。“飞机中没有发现任何人的细胞组织。”星流听见不远处的消防人员这样说道。“M154型客机，今天11:00到14:30的航班。从永恒之都飞往奥塔城，飞机路线经过星涵学院。今天就只有这一架。”纳兰睿抱着他的笔记本，从不远处走来，表情凝重。

星流一喜：“老师还你了？”纳兰睿迅速地点点头：“嗯。先考虑考虑这架飞机为什么会坠落在这里吧。”整个小花园此时已经拉上了警戒线，几人走出现场，在教学楼门口停下。纳兰睿操作了几下手表：“我电脑连到手表上了。你们看。”

“M154型客机 D3923次航班起点：永恒之都终点：奥塔城 11:00-14:30飞机于11:03已驶离永恒之都机长：菲林乘务组：永恒航空公司第四航空小组机票：已售罄”

苏小小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也就是说，这上面所有的乘客……”星流望了望小花园：“不一定，先别多想。这一架飞机能承载……”“56个人，加上乘务组。”纳兰睿应声道。“那这50多人如果随着飞机一同下来，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找到？”

“都……烧成……灰了？”代宇有些心惊胆战地道。纳兰睿皱了皱眉，对星流道：“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明白了，飞机从高空坠落，如果期间没有受到任何破坏，这里面的人怎么说也应该跳伞了，至少能活下来一两个吧？”

代宇下意识地抬头，空中什么都没有，连降落伞的影子都没找见。“没跳伞，下来的飞机上还没人……怎么可能？都被烧成灰了吗？这飞机上至少得有人驾驶吧，不然怎么可能飞这么远到咱们这呢？”

星流若有所思地道：“这就有意思了。”苏小小忽然道：“我记得，我们学校顶楼好像有一个摄像头一样的东西，纳兰哥，你看看能不能查一下？”纳兰睿一拍脑门：“瞧我把这茬忘了。”他快速地操作了几下，大家还没看清，一幅画面瞬间出现在几人眼前——

一架飞机从远处徐徐靠近。忽然，飞机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紧接着冒出黄绿色的火星，航迹瞬间偏移，直挺挺地栽了下来。纳兰睿按了几下键盘，画面瞬间放大、放慢。“从正常飞行到忽然失火，再到撞下来，中间没有一个人逃出来。”星流若有所思地道，“这上面会不会根本就没有人？”

代宇摆摆手道：“重点不在有没有人上吧……或许人家根本来不及跳下来，就出事故了……所以，它到底为什么会突然失火？”星流瞟了一眼从楼上刚刚下来的轩逸尘：“换个地方说话。回班。”

轩逸尘注视着星流小队上楼。这小子……动作倒是麻利。

星流五人正上楼，迎面碰见正下楼的风凌四人。风凌见到星流，站在星流面前，暗中挡住了五人的路，笑道：“我们星大侦探跑得就是快，找到原因了吗？”

星流站定：“没有。”风凌摇摇头道：“不用再找了，我们已经解决了。要不要听听我的推理？”说着，他挑衅似的看了看星流身后的唐月。

“永恒航空公司最近正在使用一批魂银制机器人飞行员，第四航空小组全都是机器人。这次飞行发生了机械故障，某个机器人忽然起火，引得整架飞机起火。只有魂银在燃烧时火焰会显淡淡的黄绿色，而且容易引燃其他金属。不知道航空公司得赔多少钱。”风凌笑了笑：“你们不信，可以去查这个第四航空小组。”

星流看向正在低头寻找的纳兰睿。纳兰睿抬起头，默默地点了点头。风凌笑着从星流旁边走过：“大侦探，你还是太慢了。”

星流默默走向教室，几人跟在其后，各自都在思考着。进班坐定，星流沉思了一下，道：“真的像他说的那样简单吗？”代宇耸耸肩：“在他说的话都是实话的前提下，似乎没有比这个更合理的解释了。”

唐月忽然道：“纳兰，你那有这架飞机航班的路线图吗？”纳兰睿操作了几下：“喏，这里。”唐月坐起来，仔细打量着这幅地图。“11:00到14:30……刚刚纳兰查到的资料上说了，飞机是11:03起飞的。三个半小时的时间，它要飞过800多公里的路程……可星涵学院在距离永恒之都不到100公里的位置。现在是……”她看了一眼手表，“14:06，距离它坠毁最多不超过10分钟。

“按理说，这架飞机现在本应该几乎抵达终点，但却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苏小小几乎是惊呼着接道：“所以这架飞机落在这里……根本不是意外？”

星流点点头：“这可能是一场有预谋的坠毁，目的是什么现在还不清楚。至少这一点足以证明，这件事并不只是机器人失控那么简单。”纳兰睿翻看着地图：“盲点还是太多了……我们要不去找一趟永恒航空公司的人？”

“没有任何头绪啊现在……你看看网上能不能联系到他们吧。”“队长，你看手表。”苏小小盯着她的手表屏幕，疑惑地道：“这件事……变成了一个A级委托？”

星流一愣，打开委托列表，念了出来：“刚刚发布的一条委托，“解决13:58坠落在小花园的飞机的相关问题”。A级，积分根据完成度增加。限明日24:00前完成。已接取小队：风雷小队。我们接不接？”

代宇毫不犹豫地道：“接啊！这不得给那个风凌涨涨见识？他的推理反正已经错了。”唐月默默地点了点头，手里正在制作着什么。星流现在才注意到，这家伙放了一抽屉的小工具……纳兰睿和苏小小也点头表示没意见。

星流按下了“接取”按钮。五人的手表上都出现了委托接取通知，倒计时已经开始——还剩下33小时52分钟。

D、C、B、A-、A、A+、S、SS、SSS、特级，委托一共从低到高分为这十种等级。小队也有等级，划分与委托一致。新注册的小队都是D级，少年侦探团便是D级的小队。

不一会儿，纳兰睿推开电脑，靠在椅子上：“我问了，他们的人没回复。等等吧。”星流点点头，将自己的手表投影出来：“各位，这架飞机11:03起飞，13:58才到这里，它中间只可能在哪里停了一阵。这是咱们周围它能停的空地。”

大片空地被星流用蓝色圈了出来。“等到一会儿之前，它起飞，又失控，落在我们这里。只能是这样。”纳兰睿眯了眯眼睛：“它飞来的方向是由北向南，东西南三侧都可以排除……这是哪里？”

星流把地图放大，“永宁机械试验场”几个大字写在屏幕上。纳兰睿一下子坐了起来：“我查查这几个地方。有古怪。”

星流点点头。他还没继续说话，手表通知忽然响了起来：“中午食堂营业时间为13:30-16:00。有需要就餐的同学注意时间。”代宇看了看几人，见大家都没有要动身的意思，提议道：“我在这暂时帮不上你们，要不我去帮你们带份饭？”

见大家点头，纷纷说好了自己要点的东西，代宇笑道：“行，你们忙活着，我去去就来。” 十二 飞机失控之谜（中） 星流揉了揉太阳穴。信息太少了，机组的人也没反应。

唐月忽然小声念叨着：“硅酸络合铁……”星流抬起头：“什么？”唐月吓了一跳：“哦，我说这个魂银的成分的名称。硅酸络合铁，在空气中燃烧会呈黄绿色。”

“就是那会儿我们看到的火焰？”“嗯。合成金属材料的燃烧，只有它是黄绿色的。但奇怪的是，那会儿代宇拿的泡沫灭火器，居然一下子把火压制住了……”

“这说明什么？”“只有极少量的硅酸络合铁在燃烧的时候才会被二氧化碳压制住……如果是机器人那样大量的魂银，按理说应该越浇二氧化碳火越大才对。”

星流点点头：“这块我不太懂。但这一点也不合理，至少我们找到了方向。”代宇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我回来了！你们怎么样了？”

纳兰睿一下子站了起来，吓了所有人一跳：“有了！”代宇吓得差点没站稳，幸亏饭盒早几秒放在了桌子上。“你干嘛？吓人！”纳兰睿抱歉地道：“我太激动了……永宁的工作人员发了个电话！已经打过去了……”

正说着，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喂？”纳兰睿赶忙摘下表放在桌上，打开免提：“喂？您好，我是纳兰睿。”

电话那头笑了笑：“刚才你已经介绍过你们了。所以找我们有什么事？”纳兰睿道：“我们想问一下，今天11:00到14:00中间有没有什么飞机在那边活动？”电话那头的男人安静了一下，道：“是有一架飞机，M154型的。大概在13:20就飞走了，好像还是机器人操作的飞机。”

纳兰睿兴奋地道：“那就对了，谢谢！”他刚想挂电话，星流和唐月几乎是同时拦住了他的手：“先别挂。”

星流怪异地看了唐月一眼。唐月努努嘴，示意他先问。星流向电话那头道：“您好，我是纳兰睿的同伴，我想问一下您看到这架飞机的具体过程是怎么样的？”

那男人道：“等我回忆一下啊。今天就我一个人在值班，所以13:00才能下班。我刚收拾好东西往外走的时候，呃，大概13:20左右吧，就看见那架M154型的飞机开出来了，然后就飞上天了，我也没来得及拦。”

“您有看到里面的乘客或者机长吗？”“好像没有，这只可能是机器人捣的鬼，都没人跟我打招呼就开着飞机跑了，我也挺莫名其妙的。”“这架飞机是什么时候降落在您那里的？”“哦，是这样，我工作是在地下负一层，我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停在那的。”“好吧，谢谢您。”

星流抬起头，看向唐月。唐月有些怪异地摇了摇头。星流道：“再见。”随即挂了电话，再次看向唐月。唐月佯怒道：“你把我想问的都问完了，我还问什么？”

星流笑了笑：“先吃饭吧，饭都凉了。这工作人员感觉有鬼。”

“哎，老大，你别疑神疑鬼的了，现在推到这，就已经告一段落了吧？应该就是这样了，它先飞到这个机械试验场，专门等了一会儿再起飞，又飞到咱们这撞下来。”代宇没心没肺地道。

星流笑着摇摇头：“不，有疑点还没解决。先吃饭吧。”

班门外，一个人影听到这里，转身悄悄离开。

三个多小时后。

几人刚刚出去活动了一下身体，顺便放松一下精神。一个多小时的调查，结果是，什么都没有。唐月所说的那个大量魂银和少量魂银的问题，到现在他们都没有任何头绪。究竟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代宇叹道：“这可怎么办啊！找了半天还是没找到问题，工作人员也联系不上。”星流无奈地道：“所以大家先休息休息吧，先解散，换换脑子。”

苏小小点头道：“那……我先回宿舍了……我去看看监控记录……”纳兰睿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脑：“我也先回去了。”

唐月拍了拍星流的肩：“跟我来。”“去哪？”“到了你就知道了。”

代宇有些尴尬：“那我去其他地方转转。”

星流跟在唐月后面，没一会儿，二人转到一片功能教室区。唐月指向一间化学实验室：“去那里。”星流有些惊讶地走进看起来很宽敞的实验室：“你什么时候找到这的？”唐月操作几下手表：“教学楼平面图啊！这上面说实验室什么的都是常开的，但材料需要自己申请购买。”

说着，唐月拿出随身携带的包中的一堆小零件。“这些，是一些魂银制的螺丝。”她拿起一包螺丝，取出一个，轻轻放在一个容器中，拿起实验室的打火机，“你看，它在空气中燃烧的样子。”

一小片黄绿色的火焰轻轻升起，不一会儿就灭了。“我刚刚查到，M154型客机通体使用的材料是碳钢合金，那我们试试把这两个……放在一起。”唐月拿起一个旋钮，“这个是碳钢合金做的。”

她先点燃魂银螺丝，紧接着把旋钮放进去。黄绿色的火焰瞬间变大，差点烧了起来。星流愣住了：“碳钢合金……会加大魂银的燃烧？”唐月点了点头，在实验室的讲台旁翻出两个护目镜：“给，戴上，我试试加大量。”说着，她戴好护目镜，继续往刚刚小一点的火焰里加了几根螺丝，又放进两个旋钮。

只听“砰”的一声，面前的混合物直接发生了绚丽的爆炸，火势一下子灭了。唐月微微一笑：“这下我明白了。”星流若有所思地道：“大量魂银和碳钢合金混在一起会直接发生爆炸，可我们看到的飞机却是安静地燃烧。那是极少量的魂银？”

唐月收拾了一下桌子：“可是那么多魂银机器人，一旦着火，按理说应该早就炸了啊！硅酸络合铁……”她忽然愣住了：“硅酸络合铁……如果一个物质与碳钢合金反应能制出少量的硅酸络合铁，问题就解决了。”

星流想了想：“可这样说的话，那批魂银机器人去哪了？它们不可能在这架飞机上。”唐月道：“我怀疑这飞机到那个永宁机械试验场的时候，调换了一批机器人。我查一下什么东西和碳钢合金里的成分反应能制出硅酸络合铁……硅……铁……碳钢合金里有铁……络合物……”

星流看她搜索着，陷入了沉思。旅客们难道都成了这次袭击的陪葬品？如果中途换了一批机器人，那那些魂银机器人就留在试验场了？不，还是不合理。他的手表忽然响了起来，是纳兰睿的电话：“星流，我查到3月16号有一次航空事故，和咱们这一次很像。”

星流一下子坐了起来：“你说。”纳兰睿念道：“3月16日晚23:17，一架M158型客机忽然在空中自燃，造成多人死亡。自燃原因是，航班采用了一批机器人作为机组，这批机器人接到了与它们型号不匹配的命令，中枢处理器过载燃烧。”

星流道：“查一下M158型客机的成分。”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接着道：“与M154型一致，碳钢合金。”“那那批机器人也是魂银制的吗？”

电话那头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半晌，纳兰睿道：“不是，他们是采用……”“甲酸硅。”唐月与纳兰睿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道。唐月有些激动地道：“这就对了，甲酸硅和碳钢合金里的铁反应，会生成极少量的魂银，导致燃烧！所以那批机器人，是被换成了甲酸硅的！”

星流道：“纳兰，你把机械试验场的电话给我一下。”很快，一串号码就发了过来。星流拨通了电话。 十三 飞机失控之谜（下） “您好，我想问一下您那里之前有没有进过一批机器人？”

“有啊，好像是一批甲酸硅制的机器人。”

“是什么时候到的？”

“大概一个多月前吧，听说是老型号，新系统用不了，就废弃了。”

“那今天您那边有没有新进机器人？”

“没有，我专门检查过。”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您。”

星流挂了电话，苏小小的电话又打了过来：“队长，我问轩老师要到了……我们今天的原定时间计划表……你看那个时间……不对劲，我发给你了……”

星流赶忙打开手表：“谢谢。”一个表格文件传了过来。原定开学典礼的结束时间是13:10。苏小小的声音响起：“我那会看了时间……结束时是13:28，所以……我们的下一节课是13:30到14:10……”

星流脸色一变：“本来是13:10到13:50……飞机坠毁的时间是13:58，这是设计好的蓄意谋杀！小小，谢谢你。”

挂了电话，星流捂住脑袋：“还是不对啊，那那批魂银机器人到哪去了？不在机械试验场，还能人间蒸发了不成？”唐月皱着眉头对着手表念道：“永恒第四航空小组，一批魂银制机器人，设定好程序后无法更改路线，会一路飞到终点站，不会中途停靠任何站点。今天他航行的航线上天气情况一切正常……”

星流道：“也就是说，他们按理应该早就到终点站了，不可能停在试验场……除非有人为参与航线干涉……但少数的人真的能打得过机器人吗？”

信息链再次断裂，星流无奈地站了起来：“先走吧，找大家集合，商量一下。”

夕阳渐渐落下。几人从四面八方走来，聚在教学楼门口。小花园的警戒线已经被取下来了，警察和工作人员似乎没有得到什么满意的结果。永恒航空公司的人表示根本不知道飞机坠毁一事，正在调查中。案子似乎陷入了僵局。

代宇忽然向唐月道：“唐月，你改造的耳机还有备用的吗？我昨天给它摔坏了……”唐月一脸嫌弃地翻出了一个耳机：“你真是……得亏我多搞了几个，就怕弄坏。再别摔坏了啊！”代宇尴尬地笑笑：“不会了，不会了。”

星流听着他们的话，忽然一个激灵。他迅速打开手表，搜索着什么。看到他想找的消息后，他一下子站了起来：“各位，我去确认一件事情，只是一个推测，大家别在意。我一个人就够了。”话音未落，他拔腿就跑向远处。

唐月脸色一变，对三人说道：“你们先回，他可能发现问题了，我去看看。”见三人点头，她立刻跑去追远处的星流。

代宇叹口气道：“这又是想到什么了？你们脑子转的就是快。”纳兰睿抬起头：“不是我们转的快，而是你转的太慢。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那些机器人为什么会突然改变航向落下来。”

“先不想了！明天还有一天时间，我们先回吧。老大确认完应该就回来了。”

“嗯。”

唐月气喘吁吁地追上了星流：“你怎么回事？想到什么了不跟大家说？”星流道：“你怎么来了……我去找一下那架飞机残骸，现在应该还在学院里。”“找它干什么？我看到它被堆在学院门口。”“哦。去看了就知道了。”

……一个多小时后，月亮刚刚升起。21:37，宿舍楼旁的电子屏上显示着时间。

星流和唐月跑向宿舍楼，迎面撞上了正在巡视的泠鸢。“你们两个去哪了？”星流没想到在这时候会撞见泠老师：“我们去找了一下那架中午坠毁的飞机残骸。”

泠鸢淡淡地道：“看着时间，宿舍楼22:00熄灯。我看到你们接了这个委托，说说你的想法。”

星流点点头，调整了一下因跑步而急促的呼吸，理了一下思路，道：“我们调查到，这架M154型客机用的是魂银机器人驾驶，我们初步认为是这些机器人在空中失控燃烧，所以火焰呈黄绿色。”

星流顿了一下，“M154型客机的制作材料是碳钢合金。它遇见燃烧的大量魂银时会直接爆炸，而不是像我们看到的，客机燃烧着坠落下来。而且，大量魂银燃烧时产生的火，遇见泡沫灭火器的泡沫应该会越来越大，而代宇在刚刚赶到现场使用泡沫灭火器时，火焰却被压制住了。”

“这说明，这不可能是魂银机器人导致的失火。经过大量资料查询，我们了解到，甲酸硅在高温条件下虽然不会燃烧，但会与碳钢合金反应，放出少量硅酸络合铁。魂银的主要成分就是硅酸络合铁，但因为浓度太高，再遇见碳钢合金里的碳元素，就会直接爆炸；而这个反应制得的硅酸络合铁很少，所以才能安静地燃烧，呈现黄绿色火焰。”

“这些理论进一步证明了，这架坠毁的飞机里不可能有魂银机器人。后来我们查到，11:03客机就已经起飞了，按理说30分钟就能到我们学院，但它实际上都快两点了才到学院上空。我们就怀疑它在离学院较近的地方停留了一阵。”

“我们找了一下最近的空地，发现离这里不到50公里有一个永宁机械试验场，那里正好在一个月前入库了大量废弃的甲酸硅制机器人。但今天天气很好，这架飞机按理说不应该中途停靠。信息链到这里就断了。”

“直到我们聊天提到了备用这个概念，我去网上查资料，发现M型飞机在生产的时候确实都会附带几架备用飞机。备用飞机在真正的飞机测试无误之后会被运送销毁，而M154型客机是一个多月前刚刚生产的新飞机。我就大胆猜测，坠落的这架飞机有可能是备用机，并且很有可能在一个月前跟着那批甲酸硅机器人，一同入库了那个机械试验场。”

“于是我和唐月去看了那架飞机残骸，找到了飞机的引擎。每架飞机引擎的编号是唯一的，而那个坠毁的飞机引擎编号和备用机一致。至于为什么那批甲酸硅制机器人会被废弃，因为这些老型号的机器人一旦收到一条新出的指令，就会过载燃烧。网上3月16日那起M158型客机的自燃事故，就是这些机器人燃烧，与碳钢合金反应导致的。”

“也就是说，有人操控了这批废弃的甲酸硅机器人，让他们驾驶这架废弃的M154型备用机。在经过星涵学院附近的上空时，这人发出了新指令，复刻了3月16号的飞行事故。”

“而真正的那架11:03起飞的飞机，应该正常抵达了终点。我们联系了机械试验场的工作人员，他在交谈中一直没有提及那架备用机，如果不是伙伴无意中提到了备用二字，我可能也不会想到。我个人认为，他有制造这次坠毁的嫌疑。”

“关于为何这架飞机会在这个时间坠毁，我们有一种猜想。苏小小调查了学院预估的开学典礼结束时间，本来应该是在13:10左右，但延迟了将近20分钟。一节课40分钟，照原本预估的时间算，我们在13:58的时候都会在操场上。幸亏延迟了20分钟结束，否则……”星流打了一个寒战，看向一言不发的泠鸢。

半晌，泠鸢开口道：“学院高层在半个小时前对此事的结论，与你的推测完全一致。我们已经找到并控制住了你所说的那个工作人员。” 十四 往事如烟 星流呼出一口气：“那就好，没让他跑掉就行。”泠鸢道：“本来学院还说需要更新一下这个委托的信息，把备用机写上去，同时降低这个委托的等级……你倒好，全都查出来了。这已经超过了我能评定的范畴。你先别急着提交委托，我跟上级说一下情况。”泠鸢说着，拿起手表拨号，星流二人识趣地走远了一些。

刚走远一点，唐月就掐起了星流的胳膊：“你有推测怎么不说？我一直都被蒙在鼓里，你刚刚说了我才想明白！”星流吃痛：“别掐，我这不是推测吗？万一这架不是备用机，这条推断不就不成立了？”

泠鸢看着不远处打闹的两人，对电话那头道：“……嗯，是的。完成度超过了100%，我评定不了…………为什么？………………但学院的各位在知道这是一架备用机的前提下，也只是在半个小时前才得出的结论吧？…………可他们还是一年级的孩子啊，效率只比学院低了半个小时！”

“…………我凭什么要照顾他儿子的感受，给他们打成95%完成度？他们难道不是凭着本事破的案吗？……………………好，如果你们觉得为他的感受可以放弃对其他孩子的公平，我可以立刻辞职！我教不了他的儿子！………………不能“就这一次”！到我的班了，就得人人平等各凭本事，你们要觉得不妥，要么就把我辞退了，要么就维护公平！…………好。”

星流还在跟唐月讲他的思路，二人的手表几乎同时响了起来。打开手表一看，是一条委托处理提示。唐月小声念道：“少年侦探团于今天中午14:08接取的委托已经完成，完成度超过100%。小队成员获得3278.4积分(税后)，队长获得6556.8积分(税后)。”

一个学期4个月，18个星期，2个星期是考试，8个星期是单周，8个星期出任务，56天，2天1个A级任务……28*3000=84000，这还是在完成度超过100%的前提下。照这么算，我是能交上学费了，可大家交不上啊……离125000还差三分之一呢……星流心中默默盘算着，以后试试更高难度的任务，看看那边积分区间大概是怎么样的。

唐月继续念道：“小队等级由D级进阶至B级，积分获取加成提升20%，从下次任务起生效。D到C提升5%，C到B提升15%，咱们直接越级了。”星流问道：“能看到不同等级的委托大概加多少积分吗？”

唐月翻找了一下：“D级300-500，C级1000-1300，B级1800-2300，A-级2700-3400，A级3800-4500，A+级5000-8000，S级12000-25000，SS级40000-60000，SSS级……80000-100000……绝密任务没有标价。这些数据都是税前的，而且没算积分获取加成……学校要扣掉15%的税。队长获取经验翻倍。”

星流有些心动：有加成的情况下，做1到2个SSS级任务，大家就都能交完一个学期的学费了。不过，这个级别的任务，难度一定特别大，不知道规定时间内能否完成。先慢慢来吧，不要好高骛远。

泠鸢看着略显激动的唐月和若有所思的星流，微微点了点头。有核心、有自保能力、有技术支持、有理论支持，还有一个超强记忆力。接下来他们就要磨炼体质和彼此配合了。

这个星流，小小年纪心思缜密，入学第一天就带着他的团队完成了一个A级任务，甚至是完美解决……要是告诉他们他们打破了学院记录，不知道他们会怎么想……而且拿了这么多积分，这小子好像也不那么激动，估计是在盘算学费的事情吧。

心思缜密，做事沉稳。比风家那小子不知道强了多少倍。就是集体观念还没养成，还得好好教教。这个唐月……现在还看不透，但很可能不比星流差。入学的那一趟，这两个人干的事情可是在老师中间传得沸沸扬扬的啊！

泠鸢走到二人跟前，道：“不早了，先回宿舍。出任务的时候，注意安全。”二人看了一眼时间，道一声“老师再见”，就急匆匆地跑回宿舍。泠鸢看着这两个孩子的背影，有些发呆。

“各位！这有一个A-级的委托，今天第一天，我们就拿它试试手吧！”

“队长，我们真的能完成这么高等级的委托吗？”

“泠鸢，你就放心吧！有我在，肯定能完成任务的！”

“注意安全。”

“你们做得很好。完成度90%，小队晋升到C级。”

“啊？为什么完成度才90%？您刚刚不也说了，嫌疑人就是这样作案的啊？”

“学院说虽然你们完成的很不错，但还需要对你们继续考量，不能骄傲。给你们90%已经是多方面商讨的结果了。对了，纳兰文海，老师还要提醒你，在学院不要做得太过了，容易遭人报复。”

“老师……”“穆星，别问了。我知道了，是因为那个人吧？”

“你知道就好。”

“文海！”“老大！！醒醒啊！”“风笙，你就在旁边看着？快来帮忙啊！！”

“我们是竞争关系，我是风雨小队的队长。我为什么要帮你们？”

“你打算见死不救是吗？！我跟你……”

“泠鸢！别激动，快去联系学院！这个SS级的任务，我们就放弃吧……让他们小队占点便宜。要不是你跟风笙赌气，我们也不会选这个危险的任务。”

“唐穆星你……算了！你们今天要不拦着我，我非跟他拼命！”

“穆星！梦佳！逸尘！！你们……你们别丢下我一个啊！！”

“泠泠……别管我们了……快走…………关键时刻……风笙他们不见了……”

“我不走！你只要有一口气，我就不走！”

“快……快走……只要有人活着……这个案子就能……那些违禁炸药……”

“啊！！我走，你别，别闭眼啊！”

“你……你还活着？！”

“可能是队长在那边暗中保护我吧，我居然没死。被好心人救起来养了一段时间，伤好了我就回来了。那个绝密委托……唔……”

“呜……你还活着……

“我以为……我以为你们都抛下我走了……你不要离开了，好不好？”

“傻丫头，别哭。我哪都不去了，我就留在学院陪你教书。穆阳他老人家也需要人陪着。最好不要让我再和风笙有任何接触。

“队长的儿子刚刚出生……听说长得还挺好看的。”

“把他招进来吧……外面不安全，我们替他照顾吧。”

“嗯。” 十五 喧闹与震惊 少年侦探团的四人都沉浸在丰收积分的喜悦中睡着了，唯独星流看着窗外，还在思考着什么。泠老师那会儿的眼睛里似乎有东西……她……是在流泪吗？

算了不想了，人家有人家的过去，说不定触景生情了。今天的这个任务，解决得虽然不慢，但他们还是卡了好几次。第一次卡顿是因为少量和大量魂银燃烧的反常，第二次卡顿是因为飞机不会中途停靠的异常。以后再卡顿，很有可能是致命的，嫌疑人或许在我们卡顿的时候就跑了。该怎么解决呢？

还没想到办法，星流就缓缓睡着了。

第二天早晨，星流醒来，见纳兰睿也刚刚坐起来，二人相视一笑。纳兰睿比出一个大拇指：“你太厉害了。”星流笑笑：“没有你们的配合，我也得不到这么多信息啊！走，吃饭去！啊，等会儿……”

他忽然想起什么：“完了，校服！”纳兰睿似乎料到了，指了指桌上的一套校服：“人家昨天晚上就走了！我们下午看你俩没回来，就给你们备好了。”

星流感激地拿起校服，拿出春季的长袖，穿在身上。纳兰睿笑道：“还挺帅，刚好合身。黑白相间，学院的人好品味。我跟你说，女生款的可好看了，小小穿上之后气质直接上来一个度。好奇唐月穿上的效果。”星流翻了他一眼：“你也真敢说。我得警告她们离你远点。”纳兰睿也换上校服，笑道：“没有没有，我没别的意思，我们经常打游戏的宅男都这样。”

“那我可不敢打游戏了！”

“哎，那不行，我跟你说，还有几个好玩的你没玩呢。”

二人闹着走出门，正好撞见正在下楼的代宇。代宇看到星流，一下子冲上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熊抱：“我嘞个老大呀，就是强！我们直接吃饭自由了！”星流笑道：“你饭量大，正好多吃点。别高兴太早，我们还有十几万积分呢。”

“哎，你别扫兴，怎么说这也是我们第一单啊！必须要庆祝庆祝。我今天就想看那个风凌的表情，他们的完成度好像只有百分之十八诶！哈哈哈！”

几人正说着，刚刚出宿舍楼，代宇指着不远处的两个女生：“那是小小，旁边的是……”纳兰睿拍了他一下：“还能是谁啊？那是唐月！穿了校服还真没认出来。”星流转过头去看那女生，那个黑色长发、蓝色眼瞳的女孩正好也转过头来看着他。

女生版的春季校服和男生版的区别不大，只是颜色有所不同。衬衣和长裤通体白色，金色的纹路在白色的海洋里十分随意地勾勒着、点缀着。男生版的则是黑底，用白色粗直线勾勒，干净利落。

二人四目相对，都有些呆滞，又很快恢复了正常。星流轻咳一声：“走吧。”

五人走到食堂，又撞见了风雷小队。风凌见到他们坐下，很快走了上来：“早啊各位，昨天的委托今天忽然关了，你们成果如何？”代宇刚想开口，星流使劲咳嗽一声，抢先开口道：“你来问我们之前，是不是应该先说说你的成果？”

风凌深吸一口气：“是，我们的完成度是百分之十八，我拿了600积分。”星流憋住想笑的念头：“我们也没什么进展，还没看完成度，任务就消失了。”代宇有些疑惑地看向纳兰睿。纳兰睿打出几个字：隐藏实力。

风凌笑道：“那你们可得加油了啊！A级任务可难了。”说完，他看着星流旁边轻笑着的唐月：“唐月，你今天真漂亮。”星流刚才还忍着笑意，听到这句，所有的笑意都一下子咽回去了，变成了淡淡的怒意。他也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愤怒，但就是不太开心。

唐月忽然小声地说：“哥，我肚子好疼。”星流一愣，回过头：“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唐月摇摇头，捂着肚子：“不用，揉揉就好了。”

星流愣了愣，他的左手被唐月一把抓了过去。他看向她，她冲他身后做了个鬼脸，他这才反应过来唐月的用意。他挣了挣左手，但她抓得很紧，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苏小小轻笑出声：“人家都被气走了队长才反应过来，看来队长的情商……月月姐？还拉着手呢？”唐月脸一红，松开星流的手：“别瞎想。我就是讨厌那个家伙，一天天的老是来纠缠我。”

代宇笑道：“看来老大有情敌了啊！老大，你刚那个状态真的不想演的。”星流拍了他脑门一下：“瞎说什么？我哪反应得过来，我刚刚完全就没演……不对不对！什么没演，演什么呀！”星流忽然觉得那个风凌其实没那么讨厌，至少在他出现的时候，唐月会默认他是她哥哥。

风凌有些气呼呼地离开食堂。他的队友见状，赶忙跟了上去。转了几个弯，他挥挥手，示意队友们离开，紧接着走进一间办公室。

一进门，他就略带愤怒地道：“爸！我们班学生早恋，你不管管吗？”风笙正坐在办公室内，低着头看书，听到这话，慢悠悠地道：“哪个姑娘被你看上了？”风凌脸一红：“什么意思？我说我们班唐月跟星流早恋，你瞎说什么？”

风笙摇摇头，没抬头看他一眼：“你以为我不知道？别用这种话来哄我。人家根本没早恋吧？是你看上人家了，就恨不得把她身边所有的男的都赶得远远的。”

知子莫若父，风凌的那点小心思风笙早就摸得透透的了。风凌红着脸道：“那你是帮还是不帮？”风笙摇了摇头，没开口。风凌怒道：“你们凭什么都向着他们？泠鸢打你儿子你不管，星流欺负你儿子你也不管！”风笙叹了口气，抬起头道：“你说说，他们怎么欺负你了？”

风凌梗着脖子，半天没说出一个字。风笙道：“是你一直在欺负同学，不是同学欺负你。以后，用实力说话。还有，泠鸢不是你想喊就喊的。”

风凌怒道：“实力？他们有什么实力？昨天就我跟他们两个小队，接了一个限时两天的A级委托，我完成度百分之十八！他们呢？任务都关了还不知道自己的完成度，你说他们有什么实力？”风笙听了这话，一下子站了起来：“你傻啊！任务提前关闭只有一种情况，就是有小队的完成度超过了百分之百！”

风凌一下子愣在了原地。风笙理都没理他，原地拨通了电话。“喂，我是风笙。给我查一下一年一班的星流小队，昨天完成的任务清单。”

没过几秒，一张报告传到了风笙的电脑上。“少年侦探团等级：B级历史接取任务：1.A级任务编号#2849用时：7小时58分钟完成度：超过100%”

整个列表只有这一行。风笙立刻冲了出去，办公室中只剩下风凌站在原地，看着电脑上的那一行字发呆。

“星流他们打破了纪录，怎么没跟大家说？”“这是学院的决定。你为什么会知道？”“要不是我儿子提到这件事，我也不会知道。”“我告诉你风笙，你少掺和一年级的事情。尤其是叫你儿子少动坏主意。”“好好好，但有这么个天才不让大家知道一下，不是太可惜了吗？”

“你想让他们因为能力强在学生中被孤立吗？”“没没没，我没这个意思……”“最后给你一分钟时间，我马上挂电话。”“我就是想问问，这个少年侦探团……”“你难道猜不到吗？星流，唐月，苏小小，纳兰睿，代宇，还需要我再重复一次他们的名字吗？”“我大概能猜到一点，但……”“我挂了。”“别别别，对不起。……这么多年了，你还没有原谅我吗？”“……嘟，嘟，嘟。”电话那头只剩下一连串的忙音。 十六 游戏杀人事件（一） “这个人渣还敢给我打电话！”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深呼吸，放松。一会儿还得给孩子们上课呢。”

“呼……我真不想教他的儿子……真是天意弄人啊。”

“唉。好了，我们什么都坚持下来了，这个坎也迟早得过去。”

“嗯。”

……

“呃……你可以不靠着了吗？我肩膀都麻了。”

“不可以！”

在学生们眼中十分清冷且强势的泠鸢，此时正靠在学生们眼中的坏蛋——轩逸尘肩上撒娇；而轩逸尘正一脸无奈又十分宠溺地看着半闭着眼眸、正在装睡的泠鸢。不知道如果这一幕被学生们看见，他们会有多么精彩的表情。

星流此时正在班里，和伙伴们一起翻着委托列表。A级的委托，一眼看过去都不简单，短时间绝对搞不定……C、D级的委托，绝大多数都是找人或者找丢失的东西，这个纯纯费时间。

唐月翻列表的手忽然停下了：“这有一个挺有意思的A+级委托，被调查方是男生宿舍503……代宇？”代宇听到503时，愣了一下：“我就住503啊，什么委托？”唐月念道：“503房间青炎，这好像是你室友的名字。因昨日晚19:38在恒悦公园故意杀人，被抓进拘留所。是附近的安保听见动静之后，报的警。”

代宇打了个寒战：“我说我怎么一直没有室友……杀人去了？”星流摇摇头：“什么人都有啊。既然已经被抓起来了，为什么还要设置成委托呢？”唐月继续念道：“因其杀人动机不够充足，被学院质疑为冤案，行政部门决定暂缓执行刑事责任并立案调查。三天之内，若此案未被证实为冤案，刑事责任将直接生效。距离该委托结束还有63小时，也就是三天时间。”

星流看了看大家：“这个听起来有点意思。要是泠老师给的自由活动时间多，要不要试试？”唐月补充道：“A+级及以上的委托，如果接取后未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将扣除接取者积分，扣除数等同于本次委托估值的30%。”8000*0.3=2400，相当于又把上个任务赚的扣回去了……

星流道：“那得慎重接取了。先等等泠老师的安排吧。”几人正翻看着这个委托的详细信息，上课铃响了。泠鸢走进教室，看着立刻坐好的大家，道：“这一周是单周，按照学院安排，进行体能训练和理论讲解。不过我不教理论，我一直秉持实践第一的理念。委托做得越多，你们知道的自然越多。所以，上午的体能训练结束后，你们自行接取委托。这个星期，每个小队都要至少完成5个委托，至少C级。完不成，你们委托得来所有的积分都要被双倍扣除。”

泠鸢停顿了一下，看了星流一眼：“不过，如果你们完成的委托等级很高，我会根据实际情况考虑，但不要为了高收益选择铤而走险。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她转身，打开大屏：“这是你们的课表，当然只有上午的。已经传在你们手表里了。现在，所有同学下楼。”

星流看了一眼手表。早上体能训练40分钟一节，中间20分钟休息，一共四节课。第一节课上课是10:00，第四节课下课就是13:40。然后，整个下午都是他们的破案时间。几人起身向楼下跑去，星流边跑边问道：“老师给的时间很多，如何？我们接不接那个委托？”

苏小小有些担心地问道：“这么高等级的委托，我们真的能完成吗？”星流安慰道：“相信自己，相信大家。大不了咱们就用这两千积分试试水，见识一下A+级的委托到底有多难。”

苏小小思考了一下：“行……反正，以后赚积分的时候还很多……”星流看向其他人，大家纷纷表示没意见。纳兰睿有些担心地道：“跟这种杀人案打交道，一定要注意安全。要是有危险，咱们大不了不要积分了，先保命。”代宇笑道：“有我这么个重量级在，不用担心！我保准把你们保护好！”

早上体测，长跑、短跑、负重跑，还有很多项体育项目。星涵学院的运动场很大，星流花了一段时间才适应在炎热中活动。一上午一眨眼就过去。

中午，代宇看着气喘吁吁的星流，调侃道：“你都汗流浃背啦！这还没夏天呢，怎么出这么多汗？”

星流喝了几口水：“我老家在雪国，那边常年寒冷，本来到这边就不太适应高温，这又要活动……我当然不适应了。”代宇拍了拍他快湿透了的肩：“你要不换上夏季校服吧，短袖短裤，凉快。”星流看了看操场，大家都穿着春季校服：“算了吧，到时候整个操场就我一个穿那么单。”

纳兰睿也凑了过来：“哎，你们有没有觉得泠老师穿运动服很飒？还有，轩老师的运动服看起来怎么和泠老师有点搭？这俩不会是一对儿吧？”星流一把推开凑近的纳兰睿：“去去去，老师你也爱看啊？这两个老师在性格上感觉不太搭，其他方面，还真不好说……”

三人笑闹着跑到食堂。

短暂的午休过后，少年侦探团在小花园集结。操场上有很多小队也已经开始了行动，都是他们年级的，没见到其他年级的同学。星流感叹道：“咱们这两个老师还真是特立独行啊！”

纳兰睿笑道：“所以我说他们俩……”星流清了清嗓子：“先说正事，眼下这个委托我现在接了啊。”大家纷纷点头，星流便按下了接取按钮。小队列表里只有两个小队接取了这个委托。

星流念道：“暗行者小队，等级A+级，是个三年级的队伍，这个委托的另一批接取者。那就比比看，我们谁先完成这个委托吧！”纳兰睿点了点头，收起刚才的笑脸。他打开电脑，发给四人一份文件：“各位，我中午休息的时候查到了一些有关这个委托的信息。你们打开，我给你们简单说明一下。”

“青炎，9岁，男，爱好是打游戏和收集古玩，昨日晚19:38在恒悦公园杀死了一位住在公园的拾荒老人。恒悦公园因为是几百年前的老公园，为了原生态，里面没有安装任何摄像头。这也导致了整个案件的真实过程不可见。”

“比较有意思的是，我调查了他当天的手机通话记录，他在16:00左右接到了他的好友俞洪的电话，19:33在恒悦公园旁边的饭店里支付了一笔钱。”

星流沉思道：“从网吧出来就去杀人了？这个俞洪到哪去了？”纳兰睿耸耸肩：“这我就不知道了，那附近都没有监控，我查不到。咱们得去问问。”星流点头：“先去公园，看看案发现场吧。”

几人走出学院。一个声音从学院内响起：“……对，他们出去了。……好。你们保护好他们。非必要不要出手，不要影响孩子。……嗯，挂了。……这个星流，一上来就接了个A+级的委托，以为学院看不到吗？真不让人省心。” 十七 游戏杀人事件（二） 几人走到恒悦公园，此时公园门口已经拉上了警戒线。里面有一个安保转来转去，看见几人靠近，他赶紧走到门口：“别在这里围观，赶紧回家去！”

星流道：“您好，我们是星涵学院的学生，需要调查一下这个案子。这是我们的小队执行凭证。”安保定睛一看：“哦哦，原来是星涵学院的人！刚刚没看清校服……不过，你们年龄也太小了吧？这个案子可不太好办啊。”

星流笑笑：“关系到我们同学的安危，看还是要来看一下现场的。”代宇惊讶地悄悄向苏小小道：“我怎么不知道咱们小队还有执行凭证这种东西？”苏小小肘了他一下：“谁叫你不仔细看纳兰的文件，这是A+级及以上委托，接取时的特权。”

安保放下警戒线：“那你们进来吧，我带你们去。别破坏现场啊。唉，就你们这么大的孩子，怎么就会冲动杀人呢？”星流五人跟在安保身后，星流问道：“是啊，他到底为什么要……”

安保皱了皱眉：“听说拾荒老人前阵子捡了个古玩，是个青铜器，很值钱的。不知道这小子怎么知道的，进到老人帐篷里去偷青铜器，然后就把老人杀了。我听到老人的呼救声，赶过来的时候就看见那小子拿着刀发愣，就立刻报了警。你们看，这就是现场。”

一个简陋的帐篷出现在面前。这是公园里绝对够隐蔽的地方，视觉死角，没人带路的话星流他们根本走不到这里来。帐篷前有一个区域用白色粉笔在地上画出一个人的轮廓，轮廓中有一摊血迹。苏小小“呀”地一声躲在众人后面。唐月脸色一白，不自觉地往星流旁边靠了靠。

星流道：“别害怕，尸体位置固定线。绕开它，别踩着。安保大叔，”他抬起头问面前叹着气的安保，“那件古玩现在在哪？”安保回忆了一下：“不在帐篷里，十分奇怪。不知道被那小子藏到哪去了，他在拘留所死不松口。”

星流点点头：“当时还有其他人在场吗？”安保道：“还有一个比这小子年龄大很多的，警察说叫俞洪，当时是在警察来之前进来的。他说他跟这个青炎认识，之前一起吃了顿饭，吃了饭之后青炎对他说要给他带个好东西，就自己先跑了。这两个都喜欢古玩，好像能解释得通。”

星流理了理思路，有些疑惑：“入室盗窃，然后杀人？大叔，凶器在这附近吗？”安保摇摇头：“这你得去最近的那个派出所了。青炎现在就被关在那里面，一些物证也在里面。”

“您当时跑过来，有注意到什么细节吗？”“细节？嘶……我想想，好像还真有。我跑过来的时候，听到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还有细微的不太正常的风声。按理说，昨天刮的是东风，这个东边靠墙的角度不应该会有风啊……啊，也有可能是我听错了。那个落地的声音，可能是老人倒下的声音。”

风声，落地声，消失的古玩，莫名其妙的杀人动机。条件还差很多……星流点点头：“帐篷里我们可以进去一下吗？”安保道：“我不知道，不太了解。警方好像要留作证明，最好先别动了。啊，我没有要拦着你们的意思啊，我是命案的第一目击者，你们尽管查我，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星流笑着道：“谢谢您。麻烦问一下派出所怎么走？”安保指了指夕阳的方向：“西面，顺着路走到第一个十字路口右转，再走一百米就到了。”星流道了谢，带着几人走出了公园。

星流忽然感到一只汗津津的手塞进他手中。他转过头，看见唐月走在他旁边，脸色有些苍白：“哥……好多血……你不害怕吗……这样的杀人犯，是学院的学生……”

星流握紧唐月的手。“别怕，别去想。直觉告诉我凶手一定不是青炎，我相信我们学院选人的眼光。”

听了这话，感受着星流手中的温度，唐月颤抖的手渐渐恢复了正常，脸色也慢慢恢复过来。代宇也脸色不太好，拍了拍星流的肩：“老大，你……看到那个场面，怎么做到……这么冷静的？”星流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一些破碎的画面和声音，脸色一白，头部传来剧烈的疼痛。他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在地。

代宇一把扶住星流的后背，抱歉地道：“抱歉抱歉，我……”纳兰睿在一旁瞪了代宇一眼，他立刻闭上了嘴。星流捂着脑袋，有些痛苦：“我也不知道……总感觉之前见过……这种……”他努力地深吸一口气，头痛的感觉又消失了。

唐月俯下身，向蹲着的星流悄声道：“要不先不去了，大家状态都不太好。”星流顿了半晌：“问题不解决，咱们今天都睡不了好觉……”他大口呼了几口气，站了起来：“走，我们去那家饮料店坐坐，休息一下。”

五人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派出所旁边的饮料店。饮料店老板见到他们，问道：“几位喝点什么？”大家互相看了看，都没什么胃口。纳兰睿道：“那就来五杯柠檬清茶吧？”见大家都没拒绝，纳兰睿看向老板：“我付。钱回去再说。”后半句是跟大家说的。“好嘞！一会儿来前台取！”

代宇忽然道：“纳兰，你来过这里？”纳兰睿摇头：“没，但这附有摄像头的地方我基本上都了解了。”他说着打开电脑，直接显示的却是一个游戏界面。“哎哎哎？算了，正好开着，你们看，这个……”

星流起身：“我去转转。”他走到柜台前，向正在忙活的老板打招呼：“您好！我想问一些事情。”老板手上没停，但头抬了起来：“你说。”星流问道：“我们在查恒悦公园的那起案子，您关于青炎和俞洪有没有了解？”

老板叹口气道：“青炎我不太了解，不知道这孩子为什么会杀人。但俞洪我打过几次交道，这位很有钱，平时很喜欢买一些古代的物件。他还喜欢搞美工，经常随身携带一些文物刷子什么的。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给，你们的茶。看你们脸色都不太好，是因为这件案子？”

星流点点头：“遇到了一些问题，需要进一步确认。您觉得，”他忽然顿了一下，“我的样子，您有没有觉得熟悉？”老板眯了眯眼睛：“咱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不熟悉。”星流接过茶，道了谢，转身回到四人跟前。

半个多小时后，气氛逐渐没那么压抑了，纳兰睿在打游戏，代宇在旁边看，唐月和苏小小在说笑着聊天。大家算是缓过来一些了，星流想喊大家，终究没有开口。我为什么会这么冷静？对啊，我怎么知道？我到底忘记了什么？失忆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大！别睡了，该出发啦！”星流一下子被代宇的喊声叫醒，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去快一个小时了……我怎么睡着了……他站起身，看着面色都缓和下来的大家：“现在……去哪？”代宇笑道：“去找青炎啊！你睡糊涂啦？大家都缓过来了。”星流有些尴尬地道：“刚刚有些困……走吧。”

唐月走在星流旁边，悄声道：“你身体确定没事吧？”星流拍了拍胸口：“好着呢，别担心。真没事，那会儿一下子头疼，现在睡了一觉缓过来了。”

几人很快步行到派出所。有了凭证，他们很快就见到了被关着的青炎。青炎眯着眼睛看了看星流，立刻激动地道：“你是星流对吧？我在飞机上见到过你……人真不是我杀的啊！我都不认识那个老人，你一定要帮我洗清嫌疑啊！”

星流淡定地道：“你先冷静，说一下整个案件的具体过程。” 十八 游戏杀人事件（三） 青炎深吸一口气：“我下午四点接到了俞洪的电话，他约我出来吃饭，一直边聊边吃到了七点多。出来之后我就听到旁边公园有呼救声，然后我一路跑着就冲过去了，之后就看到老人倒在地上，刀是突然不知道从哪掉在地上的，我也没多想就拿起来了……谁知道就被人误会了啊！我一个平时连鱼都不敢杀的人，你们觉得我会杀人吗？就为了那个我见都没见过的青铜器？”

星流问道：“你那个朋友，现在可以联系到吗？”青炎立刻气急败坏地道：“那混账本来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之前一直把他当亲哥对待！这事我怎么想都感觉是他杀的人，然后设计好把我坑了！啊，地址……这个是他的手机号，他开着一家古玩店，你们穿过两个路口就能看到他的店铺，就在不远。”

星流颔首道：“现场也没有第三者，目前的推测，如果不是你那就只能是他。我们再去收集一些信息，谢谢。”青炎喊道：“你一定要把他揪出来啊！这个混蛋！”星流找到附近的警官，询问了凶器等证物的具体位置。他们看到了那把带血的刀，装在密封袋里，有些瘆人。

警官又递给星流一把一模一样的刀：“这刀是我们去网上搜索找到的，一模一样的一把。”星流仔细观察，这是一把美工刀，制作还挺别致。“这个牌子的刀都有配套的一整盒，商家说他们不会单独售卖。”警官解释道。

星流将美工刀拿在手中，仔细看，没看出什么特殊的地方。纳兰睿拿起刀，比划了几下，又换了一只手。他忽然想到什么：“星流，走，我们去青炎那里确认一件事。”纳兰睿大步走到青炎面前，递上一支笔和一张纸：“你在这张纸上写一下你朋友的名字，和店铺名。”

青炎接过笔，唰唰地写下来：“给，他名字确实有点奇怪。”星流一下注意到，他刚刚是用左手写的字。纳兰睿微微一笑：“谢谢。”

“惯用左手者。你们用左手拿这个刀试试。”代宇接过刀，用左手抓了半天没抓住，好不容易抓住，做出前刺的动作也十分吃力。他疑惑地放下：“这……这刀左撇子完全没法用啊！”

星流点点头：“这也证明了青炎大概率是无辜的。我们去找那个俞洪吧。”

几人从派出所走出，依旧是星流带路，其他人跟在身后。星流脑海中忽然回想起了开学第一天，轩逸尘的那堂课。

“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你身边最亲密的同伴。”

只是因为利益，人们甚至可以把杀人的罪名安在昔日最亲密的伙伴身上。可是，难道为了生存，我们就不能相信任何人吗？那我们的学院、我们的小队，组建起来还有什么意义？星流不禁陷入了沉思，一路走过去，连他们什么时候走到古玩店前都没注意到。

队伍中的大家也都沉默了。他们现在终于明白，轩逸尘第一堂课上的话原来还有这样的深层意思。刚刚恢复活力的小队一下子又沉寂了，过早地见到这些残酷的事实对他们来说都是一种考验。

星流刚准备进去，苏小小微弱的声音传来：“队长……我有点不舒服……”星流回头一看，苏小小此时面色苍白、汗流满面，正在原地打着哆嗦。唐月脸色也不太好：“小小可能是被吓着了。”

苏小小轻轻蹲下，虚弱地说：“我……我身体没事，就是……就是心里不太舒服……我就在门口等你们，正事要紧……”唐月看了看星流：“我陪着小小，你们快去。早办完早结束。”

代宇看着满面苍白的苏小小，看向星流：“两个女生……我不放心，我在外面看着。老大你先去，小小，你要哪里不舒服就不要勉强了，我们送你回去或者去医院，不耽误大家。”苏小小挤出一个勉强的微笑：“我真不是身体问题，不用担心我……我缓缓就好了。”

纳兰睿冲二女笑笑，便直接拉着欲言又止的星流走进古玩店。“你让她们自己缓缓，咱们越级来接这个委托，确实有些早了。”

古玩店装修朴素低调，但柜子上放的东西并没有那么平凡。许多古代的小物件摆满了店铺左边，而右边都是一些新颖的高科技产品。几人刚进去，一个十八九岁，打扮古朴的青年便走了出来：“欢迎光临于宏古玩店。二位……咦，你们是……”

纳兰睿道：“我们是星涵学院的学生，我们有个同学被抓了，就来这边打听一下。”青年反应过来：“你们是青炎的同学啊？我叫俞洪，跟青炎认识。你们先坐。”星流摇摇头：“不必了，学院给的时间紧，很快我们就得回去。我们就是想问一下，青炎平时是怎么样的人？”

俞洪回忆了一下：“他之前在我的店打工，我就发现他很喜欢古玩。但他更爱打游戏，战争动作类什么的，都爱玩。唉，要我说游戏也是个坏东西，我怀疑他就是被游戏教坏了。”星流悄悄瞄了一眼旁边的纳兰睿：“他平时喜欢古玩？能具体说一下吗？”

俞洪道：“我们这些玩古物的，身上都会随身带着像……文物刷啊什么的，他可能就是用的他随身带的东西杀的人。上一秒给我说要给我看个好东西，下一秒就跑去偷了……”

星流又仔细观察了一下店内，道：“好的，我们了解了。”“我家里人有些购买古物的意愿，要不留个联系方式？”纳兰睿忽然开口道。俞洪高兴地道：“好啊！你电话给我留一下，到时候叫你亲戚来的时候报你的号码，给你打八八折！”

纳兰睿笑道：“谢谢。172XXXXX。”俞洪点了半天手机，没把屏幕点开：“稍等一下，我手机好像没电了……我找张纸记一下吧。”他拿起柜台上的纸，用右手记下了纳兰睿说的号码：“你说这，好巧不巧，手机没电了！”

星流心中一惊。二人退出古玩店，星流悄声对纳兰睿说道：“他的手机，你干的？”纳兰睿自信地点点头：“嗯，半个小时后就好了。”

苏小小此时站在门口，脸色缓和了一些，但还是十分苍白。太阳也在此时开始落山，夜幕逐渐降临。几人走回学院，在小花园坐下。

星流拍了拍苏小小的肩：“别担心，我们刚刚查了，凶手不可能是青炎。目前也只有俞洪的嫌疑最大，但我们抓不住他的把柄。”纳兰睿在电脑上敲着什么：“没有监控就是麻烦，什么都查不到。”

几个男生讨论良久，没有得出什么结论。女生们则有些沉默。一天时间很快过去，他们对这个委托还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进展。

没有监控，只凭一个惯用左手和青炎的一面之词，不能很好地说明青炎不是凶手，也没法合理怀疑俞洪的杀人过程。如果站在俞洪杀人的角度，那他什么时候杀的人？这两个从下午四点就一直都在饭店里，还是青炎先进的公园……除非是下午四点之前杀的人。假设如此，那他又是如何掩盖自身的？ 十九 游戏杀人事件（四） “如果俞洪真的是在四点前抢了青铜器，那想要做到诬陷青炎，就必须要有一个同伙……他可能提前让同伙在帐篷旁准备好凶器和伪造的呼救声，等收到俞洪的指令之后立刻播放录制的呼救声。青炎靠近时，同伙把刀扔过去，然后悄悄离开。”唐月小声推理道。

星流点点头：“所以我们需要找到这个同伙。俞洪作案，一定会在店里留下缺了一把的美工刀盒。他现在如果要转移证据，也只能靠同伙了。”纳兰睿忽然道：“孙雅，云鹏，张图，这几个都是俞洪最近联系过的人。”星流看了看时间。20:32，学院大门已经关闭。他想了想，招呼大家回宿舍：“太晚了，明天再说吧。那个，小小，明天你要不先休息一下？”

苏小小没有拒绝。唐月点头道：“我陪着她，你们注意安全。”

星流暗自感叹，A+级的任务果然比A级的还要再难一个层级。能掌握的信息量太少了，构不成推理的完整逻辑。还剩下两天时间……希望睡一觉之后，就能对案件有新的进展。下次还是不选这么高难度的任务了。

几人纷纷走散。

夜晚悄悄来临，那轮月色藏在乌云之后，显得萎靡不振。星河渐渐流淌，星星也在乌云的笼罩中失去光泽。唯有仅剩的一丝光线，来自那遥远的星河。

“进展还顺利吗？”

“不太顺利，他们遇到难题了。老师们其实也才刚刚攻克这一关。”

“现在的孩子真是厉害，他们都能跟老师比划比划了。”

“是啊，但他们毕竟是孩子，第一次做这种委托，对他们打击也很大。”

“这也是一种磨炼。还是得保护好他们的安全。”

“对了，风雷小队也值得关注。风凌他们一下午完成了两个B级任务。”

“啊？这效率……完成度呢？”

“一个86%，一个93%，差一点就超过100%了。”

“好吧……我承认他继承了他爹的好脑子。我会关注一下的。”

“嗯。泠泠，你也该考虑一下，放下过去。”

“暂时还做不到。等我有一天忘了队长走的时候那一幕、忘了你们倒在地上，差点全都殉职的那一幕，我可能会放下吧。”

“……唉。”

星流被一阵闹铃声吵醒，这是他为了防止睡过站而设定的闹铃。他换好衣服，看到纳兰睿的床是空着的，心里一紧。打开手表，他看到纳兰睿的一条留言：“失眠。我在食堂。”

星流赶到食堂，其他四人早就坐在里面。不出星流所料，风凌见他进食堂，再一次走了过来，向刚刚坐定的星流道：“星流，我希望我们单独谈谈。”代宇有些反感，想拦住星流。星流摆了摆手：“有什么事不能在这里说？”风凌道：“我没有敌意，就是有些话想对你单独说。就相信我这一回。”

星流轻轻向身后的伙伴们点了点头。二人走到一边，风凌开门见山地道：“我需要跟你比一比，比积分。这是我和我父亲的赌约，只要这一个星期内我获得的积分比你多，父亲就会答应我一些事情。”

星流皱了皱眉：“我并没有答应这场赌约，为什么要以我做棋子？”风凌立刻道：“我没有把你当棋子，而且，我们的赌约与你无关。”星流一针见血地道：“那你父亲答应你的事情，总该跟我们有关系吧？”

风凌沉默了一下：“感觉什么事情在你面前都瞒不住。好吧，已经说出去的赌约我不可能收回，但如果你赚的积分比我多，不就没这回事了？”星流面色一沉：“我与我的小队同在，我们接委托并没有奔着积分去。我们需要的是成长和经验，不是冷冰冰的积分。如果你执意要赌，请告诉我你父亲答应你的事情。否则，这个学院根本就不公平不公正，我可以立刻离开。”

风凌笑道：“没人挡着你离开。公平公正是你想有就有的吗？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存在公平。反正我告诉你了，已经是对你最大的尊重。我已经完成了两个B级委托，现在已经6800多积分了。你可不要被我落得太远。”说完，他理都没理星流的反应，直接掉头走了。

星流看着他远去，有些失神。他回到座位上，有些沉重地向大家道：“风凌用我们跟他父亲做了一个赌约，赌的是这一周的小队积分。他们现在的积分已经比我们多一些了。照这个速度，他的父亲很可能会输，但我不打算因此改变委托，你们认为呢？”

代宇有些疑惑：“他们打赌，我们为什么要改变委托？”纳兰睿拍了一下他的脑袋：“笨啊，风凌用积分高低和他爹打的赌约，内容能是什么？无非与我们有关系。如果风凌赢了赌约，到时候咱们肯定会被他们恶心。”

见大家都各有想法，星流道：“那，投票表决吧。不想改委托的举手。”

两只手举了起来。只有代宇和星流举起了手。纳兰睿首先开口道：“我觉得风凌可能会用一些极端条件跟他父亲交换，不然他不可能这么拼命地做委托。这些条件很可能对我们很不利，不要冒险。”代宇摇摇头：“再极端，这里也是学院。他不可能拿我们怎么样吧？就算有什么坏事来了，我帮你们挡着。”

苏小小弱弱地道：“我觉得……以他的地位，可能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我害怕……要不，我们拼一下……最好是积分能比他们多，不然……大家可能都会受伤……”

唐月看向星流，轻轻摇头：“要不，算了。我们五个努努力，不用担心超不过他们。一切以稳妥为重。”

星流犹豫了。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可他们真的能在积分上赢过风凌吗？“如果我们赢了，那风凌和风笙的赌局或许会一直进行下去，那我们永远也不会得到更大的提升；如果我们输了，那我们很可能在学院中处处被针对。”纳兰睿分析了一下，“队长，我知道你在疑虑什么。可我们至少要保证我们的小队不被拆散。”

星流有些头疼。半晌，他开口道：“这样，眼下这个任务做完，我们就转到积分收集上。这一周如果我们能赢过风凌，下一周再怎么样再说。到时候我们就接B级的任务，我、代宇和小小一组，唐月你和纳兰一组，咱们分头行动。”

四人都点头，接受了这个计划。

一早上时间很快过去。星流对青炎的委托，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但具体方向还是不明确。简单的午饭过后，唐月递给星流一个很迷你的手机：“我用一部废手机改造的。无线摄像头，充电的。用的时候，直接给这个通讯号，18XXXXXX，发视频通话，就能连到摄像头上。你给纳兰让他试试。”

三个男生聚在一起。星流递给纳兰睿无线摄像头，开口道：“我有一个猜测。假设我们两天之内都查不到这个同伙是谁，或许俞洪根本没有同伙。我们先去俞洪的店附近。边走边说。”

几人简单收拾后出发。代宇问道：“老大，你刚说，没有同伙？那怎么作案？” 二十 游戏杀人事件（五） 星流道：“他可能利用了一些别的手段，具体手段我们还需要进一步调查。公园的安保说有不寻常的风声，不排除他使用了无人机等飞行设备的可能。这个纯属是我瞎猜啊，也有可能是安保听错了。”

纳兰睿此时刚刚连上了摄像头，全程没发出任何声音。图像比较清晰，而且电脑可以接收到声音。他放下摄像头，暗叹道：“唐月真的很厉害。”

代宇对星流的话，陷入了思考：“无人机？你别说还真有可能。问一下小小，看她记不记得店里有没有无人机。”他发了几条信息。

纳兰睿回到正题，疑惑地道：“那无人机该怎么完成丢刀和播放声音呢？”星流摇摇头：“无人机只是我的一种推测，我还想不出来无人机该怎么作案。先去他店附近吧，看看他会不会转移证物。”

三人简单收拾后便出发。

沉默。午间的太阳挂在天上，空气十分闷热，正如星流此时的心情，有些急躁和烦闷。走到古玩店附近，星流深吸一口气，拦住还想继续向前走的纳兰睿，道：“先不急。我们要是频繁地出现在他面前，可能会引起怀疑。”

这时，代宇的手表忽然响了起来。“进门右手，第三排左起第二个，是消音无人机，包装有破损。破损可能是眼花吧。”是苏小小的信息。星流看到后，微微一笑，与伙伴们商量了一番。代宇听完点点头，悄悄接过纳兰睿手中连好的摄像头，走进古玩店。星流和纳兰睿则走到昨天的饮料店坐下。

“老板，那个无人机怎么卖啊？”代宇进到古玩店，对迎接出来的俞洪道。“好眼光，这是一款最新款的消音无人机，只卖3888！新客有优惠，买的话给你打九折。”俞洪满面笑容地道。

代宇好像一下子忘词了，不过很快就想起来：“能让我看看那架吗？”他指了指右手边第三排。星流和纳兰睿此时正在电脑屏幕前，通过代宇袖口下的摄像头看着一切发生。

俞洪没有犹豫，点点头道：“我拿给你。最外面那架是给顾客试用的，你可以拿着试飞一下。觉得感兴趣就可以买。”他拿下最外面那架已经开封的无人机，递给代宇：“小心，别摔坏了。”代宇接过盒子，仔细看了看，还用手抚摸了一下，主要是为了给星流和纳兰睿看。

星流注意到，那无人机包装盒里有一根很违和的短绳，正缠在无人机的机身上。代宇取出无人机，感叹道：“你这的东西品质不错啊！我试一下，”他拿出遥控器，简单操控了一下飞机：“这摄像头……有专业级的摄像头吗？我需要一架能航拍的无人机。”

俞洪愣了一下：“虽然我这里不是专业的店，但库房里有几架专业级的无人机……我去给你拿。”说完他转头走向一间房间。代宇仔细揉揉眼睛，看清了那间库房的位置。他摆了摆手，手表很听话地瞬间响了起来。

“喂？……我在外面。……我买架无人机，咱们航拍用啊！……啊？你们买好了？……哦哦，我知道了。”他挂掉电话，抱歉地对刚刚走出来的俞洪道：“抱歉，我的同伴已经买好了无人机，不需要了，谢谢。”俞洪脸色有些难看，但没说什么。代宇逃也似地走出古玩店，走向饮料店附近。

星流见到代宇，笑道：“不错啊！演得真像。”代宇笑笑，比出一个胜利的手势：“怎么样，我还是有点用处的吧？”二人正交流着，纳兰睿忽然抬起头，严肃地道：“星流，我们好像得加速了。任务时间突然只剩下2个小时了。”

星流一愣，打开手表。“剩余2小时38分钟”几个大字，写在这个委托后方。他一惊，随即道：“我们很可能被针对了。再蹲一个小时，要是还没有结果，我有一个冒险的办法。”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古玩店甚至连一个顾客都没有，更别提那几个怀疑对象了。纳兰睿叹了口气：“我们需要的所有证物应该都在他店里。我查了警方的报道，他们的怀疑对象一开始也有俞洪，但因为证据不足就把他放了。这段时间警察一直在监视他，证据一定还在店里。要不要试试冒险的办法？”

星流点头，悄悄把自己的全部猜想说了一遍，又简单地制定了一下行动计划。虽然这个计划十分冒险，但直觉告诉星流，他们就算在这里蹲一天也不可能蹲到俞洪的同伙。是的，如果这是由俞洪一个人完成的案件，联系已有的信息，只可能有一种情况……但如果星流的推理是错的，俞洪真的有同伙，或者俞洪真的不是凶手，那他们就很可能因为实施计划的方式过激而被处罚。

几人走进古玩店。俞洪看到三人，先是一愣。还没等他开口，星流抢先道：“俞洪先生，我们怀疑你是青炎杀人案的幕后凶手。”俞洪哈哈大笑道：“你们别瞎说了，快去别的地方玩破案游戏吧！”星流摇摇头：“据我们所知，你很喜欢古玩，对吧？据公园的安保所说，一个星期前，拾荒老人捡到了一件古代青铜器。你当时恰巧在公园休息，看到老人带着青铜器回到他的帐篷，就想把青铜器据为己有。”

“恒悦公园很古老，没有安装摄像头。拾荒老人又是孤身一人，住在公园里一个最不起眼的墙边，没有人会注意到老人的行迹。你利用这一点，策划了这场好戏。但，百密一疏啊……”

俞洪皱了皱眉：“你什么意思？没有证据就不要在这里诬陷好人。”

星流没理他，继续道：“三天前的下午，你趁老人不在帐篷里，闯进老人的帐篷，想把青铜器偷偷抢走。但你时间没算好。你刚刚从帐篷里出来，正好撞见回来的老人。你与他打了起来，一着急，就用了你随身携带的美工刀，将老人杀死。”

“等你冷静下来之后，就想出了这个骗局。你把美工刀带走，用手机变声器录制了一段老人的呼救声。紧接着给青炎打了电话，约他出来到公园旁边的饭店吃饭。他欣然答应，你挂了电话之后就把手机放在帐篷后面。”

“你回店里拿出一架消音无人机，又返回公园，把美工刀和手机用绳子拴在无人机上，方便你操作。美工刀只需要无人机轻轻一加速，就会掉落下来。你算好时间，设置了呼救声的自动播放，拿着无人机的遥控器，去跟青炎吃饭了。”

“你们回去的路上，你的手机正好开始播放音频。青炎听到声音就冲进公园，这正合你意。你用遥控器远程操控无人机飞起来——这无人机也挺高级，不仅消音效果好，还带着摄像头。你看着摄像头，他冲过来的一瞬间你把无人机加速，刀不偏不倚地掉在青炎面前。”

“他吓了一跳，没看清是什么就抓了起来。而他拿着刀、面前是老人的尸体的一幕被公园的安保看见，就以为是他杀的人。不过，安保听见了违背风向的风声，这就让我怀疑你使用了无人机。”

“至于这一切推理的证据……青炎无论如何都不会随身携带右手使用的美工刀，因为他是左撇子。而你是右撇子，对吧？还有，你柜子上放的那架“没开封的”无人机，可否拿给我们检查一下？”

俞洪笑了笑，把柜子上放的无人机拿下来，递给星流：“你说的这些证据，只是你天马行空的想象吧？给。”星流将他递来的盒子放在一边：“刚才我伙伴进店的时候，你还说这一架是开过封的试用机。怎么现在变成一盒没开封的了？”

“救命啊！杀人啦！救命啊！杀人啦！……”一个重复播放的超大声的音频突兀地从俞洪口袋中响起。俞洪脸色一变，捂住口袋。纳兰睿合上笔记本：“不好意思，你删掉的音频，我已经帮你恢复了。”代宇忽然从库房里出来，戴着手套，拿着一盒开封的无人机、一套美工刀的盒子、几根绳子，和一张交易单。

俞洪脸色铁青，想拦住代宇，但手一松，音频的声音瞬间变大，街上已经有好几个人注意到了。他赶紧捂住手机：“你们……”代宇理都没理俞洪，走到星流旁边：“老大你看，这个美工刀盒子里缺了一把，型号和青炎手里那把一模一样。这个交易单交易的内容，就是拾荒老人的那个青铜器。”

星流接过盒子，冲俞洪笑笑：“还需要我们去验证一下，这盒子里你忘记处理的一节短绳，是不是这根绳子吗？或者说，恢复一下你无人机的飞行记录？其实，没有我们，警察在不久后也肯定能发现。”

俞洪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你们……一群疯子……小偷……”他突然抽出右手，拿着一把刀，一下子冲着星流而去：“去死吧！”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慢。下一瞬，代宇一脚踢向俞洪的手，俞洪的刀一下子脱手。刀柄“啪嚓”一声击穿了一旁的玻璃。没等俞洪反应过来，代宇便一把把他按倒在地。俞洪嘟嘟囔囔的声音从地缝中传出：“这小孩……力气怎么这么大……”代宇一边给他绑上绳子，一边自信地道：“哥们每天吃那么多饭，可不是白吃的啊！” 二十一 泣蝶 很快，警察赶到现场，控制住了俞洪。虽然过程有些惊险，但好歹人是抓住了。俞洪被拷上手铐时，忽然诡异地冲星流一笑。星流头皮有些发麻，但硬撑着没有表现出来。俞洪缓缓开口道：“这一切并不是我策划的。我杀了人后，四处寻找替罪羊，结果找到了他们。”

俞洪朝店内抬抬头：“在那张桌子底下。看完那东西后，你们就知道了。如果有机会的话，”他语气瞬间变得哀伤，“替我向青炎道歉。”

警车呼啸而去，案件告一段落。手表上的委托变成了“评分中”状态，此时学院的办公室内有些沸腾。“他就只靠这么少的信息就推理出来了？”“是直觉吗？为什么能这么准？”“瞎猜的吧？”

“他们这么做太冒险了。”一个老师站了起来：“万一星流的推理不对，这就是硬闯！”马上又有声音反对道：“但结果是好的，完成度确实大于100%。”“可他们缺了一节中间过程，不能给满分啊！”“那你们为什么还要故意缩短他们的时间？难道不是为了考验他们吗？”

……

星流搬开桌子，桌下压着一张明信片。“泣蝶”两个金色的大字写在这暗黑色的明信片上，听着像一个组织的名字。右侧有一个比较小的紫色蝴蝶logo，画得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会飞出纸面。

“有罪者判之无罪，无罪者加之囚牢。谨遵蝶女审判，吾等皆为泣蝶。”一行红字浮现在明信片下方。星流愣了一下，莫名觉得这句话有些似曾相识。再仔细一看，那行字又消失了。他将明信片收了起来，打算带回学院交给老师。

三人回到学院，纳兰睿和代宇感觉自己好像在梦中没醒。星流刚刚差点挨了一刀，得亏代宇反应快，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苏小小和唐月很快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见到平安归来的三人，她们都松了口气。星流向二人招了招手：“没事了。我们用了比较冒险的办法，推测是正确的。”

苏小小有些难以置信地道：“我们还以为是学院取消了委托……明明还有一天多时间，哪会被学院改成两个多小时了……”“啊？学院为什么要改时间？”代宇有些不理解地道，“要不是他改时间，我们也不会冒险啊！”

唐月打断道：“泠老师刚刚找过我们，说让我们人齐后去一年级的办公室，脸色不太好。”星流心里一紧。估计是他今天做得有点过了，差点出事。他思考一下，如实将他们冒险闯进库房的事情向二女简单陈述了一遍。“大概就是这样。我做得确实有些激进了，老师肯定会批评我们。抱歉。”

苏小小摇摇头：“没事的队长，我们都没什么经验，发生这种事很正常。下次小心就好。走吧。”

夕阳随着他们沉重的步伐缓缓落下，橙黄色的阳光好像鸡蛋黄一样摊在玻璃上。办公室内，泠鸢和轩逸尘坐在办公桌前，沉默不语。

五人走到办公室前。星流深吸一口气，敲响了办公室的门：“报告！”

半晌，轩逸尘温和的声音传出：“进来。”

五人小心翼翼地走进办公室。泠鸢看到他们，脸色有些苍白。而轩逸尘看不出任何表情。星流刚准备开口，轩逸尘抢先道：“你们都没伤着哪里吧？”星流愣了一下，摇摇头：“没有，没伤着……”

轩逸尘松了口气：“那就好。我们找你们主要不是因为你们的手段，是担心你们的安全。”他起身，关上办公室的门，“你们有遇见一个叫泣蝶的组织吗？”

星流脸色一变，拿出兜中的明信片：“没见到，但他们留下了明信片。”一直一言不发的泠鸢听到这里，瞳孔骤缩，一闪身站到轩逸尘旁边。看着明信片，轩逸尘脸色沉了下来。“这是学院的工作失误，你们选的这个委托的等级设置错了。虽然逻辑难度不大，但危险性太高了。”

星流有些疑惑，但没有打扰轩逸尘的停顿。“这个学期，你们都不要再接A级以上的委托了。A-往下可以。你们记住，”轩逸尘开口，“安全第一，不论遇到什么情况，先保证自己的安全，再考虑案件中的事情。这次委托的积分给你们正常加，但下次再敢仅凭直觉冒险，学院在确保你们安全之后，会有严厉的惩罚。”

五人纷纷答应：“再也不会了。”

泠鸢忽然道：“知道泣蝶组织是什么样的存在吗？”

“他们擅长制造案件。他们不定期地进行案件制造，而且神出鬼没，从来不会留下任何痕迹，连与他们合作的人都不知道他们中任何人的任何信息。我们已经不止一次遇见他们策划的案件了。”

泠鸢脸色有些苍白，“与他们合作的人可能与他们签订了某种契约。他们都会变得有些疯狂，又会在冷静下来后，开始后悔自己做过的一切。

“不过，他们制造的案件有几个特点。第一，真正的凶手一般会被他们隐藏；第二，死者的右手会被他们做上泣蝶的标记。”

泠鸢不再说话。轩逸尘叹了口气：“希望学院下次不要再犯这种低级错误，你们也暂时不要再接太高等级的委托了。再强调一次，安全第一。好了，你们回去吧。”星流刚想开口问那些小字的事情，他的手表忽然微小地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脸色一变。

“不要说。否则，你们都会死。”

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详细信息。连发件人的名称都是空的。

星流立刻控制住情绪：“谢谢老师。”五人退出办公室，星流立刻道：“先解散吧。大家好好休息一下。”他语气中带着一丝丝颤抖，纳兰睿等人都没注意到，但唐月察觉到有一丝不对劲。她没有开口，只是站在星流旁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大家纷纷走回宿舍。星流的手表又震动了一下。“晚上22:00，小花园。”

星流关掉手表，也跟着大家向宿舍走，不过离得有些远。唐月察觉到星流整个人在微微地颤抖，小声问道：“怎么了？”

星流硬挤出一个笑容：“有点不舒服，没事。别担心。”唐月摇摇头，轻声道：“你的表情已经暴露啦……有什么坏事发生了，告诉我，我陪你一起。”

星流摇摇头，他的心莫名地疼。他好像想起了什么，无数画面在脑海中闪过，但无法捕捉到任何一个镜头。

“对不起，我不能说……不要告诉他们，也不要牵扯更多人进来。对不起……如果我出事了，不要来找我。”他头也不回地跑回宿舍，两行泪轻轻落下。

为什么哭泣？他不知道，连他这样天才的大脑也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将要陷入险境，绝不能让自己身边最亲密的伙伴也陷入困境。

唐月在他身后注视着他离开，很久。

一下午的时间如箭矢疾驰闪过，星流无暇顾及这次任务收获了多少积分，大概有个七千多分，但这些都不重要了。那个未知的发信人，应该来自泣蝶组织；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我们会有危险吗？

宿舍楼即将熄灯，那个人交代的时间却正好是熄灯时刻。星流犹豫了一下，咬咬牙，没有吵醒刚刚睡着的纳兰睿，推开门，走出楼去。 二十二 蝶之泪 夜很静。天空中的阴影还未散去，黑压压的乌云预示着一场暴雨的来临。

星流躲开巡视的保安，一闪身到了小花园中。他走到小花园中心，别人不走进来就绝对看不见的区域。

小花园死一般寂静。周围一片漆黑。

星流感受到一阵凉风。一个影子出现在他面前。一把刀指着星流的脖颈。

一个好听的清脆女声幽幽响起：“有罪者，判之无罪；无罪者，加之囚牢……好中二的台词啊。”

声音中带着一丝戏谑。星流试图看清面前的人，但怎么也捕捉不到影子。

“小家伙，下两句……是什么？”女声似乎不带一丝威胁，十分友好地问道。

“谨遵蝶女审判……吾等，皆为泣蝶。”星流开口，努力抑制住自己的情绪。

那女声“咯咯”地笑了。“你不觉得，这些台词很好笑吗？”那把指着星流的刀忽然消失，女声有些开心地道：“你叫星流，对吧？”

见到刀被放下，星流放松了几分：“是。你是谁？”

女声似乎有些不高兴：“你……不记得我了？也对。那好吧！不过……在自我介绍之前，你是不是应该……”话音未落，星流兜中的录音笔便消失了，紧接着出现在空中，被锋利的刀刃一刀斩断。

“……也老实一点呢？”女声又“咯咯”地笑了：“该说，不愧是你吗？”

“如你所知道的，我来自泣蝶。我的名字……或许你会记得。”

“余曦。泣蝶判官第六席，蝶之泪。”

那道身影瞬间凝实，星流彻底看清了余曦的样子。

十七八岁的身材，一袭紫色长裙。一眼看去，确实像一只紫色的蝴蝶。一瞬间，又有许多捕捉不到的画面闪过星流的脑海。余曦，这个名字……太耳熟了。

我居然……认识她？怎么可能？我为什么会认识泣蝶的人？

余曦笑了笑，笑得摄人心魄。

“看来，你记得，对吧？嗯，那家伙总算找对一回。”

星流艰难地开口：“为什么？”

“你猜？”余曦笑了起来：“我不会杀你，但我的同伴就不一定了。怨和怒，都对你很感兴趣。”

星流逐渐冷静下来。“我是谁？”

余曦看了看时间，道：“呀……时间不多了，小家伙。你的身世……还得由你亲自探索。这样，送你一个小礼物吧！”

下一秒，星流手中多出一个阴阳符。“如果碰见要杀你的判官，这个可以抵你一命。只能用一次哦？”

那阴阳符背面，写着“无罪”二字。

星流再抬起头时，余曦已经消失了。他忽然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雨不知什么时候下得很大。星流的身影被隐藏在树丛中。

……

“见到了？”昏暗的大厅暗处，一个清澈的女声响起。

“是，蝶女。他很健康。”余曦此时站在大厅中，有些敷衍地回答。

蝶女沉默了一下。“我想见他。”

余曦愣住：“暂时还不行。他在星涵学院上学。”

“嗯……其他判官什么意见？”

“五人判有罪，五人判无罪。罕见的平票。有无罪名，现在由您决定。”

“不急。转告各位判官，他的审判暂时中止。明日巳时，进行另一场审判。”

“是。”

……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纳兰睿的宿舍，纳兰睿睁开眼。怎么没听见星流的闹铃？他起身，向星流的床铺看去。

床铺整整齐齐，好像没人睡过一样。星流每次起床后都会叠得很整齐。难道先走了？也不叫我？纳兰睿拿出手表，发现没有任何留言，拨通了星流的电话。

无人接听。

他心中一紧：怎么回事？再打了一个电话，还是没人接。纳兰睿脸色一变，立刻在小队群中发起语音通话。

代宇接了，苏小小接了，唐月也接了。星流还是没有接。纳兰睿一把推开宿舍门，冲了出去。“星流不见了，快！代宇你先去找老师，我们操场集合！”

三人几乎是同时愣住，但下一瞬都听了纳兰睿的安排。

纳兰睿冲到操场，见到脸色苍白的二女。唐月面色更加难看，感觉下一瞬就会碎掉。纳兰睿冷静一下，道：“我们先在学院里找。我给他拨电话，听声音找。”

几人立刻开始行动。苏小小满脸写着害怕，而唐月面部几乎失去了表情。只有她看到了星流昨天的异常反应，但她听了他的话，没有将这件事告诉其他人。

后悔和自责已经让她几乎达到了极限。纷乱的念头与画面充斥着唐月的脑海。纳兰睿意识到，如果星流真的失踪，唐月恐怕会当场崩溃……

几分钟后，小花园中的唐月忽然听到细微的音乐声。她猛地抬头，趔趄着向着音乐的方向跑去。

她看见星流躺在草丛中，昏迷不醒。

她大哭着扑上去，使劲摇晃着他的肩膀。

他缓缓睁开眼睛，看见猛然愣住的少女，和她满脸的泪。

他笑了，也差点哭出声。下一秒，他被面前颤抖着的身躯紧紧抱住。 二十三 审判 唐月在他怀中，哭了很久。

他拍拍她颤抖的背，轻声道：“没事了。抱歉……”

她的哭泣渐渐变成了哽咽。

她向来不擅长表达情感。

他在飞机上冒险救她的时候，她无法帮他。他再次冒险破俞洪案时，她不在他身边。他又一次独入险境时，她明明可以帮他，可她没有。或许是因为考虑得太多，她害怕冒险。

她不知道自己的情绪为何会如此难以控制。是恐惧吗？还是别的什么？

她的世界，或许十分孤独。她缺少来自亲人的温暖，来自他人的关心。

而星流，似乎给了她这份缺失的温暖。

他带给她的，不只是集体的归属感，更是有领导者带队的安全感。

因为不曾拥有，所以害怕失去。她差点就失去了一切。

……

他慢慢冷静，看到操场上的人逐渐多了起来。

她动了动，有些不情愿地松开他。

“……为什么？”

星流的记忆慢慢理顺，他已经记不清楚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他只记得有人用手表给他发信息，跟他恶作剧，他出来之后发生了什么，他已经不记得了。他兜里的阴阳符依旧在，但他想不起来这东西能干什么。

泠鸢很快来到现场。看到唐月的样子时，她吓了一跳。当她看到星流毫发无伤时，顿时松了口气。还以为星流受了很严重的伤……没事就好。

面对泠鸢的频频发问，星流只能苦笑着摇头。自己昨晚的记忆就像是被抹除了一般消失了，只留下一些破碎的画面。可能只是谁人的恶作剧吧。但他隐约记得，他见到了一个认识的人，好像还说了一些话。这个细节因为记得太过模糊，所以他自动忽略了。

泠鸢见问不出什么，叹了口气。“你们先去训练。学院一定会查出这个恶作剧的人。”她脸色有些差，头也不回地走了。

星流苦笑着向大家道歉。

对于其他四人，这件事谜团太多，很可能有更多连星流都不记得的事情发生。

……

“查了，表面上是一个叫青炎的学生发的信息，实际上有一个未知用户在后台转移了聊天记录。这种假用户，是谁的手段还用说？”

“他们竟敢干这种事情？他们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各位最近要提高警惕了。”

“星流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泣蝶为什么会找他？”

“他小时候的记忆都丢失了，谁也不知道。”

“我们跟他们从明争到暗斗，一直处于被动。再这样下去，他们都能进学院作案了。我们必须采取措施。”

“怎么办？”

……

“现在开庭。”蝶女站在昏暗的大厅中。即使是白天，漆黑的房间还是给周围蒙上一层阴影。

“被执行人王永宁，信息已于昨日经传达给各位。”

大厅中的长桌前，左右各坐着五个人。余曦此时坐在左边第三位，翘着腿坐着，显得十分不耐烦。其余的人都坐得十分端正。

“请各判官宣读审判结果。”蝶女面无表情地道。

“有罪。”“无罪。”“有罪。”“有罪。”“有罪。”

“无罪。”“有罪。”“有罪。”“有罪。”“有罪。”

“八对二，判之有罪。第七席，到你了。”

一个红头发的男子坐在余曦旁边，很显然，他就是所谓的第七席。男子站了起来：“是。有罪者判之无罪，无罪者加之囚牢。谨遵蝶女审判，吾等皆为泣蝶。”

余曦嫌弃地自言自语道：“流程化的东西。”

“你可不要像第五席那样失手。”蝶女警告道，带着一丝威胁。红发男子赶忙点头道：“我当然不会。”蝶女微微点头，转身离开。

判官们瞬间活跃起来。第七席有些愤怒地看向余曦：“我可是蝶之灭啊，她就这么不相信我的实力？”余曦摇头，有些不想理他：“不是不相信你，而是因为那家伙突然介入。”第七席还想再问，余曦已经别过头去，不再理他。

他无奈地看向第五席：“曜？你说说你怎么搞的？”

那第五席上也坐着一个男子，听到这话，表情阴郁地道：“风笙平时从不落单，混在那么多人里面。鬼知道他们开学典礼为什么突然换时间了。而且，那小子也在学校，你想连着他一块杀了吗？”

坐在第三席的男子幽幽地道：“那不是正好吗？”

余曦皱了皱眉：“够了，怨，不要挑起争端。灭，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个王永宁？”第七席笑笑：“还不熟悉我的风格吗？蝴蝶壮烈的毁灭，就是燃烧殆尽。”

……

“今天已经周五了。那我们开始分头行动？”星流看着手表，对面前的伙伴道。他正在看上一个A+级的任务结算界面。

“A+级任务编号#2911用时：35小时18分钟完成度：超过100%”

“少年侦探团等级：B级”

“个人经验获取：7560*(1+20%)*(1-15%)*2=15422.4”。15422.4/2=7711.2，大家应该都有差不多七千多积分。希望能比风凌快一些……

代宇叹口气：“怎么分组的来着？这一出一出的，把我都整害怕了……”星流安慰道：“没事，我们现在开始只接B级的任务，不会有问题的。至于安排……我、代宇和小小一组，唐月和纳兰一组。”

唐月有些不情愿，眼眶瞬间变红。纳兰睿冲星流使了个眼色：“老大，你现在很不安全，那个泣蝶组织很可能盯上了你。分组行动，我们大家都不放心。”

星流犹豫了。不分组的话，效率可能会比分组行动低很多。内有风凌针对，外有泣蝶监视……该怎么办才好？

他的手表忽然又振动了一下。他大脑一痛，揉了揉太阳穴，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一下子回到脑中。余曦……阴阳符……保命……蝶之泪……

他看向手表：“我考虑一下。”

“放手去做。信得过我的话，我会在两周之内保证你的安全。”手表上的未知信息再次出现，星流现在知道，这是余曦发来的信息。 二十四 博弈 星流此时对余曦，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害怕了，只有对她未知目的的疑惑。他操作了几下，惊异地发现自己居然可以打开与她的聊天界面。

“为什么？”星流发送信息。

余曦很快回复：“不想让你那么快就死，仅此而已。”

“我是谁？为什么你们如此关注我？”

“不知道。有判官想杀你，有判官不想。”

“我该怎么跟伙伴们解释？”

“你就说泠老师在暗处保护你们。”

“你在监视我？”

“不要告诉任何人关于我的事，否则你会死得更快。”

星流还想再问，这个假账号已经被注销了。下一秒，他的手表上多出了一些聊天记录。星流仔细一看，差点被口水呛住：一段与泠鸢的聊天记录!这是余曦伪造的记录吗？

他有些无奈。不过，这个余曦，到底有什么目的？昨天差点把人吓死，今天又来这么一出……到底信她还是不信呢？

纳兰睿见星流陷入了犹豫，提议道：“要不就我们五个一起吧。”星流摇摇头：“刚刚跟泠老师联系了一下，她说最近这段时间会在暗中陪护我们。所以不用太担心。我尽量不选远的任务。”

苏小小忽然道：“队长，月月姐一上午状态都不好。她应该最担心你。你要不跟月月姐一队吧？我们这边，有代宇在。”唐月立刻别过头去，苍白的脸庞蒙上一层红晕：“谁担心他了……”

代宇点头：“我没问题。有泠老师在就不担心了。”

“那，好吧。开始行动。”星流心中暗想，希望这个“泠老师”靠谱一点。

三人离开，唐月和星流并肩站在一起。星流开始挑选任务。B级的委托……看着都不太难，选哪个好呢？

就在他翻看列表的时候，唐月忽然小声道：“总算没人了……你昨天，没有被人威胁吧？”星流抬头，看到凑得很近的唐月正一脸担忧地看着他。星流赶忙否认道：“没有，我真不记得昨天发生什么了。”

唐月皱眉：“学院里居然会这么不安全？搞得我们都没法好好学习了。”星流无奈道：“可能是恶作剧吧。”唐月一把抓住星流的肩膀，有些激动地道：“怎么可能？飞机上有差点绑架到你的绑架犯、学院操场有差点砸到你的飞机，接到的委托还有泣蝶参与，你差一点……还有人大半夜对你恶作剧……这一切都是冲着你……冲着我们来的啊！你不能再冒险了……”

星流一呆。唐月凑得如此之近，长长的眼睫毛几乎能碰见他的脸。她小脸涨得红红的，按住星流肩膀的两只手不停地颤抖着，泪珠在眼眶中打转，样子既可爱又惹人心疼。星流内心一阵悸动。

他尝试安慰面前的人儿：“我现在不好好的吗？别多想，这些事情只是正好聚在我们身上而已。”

唐月却坚定地摇摇头：“我才不相信巧合。我们才破了泣蝶制作的案件，你当天晚上就被人恶作剧，除了泣蝶还能有谁？你真的没有被他们威胁吗？”

想要骗过眼前的女孩，实在太难了。星流咬咬牙，轻声道：“相信我。”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面前的唐月，只好伸出双手，将面前颤抖的身躯抱紧。

女孩感受到他的温度，眼泪终于簌簌地落了下来。

她的父母……她的家人……她的过去……他……

……

一天时间很快过去。太阳悄悄藏在远山之后，学院光线渐弱。

星流打开手表，看到他们一天完成的五个B级任务，微微一笑。B级任务确实不难，而且具有很强的教学性。这些任务估计都是学院专门为培养学生而制作的，基本上都是一些小偷小摸之类的问题。

星流和唐月完成了三个任务，纳兰睿三人完成了两个。五人都安然无恙地回到了小花园集合处，看到彼此都没受伤，大家都松了口气。

“B级任务编号#8764用时：2小时9分钟完成度：超过100%”

“B级任务编号#9793用时：1小时23分钟完成度：超过100%”

“B级任务编号#7132用时：1小时44分钟完成度：超过100%”

“B级任务编号#8111用时：2小时30分钟完成度：超过100%”

“B级任务编号#9368用时：2小时42分钟完成度：超过100%”

“少年侦探团等级：B级个人积分获取：21397.6小队成员获取：10698.8”

“小队累计获取：136030.4距离小队升级还需：113969.6”

也就是说，小队升级需要的是小队累计获取的积分数量？上次都没注意到这个细节。要到A-级，需要累计25万的积分……不过照这样分头行动，再来一天就能升到A-，还是挺快的。

代宇凑到纳兰睿跟前：“还得是纳兰，我们这边的主力军啊！你要不在，我和小小还不知道要花多长时间呢。”纳兰睿嫌弃地道：“离我远点。老大，我们……”

话音未落，风凌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侦探团的各位，现在我们一较高下的时候了。”不远处，五个人出现在五人的视野中。他们小队的成员多了一个，那人居然是……青炎？！

星流看到青炎，心里十分难受。他还是开口道：“你们也凑到五个人了……你真是好本事。”青炎看到面前的人时，一下子僵住了：“星流……”

星流摇摇头：“这是你的选择吗？我明白了。不过，至少你要留给我们一个人情。”代宇在一旁忍不住咆哮道：“我们冒着生命危险救你，星流差一点挨刀子，你出来之后对我们一句谢谢都没有，反而给人家当走狗？”

青炎转过身去，浑身颤抖，不敢直视五人。星流拦住代宇：“不要冲动。风凌给的好处肯定多。”他冲着有些得意的风凌道：“你说吧，怎么比？”

风凌看了一眼星流：“这一周的委托的累计积分。”风凌率先投影出手表数据。“162801.75”，一周十六万积分，相当恐怖。

星流脸色一变。他们是“130130.4”，相差三万多积分，胜负已定。风凌松了口气，但没什么胜利的喜悦，因为他的积分有一半都是作弊来的，而星流他们应该不可能作弊。实力差距其实还是挺大的。

星流悄声向纳兰睿道：“这么恐怖？能查到他们的委托记录吗？”纳兰睿面色低沉：“要不是学院的系统做得太完善，我早把他的记录翻个底朝天了。”

风凌刚想开口，一个女生的声音忽然出现在星流附近：“他作弊，我们有证据。” 二十五 暗行者 星流诧异地回过头去。没听过的声音，是谁？他看到三个人影从不远处靠近，为首的就是刚刚开口的女生。

风凌脸色一沉：“暗行者……欧阳璐，你来做什么？”为首的女生，也就是欧阳璐，笑了笑道：“本来是想来见识见识，比我们还厉害的一年级小队，”她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星流，“不巧见到这一幕，过来打个酱油。”

她不紧不慢地道：“几天前我们在积分商城看到你卖了好几件贵重物品。那些应该都不是你的吧？我们买了一件，要不要拿给你父亲看看？”说着，她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盒子。

风凌看到那盒子的一瞬间，慌了神，后退两步：“别乱来！你们赢了。该死，他们是怎么认识的……”最后一句是他的自言自语，只有他自己能听见。青炎回头看了一眼星流，灰溜溜地走了。

欧阳璐看向面前的少年侦探团：“我是三年级一班暗行者小队的队长欧阳璐，今年十五岁。得知你们先完成了青炎案之后，特地来见见你们。”她仔细看了看星流：“你是……星流？”星流微微点头，答道：“是。”

这小子……说话不卑不亢的，一年级的孩子能有这气势？这家伙经历过什么？欧阳璐有些惊讶，看来就是他们没错。长得除了有些稚气未脱以外，这家伙还挺好看的。她清清嗓子：“我们的完成度也只有89%，我们老师对我们很不满意。我的队员也不太服气，要不我们再比一场？”

星流有些无奈地摇摇头：“抱歉，泠老师不允许我们再接高等级的委托了。我们遇见了泣蝶。”欧阳璐脸色一变：“泣蝶？他们为什么会在A+级的任务里面？”星流道：“学院说是工作失误。”

欧阳璐长出一口气：“你们没事就好。那不打扰……”纳兰睿忽然打断了欧阳璐：“学姐，风凌的那个盒子我也看到了，是一个小型中子遥控炸弹，对吧？”

欧阳璐一愣：“是。”纳兰睿笑了笑，指指那盒子：“它有缺陷，怕是一件残次品，所以才会出现在风凌手中。”“残次品？”

欧阳璐疑惑地打开盒子。“炸弹本身加了太多炸药，这种红外高频信号的遥控器根本没法穿透炸弹引燃接收器。”纳兰睿自信地道。欧阳璐有些怀疑地看着纳兰睿：“真的假的？”

纳兰睿点头：“你遥控它试试。如果真的爆炸了，我赔偿你的所有损失。”欧阳璐笑了笑：这小子有意思，绝对的自信。她点头：“你要赔我一个更好的哦？”

星流悄悄碰了碰纳兰睿：“行不行？”纳兰睿回以自信的眼神：“我本来也想买这个，专门做过调查。相信我。兴许，我们可以争取到盟友。”

她将炸弹拿得远了一些，放在小花园的一棵树上，冲纳兰睿笑笑：“那我就在这里引爆咯？”见纳兰睿没有一丝反应，她心一横，按下了遥控器。

想象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那炸弹一点反应都没有。等了好一会儿，炸弹还是没有任何反应。纳兰睿上前取下炸弹：“结果你也看到了。如果你信得过我，我可以帮你们改造一下。”

欧阳璐笑笑：“说说条件吧。”纳兰睿也笑了：“也不需要什么条件。只要我们能成为朋友，以后比试的机会多的是。”

这一个个的，盘算都打得挺好啊！欧阳璐暗想，他们和风凌是一个班的，肯定没少受风凌欺负；刚刚风凌看到她欧阳璐就跑了，只要带点脑子的人都能看出来风凌怕她。那么，跟她处好关系，说不定风凌会老实一些。

欧阳璐笑道：“可以。拿去改吧，威力越大越好哦？我们暗行者擅长隐蔽和伪装，后期如果要合作的话，找我就行。联系方式……小队简介上的电话就是我。”

说完，她朝纳兰睿眨眨眼睛：“那我们就先走了哦？回头再比试吧。”

三人转头离开，旁边一直没说话的两个成员同时看了一眼纳兰睿。待三人离开，纳兰睿向星流比出一个胜利的手势：“搞定。”

星流笑笑。这下有一个合作伙伴了，还是高年级的。挺不错。

……

“欧阳，你这么轻易就相信了他们？”

“我相信我的判断。放心，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啊？你都是计划好的？”

“不然你以为，我花那么大价钱买个不能爆炸的炸弹干什么？”

“……你也没提前跟我们打招呼啊。”

“诶呀，下次注意。”

……

风凌冲到风笙的办公室，急吼吼地走进去：“爸！我赢了！”风笙正在翻投资列表，听到这里，抬起头，悠悠地道：“你没有作弊吧？”

风凌面色涨红：“你不信我？”风笙摇摇头：“我当然不信。你们小队的数据我在后台又不是看不到，才八万多分。另外八万是卖我的东西赚来的吧？人家十三万全是委托得来的，你自己去看。”

风凌有些激动：“他们要有实力，也可以卖东西赚积分啊！哎，我怎么总是觉得，星流他们一来，你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风笙长叹一声：“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人家可以冒着生命危险救自己的同学，你呢？你可以吗？好了，反正这个忙我是不会帮的。”风凌有些血往上涌：“好，那再打个赌，我要是能……”风笙站了起来，打断了风凌的话：“我不赌了。你要再胡作非为，我就收回你的所有积分。”

风凌一下子哽住了。他攥紧拳头，最终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星流，好你个星流，你给我等着！

……

“成了！”纳兰睿看着旁边沉默着帮忙的唐月，惊讶地道：“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桌上，原本的一个炸弹变成了两个，虽然小了一圈，但两人都清楚威力变得更大了。唐月往其中一个炸弹里加了一层散射型微型炸弹，其实就是从原来的炸弹上拆下来的一部分炸弹。炸弹一经爆炸，就会四散出许多小号炸弹，造成二次破坏的效果。

而纳兰睿改造的主要是遥控器。他给遥控器加了一个信号扩散装置，让原本百米的遥控距离变成了千米。

唐月依旧一言不发地收拾工具。纳兰睿有些尴尬：“想什么呢？泣蝶？还是星流？”唐月抬起头，小声道：“我们……都失忆了，父母……都死于谋杀……时间点还一模一样……我怀疑，我们的父母死于同一个案件。”

“他在飞机上跟我说过，他是为了帮他父母安魂，才来到这里学习的。”唐月收好自己的工具包，“五到九年前的大型谋杀案，能麻烦你帮我们查一下吗？”

纳兰睿愣了一下：“还有别的什么线索吗？”唐月摇头：“没有了，我们都不记得了。”纳兰睿装好两个改造炸弹：“好，我尽量。范围太大不太好查。”

夜幕悄悄降临，一周的学院生活已达尾声。周末的时间，去哪里好呢？ 二十六 唐月？唐穆月！ 星流醒来，看到纳兰睿不在床上。打开手表，群里冒出来上百条未读信息。他简单洗漱过后，开始补聊天记录：

纳兰睿第一个发信息，说是炸弹改造好了，给人送去；紧接着是代宇，他在周围的健身房活动；然后是唐月和苏小小。唐月说要用学院积分采购一些材料，苏小小没地方去，就跟着唐月了。

没想到我是最后一个醒的啊……星流打了个哈欠，看向窗外。学院中的人影几乎没了，大家都穿着自己的衣服，跟放假了一样。

我的……衣服？我没带薄的外衣啊！雪国那边根本没人卖那么薄的外衣！算了算了，那就穿校服吧……回头再看能不能买到。星流换上一身夏季校服，去食堂简单解决了早餐。食堂今天几乎没什么人，不过窗口都还是开着的。

手表忽然响了起来。他拿起手表，是唐月发来的信息。

“醒了吗？纳兰查到了一个案件，六年前有一场恐怖袭击，里面有很多人去世了。死者的名单中，我看到了我父亲的名字。纳兰把相关信息整理出来一个文件，发给你，你看看有没有你的父母。”

星流一愣，他只隐约记得，他的母亲叫刘雨熙。父亲叫什么名字？在家乡那边，似乎从来没有人提到过。他打开文件仔细翻阅。

他在死者名单中翻了个遍，也没找到一个叫刘雨熙的人。

纳兰睿的文件中有一行写着，“2018年7月23日，该案件被纳入星涵学院绝密级委托，至今为止无人接取。该案件与泣蝶有关。”

他回复唐月道：“我母亲是刘雨熙，名单里没有。可能不是同一个案件……”唐月很快回复道：“我看到我父亲的名字了。我在学院积分兑换处，要不当面说吧。”

星流快步走到积分兑换处门口，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正在东张西望的唐月。她此时也穿着一身夏季校服，人群中也只有她和星流还穿着校服。

夏季校服……短裙，运动服，也不是不好看……但对于唐月这种偏内向型的女孩，穿这一身显得有一点点反差感。

唐月看到星流，轻笑一声，走到一旁。星流赶忙跟了过去：“小小呢？”

“去别的地方转悠去了。你起这么晚啊？大家都期待着今天，就你跟平常一样。”唐月笑道，今天的她显得更加放松了一些。“这里面好东西还挺多的。我简单买了一点原材料。”

二人走到远处没什么人的地方，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唐月递给星流一杯果汁，深吸一口气，轻声道：“我似乎没跟你讲过，我其实是院长的孙女。”

她有些失神地看着前方，“我叫唐穆月。我爷爷，也就是院长，叫唐穆阳。收到邀请函之前，爷爷就让我把名字改成了唐月，可能是为了避嫌吧。”

星流有些惊讶，不过并不是因为她的身世。她怎么突然想起来说出一切了？

关于唐月的身世，他之前也有一些推测：开学典礼那天院长讲话的时候，她的眼神和行为一直不太对劲。她居然真的和院长有关系。

“我父亲叫唐穆星。爷爷之前一直不肯告诉我爸爸妈妈去了哪，直到我昨天晚上拿纳兰的资料去问我爷爷，他才告诉我一些真相。

“我爸爸他以前也是咱们学院的学生。九年前，他离开学院执行任务，就再也没回来。三年后，一个前辈带着我回到了学院，把我交给我爷爷。”唐月目光有些黯淡，“至于我的母亲，连我爷爷都不知道是谁。”

“我拜托纳兰睿查查我父亲，却查不到任何信息。爷爷也不肯告诉我更多了。”唐月打开手表，“他执行的那个恐怖组织调查案，是一个绝密级的委托。当然，他失败了。”唐月忽然看向星流，“这个委托……我们接不了，也不能接。”

星流沉默了。六年前的案件……以他们现在的能力，根本不可能完成。可是，她的父亲唐穆星的过去、那个恐怖组织的真相、甚至他自己父母的真相，都藏在这一个案件里面。

“这背后有一个巨大的犯罪团伙。我们现在没有能力处理，但至少获得了线索。”星流道，“等我们再成长一些，再去考虑吧。谢谢你的坦诚。”唐月笑了笑：“这些事情，你迟早也会知道。不过，以后还是叫我唐月吧。”

星流点点头，忽然想到什么：“你说，泠老师他们知道这六年前的案子吗？”唐月一愣：“不好说，但也不是没有可能。要不去问问？”

星流赶忙道：“我就是瞎猜。现在是周末，过一阵再问吧。”

唐月笑笑：“好吧。要不要去积分兑换处看看？就猜到你会穿校服来。”

……

暗处，有个人偷偷关闭了手中的录音笔，转身离开。

……

纳兰睿转了一圈，终于找到了欧阳璐给他留的地址。学院这么大地方，她非得写一个“小花园左手第四棵树旁”，什么意思啊？

他抱着装着炸弹的盒子，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到一个人影。被捉弄了？他打开手表，刚想给欧阳璐发信息，身旁的“树”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

“妈呀！”他吓了一跳，放眼看去，一个伪装成树的人影正冲着他摇摇晃晃，仿佛在偷偷地笑着。“欧阳璐？”纳兰睿后退两步，有些震惊。真的有人的化装术能达到这种程度吗？这确定不是什么妖怪吧？

那棵“树”动了一下，一层树皮掉落，露出内部的人形。真的是欧阳璐！她甚至还穿着校服，这是怎么化成树的？纳兰睿傻眼了：“不是，你，这……”

欧阳璐笑道：“高阶化装术，想学吗？”纳兰睿咽了咽唾沫，别过头去，小声道：“学姐，你……衣服扣子开了……”

欧阳璐低头，看见刚刚化装时解开忘扣的扣子，脸色一片潮红。半晌，纳兰睿听到欧阳璐的声音：“好了。”

他回过头，看到欧阳璐系好扣子，脸色微微有些发红地看着他。他回过神来，赶忙递上盒子：“我和我的同伴一起改的。两个炸弹稍微有些不一样，带蓝色的会扩散造成二次爆炸。遥控器加了一个按钮，遥控范围加到了一千米。”

欧阳璐听着他的讲述，很快从羞涩中缓过神来，暗叹于这个侦探团的能力。如果他说的是真的，这绝对要比她花的钱还要值。

她接过盒子，细细地打量着两个制作精美的炸弹。感受到纳兰睿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没有挪开，她不禁脸又一红：“别看了。”

纳兰睿猛地回过神来，赶忙道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欧阳璐低下头，合上盒子：“谢谢你们。以后有合作需要，找我们就行。”

纳兰睿有些疑惑，十五岁的学姐，为什么还在三年级？他问道：“我想问一下，这个年级不是按照一年升一级算的吗？”欧阳璐抬起头道：“不是啊，是按照任务和积分来的。一年结算一次，到了要求就自动升级，不然就会被留级。”

“我们已经留了三级了，”欧阳璐有些懊恼，“我们擅长化装，但不擅长破案。正常的十五岁，应该早就从初级毕业了……”纳兰睿点点头：“知道了，谢谢学姐。那，我先走了？”说完，见欧阳璐点头，他逃也似地跑了。这学姐待会儿别怒了啊！

“欧阳，这……也在你的计划之中吗？”“滚！这是意外！” 二十七 再入险境 星流从积分兑换处出来，手里拿着几件心仪的衣服。东西很齐全，而且都不是很贵，就是他们小队现在等级不够高，能买的东西不多。有些高端的设备或者工具，他们现在也只能望而却步了。

唐月则比较开心，她也选了两件衣服，还买到了一直想要的多功能数据线。星流有些好奇，她拿这数据线到底能改造出什么。

纳兰睿刚刚传回消息，他已经把炸弹送到，暗行者成功与他们达成合作。这样，风凌如果做得太过的话，他们就能有支援。说到风凌……那小子不是赢了我们吗？他怎么没动静？还有那个青炎……这么快就又被蛊惑了，不长记性啊！代宇还和他一个宿舍……已经不想提他了。

星流摇摇头。不想糟心的事情了，如今伙伴们都在身边，难道还不够吗？这两天就不想着这些了，好好休息一下。下周无论如何也不跟风凌打赌。

一整天时间很快过去，夜幕慢慢降临。唐月拉着星流把整个学院的角落转了个遍。学院真的还蛮大的，从实验室到健身房，几乎所有的东西都有。

“快逃！”伴随着急促的铃声，两个大字忽然出现在星流手表上。余曦？！

星流一惊，本来二人正在多功能楼的三楼晃悠。往哪逃？谁在追？即使这些问题还不清楚，但他没有犹豫，一把拉住唐月的手，冲向不远处的楼梯：“跑！”

敌人在哪？目标是谁？现在都不清楚，只能选择相信余曦的提醒。

两人一路冲到楼下，还没来得及停住，余曦的信息再一次发来：“顺着马路跑，目标是你！”唐月刚想开口，下一瞬就被星流推出好远：“快跑！别管我！”唐月好半天才踉跄站稳，但她这次没有犹豫，一咬牙，拼命地追了上去。

外面一片漆黑。星流一路奔跑，他听到身后唐月的步伐和喊声，立刻拐了个弯，跑进一条古老的巷子里。抱歉……你千万别跟来啊！

余曦的信息再次传来：“我在你附近。尽量在原地别动，小心四周，我马上到。”星流立刻靠在墙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幽暗的灯光照在街道上，形成一个个黄色的光圈。这附近的监控……都被破坏了？！会是泣蝶的人吗？怎么办？

一个幽怨的声音从巷子深处传来：“无妄之灾啊，星流同学。”星流一个激灵，抬头看去，一个瘦高的男子正掐着谁人的脖子，一步步靠近星流。

星流失声喊道：“唐月！”

唐月此时被那男子掐住脖子，面色通红，正拼命地挣扎着。听到星流的声音，她艰难地挣扎了一下，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男子十分怨恨地道：“泣蝶第三席，蝶之怨，刻澜。你应该听说过我，从第六席那里。”星流悄悄从身后的墙上取出一块砖头，眼眶通红：“你快把她放下！”

刻澜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哦？看来，你们关系不错啊！既然这样，那我只能慢慢折磨你们了。”说着，他手腕瞬间收紧，唐月惨叫一声，昏了过去。

星流狠命将砖头砸了过去，那砖头却被刻澜另一只手的未知武器一下劈成两段。完了！那武器很快到了星流头顶，只听“当”的一声，什么东西挡住了这一击。星流立刻反应过来，转头就走，但头上又挨了一下，直接昏了过去。

“泪……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我不对女人动手。”刻澜皱了皱眉，看见面前挡住那致命一击的余曦。余曦冷冷道：“是吗？那你还对她动手？”

刻澜看着刚才他脱手摔到地上的唐月：“你不觉得她很眼熟吗？”余曦眼睛一竖：“是，她是和蝶女长得几乎一样，那又能说明什么？”刻澜笑道：“我看你真是疯了，护着他们干什么？说不定这个唐月和蝶女有什么关系呢？”

余曦脸色一变：“够了！”她一刀劈了下去，被刻澜一下子躲开，那激光在墙上穿出一道深深的裂缝。

“余曦，我现在越来越怀疑你了。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刻澜脸色一沉，“竟然敢对自己人动手。”余曦淡然道：“现在，立刻离开。否则，别怪我动手。”

刻澜哈哈笑道：“都是习武之人，相煎何太急啊？你若敢动手，不如现在就过上几招！”他说着，一刀刺向地上昏过去的星流。

余曦脸色一变：“你敢！”她身躯一转，劈向刻澜的刀柄。刻澜笑了笑，刀锋一变，激光直冲余曦而来。余曦也不犹豫，另一只手忽然金光闪现，下一秒，刻澜的激光剑在空中爆开，刻澜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狠狠顶在墙上。

余曦此时的脸色既苍白又恐怖，眼中杀意闪过，两把刀顶住刻澜的脖子：“再敢打一次他们的主意，我就立刻杀了你。现在，滚！”刀从刻澜脖子上放下来，余曦此时站在两个孩子前面，挡住刻澜的视野。

此时的她，活像一只疯狂的墨紫色蝴蝶。

刻澜如见了鬼一般，踉跄后退：“你、你疯了！”他怎么也没想到，他自己引以为傲的一身武艺，居然连一招都没使出来，就被一个女人打败了。“我、我回去就告诉蝶女，你对别的判官动手！”他头也不回地跑了，转眼间消失在远处。

余曦收起双刀，眼中的杀意渐渐消散。她看向地上两个昏过去的孩子，轻轻将二人扶到墙边。

看到唐月脖子上的勒痕，她身躯一颤：这孩子……不会有生命危险吧！

刚准备拨通求救电话，唐月忽然动了动，似乎要醒了。下一秒，她又歪了过去。没事就好……余曦长出一口气，看向一旁昏过去的星流。那个黑发金瞳的自信男孩此时紧闭着双眼，很痛苦的样子。

她犹豫了，很久。

她起身，轻轻抱起两个孩子，无声地消失在黑暗中。

谁也没有察觉，黑暗中少了三个人。打斗的痕迹依旧在，但监控全部都被破坏，没有人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

……

“失手了？什么情况？”

“还不是因为有第六席挡着？她跟疯了一样护着那两个孩子。”

“去禀报蝶女。我亲自抓她回来。”

“好。你小心点，她发起疯来连我都差点杀了。”

“知道了，菜就多练。”

“你！”

“待会儿别忘了收拾东西。联邦共和国那边，有我们更大的舞台。去那边制造案件不比跟这个小毛孩勾心斗角舒服？蝶女见他的目的是什么咱们都不知道，何必呢？我们这一走，蝶女也见不到他了。”

“也是。五年之后，这小子要是还活着，回来再杀也不迟。” 二十八 执念 唐月被掐住脖子，惨叫着昏过去的一幕再次出现在星流脑海中。

“不要——”他大喊着醒过来，却发现自己身处一间陌生的房间中。他隐约记得自己被打晕了，然后……这是哪里？我为什么坐在地上？

“咯咯……小家伙醒了？那人打得真狠，现在都半下午了。”余曦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把星流吓了一跳：“你怎么……这是哪？”

余曦依旧是一身紫色长裙，但如墨的紫色上不知何时染上了一层鲜红。她此时蹲在星流面前，清澈的眼瞳中藏着一丝笑意：“怕什么？我又不会把你吃了。”星流站起身，一脸戒备：“唐月呢？你们把她怎么样了？”余曦指了指房间另一侧。唐月正靠在墙上，紧闭着眼睛，但呼吸均匀。

余曦似乎有些不满地道：“她早就醒了，我只是用了点东西，让她多睡一会儿。怨可是在学院里追了你一路。”星流一闪身挡在唐月面前，有些愤怒：“这里到底是哪？你们合伙把我骗出来，抓了我还嫌不够，还要把她也抓上吗？”

余曦一愣，眼眶红红的：“你冷静一下！这里是我家，和泣蝶没有半毛钱关系。”

星流愣住了。他观察四周，这……确实是一个普通人的楼房……透过旁边的窗户，还能看到外面街道的景色。

余曦有些艰难地站起身，自言自语道，“你见到的那个男的，还记得他叫什么吗？”星流愣了愣，他看到余曦的动作一点也不灵活，“泣蝶第三席，蝶之怨。”

余曦点头：“再照这个节奏下去，学院很快就会发现他们的目标是你，就要采取措施了。所以，蝶女只能暂时转移阵地，前往联邦。”

“说到蝶女，”她看了一眼唐月，“你叫她也小心一些，她的长相……和蝶女几乎一模一样，但绝不是同一个人。我想要救蝶女出来，可现在……估计不太可能了。”

谜团越来越多了……星流看向面前这个脑海中十分熟悉的女子：“你应该还知道些什么。我和唐月的身世？我的父母？”

余曦笑了：“你现在还不该知道。而且，就算是我也只是知道一点。

“我也有一大片丢失的记忆，蝶女也是。在能回忆起的印象中，我就一直是泣蝶的一员。我加入泣蝶的原因，应该是寻找丢失的记忆。

“据我的观察，蝶女她其实是受泣蝶第一席控制的傀儡。所有的判官暗地里都听第一席指挥，除了我以外。有一天她单独告诉我说，要我救她出去，并且找到你。她还说，我们几个丢失的记忆，应该就藏在星涵学院的一个绝密委托里面。我不知道这些是真是假，我只能相信直觉。”

“不过，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泣蝶的判官都不会在星涵学院附近活动了，至少五年。蝶女……可能救不出来了。”她眼神有些迷离，“所有人都会去联邦共和国，除了我以外。你在五年内不必再担心自己的安全。”

星流皱了皱眉：“我凭什么相信你？泣蝶很明显是站在星涵学院对面的。”

余曦眼中波光流转。她拿出一个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判官第六席蝶之泪，多次协助并隐藏被审判目标，阻碍其他判官行动，并有击杀其他判官的意向。经蝶女审判，判处鞭刑八十，废其四肢，剥夺其审判权终身，降级为普通成员。因为第六席的叛变，星涵学院已经察觉到我们的活动。其他判官，明日我们一同前往联邦。”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是个男性的声音。

星流愣住了。再仔细看余曦，他看到她皮肤上所有能看到的地方，都潜藏着一道道伤痕。怪不得……她一直动作僵硬……

一只双翅破损的紫红色泣蝶，已经无法再次安稳地飞翔。它只能拼命挣扎，护住翅膀下弱小的生命。

余曦脸色有些苍白，但还是笑了：“这个人……就是第一席。不用担心我，这些是皮外伤。第二席同情我，没有彻底废掉我的四肢。不然，我也不可能保住你。”

“泣蝶比你想象的要庞大得多。每个判官的手下，都有数以十万计的成员，分布在世界各地；判官大多时候不会亲自出面，他们只负责制造案件，而泣蝶成员负责实施。”

“泣蝶的成员多少都有未尽的执念，他们如果被警方抓到，会毫不犹豫地自杀，包括判官。而我们如果说出去这一切，下一秒我们和被告知的对象，可能就会被无处不在的泣蝶成员杀害。最恐怖的是，你甚至不知道，”余曦的脸色变得惨然，“你的告知对象，警方或者学院教师，是不是泣蝶的成员。”

“所以，咳咳……”余曦忽然猛地咳嗽两声，大片鲜红染红了她尝试遮挡的胳膊。“即使判官们都走了，你还是不能放松警惕。泣蝶的普通成员大多不敢像判官一样冒险，因为他们没有判官们的武力和头脑；但如果遇上那种极端的自杀式袭击，警方都来不及保护你。”

余曦看着面前陷入沉默的星流，语速加快：“泣蝶成员叛变，一般会直接被杀害，可判官不同。我这样做，至少可以保住你们两个。

“我也有执念。我的执念就是保护你，和那个叫唐月的小家伙，还有蝶女。我们同样都失去了记忆。如果蝶女所说属实，那我们那些失去的记忆背后，很可能藏着一个更大的阴谋。你要小心，千万不能被第一席抓到。”

两行清泪从她雪白的面庞上滑落。这眼泪，属于她，也不属于她。

……

“第四席……别动我！滚开！”

“你说说，本来这么好看一个人儿，怎么就整天自讨没趣呢？”

“我再说一遍别动我！”

“都被绑在这儿了，你还打算怎么反抗？刚刚抽得还不够狠吗？”

“我身体里有一个自爆炸弹，你再碰我一下，就跟我一起死！”

“够了，秽，她说的是真的。”

“哎？好好好，不动她了。真是个疯子……”

……

余曦拿出一个感应器递给星流，紫红色的泣蝶不停地颤抖着。

“我身体里植入过一个炸弹……如果有一天能用的上……就把这个东西捏碎，炸弹会立刻爆炸。唐月……过一会儿就会醒……”

星流看着面前的泣蝶，大脑一片空白，紧接着头部疯狂地疼。他一瞬间看到无数画面，听到无数声音。

“余曦……谢谢你。”“不要谢我，我本来就欠你一条命。现在，还给你了。”

脑海中的声音散去，星流好像想起了很多东西，但都说不出口。他拼命摇摇头，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哽在嘴边。

余曦轻咬下唇，一把将感应器塞进星流手中。她一直发颤的双腿终究没有站稳，“扑通”一声向前栽了过去。

“为什么……要为我这么拼命……我们，到底是谁……你的伤……”

“唔……疼……”

“你们都在因为我受伤……我不想连累你们……”

“那就赶快长大……等你强大到能够保护你想保护的人……唔……”

“余曦！！” 二十九 救治 ……夜晚，永宁机械试验场，地下一层。

噼噼啪啪的声音从四周响起。王永宁从睡梦中惊醒，惊慌地看向四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无尽的火海，和一个在火海中安然无恙的人。

“你……你是谁？”王永宁此时被吓得待在了原地，既没去救火，也没逃跑。面前那人笑了一下，口中喃喃道：“有罪者判之无罪，无罪者加之囚牢。谨遵蝶女审判，吾等皆为泣蝶。”

“泣蝶？！你，你们……”王永宁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无尽的大火吞噬。

从泣蝶口中听到过这句判词的人，几乎全都被泣蝶杀害。星流是唯一的例外。

……

余曦伤得很重，整个人根本没法正常走路，两只胳膊几乎不能发力。没人知道她是怎么在受这么多伤的前提下走回来的。她身体那时已经极度虚弱，但意识一直强撑到星流苏醒。向星流交代完一切后，意识的长期超负荷支撑得到瞬间释放，所有的疼痛感瞬间袭来，她立刻倒在他怀中，失去了意识。

这种对待判官叛变的处刑，根本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处死。如果余曦的执念不够强大，如果没有第二席的手下留情，她怎么也不可能活着走回星流旁边。

她还有呼吸，但很微弱……星流本来想打求救电话，但因为余曦清醒时的提醒“你根本不知道他们谁是泣蝶的成员”，他还是决定自己救她。

临近傍晚，街边商店都关了门，买不到急救用品。星流艰难地把余曦放在床上，用随身带的绷带简单地包扎了一下。呃……里面怎么办？要解开裙子吗？

星流正束手无策之时，唐月忽然出现在他旁边，一脸愤怒地看着他。“误会，她之前救了我们。”星流脸一红，“她是我姐姐，我们被泣蝶的人抓住的时候，她为了救我们跟泣蝶打架……这儿是她家。不能去医院，否则她会被泣蝶的人发现。”

唐月红着脸打断了他：“你别碰她，我来。绷带给我。”她把星流推到客厅，关上卧室门。这个星流……

她看着失去意识的余曦，心中不禁暗叹。这个十八岁的女孩子，长得好美……她使劲摇摇头，她可是我们的恩人，我在干什么？嫉妒她吗？

她轻轻解开余曦的裙子，看到余曦满身都是血红的伤痕。她瞳孔骤缩，差点哭出声，刚才对她容颜的一丝嫉妒瞬间消失。

这，怎么会……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了保护我们吗……

唐月很快发现，余曦并没有什么大碍，绝大多数伤痕都是皮外伤，昏过去只是因为过度疼痛。余曦的四肢伤得最重，右臂差点断掉。她略懂一些医术，身上随身带着一些消肿药。如果只有这些的话，只能让她再忍一忍了……

唐月闭上眼睛，两只手上下移动。很快，余曦几乎错位的四肢都被正了回去。余曦紧咬下唇，整个身体绷得紧紧的。

抱歉，强制正骨……会很疼……但现在医治已经很不及时了，再拖下去，真的有四肢废掉的风险。唐月如此想着，在余曦关节处抹上一些消肿药，又用绷带把她身上的伤口缠好。这样，应该没问题了……

这件裙子……上面全是血迹。唐月心脏揪心般地疼，她拿着裙子到洗手间，默默地清洗着。这个姐姐……居然能做到为了保护他，几乎失去生命……那我呢？我能做到吗？紫色的裙子被鲜血染成了紫红色……余曦受的伤，他们都无法想象。

一会儿，星流看到唐月从洗手间出来，赶忙迎了上去，却被唐月一把推回客厅：“还没好呢！”半晌，唐月再次出来，又走进卧室。

受伤的紫色泣蝶此时看上去健康了许多，脸色从雪白渐渐恢复一些血色。

唐月长出一口气，看着面前的余曦，心中默想，谢谢你救了我们。

不过……我到这个年龄的时候，会有她这么美吗？不对不对，我在想什么？！她捶了捶自己的脑袋，都怪星流！谁叫他动别的女生的？还是这么好看的女生？

她转头走向客厅，看都没看星流一眼：“好了，她伤得不重，明天大概就能醒。现在八点多了……你找找回学院的路。”

星流感觉到唐月情绪有些不对，也没敢多问。他打开地图，看见自己正在离学院一公里左右的位置。这里，就是我昨天跑到那个巷子里的一间房子！她居然住在学院附近？！

“离学院很近，十分钟就能到。而且，这一片的摄像头都被破坏了，位置应该不会被暴露。”星流道。唐月看了一眼星流，在手表上私聊道：“小心隔墙有耳。我背不动她，你把她放到那个墙角。”她走到另一个房间，用力打开门。

果然是杂物间。纸箱子……正好需要这个。她拿出几个纸箱子，折叠了几下，魔法般变出一个平整的纸墙角。上面开了几个小口，换气用。

星流轻轻将余曦放在墙角。她的身躯还在颤抖……感受到唐月的目光，他赶忙将眼睛从余曦身上挪开。唐月轻哼一声，发信息道：“别对人家动手动脚的。”她将纸墙角倒过来，扣在余曦所在的墙角上，形成一个天衣无缝的靠着墙的箱子。

二人走到床边，拿几个枕头拼出一个人形，再拿被子盖上。唐月大声道：“好了，她睡着了。我们走吧。”

星流心领神会，把所有窗户都反锁上，拉着唐月悄声离开。还好，出楼门之后没有遇见任何人。他与唐月一路奔跑回学院，正好撞上纳兰睿三人。

看到二人平安无事，纳兰睿松了口气：“你们跑哪去了？刚准备给你们打电话。”星流笑道：“去见了个朋友，忘了看时间了，没迟到吧？”

“再晚一个小时就迟到了。你们两个约会去了也不打个招呼。”

“滚滚滚，谁去约会了啊！”

……

夜晚十分宁静。余曦家的门忽然被打开，走进一个黑衣人，手中拿着一把刀。他悄悄走到卧室门口，看到床上的人，一刀扎了下去。

什么也没发生。连一点动静都没有。黑衣人有些疑惑地打量着床上的“人”，下一秒，后背狠狠地挨了一下。

“咯咯……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呢？”清澈的女声从他身后响起。余曦看着面前一动不敢动的黑衣人，一抹杀意闪过，但手中的激光匕还是没有扎下去。

“大、大人……小的不知道他们的目标是您啊！”黑衣人慌了神，这不是第六席的声音吗？十席判官中唯一的女性判官！

“你去这个地址自裁吧。我不想动手。”“可……”

“少废话。让我动手的话，你会多一百种死法。”“是、是！小的、小的马上走！”

“不要给任何人说。否则你会死得更难看。”“是……是！”

余曦看着落荒而逃的泣蝶成员，心中有些好笑。这人肯定不知道，她现在已经不是那个第六席判官了。

其实，星流二人走后不久，余曦就醒了。她惊讶地发现自己处在一个绝妙的纸壳假箱子中，一旁留有换气孔。

四肢的剧烈疼痛减缓了许多，似乎抹了药，裙子也被洗干净了。裙下的躯体受伤处和大腿都被缠上了绷带，这……

想到这里，她脸不禁一红。那家伙……难道趁她昏睡…… 三十 谣言止于智者（一） 清晨，新的一周开始。星流睁开眼睛，感觉整个人轻松了许多。

泣蝶的判官全都走了，这边的危险性应该会低一些。余曦……希望她能尽快康复吧，有时间再去看一眼。欧阳璐那边的合作已经达成，风凌再搞出什么幺蛾子也不太担心了。至于新的委托……还没想好接什么，最高只能接A-级别的委托的话……感觉也没什么好玩的……

不过，跟大家待在一起，应该马上就能知道可以去干什么了吧？

五人很快再次聚在一块，纳兰睿先问道：“老大，这周怎么安排？”星流想了想，“要不就接点A-级的委托吧？希望风凌那边不要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代宇若有所思地道：“上周，他的积分确实比我们多……不过他都作弊了，应该不会赢了他爹吧？”

正说着，风凌又从老位置向他们走过来。发现他一直盯着自己看后，星流起身，单独走到风凌面前：“怎么了？”风凌笑笑：“没什么，上周用了不该用的手段赢了你们，很抱歉。我的赌约输了，我也不打算再跟我爸赌了。”

星流眉头一挑：“没事。还有别的事情吗？”风凌点头：“我们队新来的那个青炎，据说是你们查的案子里救出来的？”

“是。有问题吗？”“诶呀，你说话能不能不要一直带着刺？我就是替他带个话，他说谢谢你们把他救出来，不然他就是他哥哥的替罪羊了。”

他是来示威的？星流道：“你也给他带个话，我们不需要他迟来的道谢，但我们需要他在我们任何人需要帮助时，站在我们这边。”

风凌一时语塞。星流转过身：“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先走了。”风凌一咬牙：“别走！我要跟你赌一次。”星流摇头：“我不跟你赌。”

风凌掏出身上的一根录音笔，按下播放键。“我叫唐穆月。我爷爷，也就是院长，叫唐穆阳。收到邀请函之前……”声音很小，只有星流能听见。他面色一沉，伸手去抢录音笔，却被风凌一下躲开。

星流怒道：“你干什么？”

风凌关上录音笔，笑道：“我接了一个S级委托，这是部分证据。我今天来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抓到这个幕后黑手。飞机上唐月被绑架，恐怕不是随机的吧？我能否理解为，院长的孙女偷了独白的邀请函，占了独白本来应该有的入学名额，逼得独白用绑架的方式强抢名额呢？”

星流怒道：“你胡说！独白自己都说了是他的邀请函丢了，才迫不得已……”风凌微笑着按了几下录音笔，另一条语音播了出来：“是，我知道唐月是穆阳的孙女，她占了我的名额，偷了我的邀请函，我才去绑架人家的……”

独白？！星流摇摇头：“我全程都在唐月旁边，没看到她偷别人的邀请函。”风凌胜利般地道：“她什么时候偷的，你怎么可能知道？反正，你要不跟我打赌，我就把这一切宣扬出去，不知道到那个时候，泠老师还有没有能力保住你们。”

星流咬咬牙：“你说，你要赌什么。”风凌用手表投出一个委托：“这个S级的委托，受害者是永宁机械试验场的老板，熟悉吗？上周飞机坠毁案的试验场的老板，死于一场大火。有本事赌一赌，这个难度的委托我们谁先完成。”

星流一愣。他仔细看了看委托标识，右下角有一行醒目的红字：“本案件疑似有泣蝶参与，请谨慎接取”。

不行！就算是被风凌针对出学院，也不能赌上伙伴们的生命。

他坚定地摇头，拒绝了风凌。

一系列的生死经历让他改变了一些想法。以前他敢于不顾生命地冒险，是因为他毫无牵挂。现在他意识到，自从来到学院、与他的伙伴们相遇，他就不再是孤身一人。他有牵挂的伙伴，有人也在牵挂着他。还有余曦……

羁绊已然产生，他不可能再拿自己或伙伴们的生命做赌注。哪怕被风凌传出谣言，最严重也只是退学，没有生命危险。

风凌的怒气达到了极致。自从进到学院里和星流较上劲，他似乎从来没赢过，不论他使用何种手段。

风凌怒极反笑。他冲不远处的唐月喊道：“一年级一班唐月——我现在在执行S级委托编号#1469——执行凭证在此——我怀疑你是冒名顶替案的幕后黑手——证据充足——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风雷小队的队员便将唐月控制了起来。食堂内“哗”地一下散开，和上次一样。这两个小队又干起来了，都是不好惹的主……

代宇想上前阻拦，却被青炎挡下。唐月拼命挣扎，但无济于事。星流一把拽住风凌的领子：“你的证据呢？你抓人的证据呢？”风凌一脸无所畏惧地样子：“证据？最好的证据就是唐月书桌里独白的邀请函。不信你自己去看。还有，入学登记记录里边根本没有唐月的名字，只有独白的名字。”星流攥紧拳头。怎么可能？他怎么一直都没注意到？是这家伙瞎编的吧？

他深吸一口气，松开风凌的领子：“这是你逼我的。”他本想狠狠推一把风凌，但最终忍住怒火，转头就走，回到伙伴们身边，面色阴沉。

风凌看了一眼星流，扬长而去。

纳兰睿低声道：“编号#1469的S级委托，一年级学生中的冒名顶替案。这个委托，我们……一定要参与。”星流看向代宇和苏小小。苏小小此时浑身颤抖，拼命抓着代宇的衣服，狠狠点了点头。

星流一咬牙，接取了这个委托。几人出了食堂，心情都很不好。

“月月姐真的顶替了人家吗？所以她才在飞机上被独白绑架……”苏小小小声道，“我不相信……怎么可能？”

星流逐渐冷静，分析道，“不用想，学院的监控肯定查不到。这个案件我之前看过，有人偷了独白的邀请函，偷换了独白的身份，进了学院。”

“我不觉得唐月真的会干这种事。可能是那个冒名顶替者把这一切嫁祸给了唐月。”星流道，“如果这个假设成立，我们需要揪出那个真正的冒名顶替者，驳倒风凌的推理。纳兰，你跟我去学院系统查一下入学的登记记录；代宇，你和小小打听一下独白现在在哪。”

即使他们接取了S级的委托，老师们奇迹般地都没有出现阻拦，甚至连早上的体育课都没人组织了。这些老师……都去哪了？因为这件事吗？星流摇摇头，应该是别的原因吧。

……

“我们这样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他们都需要磨炼。没事，这个委托还剩一周时间。一周之内，他们如果没有完成，学院自然会根据传统处理。”

“其他孩子怎么办？不能晾在那吧？”

“让他们也接这个委托。当成这个月的月考内容。”

“好吧……刚开学第二周就月考，亏你想得出来。” 三十一 谣言止于智者（二） 星流注意到，虽然风凌完成了推理，但这个S级的委托并没有关闭。风雷小队的完成度停在99%不动了，似乎离真相还差了一点。

风凌的推理是，入学登记的数据中没有唐月的名字，却有独白的名字，而独白的邀请函又出现在唐月书桌里。唐月是院长的孙女，干了这种事情，院长自然可以帮她掩盖一切。

学院都基本上认可了他的推理……真的是唐月顶替了人家吗？怎么可能？是风笙在中间捣鬼了吗？还需要去找院长一趟。

纳兰睿边走边操作笔记本，不一会儿对星流道：“你是对的，班里的监控被删除了。我查不到记录。”星流摇头：“不用查了，先去监控室确认一下吧。”

二人走到学院的监控室，这里也是入学的登记处。一个监管正坐在里面打盹，看到二人走来，愣了一下：“学生？现在上课时间，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星流拿出执行凭证：“我们在调查一个S级委托，需要查一下一个星期前入学的登记记录，麻烦了。”监管起身：“别把电脑弄坏了。”

纳兰睿向星流眨了眨眼。要我把监管引出去？星流对监管道：“麻烦问一下，我们破了案之后抓到的凶手，学院会送到哪里去啊？能给我们指一下吗？”

监管点头，出了监控室，指向南方：“大概在那边，有一个学院专属的拘留所。因为我们长期跟泣蝶作对……你知道泣蝶吧？”见星流点头，监管继续道：“他们神出鬼没，经常有案子发生在学院内部，所以派出所在学院内部也安置了拘留所。一般来说，你们破的像这种在学院内的案子，嫌疑人会在那里待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星流问道：“那您对上周那里的嫌疑人有印象吗？我们在找人。”监管回忆了一下：“没什么印象了，但上周忘了具体哪天，公安局来了一批人，我见到了两个娃娃。一个星期的观察时间之后，嫌疑人就会转入公安机关处置。”

独白？！星流一惊：“那个孩子中的一个……可能就是我们在找的人，您还记得什么细节吗？”监管顿了一下，似乎陷入回忆。半晌，他开口道：“一个男娃娃，一个女娃娃，年龄都跟你们差不多大，其他的想不起来了。”

星流悄悄回头，看到纳兰睿比出的“OK”手势，道：“好的，谢谢您。”监管长叹一口气：“现在的娃娃啊……心机都太重了。”

纳兰睿出来，跟上星流。二人向学院的拘留所走去。纳兰睿悄悄道：“刚刚在他电脑上安了一个U盘，恢复一下一周前的数据，看看有没有人更改。他的录入数据里面确实没有唐月的名字，只有独白的名字。”

星流道：“恢复大概要多长时间？”纳兰睿想了一下：“半天。下午来，应该就有了。”星流点头。这个顶替者想要嫁祸唐月的话，肯定提前来过这里，把录入的数据改了……我入学第一天明明都看到唐月手里的邀请函了，难道那个是假的？

“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你身边最亲密的同伴。”轩逸尘的话再次闪过星流的脑海，他使劲摇了摇头。证据很不清晰，现在谁都怀疑不到。有可能真的是唐月，有可能是独白，还有可能是风凌的伪造，可院长怎么可能任由他在自己孙女身上胡来？或者，还有一个从未露面的人……

这个院长，是非找一趟不可了。星流暗暗攥紧拳头。二人走到拘留所，迎面撞上走出来的代宇和苏小小。代宇立刻道：“这边的警察说，前天这边有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生就是青炎，刚刚从派出所被放回来；女生叫肖雯，被送到派出所去了。这边的警察都不清楚他们是什么案子过来的，只负责看管。根本没有独白的影子。唐月……现在在里面，不过警察不让我们见她。”

星流愣住了。独白不在这里？他难道早就被抓走了吗？去派出所找？“入学登记记录上的情况和风凌说的一样，”星流道，“这样，还是刚刚的分组，代宇，你和小小去一趟派出所找独白，我和纳兰去找院长问问情况。”

代宇点头，和苏小小跑向学院大门。星流和纳兰睿赶往院长办公室。办公楼五楼，有电梯的情况下二人很快就找到了院长的办公室。还没靠近，星流就听见了风凌的声音：“院长，现在证据已经这么明显了，您怎么还不承认呢？”

星流拦住纳兰睿，示意先不要过去。唐穆阳疲惫的声音传来：“我说过了，我真的没有隐瞒什么。我孙女应该有她自己的邀请函，她是自己考上来的。”

“那学院的入学登记记录里，为什么没有唐月的名字，却有独白的名字？而且，这些录音，您不能不认吧？”风凌毫不客气地道，“还有，您不要忘了……”声音忽然小了下去，星流二人根本没听清。

“院长，唐月现在已经被抓起来了，您要是迟迟不说出真相，公安局恐怕会来强制执行。这个案件，目前只有我们的完成度最高。您还有一个星期时间。”风凌转过身，朝星流二人的方向走过来。二人赶忙躲好。风凌压根没看见二人，直接进了电梯下楼。

待周围安静下来，星流和纳兰睿走到唐穆阳的办公室前。星流敲响了门。半晌，唐穆阳疲惫的声音传来：“进来。”

看到来人不是他想象中的人，唐穆阳先是一愣，紧接着仔细打量了一下星流：“你……是唐月的队长？星流，对吧？”星流点点头：“是，院长好。”

唐穆阳指了指一旁的凳子：“你很不错。我听说了，你们冒了很多次险，破了很多案子，唐月也在其中成长了不少。但今天发生的事情，”他目光变得黯淡，“我也不知道情况。你们应该都知道了，她其实叫唐穆月，是我的孙女。”

星流点点头：“嗯。但不论如何，她都是我们小队的一员。”唐穆阳疲惫的面孔上总算出现了一些笑容：“好。跟你说话和跟风家那小子，感觉就是不一样。”

星流想到什么，皱了皱眉：“您知道独白吗？就是飞机上绑架案的制造者。”唐穆阳顿了顿：“他前几天因为这个案子结了，被送到派出所。”

“学院的邀请函是按照什么规则发放的？”“学院的侦探或者老师会在招生的时候散布世界各地，通过一些调查或者观察，选出邀请者名单。被邀请的学生会收到学院特制的邀请函，每人有且只有一份。”

唐穆阳坐了起来：“事实上，我不清楚唐月是不是收到了邀请函。学院所有的老师都不能邀请或者参与邀请自己的孩子进入学院。但我相信我孙女的品质。”他咳嗽两声，“我曾经也是侦探。而我，更相信直觉。”

星流默默点头，忽然道：“风凌没有要挟您吧？“唐穆阳闭上眼睛，摇摇头。

星流起身道：“谢谢您。我理解您的心情。”

唐穆阳没有睁开眼，低声道：“去吧，孩子。去找到真相。我不相信我的孙女会做这种事情……但若铁证如山，千万不要因为她的身份而手下留情。” 三十二 谣言止于智者（三） 院长这边……什么信息都没有。独白……到底到哪里去了？

星流二人走到派出所，看到代宇和苏小小站在一个警察面前，代宇正情绪激动地向警察说着什么。“我说了，不让见就是不让见。你们调查案件，也不能想见被告就见被告吧？”警察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看到星流，警察愣了一下：“你是？”星流道：“我是他的队长，我们小队正在执行委托，这是我们的凭证。”警察眯了眯眼：“我知道，刚刚这个小兄弟也跟我说了情况了，但是现在人家都在法庭上二审，我们也没办法啊。”

星流问道：“这种绑架案一般怎么判处？”

警察顿了一下：“一审判决是五年，加上赔偿精神损失费。”

这个结果……和猜的差不多。星流点头：“他绑架的对象现在疑似也有犯罪行为，并且跟他有很大的关系。这件事可能存在更深层次的相互利用或单方胁迫关系，很可能会改变二审的结果，我建议休庭再审。这个案件我们必须要介入，麻烦你沟通一下。”

那警察一愣。这个孩子的气场和刚刚那个明显很不一样，语言中带着强势又深不可测的味道。他转身拿起电话：“我去问问。”

半晌，他从派出所出来，手里的电话刚刚挂掉：“法院下达的指示，你们可以作为证人身份出庭，参与二审。至于能否休庭，就看你们的本事了。去那里找一个叫齐源的律师。”

四人谢过警察，启程前往法院。代宇悄悄肘了星流一下：“我刚刚跟他说了半天，他都不肯答应，老大怎么上去两句话就搞定了？”纳兰睿笑道：“这是语言的艺术，你不懂。”代宇翻了他一眼：“你也不知道吧？”

星流悄悄道：“外界的执法效率好低啊……怪不得学院要分担这么多。”纳兰睿点点头：“主要是泣蝶。他们制造的案件实在太多了。而且抓不到他们内部的人……”

法院离得不远，四人很快找到。一名律师模样的人在法院门口站着，看到四人，很快走了过去：“你们是少年侦探团对吧？我叫齐源，是独白的律师。”

星流点头：“这是我们的执行凭证。”齐源眯了眯眼睛：“冒名顶替案？看上去是另外一个案子啊。”星流道：“是，不过我们在查这个案件的时候，查到了独白邀请函的去向。在他绑架的那个女孩，唐月的手中。”

齐源脸色一变：“外界的司法机关虽然一直和星涵学院合作，但为了保证相互独立，所以中间有些东西我们也不知道。先跟我来。路上仔细说说。”

几人走向法院内部。星流接着道：“唐月应该要作为独白绑架案的受害人原告，但因为星涵学院这层特殊存在，原告应该是学院，对吧？”齐源点头，星流继续分析道：“我们在唐月手中发现了独白的邀请函，星涵学院入学的登记记录里也没有唐月的名字，只有独白的名字。但事实上独白根本没有入学。”

“这么明显的冒名顶替……如果只有这么简单，学院怎么可能把它设置成S级的委托呢？这不是一查就能查出来的事情吗？”星流道，“我联想到了邀请函的所有者，独白。我觉得他的绑架，不是随机挑的先上飞机的人，而是提前知道唐月拿着他的邀请函，还是院长的孙女，所以想靠绑架唐月来威胁学院。”

很快，几人走进法庭。看到被告的位置时，四人都愣住了。一个弱小的女生站在被告的位置上，脸色苍白。

苏小小惊呼一声：“这……是独白？！他不是男生吗？！”齐源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她还有个化名叫肖雯。我们的调查发现，她擅长化装术，第一天的男生形象完全是化装出来的，为的是作案后方便逃跑。”

女生？！星流也愣住了。他的目光刚刚好对上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的独白。独白一愣，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台上的法官开口道：“刚才接到星涵学院的紧急联系，有四位证人提出需要参与本案。请各位听听他们的意见。”

苏小小早就被这种大场面吓得躲在代宇身后。星流倒显得十分冷静：“被告人在邀请函丢失的情况下才被迫绑架他人，而她的邀请函在她的绑架对象手中。”他理了理思路，“我们接取的冒名顶替案中的唐月，被发现手中有独白的邀请函。”

“在独白提供的证词里，应该有提到唐月。这中间恐怕……”他忽然被一个律师打断了：“抱歉打断，但独白在法庭上没有提到关于她的绑架对象的任何信息。”

星流一愣，随即微微一笑。他的第二种推测，看来是对的。他比了个手势：“那就证明，有第三者参与了案件。”纳兰睿点点头，将手表画面投影出来。

“是，我知道唐月是穆阳的孙女，她占了我的名额，偷了我的邀请函，我才去绑架人家的……”独白的男性声音响起，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代宇二人。画面……风凌拿着录音笔，得意扬扬地播放着音频的画面，被录了下来，清清楚楚。他们……什么时候录的？

独白此时的脸色闪过一丝惊异，但很快又变得面无表情。

星流笑笑，唐月改造的那个摄像头，隐蔽效果就是好。他看向独白：“这是你在风凌处录的口供，没错吧？即使你使用了伪音技巧，也逃不掉声音鉴定。”

他转而看向骚动的律师们：“第三者风凌参与了这两个案件，让独白制造了信息差，这样法庭就会忽略掉两个案件的联系，也就完全不知道邀请函的去向和她真实的绑架动机。仅凭这一条，我想可以休庭了。”

齐源忽然道：“你们调查的冒名顶替案，和独白有直接关系吗？”星流心领神会，这是在提醒他理清楚思路：“没有，但独白在其中是被利用的人。她的邀请函被别人拿走，那个人以她的名字制造了冒名顶替案，顶替她进入学院；而独白没有了邀请函，只能制造这起绑架案。”

“这两个案件从本质上说，应该是同一个连续的案件。中间让它们断开的媒介……很可能是风凌让独白制造的信息差。”

齐源满意地点点头，向独白询问道：“独白小姐，现在可以说说为什么要隐瞒你真实的绑架动机了吗？”独白沉默不语。法庭寂静无声。法官锤下法槌，打破了宁静：“现在休庭，立刻执行冒名顶替案的审议，将此案件与其合并处理。”

独白忽然尖叫道：“不行！不要……不行！！” 三十三 谣言止于智者（四） 不只是星流愣住，整个法庭上的人都愣住了。独白脸色变得雪白，近乎疯狂地喊道：“不行！不能……不可以……”她的声音忽然小了一些，瘫软地坐了下去。

星流瞄了一眼苏小小，她似乎比独白更害怕……算了，还得我去。要是唐月在就好了……他走到独白面前蹲下，轻声道：“我知道风凌一直在胁迫你。”独白一愣，浑身颤抖了一下，下意识护住身体，一双泪眼盯着星流。

星流道：“我知道制造这场绑架，并不是你的本意。我们会帮你，好吗？”独白看着面前目光清澈而又深邃的男孩，半晌，没有说话。

星流有耐心地继续道：“我们现在对风凌的怀疑，还缺少一些证据。我们需要你的帮助。我相信有了你的证明，我们可以为你洗脱嫌疑，而且能抓到风凌。”

独白嘴唇动了动，空洞的眼神中恢复一丝清明。她隐瞒的真相……在这个男孩面前，似乎没有任何抵抗力。

过了很久。

微弱的声音从独白喉咙中传出，声音小得只有星流能听见。

“我……我那天在飞机场……在男卫生间，化装……”独白断断续续地道，“他撞见了……就把我拍下来了……还说我是流氓……”她忽然看见星流手中的录音笔，脸色通红，“能……不要录吗……”

星流赶忙关掉录音笔：“抱歉。”独白低下头，哽咽着：“他说，我的邀请函……他知道在哪里……在一个黑发蓝眸的女孩手上，叫，唐月……是院长的孙女……他看到我带的各种衣服……逼我跟他说了，我的计划……”

“本来，我只打算，打算用那些衣服混在飞机上……如果到了学院，能找到老师邀请我的记录……那……不知道学院能不能录取我……但是……”她的情绪稳定了一些，“风凌让我……制造绑架，他说……如果我不听他的，或者把这一切泄露出去，导致他被抓了，他就会把我的照片……发到网上……”

星流脸色一变。居然用这种手段？！这是风凌干的事情？！“但他向我保证，如果我绑架唐月被抓了，他会回来帮我……我就帮他隐瞒他做的一切，可他到现在都没有回来……我的身份……还被拿去顶替别人上学了……”独白失声道，小声地啜泣着，“证据……就是他……手上的照片……”

星流轻轻扶起独白：“我知道了。我会让他们暂缓行动的。我们有黑客，删掉他的照片应该很容易。”独白摇摇头：“小心，他有可能有备份……求求你……不要让照片被发出去……”

星流递过一个安心的眼神。独白深吸一口气：“我……之所以能很快从T4航站楼回来，是因为坐了风凌家的车……可以去查一下那个时候公路上的监控……应该能看到一辆PT7，他家好像很有钱……还有……风凌还让我……”她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绑架唐月之后……去拍……拍唐月的照片……”

“什么？！”星流猛地抓住她的肩膀，又迅速压制住情绪，连忙松开手。独白此时脸上的血色几乎全部消失，满脸泪痕，撕心裂肺地哭着：“对不起！！对不起啊！！！……我……真的不想……做……这些……可是……可是……他一直都在逼我……”

忽然，苏小小出现在星流旁边，一把抱紧面前颤抖的独白。“别怕。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我们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对吧，队长？”苏小小在独白耳边轻声道，偷偷看了看星流。星流语气坚定：“谢谢你的坦诚。我们理解你。”

“他……还有……唐月的把柄……所以院长……院长肯定……也……”独白抽泣着，还想说什么，但怎么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苏小小又抱紧了她几分，试着把她自己的温度传给独白。

“院长……肯定也受他的胁迫……你们一定记得……先想办法处理掉他的把柄……再去抓他……我今天，说了这些……我怕他报复我……求你们……一定不要让他知道……”独白感受到苏小小暖暖的体温，呜咽声小了许多。

“可关于唐月……为什么会偷我的邀请函，”独白小声道，“我怀疑……她也是被风凌栽赃的，他要抓住更多院长孙女的把柄，掩盖自己干的所有事情……对不起！”晶莹的泪水再次落下，“星流……对不起……我知道你……很担心……唐月……我……”

齐源在远处轻轻叹息一声。他们这些律师对辩护人的心理开导，有时候甚至还比不上孩子们之间的信任。至于法院的效率……他自嘲般地笑笑，是真的一直都不如星涵学院的一群孩子啊。

……

独白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她呆呆地坐下，看着星流和法官说着什么。苏小小坐在她旁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独白小声道：“他……不像一个九岁的人啊……”苏小小笑了笑：“能来星涵学院的大家，很多都不像孩子。”独白摇摇头：“能到星涵学院的大家……多多少少都有一些经历，比正常年龄早熟，很正常……但是……他的气质和眼神，我之前……只在一些成年人身上见过……”

苏小小调侃道：“你不会对他有意思吧？”独白赶忙摇头：“没有，真没有……刚刚他的表情，他应该喜欢的是唐月吧？”“其实一直是月月姐在追队长哦？”“啊？”

……

“好，我们暂时不动风凌。你们核实完你们的案件，就立刻告知我们，我们随时出动。”一名刑警说完，对星流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刑警大队的大队长……有点帅……哇，他那把枪……”代宇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刑警。星流拍了他一下：“走了，去叫小小。我们还有两步棋没有下完。”

代宇赶忙去叫还在独白旁边的苏小小。四人很快踏上返程的路，这时候已经半下午了，天空阴沉沉的，似乎要开始下雨。几人都饿得有些招不住，迅速消灭午饭后直奔监控室。监管被他们吓了一跳，得知情况过后不情愿地让出电脑：“上午也不打声招呼……”

U盘中的数据很快被读取。纳兰睿匆忙地拉到最下面一页，却看到独白的名字还在上面。他眯起眼睛找了一圈，依旧没有唐月的名字。

怎么会这样？星流瞪大了眼睛，刚刚入学的时候，登记的就是独白的名字吗？！记录没有被篡改……怎么可能？！

真的是唐月吗？不，怎么可能……星流咬咬牙：“我去找一趟人，你们别跟来。”纳兰睿一把拦住转身欲走的星流：“老大，你冷静！”他紧紧地盯住星流，“你是我们的核心，你要是再出事，我们很快就会被风凌拆散。”

外面刮起了狂风，天色渐暗。是暴雨来临的迹象。

星流连续深呼吸了三次，情绪稳定了一些。“我要去找风笙。这样太冒险了，我不想连累你们。”苏小小忽然坚定地道：“不行，队长。带上我们。我们必须冒险，风凌这种人渣，必须马上受到制裁。”

星流愣住了。这是苏小小第一次大胆地提出要冒险。他长出一口气：“主要是我们现在不清楚风笙的立场，他如果站在他儿子那边，我们去了就是自投罗网。”苏小小有些急切地道：“他儿子要是做了那么多坏事，这个父亲还护着的话，我看他的父亲也是个人渣！”

一声长叹，伴随着一道闪电，从远方传了过来。“你说得对。” 三十四 谣言止于智者（五） 星流猛地回头，看到风笙正在不远处站着，面无表情。

天空下起了雨。明明是半下午，却看不到一丝光亮。太阳被厚厚的黑色云层挡住，周围不时地闪过闪电，响起雷声。

此时，风笙看起来很像某种意义上的死神。

星流下意识地挡在最前面，代宇下意识地护住苏小小。

“你……风老师……”星流艰难地开口。他狠狠地吸了一口气，“您也听见我们的话了。该告诉我们你的选择了。”

风笙站在雨中，半晌，没有说话。

雨还在下。

狂风呼啸着，冰冷着风笙的脸，也冰冷着他的心。

他笑了，两滴泪混在雨滴中，悄悄落在地上。

“你们赢了。”他开口。

苏小小双脚一个趔趄，栽倒过去。代宇一把抱住她。

纳兰睿长出一口气。星流目不转睛地盯着风笙。

“这个，是真正的入学登记记录。你们查到的，被我替换了。”风笙抛给星流一个小盒子。“风凌让我备份的照片，包括他手表上的照片，我全都删除了。你可以去我办公室查。他的手表也在盒子里。”

星流轻咳两声。“我相信你。不过，为什么要帮我们？”

风笙轻轻摇头。“为了补偿一点点我曾经造下的孽。当然这些还远远不够。”

“我替他向你们先道个歉。后续的补偿和解释，你们私下来找我。”

“风凌最近应该是因为这件事，一直睡不着觉，就在吃安眠药。他刚才吃了睡下，我就拿着这些东西来找你们了。你们只有最多两个小时。”

纳兰睿赶忙撑起一把伞，打开笔记本，接过U盘，急切地查询着记录。

“星流唐月纳兰睿代宇苏小小独白”

唯独，没了风凌的名字。

“一开始，就没有任何一个老师给风凌发邀请函。”风笙痛苦地道，“盒子里还有一个东西，我从他书包中找到的。你们自己看吧。”

星流放眼望去，看到了一张泣蝶的明信片静静地躺在那里。他一个激灵。

“我万万没想到他为了进学院，与泣蝶签了契约。”风笙揉了揉太阳穴，“具体泣蝶让他怎么作案的，我不清楚。但想必我的信息，是你们最重要的一块拼图。”

纳兰睿悄悄向星流道：“有照片的删除记录。我在后台彻底清除掉了。这块表原本的ID，填的是独白。”

“风凌翻了我的聊天记录，获得了入学考试的时间和地点，但T1航站楼的题目是逸尘……轩老师出的，我都不知道是什么。”风笙道。

“独白的邀请函，应该就是这小子偷的。”

纳兰睿抬起头，小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风笙笑了笑：“你猜？”

星流还回盒子：“我们把U盘拿走，剩下的都放在您那里。这个就够了。”

风笙深深地看了星流一眼，开口道：“替我向唐月和穆阳道歉。还有纳兰睿……对不起。”

雨幕中，一个成年人深深地鞠下一躬，对着四个孩子。

……

雨还在下，狂风却停止了呼啸，只剩下细细密密的雨滴划过昏暗的天空。

星流三人走回小花园。忽然，纳兰睿的后背被拍了一下。他吓了一跳，一回头，看见欧阳璐正在暗处站着轻笑道：“你们几个，神神秘秘的，干什么呢？”

纳兰睿看清楚来人，长出一口气：“欧阳？你那边有结果吗？”

欧阳璐微微一笑，递给纳兰睿一个U盘：“录像都在这里了。他没什么反侦察能力，我们跟踪他一路他都没发现，还一直在自言自语。”

星流惊讶地看向纳兰睿。

一切都是刚刚好那么巧。纳兰睿让欧阳璐跟踪风凌的时候，风凌正好在跟踪唐月。当事人本人的口供，这下都在这里了。

纳兰睿笑笑：“谢谢。帮大忙了。”

欧阳璐摇摇头：“你们的路，比我们所有人都精彩得多，也困难得多。谢就不必了，祝你们尽快查出一切。”她转身，消失在雨幕中。

风凌的计划，已经败露得差不多了。

星流悄悄道：“你们看。代宇的宿舍，也就是青炎的宿舍，亮着灯。最后一个谜团……邀请函是谁放到唐月的桌子里的。”

宿舍楼十分寂静。这个时候宿舍楼按理说应该没有人，大家应该都出委托去了。代宇轻轻推开宿舍的门。

青炎看到代宇，吓得一激灵：“你怎么……”代宇摇头：“紧张什么？问一下，风凌那里是不是有一张邀请函？”

青炎一呆：“你们都知道了？”星流在代宇身后有些无语，这还什么都没问呢，他就自己全招了……这比代宇还憨，怪不得他两次被别人利用。

“我们遇到了麻烦，这次需要你站在我们这边。”星流友好地道，“你们队长可能是这次冒名顶替案的始作俑者，我们已经有了比较充足的证据。来这里找你就是想问一下，风凌有没有拿过一个邀请函？”

青炎惊恐地道：“有，有，是独白的邀请函，前几天他趁你们不在把邀请函塞到唐月抽屉里了，我当时做值日看到了，但他好像没看到我……跟我没关系啊！”

星流笑笑，按下裤兜里录音笔的停止录制：“谢谢。明天早上，你跟着代宇来。”青炎有些害怕地点点头。

四人退出青炎的房间，星流悄悄安排道：“纳兰，你们三个去找一下刑警队的大队长，我们的证据完全够了。让他们明天早上来抓人。”

纳兰睿问道：“你要去哪？”

星流笑笑：“我去为明天做点准备。个人感觉，他可能还有后手。”纳兰睿看着星流的背影，大声喊道：“注意安全——”

喊声穿过雨幕。星流轻轻回头，又轻轻点了点头。

明日一早，好戏即将开演。

……

雨，一夜没停。

唐月坐在拘留所中，无声地哭泣着。

独白靠在法院的座椅上，苍白的脸庞上还挂着泪痕。

纳兰睿望着窗外发呆。苏小小看着对面空空的床铺，缩成一团。

代宇翻了个身，有些焦躁。还是睡不着。

风凌睡得还算好，因为吃了安眠药。

星流呢？没人知道他去了哪。 三十五 谣言止于智者（六） 太阳刚刚升起，食堂里反常地坐着很多人。

“风凌，我们的证据差不多够了。”星流站在刚准备起身离开的风凌面前。风凌看着这个自信的男孩，内心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他想走，却发现周围围了一圈警察，把他所有的路都堵死了。他只好坐下，装作没事人一般道：“什么证据？”

“实际上，你看似完美的三重计划，从第一重计划就开始出现了纰漏。”星流道，“你是冒名顶替案和绑架案的真正凶手。”“大侦探，说话要讲究证据。你有证据吗？”风凌笑道，背在身后的手中其实正在不停地渗出冷汗。

“别急，你今天跑不掉的。就坐这儿慢慢听我的推理吧。”星流呼了口气，“由于学院的规定，你父亲没办法走关系把你招进来。星涵学院一开始就压根没有给你发邀请函，对吧？但你执意想去，那就只能偷别人的邀请函，冒名顶替其他考生。你通过翻你父亲的聊天记录，找到了开学考试的时间和地点。但由于试题是轩老师出，你也不知道试题是什么。”

“考试的前一天，你盯上了独白。她善于伪装，考试那天我们看到的男孩形象，甚至不是她的真身。至于你是怎么发现独白是女生的，我就不赘述了。

“你偷了独白的邀请函，甚至还跟着她跑到了T4航站楼。”

“当时在飞机上我还在想，她到底是怎么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赶回来的。原来这中间有你的帮助……”星流停顿了一下，“你去威胁了独白。她的邀请函和某种照片都在你手上。你需要她的邀请函进入学院，所以她的邀请函你一开始就没打算还给她。你跟她撒谎说她的邀请函在唐月手上，让她制造了绑架案。你向她保证，如果她被抓起来了，你有办法救她出来。”

风凌面色低沉：“她全招了？”星流耸了耸肩：“谁叫你不救人家。”

风凌无所谓地笑了笑。他打开手表操作了几下，脸色一变，瞳孔骤缩：“照片呢？被你们……”话音未落，星流“啪”地一巴掌扇过去：“你还好意思问？”

“独白的绑架案中我一直觉得不太对劲的就是，她的自信从何而来。原来是有你在后台做担保……”

星流深吸一口气，平复一下心情：“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唐月的出身的，但我知道你让独白打晕唐月，并且拍了唐月的照片。这些我们全都查到了。拿了院长孙女的把柄，就算你再怎么过分，院长也不敢动你。”

“独白的绑架案，是你三重计划中的最外一重，也是最难攻破的一重。如果独白不松口，我们无论如何也不会发现你还干了这么多……”星流压制住怒火，“而第二重计划，开始漏洞百出的计划，就是这冒名顶替案。”

“你知道你没那个能力救独白，就彻底放弃了她，注意力转到她的邀请函上。你盗用了独白的邀请函和身份进入学院，你的父亲知道后只好帮你瞒天过海。”

风凌脸色越来越低沉：“你们……连我爸都问过了？”

“要取证总得多方面确认嘛。”星流道，“你父亲帮你修改了入学登记记录，而如今这份记录在我们手上。而且，你手表上的用户名称，应该也有过一次改名记录吧？敢让我们检查一下吗？”

“你父亲也不知道你的计划，但大概猜到了一些。为了保住他的位置，他只好帮你隐藏起一切。”星流摇摇头，“这一关可不好过。”

“而第三重计划，就是你几天前的录音。你从一开始就想把你做的一切嫁祸给唐月，所以一直在跟踪我们；周六唐月提到她的身世时，正在跟踪我们的你正好录下了这一切，但你压根没察觉到，那时候你也已经被跟踪了。”星流看向不远处的欧阳璐，“暗行者帮了我们。而且，我们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帮手——”

星流回头，看向身后的青炎：“记得轩老师的话吗？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你身边最亲密的同伴。况且，你的这个同伴与你也不是那么亲密。青炎告诉我们，是你把独白的邀请函放到了唐月的书桌里。”

星流揉了揉脑袋：“你要真有策划出这一切的脑子，应该早就比我还厉害了。其实真正厉害的，不是能成功破案的人，而是能制造完美的案件的人。”他看向风凌攥紧的双拳，“你，或者说泣蝶的策划者，应该也想到了今天的局面。所以，他其实还给你留好了第四重计划，对吧？”

风凌沉默了。半晌，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紧紧盯住星流：“我好像对你说过，总感觉什么事情在你面前都瞒不住。是，你关于前三重计划的推理，完全正确。那么，这第四重计划，你该怎么阻止呢？”

他突然站起身，右手以极快的速度把什么东西送进嘴里。紧接着，他整个人都蒙上一层血色，狠狠推开面前的刑警，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拳打向后方的星流。星流飞出好远，直接昏了过去。

一旁早有准备的代宇向几近发狂的风凌快速泼了一桶水。趁风凌动作一迟钝，代宇又抄起旁边的针管，直接扎进风凌的皮肤。风凌想要挣脱，却被食堂外一直潜伏着的警察一拥而上控制住。

随着药物的注射，风凌眼中的血红逐渐消失。他看了一眼远处昏过去的星流，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就倒了下去。

……

前一天晚，余曦家中。

“第四席的作案风格，就是使用一些很污秽的手段作为筹码，正如其名——蝶之秽。他就是个色鬼。”余曦十分厌恶地道，“听你的描述，这两个案子，大概率就是上上周秽接到的委托。风凌和独白这两个名字，我都有印象。”

“第四席的委托人都有一种兴奋剂，作为最后与警察同归于尽的手段。你只要揭穿了他，他就一定会服用。短时间内他会变得极度兴奋狂暴，力量会猛增，但不出三分钟便会因为过度兴奋而死，你在应对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有一种很常见的药可以抑制那种兴奋剂，叫阿莫斯陪。普通的药店就有，本来是治感冒用的。你去买一些，到时候多叫几个人，把这个药注射给陷入兴奋的人。如果运气够好，可以救他一命。”

星流点点头：“谢谢。你的身体……”余曦笑笑：“放心啦，已经好多了。谢谢你……”她下意识地低下头，看向自己裙底，耳朵根越来越红。星流惊慌地摇头：“呃……不是我啊！是唐月帮你包扎的……”

……

一切似乎都尘埃落定。

……

“孩子………………醒醒……”

“……坚持住…………联邦………………五年…………”

“…………坐标…………7561.3……289.6…20987.5……！！！！”

巨大的啸叫声在星流脑海中回荡。

他一下子睁开眼，眼睛一时无法聚焦，周围一片模糊。

“7561.3，289.6，20987.5”，一串诡异的数字在星流脑海中徘徊不去。

他的双眼逐渐聚焦，发现自己正躺在病床上，嘴上还捂着一个呼吸机。

我……怎么了？ 三十六 苏醒 星流看到了他身边的医护人员。

他身上的仪器被挪开，他渐渐可以控制整个身体。他慢慢坐了起来。一个护士走过来，观察了一下他的反应，点点头，转身走了。

窗外一片漆黑。不远处的牌子上，写着五个字“重症监护室”。我……被风凌一拳打进ICU了？星流站起身，发现自己的身体压根没受什么损伤。是长好了吗？我……睡了多久？

一个医生拿着一个记录本正在记着什么，有些激动地答道：“这里是星涵学院的医院楼。你昏睡了两个半月。我是你的主治医生陶智。太神奇了。”

两个半月？！这么长时间？！他赶忙问道：“外面现在什么情况？”

“嗯。语言功能正常。”陶智嘟囔了一句，“现在是半夜三点，你的同伴都已经睡了。十分奇怪，”他有些疑惑，“你的昏迷原因不是挨的那一拳，而是你的大脑功能性停滞。你在昏迷时有做过奇怪的梦吗？”

星流一愣，他立刻想到那一串坐标。不过，直觉告诉他这个不能说。他摇摇头。陶智叹了口气：“那就奇怪了。医学上还是第一次见有这种情况……你的脑部海马区一片混乱，是有失忆的情况吧？”

星流点点头，他也非常想知道自己到底忘记了什么。陶智看着他，陷入沉思：“太奇怪了。怎么会有人的脑部跟别人完全不一样？天生的吗？怎么可能？”

他摇摇头：“算了。你的脑结构十分特殊，之后如果看到一些离奇的现象、或者听到一些离奇的声音，反正只要不是正常反应，要及时跟老师们说。好了好了，醒了就走吧。专家组之前诊断你后一致认为，你不可能再醒了。但你很给力。”

星流云里雾里地点点头。

他换好校服，走出重症监护室。楼道中本来一片黑暗，但因为他的走动，感应灯亮了起来。随着灯光他看见，他此时最想见到的唐月，正靠在重症监护室门口正对着的凳子上，呼吸均匀。

陶智幽幽的声音从星流背后传出：“要不是不敢打你脑子，我真想捶你一下。人家怎么就看上你了？”星流脸一红：“您小点声，她睡着了。”

陶智转身走进病房，语气中带着羡慕和嫉妒：“从你进来开始，她每天晚上都在这里陪着，而且睡得特别轻，一动就醒。她明明知道你醒来的概率几乎为零……啧啧，都不管自己的身体了。对了小子，你们可是在学院里出名了。”

星流带上病房门，惊讶地道：“我们干什么了？”陶智指了指星流的手表：“自己搜。两个月前的新闻。”星流打开手表，现在已经7月21号了啊……

“年仅九岁的一年级侦探团队，使用多种奇特手段，成功侦破高危险度的泣蝶组织案件，打破学院历史纪录”“少年侦探团队长与契约者搏斗时受伤，陷入昏迷”“星涵学院老一辈的故事：风笙究竟为何举报自己的儿子？”“星流被诊断脑紊乱，专家表示再无苏醒可能”

好多八卦……那个案件呢？结果是什么？星流本想再翻，陶智忽然道：“你要不先睡会儿，不然明天调生物钟很困难。”

星流赶忙点头。他迅速翻过去好多委托记录，查到了5月9日的委托记录。

“S级委托编号#1469用时：22小时3分钟完成度：超过100%”

“SS级委托编号#1377用时：12天18小时56分钟完成度：超过100%”

都完成了……星流看到昨天的小队群里依旧有四人的聊天记录，松了口气。大家都还在……余曦呢？

星流又翻了翻聊天，有一个未知发信人混在一堆未读消息之中。

“干得不错。醒了之后到老地方找我。”

“你们成名人啦！学院搞了活动，就你没来。”

“你怎么还不醒啊？那家伙下手也没那么重吧？”

“唐月今天来看我了，她状态不太好。”

“他们说你不会醒了，我不相信。赶紧醒过来啊！”

从5月10日到今天下午，每天都有一条她不一样的留言。

余曦……她也还活着。星流长出口气，伙伴们都还在，看来泣蝶的其他判官真的走了，或者说余曦……在中间帮了忙。他轻轻坐在唐月旁边，闭上眼睛。

陶智看到星流在唐月旁边睡着了，叹了口气，转身坐到电脑前，对着一系列图片和数据发呆。

夜很静。除了还在研究星流脑结构的陶智，没人知道星流已然苏醒。

……

清晨，还是老时间，星流习惯般睁开眼睛，看到肩头紧紧靠着他的唐月。她紧闭着眼睛，原本精致的脸庞，不知在两个月内经历了什么，变得十分憔悴。

他有些心疼，但又不敢动，怕把她吵醒。他轻轻正了正她的头，拿起手表，翻着小队的委托记录。

放眼望去，两个半月，他们在没有队长的情况下，完成了40多个委托。B级的委托占了一小半，A-级的委托和A级的委托占了大多数，偶尔有一两个A+级的委托混在列表中。

他注意到，他在这期间的积分倍率降到了70%。唐月在系统中成了他们小队的代理队长，双倍积分算到唐月身上了。

小队总积分以可怖的速度涨到了155万，等级直接升到了A级。他手头有30多万积分，交了这个学期的学费，还剩下19万，都够再交一个学期的了。

这还是他在70%的倍率下拿的积分……不可想象唐月双倍积分会拿到多少。

对她，很合理。不过对我，躺了这么久还拿着积分，着实让人有些心虚。

星流瞄了一眼疲惫的唐月。她的头发轻轻搭在他胳膊上，绵软的感觉让他实在忍不住轻轻碰了一下。

唐月睁开眼，看到星流在她旁边，向他微微地笑着。

“睡醒啦？”

她揉了揉眼睛。

再睁开眼，星流依旧坐在她旁边，朝不太清醒的她招了招手。

她低下头，“扑哧”一声笑了，眼角闪过一片晶莹。

“队长……欢迎回来……” 三十七 归来 星流轻声道：“辛苦你了。”

唐月摇头，轻轻靠在星流肩上。星流感到一片湿润。

“陶医生的专家组给我们说，你的脑部功能出了问题，很可能永远都不会再醒了……他们试图说服我们，让我们接受事实……”

“大家都吓坏了……明明你的脑部没有受伤……陶医生说，他们也没法解释……”唐月哽咽道，“不是重伤导致的……也没有变成植物人……好像是因为脑部记忆区出了什么特殊问题……”

“还好……你醒了……”唐月轻轻一笑，眼中含满泪水，“现在感觉怎么样？”

星流望着她有些憔悴的面容，心中一痛。“我挺好的，可……你怎么……”

唐月小声打断了星流：“我没事，只是……最近……有点累。”

“为什么……？”

“……我之前……听别人讲过，学院有过一个很离奇的传说。”唐月呆呆地望向窗外，“学院曾经有一个五人小队外出执行任务，三年之后只回来了一个人。那个人回了学院，像疯了一样接委托，似乎这种疯狂能让她暂时忘记悲痛。

“很长时间之后，有一天，她以为已经离开的一个伙伴，突然活着出现在她面前。其实那个伙伴没死，是被好心人救了。传说中说，这是星涵学院的力量。其实应该只是学院为了鼓励大家做委托，编的幌子……”

“但我跟大家说了……”唐月看向星流，轻笑道：“大家都觉得，虽然这种说法没什么科学依据，但至少应该试一试……说不定，你真的可以醒过来……没想到……”

星流鼻子一酸。

他嘴唇动了动，刚想说什么，楼道另一头传来苏小小的声音：“月月姐，醒了没？我们该走啦……”星流立刻闭上嘴，看着远处走来的三个人影。

两个月不见，苏小小的气质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她似乎没那么小心翼翼了，变得更加大胆与自信；代宇和纳兰睿的变化倒不太大。

苏小小在最前面，看到唐月身旁微笑着的星流，僵在原地。代宇一个刹车，纳兰睿一头撞在代宇后背。“后面有人呢，别突然停啊！待会要上课了……”纳兰睿赶紧扶好差点被撞掉的眼镜，看到身边的两人都顿住了，疑惑地抬起头。

星流站起身，冲伙伴们笑了笑。“怎么？看我不穿病号服了，不太习惯？”

代宇悲呼一声，一下子扑了上去：“老大！！”

纳兰睿扶了扶眼镜，镜片下方藏着两道泪痕。

苏小小捂住嘴，此时的她完全失去了刚刚的坚强状态，又哭又笑地凑上前去。

天空一片晴朗。太阳在不远处看着五个孩子，绽放出更耀眼的光彩。

……

“……所以啊，法院二审只让独白赔了点精神损失费。绑架案的罪名移到风凌身上了。”代宇解释道，“那个兴奋剂很厉害，风凌最终还是没救过来。风老师被撤职了，但他借着这次的风声，另找了一批投资商支撑学院。”

几人走在前往食堂的路上。星流听到风凌那里，眼底闪过一丝黯然。还是没救回来……虽然他一直与我们作对，但……闹出人命，并不是星流的本意。

“风凌在抢救中醒了一回，嘴里一直在道歉。”纳兰睿补充道，“他与泣蝶也签了契约，出现的症状和其他案件中的那些人一模一样。唉，”他低下头，“泣蝶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让这些委托人都失去理智了？”

星流默默地翻着聊天记录。

他的手忽然顿住了。

“我今天来看你了。你睡得好沉……”余曦发送于十七天前的一条聊天记录这样写道。星流猛地抬起头：“我昏迷期间，有别人来看过我吗？”

代宇挠挠头：“那可太多了……你要不稍微具体点？”星流想了想，还没开口，唐月就打断道：“你应该是在想你姐姐吧？她来看过你。”

星流一愣。纳兰睿忽然两眼放光：“星流啊，你怎么没给我们说过你还有一个那么漂亮的姐姐？”他忽然看到唐月朝他瞥了一眼，立刻闭上了嘴。

星流尴尬地道：“别想着打我姐姐坏主意。她救过我和唐月的命。”纳兰睿瞟了唐月一眼，饶有兴致地道：“亲姐姐？”

星流摇摇头：“不是。”见星流不想多说，纳兰睿也没再问。气氛好像变得有些奇怪。刚刚走到食堂，星流一眼就看见坐在一块儿的原貌独白和青炎。看到星流，二人都愣了一下。

青炎有些不知所措，独白则是直接起身，凑了过来：“星流？！你……醒了？一直没跟你道谢来着……现在怎么样？”

星流笑笑，看向青炎：“没事，我好得很。你们这是……”独白看了一眼刚刚起身、尴尬地笑着的青炎，道：“我们两个组了个小队，学业还得继续嘛！你别看青炎他平时内向，破起案来一个顶仨。”

青炎赶忙摆手，面颊微红：“没有她说的这么夸张……”独白笑笑：“总之，我们跟你在一个班，已经和月月姐合作很长时间了。你回来了还要继续保持合作啊！”

星流瞥了一眼一旁的唐月，点点头。

又多了一个喊她月月姐的……挺好。

……

“泠老师怎么开始讲理论了？”星流好不容易挣脱人群走进教室，看到一黑板的字，有些惊讶。唐月指着黑板上的字：“这是在讲一些易容的基础和声线变化的技巧。大家进步都很快，破案的时候要开始用到伪装了，所以泠老师从两周前开始讲这些。”

星流眯了眯眼。字还真不少……更多只是一些发声技巧的理论性的文字。这种课……应该……很侧重于课堂吧……

很快，上课铃响了，门外走进来一个小女孩。这……这是泠老师？！星流大惊失色，这伪装化得……

怎么说呢……还……蛮可爱的？

泠鸢早就接到了星流苏醒的消息。看到星流，她微微一笑：“上课！”唐月立刻起身，应声道：“起立！”

大家纷纷起立。星流看向一旁有些得意的唐月，暗想，她当上班长了？

也对，风凌不在……班里似乎没什么人跟她竞争了。泠鸢清清嗓子：“今天继续讲易容术。星流，你上来一下。”

星流一懵，座位上的同学们迅速偷偷笑起来。什么情况啊？他云里雾里地走到讲台上，下一秒，泠老师飞速在他身上一通打扮。

紧接着，讲台下爆发出一通爆笑。 三十八 新的对手们 星流看了一眼自己。泠老师只花了三分钟，就把自己的装扮从男生变成了女生……这……不是……为什么是我啊？！

他不太老的脸一红。代宇早就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了，纳兰睿也罕见地笑个不停；唐月一直抿着嘴，好像是在憋笑；苏小小趴在桌子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泠鸢递给星流一个镜子。这……这也太像真的了吧？！

“在易容反性别的角色时，第一要注意性别的特征……”

泠鸢一个上午，都在用星流作为“展示道具”……

“不是，你们别笑啦！解释一下什么情况啊？”好不容易撑到下课，星流赶紧走下讲台，看着笑得前仰后合的伙伴，尴尬地问。

唐月无疑是几个人里最冷静的一个，憋着笑碰了碰星流头上的假发：“泠老师从开这个课以来，每节课都会随机叫一个同学当她的示范。”纳兰睿笑道：“老大，我看你女装也是风韵犹存啊！不如就一直……”

代宇打断了纳兰睿的话：“你那天被化成老头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笑啊！”“哎！不就是给你化成帅哥了嘛，有什么骄傲的？”“那说明我有扮帅哥的气质。”

苏小小打趣道：“星姐姐，这身要不就别换了？明天正好月考，你就穿这身吧！蛮好看的。”星流红着脸取下假发：“不行，我可不想被男生当作进错厕所的流氓。”

好半天，星流才把身上的装束变回正常状态。

星流注意到，班门口站着一个他没见过的男生。五人走出门，那男生忽然对星流点了点头。星流笑笑，见他似乎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径直走了。

“那是谁啊？”几人走远，星流悄悄问一旁的唐月。唐月看着手表：“云泽，三年级的学长。门口杵了有两个月了。”

纳兰睿饶有兴致地凑了过来：“风凌那事出名之后，全院的人几乎都认识我们了。不过大家对你可能没那么熟悉，陶智医生没让和你不熟的人进去看你。咱们的能力倒是引来了高年级的一批学生跟我们较劲。”

代宇接道：“不过没事，他们各种形式的挑战我们都接下来了，而且一场都没输过！要我说啊，他们高年级敢搞这么大阵仗，感觉这中间有学院掺和。”

星流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成了众矢之的吗……”

唐月看向星流，眼神中写满坚定：“我们不怕。有了这种环境，小小逐渐不怕人了；代宇现在说话也变谨慎了……”

星流轻轻点头：“主要是担心大家的安全。话说回来，刚刚那个云泽，在那站着是什么情况？有事情找我们吗？”

纳兰睿的脸色立刻变得怪异：“那是你情敌啊！”

“那位看上我们副队长了，你不在的时候他经常来，不过唐月一直在等你醒，没接受人家。”纳兰睿看了一眼唐月，又看了看星流。

苏小小调侃道：“我们出名之后，有不少高年级的男生都盯上了我月月姐……队长，你可得小心点啊！”

星流一笑，一把抓住一旁刚要解释的唐月的手：“不用啦，我相信她。”

唐月脸一红，另一只手抓住星流的胳膊，一把掐了过去：“什么叫相信我……你说什么呢！”“哎！疼疼疼，轻点掐……”

……

“今天没什么安排，你打算去哪？”

“先不接委托了吧。我去找余曦。”

“好吧……你可别对人家做什么。”

“嘿嘿，你是吃醋了吗？”

“没有！！别瞎说，小心我再掐你。”

“好好好……我去去就回。”

“小心路上的同学和老师！他们看见你肯定要……这人，跑那么快……”

……

“不用找啦，我在这儿呢。”余曦的声音从星流身后传来。

余曦正亭亭地站在星流面前。她换了一身紫色短裙，身上能看到的地方的绷带，都没有取下来。

星流笑笑：“好久不见。”余曦看着面前一如既往地微笑着的男孩，闭上眼睛，一把将他抱进怀中。

她……怎么回事……好软……

星流脸一红。紫色的泣蝶颤抖着，根本没注意到星流的反应。

半晌，余曦松开星流，脸上带着泪痕。

她看着有些发懵的男孩，笑了笑。

“我曾经有一个化名，叫刘雨熙。”余曦轻轻道，“雨熙、余曦，很相近的发音呢……你有想起来什么吗？”

星流一惊：“这是……我母亲的名字？你……”

“过去的事情可能只凭我一言，你难以相信。”余曦顿了一下，“刘雨熙这个“人”，是我在你小时候扮演的，你的“妈妈”。不过我还是觉得，当你的姐姐对我更合适一些。”星流晃了晃不太清醒的脑袋：“那，我的亲生父母……”余曦摇头：“我也不知道。真相，应该就藏在你们学院的委托中那两个仅剩的绝密委托里。”

星流苦笑道：“你提到它们好几次了，搞得我都想现在就去调查清楚……”

“别急，现在还不是时候。你在昏迷期间，是不是梦见了一些坐标？”星流猛地愣住，坐标？她为什么会知道……余曦笑笑：“我也梦见了。7561.3，289.6，20987.5，对吧？”

“你为什么知道……它们有什么含义吗？”

“现在没有任何一个定位系统用的是三个坐标。但它们一定有什么用处，否则为什么会出现在梦里呢？”

“我们为什么会做同样的梦？”

“那些失去的记忆会告诉我们为什么。等你再长大一些，梦或许会告诉你更多信息。千万不要忘了你的梦的内容。那可能是某些暗示，或者隐喻。”

“那做梦的时候还会像这次一样，晕很长时间吗？”

“应该不会了。这次是意外。”

“感觉好不可思议……这些梦到底是怎么制造出来的？是谁制造的？”

“……不知道啊。”余曦十分巧妙地掩盖住微妙的表情。

“你的伤……”

“伤？早就好了，你想说这些绷带啊？”

“嗯。”

“这个……我是看它们在这看习惯了，就弄了一点作装饰啦！”

“哦哦……”星流不知道的是，某个小哭包两个月前以为他再醒不过来了，就把他的那些绷带当成遗物了…… 三十九 永恒之都 “五年……联邦…………7561.3，289.6，20987.5……”

又是那个声音？！星流一下子从睡梦中惊醒。

什么意思？谁？五年、联邦、坐标……到底什么意思啊？五年之后泣蝶不是刚好从联邦回来吗？然后呢？那个声音是谁？我是谁？余曦是谁？

要疯了……不管这些了，星流看了一眼时间，今天星期六……学院的人应该都走了吧？不会再被堵上问话了吧……去哪里好呢？

纳兰睿也正好起来，看到星流穿好衣服准备出发，赶忙道：“老大，今天月考，这个周末不休息。昨天忘了跟你说了……”

星流有些无奈：“考什么啊？”纳兰睿边收拾东西边道：“你先收拾下东西，这一次学校规定的是一个月时间，而且是趟远门。”

“一个月？回来之后再考下个月的月考？”“当然不可能了。月考是指上了一个月课后组织一场考试，出委托的时间不算。”“哦哦。”

“永恒之都，记得吗？刚入学那会儿那个飞机坠毁案。”

“记得，你说。”

“昨天刚出来一个SS级的委托，就发生在那边。永恒之都有个首长类的角色被暗杀了，事情闹得挺大。咱们的题目就是这个。哦对了，”纳兰睿装好行李，“说是一个月的考试，但其实如果我们效率高的话，五天给他搞定，剩下二十多天就可以玩了！”

星流一愣：“还有这种好事？”纳兰睿笑着摇摇头：“不过这次，估计不太可能啦……这可是SS级的委托，和风凌那事一个档次，迷惑性太强了。

“上次月考，制度没有优化，布置的是S级委托，被唐月带着大家秒杀了……这次月考方式改了，估计没那么轻松了。

“因为一个班中各个小队的实力差距太大，说得凡尔赛一点，就是我们太强了……学院优化了月考的方式。

“现在的月考需要全学院同时参加考试。学院会根据小队的等级划分不同的任务，打个比方，咱们班就咱们小队等级到了A级，所以只有我们小队接到了这个SS级的委托。其他年级也会有一些A级的小队接到这个委托，所以到时候拼出来的一个大团队，可能有很多不认识的人。

“哦对了，S级及以上的委托，是有带队老师陪同的；但老师只是保证我们的安全，不会给我们任何破案方面的提示。你……还穿校服吗？”

星流无奈地道：“我带的最薄的衣服还是太热了……就校服刚刚好。话说，要是这样好几个小队合作出一个委托，积分怎么算啊？”

“等一下，”纳兰睿忽然神秘一笑，从柜子里拿出两个袋子，“出远距离的委托，最好还是穿便装，不然可能会被别人指点。副队长坚信你一定会醒，想到你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就给你挑了几件衣服。”

星流脸一红：“谢谢。”纳兰睿摇摇头：“谢唐月吧，我就帮她保管个衣服。”

两件短袖的尺码都大一点点，正好，很宽松。那……就穿这件浅蓝色的了？

纳兰睿继续道，“像月考、期末考这种集体委托，算积分就不看小队完成度了。看的是贡献值。反正老师们会陪同，他们来评定每个小队的贡献值大小。

“两个多月了，我才搞明白这个委托机制……其实我们接到的委托，老师们也同时在做。如果老师们先破了案，他们就会先控制住真正的凶手。一般来说一个委托的截止时间，就是老师们预估的，他们破案最多需要使用的时间。”

二人走出宿舍，边走边聊。

“永恒之都那边科技不发达，摄像头都没普及，这个案子我的用武之地就小多了。”纳兰睿笑道，“我把任务详情发你了。你这身不错，唐月的审美，很赞。”

星流点点头。操场上早就一片喧哗，接到各个不同委托的小队都在准备着出发。操场上还有不少老师在带队。哪个是我们的团队呢……二人转了一圈，正好撞上同样在找队伍的另三人。

唐月看到星流的衣服，嘴角轻轻上扬。星流有些尴尬，轻轻道了声谢谢。

五人聚在一起，唐月很自然地站在星流旁边。“现在咋办？也没有带队老师给我们发信息啊……”代宇嘟囔道。苏小小四处张望着，忽然指着一个方向：“轩老师朝我们过来了。”

不远处，轩逸尘一副整装待发的打扮，正微笑着朝他们走来。纳兰睿悄悄向星流道：“轩老师？他不会带我们去吧？”

“猜对咯！是我的问题，我忘了给大家发信息了……”轩逸尘靠近，看了一眼星流，有些尴尬地道，“等我发一下……”

星流注意到，轩逸尘的操作系统上能看到所有他负责的考生的定位。

没一会儿，许多小队就都开始向轩逸尘这边走了过来。大家看到星流时都十分惊讶。唐月看到星流有些不自然，轻声道：“他们肯定都记得两个月前的报道，都以为你醒不了了，看到你觉得奇怪挺正常。”

星流尴尬：“咱是打不死的小强嘛，生命力顽强一点……也没什么稀奇的吧？不知道学院是怎么把舆论控制住的。我都醒了一天多了，还这么多人不知道。”轩逸尘摇摇头道：“不是，外界早就知道了，他们没发新闻而已……你的苏醒把整个医学界都吓到了。那么多专家的诊断都是错的，这事传出去不得引起舆论……你自己应付一下吧。”

苏小小忽然兴奋地道：“欧阳姐？！”

欧阳璐和她的两个伙伴正往这边走，看到苏小小，她眼睛一亮：“小小？你们也在……星流？！”

星流暗想，这就来了吗……让我自己应付？我怎么应付？

欧阳璐看到星流，有些难以置信：“你你你你……你怎么……”她转而长出一口气：“得亏你醒了啊！之前一直都想跟你多过几招呢，这次就用月考比一比吧！”

星流也尴尬地笑笑，这位接受速度还挺快……自动忽略了啊。

看到星流旁边容光焕发的唐月，欧阳璐松了口气：“云泽也接到了这个委托……月月你小心一点。”她瞥了一眼星流，“你现在醒了，可把唐月看好了啊！别被那些坏人拐走了。”

唐月脸一红，余光看到云泽从远处靠近，赶忙闭上了嘴。 四十 云泽 星流看了一眼云泽。昨天云泽可是看见他了，这位就显得没那么惊讶。快赶上轩逸尘的个子……人确实看着还不错，干净利索。

云泽先是悄悄看了一眼一旁一言不发的唐月，又看向星流，微笑道：“三年二班，云泽，幸会。你叫星流对吧？”

“是，一年一班星流。我们这一趟算是队友，对吧？”星流回以微笑。

“没错。祝贺你康复，看来那群医院的专家也没那么专啊！”云泽又下意识看向唐月，“你妹妹那段时间还挺担心你的。”

“也是我这个哥哥当得不称职。”星流自嘲般笑道，“好歹也是恢复了。接下来一个月大家都是伙伴，那就合作愉快？”他伸出手，云泽与其掌心相握。

二人握手的画面，在其他人看起来就没这么简单了……“好浓的火药味儿。”轩逸尘在一旁自言自语了一句，忽然大声道：“各位前往永恒之都的考生——我是你们的带队老师轩逸尘——现在集合，准备出发——我给你们发了列车站的定位——”

星流回到队伍当中。唐月肘了一下他：“你跟他干什么呢？”星流拉好行李：“没干什么啊！就打个招呼认识一下。”

“你想的简单……他可是有目的的。”唐月悄悄道。队伍动了，几人连忙跟上轩逸尘。“随便了……我不怕事。”星流打开手表，看到一条新的未读消息。

余曦……“你们要去永恒之都？”

“嗯。”星流回复。

“要不要这么巧……那边有个恐怖组织叫往生，性质和泣蝶类似，但规模没有泣蝶大。这次的首长谋杀案，估计就是他们在幕后指使的。”

“最重要的是，往生的首领就是泣蝶判官第一席，蝶之思秦思睿。”

“他在永恒之都？没去联邦吗？”

“不知道，所以我也得去。万事小心。之后联系打这个电话165XXXXXX。”

“你的安全……”

“泣蝶那边早就默认我死了。倒是你们得注意安全。跟好老师。我很快就到。”

“好吧，谢谢。”

总感觉她跟家长一样……星流存好余曦的电话，抬头看向路旁。他们的队伍已经走到列车站附近，不远处能看到一个高高的牌子。

唐月正和苏小小聊天。纳兰睿又在边走边看笔记本，代宇又盯上了路边治安手中的枪支。云泽和欧阳璐不知道在说什么，一个无奈地摆手，另一个叉着腰。轩逸尘在最前面，也是星流前面，沉默地带路。

星流走到轩逸尘旁边，悄悄开口：“轩老师？”

“嗯？”轩逸尘似乎被打断了胡思乱想。

“这次任务会很危险吗？”

“危险？”轩逸尘看向星流，“肯定有，敢刺杀首长的一般都是恐怖组织。不过放心，咱们星涵学院也不是没有人了。那边有一些咱们学校毕业的学生和警方，也在调查这个案子，我们要去跟人家汇合……哦对，你是才醒，第一次做月考？”

星流点点头。“是。”“怪不得……之前唐月他们做过月考，知道这个安全保护措施。到时候行动都以集体为单位就好。”

“这个世界要不太平了……”轩逸尘叹了口气，显出十分沧桑的样子，“你可能没看上个月发的历史资料，趁这会儿我简单给你补补。

“这个时代，信息和科技都在飞速发展。但由于世界联合组织管理不力，许多犯罪团伙相继建立并且蠢蠢欲动，这中间最大的犯罪团伙就是泣蝶。”

“他们太诡异了……经常使用某些高端的技术进行伪装，某些科技甚至超过了公共资源中的科技。就好比咱们学院的系统，”轩逸尘指了指他手腕上的手表，“他们的黑客可以悄无声息地黑进来，绕过那么多防火墙……他们在这中间修改了什么信息、或者盗用了谁的账号，我们都不知道，只能通过分析确认。”

星流暗想，余曦的操作有点符合这个描述……

“他们有时候作一些更高级的案，用的凶器是一种激光武器。那种技术远超我们现在掌握的所有科技，但没有人见过那激光武器长什么样，见过的都被杀了。

“他们的人都擅长伪装和战斗，还有更多的人抱着必死的心理去制造案件。真的太诡异了……”轩逸尘一拍脑袋，“光讲他们去了，跑题了……

“言归正传，犯罪团伙的扩散和人均犯罪率的普及，让世界法律组织支撑不住了。我们学院就被分到了一定的法律执行权力，帮政府分担一部分压力……不过其实大部分案件都是我们在处理。

“信息高度发达导致犯罪率上升，这个能想明白吧？信息发达还会导致低龄人早熟。你们现在的思想，跟一百年前的成年人的思想一样，太早熟了。这也从某种角度，导致了低龄犯罪现象的普及。”

“大陆上所有的国家都是世联的一员，包括联邦在内。联邦主要联合了一些特殊的小国家，不过由于政治原因和地理原因，他们的治安更差，所以那边更危险。永恒之都不在联邦范围内，所以不必担心。”

“咱们学院属于单独的一个组织，直接受世联管辖。多年来我们一直在跟泣蝶较劲，但我们一直处于劣势……他们用的手段和签的契约，实在太恐怖了……”轩逸尘看向星流，“风笙，风老师，几年前曾经就与泣蝶签过契约。但他没干什么违法的事情，只是做了几件十分缺德的事儿。主要是泣蝶在搞学院心态。”

“他恢复之后，没少跟我们道歉。结果他的儿子又……唉，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轩逸尘的脸色变得黯淡，“总之，你们不论遇到什么事情，都千万不要跟泣蝶签任何形式的契约。签了的人都会迷失自己的心智，做自己本不想做的事情。”

星流沉重地点点头。风笙也受过泣蝶的影响……所以他在我们面前提到过好几次“补偿犯下的罪孽”。可他为什么要向我们道歉？

他们的故事还真挺丰富的……几句话的工夫，一行人走进列车站。轩逸尘笑笑：“说得现实一些，咱们的星球资源正在枯竭，科技发展很快就会停滞。有人在幕后蠢蠢欲动，想要发动资源掠夺战。我觉得不出十年，战争就会开始。可是十年后，地球真的能承受住战争的资源消耗吗？

“趁着战争，某些掌握高科技的犯罪团伙还可能会在暗中行动……局势会越来越复杂，咱们学院也在筹备下一步棋。”轩逸尘看了一眼队伍，“学院内部商议后决定，这个学年结束之后学院停课四年，学生们只有三种选择。一是去军队军训，四年后回来；二是留在学院参与科学研究，科技武装学院；三是离开学院。”

星流一惊：“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吗？那我们的侦探小队……”轩逸尘苦笑道：“你们有点倒霉，出生在一个不太好的时代。学院也没办法，这个世界明面上风平浪静，暗地里谁知道联邦或者泣蝶又在想什么坏主意？咱们学院是一个相对中立的组织，在乱世来临前也需要自保啊。”

“通知：各位学生，电子车票已经发放在手表中，请注意查收。我们乘坐的是下午三点半的D1926次列车。请各位自行组成以至少十人为单位的团队。”

一条信息出现在星流手表中。是轩逸尘发的通知。 四十一 乱世已近 星流从与轩逸尘的交流中回过神来。他们已经走到列车等候区里了，刚刚什么时候过的安检他都没注意到。今天列车站人好像不多。

轩逸尘笑道：“去吧。我去办点事。”星流赶忙点头，走向自己的小队。

“我们人数已经够了，人太多有点麻烦。”欧阳璐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星流定睛一看，暗行者正在他的小队旁边，对其他小队说着什么。不对啊，我们五个，加上暗行者三个人，还差两个，怎么那有十一个人……云泽？

好吧，这家伙果然在……云泽的小队，放眼望去，加他一共四个人……好吧，就这样吧。纳兰睿和代宇分别在和两个不认识的人说着什么，苏小小则跟两个女生聊的挺欢。星流无奈地走到唐月旁边。

正在试图跟唐月交流的云泽忽然看到星流，连忙清清嗓子，走到一边：“刚刚大家在一块，收到通知就这么组队了……你们先聊。”

唐月看向一旁的星流。星流笑笑：“他没动你吧？”唐月轻轻摇头：“没有……你再不来就快了。你跟轩老师说什么呢？都不理我们了。”

星流尴尬地道：“他给我讲了一点历史，说是一个月前你们看过的东西。听得有点入神……”唐月笑了：“你缺的课有点多啊！大家都在，问我们也行。”

星流点点头，看向手表：“D1926次列车，从炎陵地带到克罗斯城，途经永恒之都。15:37到我们这，预计17:09到永恒之都。咱们怎么安排？”代宇提议道：“早上走得急，还没吃饭……各位应该都没吃吧，先去吃个饭呗？”

欧阳璐忽然道：“我们先彼此熟悉一下吧？我的两位同伴分别叫魏文和魏武，双胞龙凤胎。”她指了指自己的另外两个伙伴。魏文是女生，跟苏小小挺合得来；魏武则和代宇的画风有点像，这两个刚刚还在聊天。“我们擅长隐蔽、跟踪、监听之类的任务，破案推理什么的，就看你们的了。”

云泽笑道：“欧阳你说得轻松。你们不打算招点新成员？不然毕业遥遥无期啊！”欧阳璐愤愤地道：“都三年级了，大家都有小队了，你让我上哪找新成员去？”

云泽笑了笑，看向星流：“我这边有三个同伴。林枫，专攻电脑领域，看起来和你们的纳兰睿挺合拍的；凤琴，观察力比较强；梁晓，平时负责跑腿……我跟你一样，推理强一些。你就不用介绍了，你们的分工可以说没有人不知道。”

星流看了一眼比较迅速就打成一片的大家：“咱们两个队的定位差不多啊！我们三个队长凑到一块，当大家的队长吧。”欧阳璐低头看表，忽然道：“现在快一点了，要不叫大家先去吃饭？”“可以。”

十几个人有说有笑地走到大厅中的餐厅。到了餐厅，大家又很自然地回到自己的队长旁边。星流悄悄问唐月道：“咱们就这样出来了，开销怎么办？”

唐月笑道：“是你不知道。更多赞助商来咱们学院之后，咱们的积分商城里面新加了积分兑换现金，比例高一点，20:1。十万积分能换5000元，够花了。其实照咱们在学院铆足劲的效率，分头行动，一天4个B级任务，就是四百块钱，你拿到的就是八百。当然这样大家都会很累。”

星流看了一眼余额，自己还有19万多积分，折算一下大概有个九千多……一个月的开销，怎么看都够了。他半开玩笑地道：“现在在学院做委托，总算能跟外界连上了。”唐月轻笑道：“还不是你的功劳？风凌那事出来之后，咱们学院受到了更高的关注，愿意站在我们这边保护的人多了，赞助商也多了，才有了这种机制，不然我们出了学院还得找工作。我们生在一个挺好的时代啊！”

星流一愣，瞬间回想起轩逸尘的话。什么情况？轩老师没告诉他们那些安排吗？连她都不知道？

五人相继落座，欧阳璐小队和云泽小队也在附近坐下。星流看着大家，忽然悄声道：“我昏过去那段时间，轩老师讲了哪些历史啊？他跟我没讲完。”

纳兰睿扶了扶眼镜：“历史？就是简单说了一下，说学院跟泣蝶作对很长时间了、世界上有一个世联，还有一个经常作祟的联邦，然后咱们学院处于中立。”

星流试探性地问道：“这么乱吗？不会打起来吧？”代宇靠在椅子上笑道：“老大你想什么呢，怎么可能？就是现在犯罪率高了一点嘛，还不至于打起来吧……轩老师跟你说别的了？”他忽然反应过来，坐起来有点紧张地看向星流。

“被你看出来了？”四个伙伴都饶有兴致地看着星流，他小声道，“咱们小声一点。轩老师跟我说，星球的资源要枯竭了，战争不可避免。这个学年结束之后，学院会停课。我们有三种选择，要么去参军训练四年，要么留在学院进行科学研究四年，要么离开学院。乱世可能不久就会到来，学院需要自保。”

气氛突然变得凝重起来。苏小小看了眼对面桌的欧阳璐小队：“轩老师怎么没跟我们说？这样的话，我们的小队肯定会散。”星流小声道：“就是害怕引起学生恐慌吧。咱们也别再讲出去了。各位是什么打算？我打算去参军。”

“参军。”代宇毫不犹豫地道。纳兰睿摘下眼镜，揉揉眼睛：“科学研究吧。我没那个体魄，在学院等你们回来。”

苏小小看向有些沉默的唐月：“月月姐？我跟着你。”唐月抬起头，脸色有些苍白：“我得留在学院。如果乱世真的来临，爷爷肯定需要我照顾。”

苏小小点了点头：“好。那我也留下。”星流叹了口气：“这下就被拆成两半了……你们在学院注意安全。”代宇笑道：“现在就别想那么远啦！还有一个学期时间呢，先看看眼下这个委托吧。”

几人很快消灭完午饭。纳兰睿戴上眼镜，打开笔记本：“吴昊、男、38岁，永恒之都都主，也就相当于国王，7月21日下午19:33，在都城博物馆参观时博物馆突然停电，再来电时其已经被杀。那边的侦探组调查过后无法锁定凶手，就求助到学院了。现场现在应该还在控制中。”

“永恒之都也不怎么永恒嘛。”代宇撇了撇嘴。“有一件博物馆的展品同时失窃了，叫永恒钻石。”纳兰睿继续道，“该钻石据传言是永恒的象征，来自上古时代，应该是镇国之宝，这玩意都能丢啊……”

谋杀、盗窃，两个案子混在一块了？星流问道：“面前有什么嫌疑人吗？”“看不到，那边什么都没传到网上……”

“各位旅客，开往克罗斯城的D1926次列车将于30分钟后到站，请乘车的旅客携带好您的随身物品，前往B9检票口等待列车。”车站广播的声音响起。

几人迅速收拾好东西起身。三个队长又凑到一块，大家谁也没多说，朝着手表上轩逸尘的位置走去。

星流看到不远处的座位上坐着一个有点熟悉的人。那人戴着口罩和帽子，很好地隐蔽了自己的所有特征，但还是被星流注意到了。

她刚刚在看我……余曦？ 四十二 出发 车站里，许多旅客都在缓慢地移动。星流十二人艰难地穿过人海，好不容易才找到轩逸尘。

苏小小忽然小声道：“这个委托……加上我们一共十个队伍，42个人。一个一年级队、五个三年级队、三个四年级队和一个五年级队，目前大家都到老师这来了……这么多人，一个带队老师真的够吗？”

云泽有些讶异地看了苏小小一眼：“五年级的那个小队据说挺能打的，学院把我们这样安排肯定有他的说法。你这些数据提前记了吗？”

苏小小笑了笑：“我记得你四天前来我们班的路上，在四楼上五楼的第三级台阶摔倒了。你的左臂关节上方五到八厘米处，现在应该有一个尖锐的伤痕。我们去过一次你们班，你们小队坐在靠窗第二大组第二排到第四排，你在第二排外侧。当时我们去找你的时候，你手里拿着一本……”

“哎，停停停！厉害，太恐怖了。”云泽连忙打断了苏小小，有些惊恐。星流注意到云泽刚刚掀起左胳膊的袖子时，左臂上确实有一个伤疤，位置和形状都和苏小小描述的一模一样。

没一会儿，检票的队伍就动了。

一个月后见了，星涵学院。星流上车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远门……希望大家都能安全回来。这里已经几乎变成了他的家。

纳兰睿拍了拍星流的肩膀：“没事，我们第一次出远门的时候也这样。相信大家、也相信学院吧，我们肯定能平安无事的。”

星流感激地点点头。

“就坐一个半小时就下车了，不太过瘾。”云泽感叹道。“要不是这趟列车设置了巨多站点，永恒之都又科技落后，一百多公里还需要一个半小时？最多四十分钟就到了。”欧阳璐翻看着电子车票，“我们坐在这边。”

学院排座位按的也是小队啊……熟悉的五人一桌。星流坐在靠过道的位置，右边正好是唐月。列车轻轻启动，很快便驶离了星涵学院。

这一节车厢里全都是学院的学生。轩逸尘坐在车厢正中心，离星流比较远。欧阳璐小队和云泽小队都坐在不远处。

列车上十分安静，大家都在各想各的心事。

“我是列车长李晓，欢迎各位乘坐D1926次列车。本次列车开往克罗斯城，途径多个风景优美的地区……”

星流轻轻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阵剧烈的摇晃把星流从睡梦中惊醒，他一睁眼睛，看到唐月一脸慌张的表情。好吧……他又是最后一个醒的。

列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疯狂减速。他看向四周，所有人都出奇地安静和紧张。星流拿手表在小队群里发了一个问号。

唐月：“列车可能被劫持了，歹徒就在我们附近的车厢。”

代宇：“列车长上一秒还在讲话，下一秒突然没声音了，列车突然开始减速。”

纳兰睿：“前后两节车厢都有哭喊声。大家都不敢动。”

星流使劲揉了揉眼睛。很可能是往生的人。轩逸尘此时站在过道，警惕地看着四周。看见星流想要站起来，他连忙比了个“坐下”的手势。

跑？怎么可能？往哪跑？

他打开唐月的私聊，发了几个字。

一个尖利的男声忽然出现在前方的车厢，伴随着不停出现的挣扎声：“星涵学院的，现在全部坐好，把手举起来。三秒之后，谁不照做，老子第一个毙谁。”

轩逸尘一闪身到一旁的座位上。歹徒！

星流定睛一看，心里咯噔一声。余曦？！她怎么成歹徒的人质了？

一个全副武装的歹徒，一手拿着枪指着余曦的太阳穴，另一手绕着余曦的脖子，死死地扣着。余曦此时戴着口罩和鸭舌帽，一身便装，也只有星流把她认出来了。她想发声、想挣脱，却怎么也挣不开。

看到星流，余曦的表情动了动。除了星流，谁都没注意到。

那歹徒见无人站着，笑得很阴险：“好，都坐好。谁是这儿的头头？我有话找你们。”一车的歹徒……星流通过桌上的小镜子观察到，身后也有持枪的歹徒，前面也有，整个车厢……现在已经被控制住了。

轩逸尘脸色沉重地开口：“我是。我知道你们是谁。”

那歹徒头目快步走到轩逸尘面前，拽着余曦：“知道就好！你们不该来永恒之都。要么你们今天全都死在这里；要么听我的，把列车开回去。你们留下两个人质，等你们回去了我们自然会放人。”

轩逸尘脸色阴晴不定，迅速道：“我们看上去也没有别的选择。留人质，但你得先把列车上其他你劫持的乘客放了。”

歹徒扬了扬下巴，示意轩逸尘选人质。轩逸尘道：“我和钟雷，我们两个当人质。”一个高个子男生站起来，看着歹徒。歹徒摇摇头：“不好。换两个。”

星流忽然大声道：“何必这样浪费时间？你们早就有人选了，对吧？”

他站起身，瞬间有许多枪支指了过来。那歹徒头目举起手示意，那些枪支又放了下去。轩逸尘刚想说什么，却被枪指住脑袋。歹徒看向星流：“小子，你想省时间？那你说说我们要找谁。两个人都说对了，我们就能省很多时间。”

星流深吸一口气：“星流和唐月，就是我和我旁边这位，对吧？”

歹徒微微一笑：“你知道的还挺多。你俩起来。”

代宇想起身拦住，却被按住。列车上所有人都被星流吓到了，他要干嘛？

“先把列车上其他乘客放了，包括我的同伴。”星流毫不畏惧地道。唐月起身，她则显得没那么自信。刚刚星流给唐月发的信息是“来抓我们的，不过放心”。

歹徒一挥手，其他车厢的歹徒收到指令，很快，另几边的哭喊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惊慌失措的脚步声。

星流拉着唐月站了起来：“列车停了。我知道你们的目标是我们，我们跟你下车，可否不要牵扯到我们同学？相信事情闹大了，你们往生的人都不好受。”

歹徒头目有些生气，这小子怎么跟他说话呢？一个歹徒悄悄走到他旁边：“老大，上面之前说了抓活的，而且不要闹出乱子来。”

那头目眼神一横：“用你提醒？小子，现在跟我们下车。小的们！都下车！”

星流紧紧拉着唐月的手，在许多枪的瞄准下下了车。余曦刚刚的表情示意，应该是那个意思……只能赌一把默契了！ 四十三 有惊无险 一列车的人都愣住了。这帮歹徒就这样全下去了？星流和唐月怎么办？轩逸尘看向窗外，瞬间听到一声朝他过来的枪响，赶忙趴下。玻璃瞬间碎裂，那子弹直接击穿了列车顶。外面有人在盯着车厢……怎么办？

苏小小无声地哭着。代宇一脸愤怒，想要起身，被纳兰睿一把按住。

不远处跑来一个男人的身影。列车长？！轩逸尘脸色一变。李晓看了一眼情况，朝轩逸尘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继续跑向车尾。

半晌，列车的广播小声地响了起来：“我是列车长李晓，请各位保持绝对安静。列车上的歹徒都下车了，但一部分在车外。而且有三个乘客作为人质在他们手上。再重复一次，请各位保持镇静。”

轩逸尘立刻起身：“五年级的各位，看好大家；四年级的各位，去各个车厢安抚乘客，不要把头探出窗外！我去找列车长。这个星流，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们？！”

另一边。

星流和唐月走下列车，跟着被劫持的余曦向前走。这是停在一片树林里了？他大脑飞速运转。这帮歹徒没打算杀他们，打算带他们去哪？看余曦的状态，他们应该不认识余曦……绑得好啊，随手选了一个你们惹不起的主。

几人深入丛林，不远处停着几辆车。唐月的手抖得厉害，似乎下一秒就会崩溃。星流使劲拉住她的手，无言。

余曦忽然在前面狠狠地挣扎了一下。

所有枪支都对准了余曦。那歹徒头目威胁般笑道：“再动一下，老子就毙了你。”星流看到余曦动作一顿，下一秒，电光闪过。

那歹徒头目下意识地开枪，枪却没有任何反应。众歹徒纷纷开枪，可一声枪响都没有。余曦眼中杀意大盛，一闪身，挣脱了歹徒头目的控制，那电光以极快的速度，刹那间便击碎了所有歹徒手中的枪械。

歹徒头目愣在原地，星流一闪身，抱紧唐月，又顺势带倒她，二人在地上滚出好远。有几个歹徒翻出匕首追上二人，也被余曦手中的电光一下子击倒在地。

“麻痹激光鞭？！你是……”那歹徒头目也在一瞬间被击中，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余曦没看他，口中念念有词。“有罪者判之无罪，无罪者加之囚牢……”“你，你是泣蝶……别过来！我们老大，我们老大也是你们的人！他是第一席，叫……”话还没说完，那歹徒便昏了过去。

“谨遵蝶女审判，吾等皆为泣蝶。”余曦看着地上纷纷倒下的歹徒，轻笑道，“要不是你们用的枪是高科技，我还真控制不了那些枪。”她不知从哪拿出一把麻醉枪，朝远处列车旁的几个歹徒轻轻开枪。

没有任何声音地，几个歹徒倒了下去。

“得亏你们的车躲在森林里啊……不然我还不好动手。”余曦收起枪，看向星流：“默契不错。我把他们塞回车里，马上就好。他们很快就会忘了刚刚的事情。”

星流松了口气，轻轻点头，松开怀里的唐月。唐月颤抖着睁开眼睛，看见一地倒下的歹徒，身躯一震。星流轻轻道：“我姐姐余曦，放心不下我们就跟来了，没想到真的出事了……回头跟你解释，抱歉。”

唐月目不转睛地盯着余曦，此时的她完全被吓懵了。“她……用的那种……武器，是……泣蝶的……你们……”星流摇摇头：“她之前是泣蝶的一员，但现在站在我们这边，不是坏人。我不是泣蝶的人。这中间的事情太复杂了，你愿意相信我吗？”

唐月深呼吸几口气，半晌，吐出几个字：“待会儿，解释……清楚……她……”话还没说完，她一歪头，昏了过去。星流轻叹一声，余光看到轩逸尘和代宇冲了过来，使劲抱住唐月。

几分钟前。

轩逸尘冲到列车长处，跟迎面冲出来的李晓撞到一块。“驾驶室被植入了病毒，列车已经开始自动开回去了……怎么办？！”李晓慌张地晃着轩逸尘的肩膀：“你们有没有黑客？帮帮忙！”

轩逸尘一挥手：“你别急！纳兰睿和林枫，用广播喊他们！来不及了！”李晓慌慌张张地打开广播。轩逸尘凑上去喊：“我是星涵学院的教师轩逸尘，各位稍安勿躁，纳兰睿和林枫！来车头驾驶室！快！”

轩逸尘看向李晓。他正呆呆地看向窗外：“他们……倒下去了……”

轩逸尘猛地站到窗前。刚刚在列车旁边看守的歹徒都倒下去了，趴在地上不省人事。什么情况？

他跑到车门口，列车此时已经缓缓启动。纳兰睿二人到了驾驶室，李晓正跟他们说情况。轩逸尘一咬牙，推开门跳了下去。

代宇见状，立刻跟着跳下列车；苏小小跑到一半，被欧阳璐一把拉住。

轩逸尘悄悄看向地上的歹徒。麻醉弹……昏过去了。他拿起一把射线枪，轻轻冲上前去。星流正在不远处抱着唐月。周围所有歹徒都不见了，不远处有几辆车，一个女子正从车里出来。

轩逸尘定睛一看，这不是刚刚那个被劫持的女子吗？这到底是……那女子走到星流和唐月旁边，看向轩逸尘，轻笑道：“他们都被麻醉了。我报了警，警察很快就会来抓住他们。快走，回列车。”

轩逸尘也没法犹豫，拉起地上的两个孩子就冲向正在缓慢加速的列车。这可怎么追啊？车已经跑得比人快了。列车忽然停止了加速。轩逸尘心中一喜，赶忙冲上车厢最后一节露天台，将唐月和星流放到旁边。代宇在后面气喘吁吁地跟着。

那女子也不慌不忙地上了车。轩逸尘没看见的是，那女子刚刚不知如何操作了几下，列车就停了下来。纳兰睿和林枫正好跑了过来，见到轩逸尘，赶忙道：“突然就修复了，这……什么情况？”

轩逸尘警惕地看着转身准备离去的女子：“请留步。”女子口罩下看不到的面庞微微一笑，转过身看着轩逸尘。轩逸尘深吸一口气：“你是谁？”

女子轻轻摘下口罩和鸭舌帽，纳兰睿几人都愣住了：“你是……星流的姐姐？！”女子点点头，看向座位上装作昏过去的星流，轻声道：“之前他在医院没醒的时候，我去看过他。我是他姐姐。”

轩逸尘皱了皱眉：“我可没听说过星流还有姐姐。”余曦笑着道：“你不知道，不代表他没有。我叫余曦，是他的监护人。我也是侦探，这是我侦探所的凭证。这一趟是去永恒之都查案的，没想到我弟弟也在车上，还遇到了这种事情。”

轩逸尘接过余曦递上的卡片，看到名字时愣了愣：“你为什么会随身带麻醉枪，还能混过安检？一个人怎么可能制服那么多歹徒？”

余曦注意到轩逸尘手中的枪：“本来他们打算杀我，但他们的枪械出了问题，我就趁机控制了他们。不信的话，试试你手里那把枪能不能打出激光来。”轩逸尘看向手中刚刚趁乱捡的枪。他犹豫了一下，把枪对准车外，扣下扳机。

什么也没发生。余曦在轩逸尘身后道：“至于随身带的麻醉枪……星流的身份决定了他一生都会被追杀，我需要保护他，不得不这样。学院应该不知道星流的真实身份吧？轩老师。”轩逸尘一下子愣住了，看着一旁坐下整理头发的余曦：“你认识我？等等，我好像在哪见过你？你是……” 四十四 信任 余曦轻轻一笑，食指放在唇边：“嘘，好啦！我那把枪，可要替我保密哦？如果你还是不放心的话，我可以跟你们同行，正好能看着星流。”

轩逸尘看余曦的眼神发生了一些变化：“你可以在暗地里保护他，但不要影响到孩子们的月考。这孩子从入校开始就一直身处险境，学院一直联系不上他的监护人。麻烦你此行之后来学院一叙。”

余曦起身，轻轻碰了碰星流：“不必来问我。你不记得了吗？我和他的情况一样，都有大片的记忆缺失。根据我几年以来的调查结果，我们的身世藏在你们学院里。要不是这个原因，我也不会让他去学院，留在我身边还安全一些。”

看到余曦看星流的眼神，轩逸尘消除了一些警惕。他看向列车里。李晓刚刚跑过来，看到他们之后松了口气，转身回去安抚乘客了。广播里好像在说什么，轩逸尘他们在最后一节车厢外也听不见。

余曦推开通往车厢内部的门：“刚刚那帮歹徒是永恒之都的恐怖组织——往生，各位来之前应该做过攻略吧？”

她走到车内，乘客看见她安然无恙，发出一片惊呼。轩逸尘无奈地示意纳兰睿等人跟上。几人都安全回到车上，只有星流和唐月因为过度惊吓而昏睡。一个假昏、一个真昏。

星流也顾不上周围发生了什么，装昏迷嘛，总得装得像一点。他听见了余曦和轩逸尘的交流，注意到了一些微小的细节。轩老师什么时候认识的余曦？

什么情况这都是……不管了，大家都活着就好。太吓人了……要是余曦没被劫持，他和唐月今天估计就回不来了。

他装着慢慢醒过来。周围的大家表情都十分精彩，有吃惊的、惊讶的，还有呆若木鸡的，比如苏小小。

代宇苦笑道：“老大，你把我们都要吓死了啊！这帮歹徒跟一阵风一样，刚上来就下去了，下去之后就被制服了……你姐姐也太厉害了。”

星流疑惑地看向四周。这好像是一个单独的隔间。唐月还在他怀里，还没醒过来；余曦正坐在不远处，摘下了口罩和鸭舌帽，看着窗外。列车长和轩逸尘正拦着其他车厢想过来凑热闹的乘客：“孩子们还在休息。歹徒已经被制服了，这一带很危险，我们需要赶快离开！警察很快就会来，大家稍安勿躁……”

苏小小瞬间回过神来：“队长！有人一直在追杀你，怎么不跟我们说啊？！我们一点准备都没有……”星流摇摇头：“我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要追我……不能把你们也牵扯上啊……刚刚那帮歹徒，要是我姐不在的话……”

余曦轻轻回头，看向星流，嘴角微微上扬：“醒了？”星流点点头。余曦站起身，瞥了一眼唐月：“我去应付一下外面的人。你们这次行动要注意安全。那小家伙吓得不轻。”她转身出门，轻轻带上门。门外发出一阵骚动。

纳兰睿扶了扶眼镜，看向星流：“老大，她……跟我们说过情况了……太吓人了你这，我们出了好几次远门也没遇见这种情况……得亏有余曦在。”苏小小小声问道：“她身上的绷带……之前还受过伤？”

星流苦笑着点头：“救我和唐月的时候受的伤。别担心，虽然我有点灾星体质，但也撑到现在了嘛。”

唐月忽然动了动。几人的表情瞬间变得怪异，纳兰睿第一个起身道：“走啦，出去看看。轩老师找我们呢。”

三人一闪身出去了。苏小小担忧地看了唐月一眼。

她……醒了？星流下意识观察四周，这节车厢……没有摄像头，谈话……应该不会被窃听。就在这里告诉她一切吧。

女孩被吓得不轻。她慢慢睁开眼，看到星流，她浑身一颤。

星流抱紧颤抖的女孩。“对不起。”

唐月轻轻摇头，头发划过他的面颊。他沉默了。

“我……不知道我是谁。”他开口，“但我只会站在学院这边。”

女孩没有说话。

“余曦她……之前是泣蝶的一员，但很早之前就不再是了。那天为了救我们，她跟泣蝶的其他成员打架……然后在泣蝶内部受了罚……”

“她救过我们很多次。不是以泣蝶的身份，仅仅是以她个人的身份。”

“可是……”唐月闭上眼睛，“他们杀过的人，太多了……而且，我们没有人能保证，她在你身边有没有别的目的……”

“余曦和我们一样，也有失去的记忆。但她记得我们，我们的过去和她有关。她想找回她的记忆，但真相却藏在我们学院里面。有一个绝密委托，里面很可能包含着我的身世，”星流摸了摸她的头发，“还有你的身世。”

唐月身躯一震。“有一个和你长得很像的人，很久之前就被泣蝶控制住了。”星流轻声道，“余曦为了救出那个女孩，只能一直在泣蝶内部待着。当她发现泣蝶内部早就找到我们时，只好选择保住我们两个，暂时放弃那个女孩。”

“你应该也做过奇怪的梦。”星流轻轻松开唐月，看着她失神的眼睛，“我们丢失的记忆背后，很可能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谁都不知道那是什么，我只能选择相信余曦，她是唯一一个知道一些这些事情的。”

唐月依旧低着头。半晌，她轻轻开口：“……我相信你。可我刚刚，在她眼睛里看到杀意了……好浓……如果不是出于自卫……不能让她再杀人了。”

星流点点头：“刚刚那些歹徒，也只是被麻醉了而已。我会跟她说的。”

“不论我们身上……到底还有多少谜团，我真的……不想考虑，”唐月一把抱住星流，“我只想……安安静静地活着，跟大家在一起，跟你……

“不管是好人还是坏人……他们出现在我们附近，都在扰乱我们的生活……

“我真的不想掺和，这些不论有什么目的的纷争……我只想当个普通人，在学院安安静静地学习……跟大家一起……”

星流沉默了。

“我们并没有生在一个很好的时代。甚至我们几个的处境，还不及其他人。”余曦的声音忽然从门口传来。唐月吓了一跳，赶忙松开星流。

“这或许是我们的命运。但我们需要接受命运。”余曦关上门，柔和地看向唐月，“我们都需要学会坚强。”

她轻轻向唐月伸出手。“现在再道歉，或许已经太晚了……”

“孩子，我向你保证。我不会再动任何一个无辜的人。”余曦轻轻叹息一声，“我只是想保护你们……我们需要一起找出关于那个缺失记忆的秘密。

“我知道，要让你们完全信任一个曾经加入过黑暗组织的人，实在太难了……”

唐月抬起头，慢慢伸出手，轻轻与余曦的手相碰。两滴泪飞在空中，唐月一下子扑进余曦怀中。

“我……相信你。” 四十五 来自未来？ 森林中，轿车里。

一阵阵电话铃声响过，无人接听。

歹徒头目被铃声吵醒，看见自己所有的同伙都在车里，迷迷糊糊地接上电话。“什么情况？！打了二十分钟电话了，人到底抓到了没有？！”

一个男性声音在电话那头咆哮着。

那歹徒头目瞬间清醒过来，看了一眼时间，战战兢兢地道：“大、大哥，我们好像……中了什么麻醉剂……所有人都睡着了……”

“废物！你们的防麻醉药物呢？没吃吗？！”

“吃、吃了……”

“笨蛋！那根本不是麻醉剂！你们……哼！回去联系总部，叫支援！女孩抓不抓得到无所谓，男孩必须抓到！再让那个男孩跑了，你们全都等着挨宰！”

“明、明白！啊，完了！警察……警察来了！”

电话瞬间挂断。陆续醒来的歹徒们面面相觑，似乎没有一个人记得，他们是被一个人击败的。

电话那头，一个面色阴暗的男子狠狠地锤向桌子，直接将桌子锤出一个洞。

“麻痹电击，带短期失忆效果的……”那男子自言自语道，忽然笑了起来：“哈哈哈哈，余曦！你居然没死？！还跟着他们一块来了？！”

“好，来得好啊……正好把你们一网打尽！这个星流，总算醒了啊！出了学院就好抓了。”

暗处，一个女孩听到这里，身影从墙边悄悄闪到另一边。

……

星流看到唐月逐渐冷静，长出一口气。她应该，接受了吧……

余曦此时真的像个妈妈。带着一对兄妹那种。

半晌，唐月轻轻松开余曦。余曦笑了笑：“你和蝶女……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啊。她也是蓝色的眼瞳……不过，留的是短头发呢。”

“关于我们的过去……我的调查里只有两个关键。一是梦，我们做的所有奇怪的梦。我曾经梦见过一颗星星汇入了星河，大概就猜到星流你进了星涵学院。”余曦笑笑，“还梦见一串奇怪的坐标。”

唐月一惊：“7561.3，289.6，20987.5……是这个吗……”

余曦点头，看向有些吃惊的星流：“我们三个梦见的是同一个坐标。可是，没有任何一个定位系统，用的是三个坐标表示地理位置。”

唐月低下头，半晌开口道：“我……不记得什么时候，自制过一个定位系统，用的就是……三个坐标……误差不会超过十米，可为什么……”

余曦表情一变：“绝对是这个。坐标指的是哪里？”

唐月按了按手表，一片大沙漠投影在三人眼前。“贾德大沙漠深处，这个位置……也不是绿洲啊……为什么……”余曦揉揉脑袋：“怎么是沙漠？怎么可能……”

星流忽然问道：“那些梦……到底是怎么来的？”

余曦愣了一下：“我之前查过一些资料。初步推测，那些奇怪的梦可能就来自我们丢失的记忆，而那些本应保存的记忆之所以会丢失，可能是因为我们海马区里的相关脑细胞和神经细胞都被抑制了。

“星流，你昏迷的时候，医生们研究了很长时间你的脑结构，但一点收获都没有。也就是说，这个时代的科技根本做不到抑制脑细胞。”余曦拿出一个手柄一样的东西，“这个脑细胞抑制技术，或许跟它一样，不属于这个时代。”

唐月吓了一跳，瞬间靠在星流旁边：“激光匕……泣蝶的人经常用这个，一击就能毙命，还可以伪装成许多其他凶器……”

余曦笑笑：“以现在的资源水平和科技水平，根本无法制作这种能扛得住高压激光的高精度复合材料。泣蝶内部这些武器也只有判官——也就是高层，才有资格拿，而且坏一把少一把。”

“泣蝶内部藏着许多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而我们的脑结构也不属于这个时代，明白泣蝶他们为什么要抓我们了吧？”余曦收起激光匕。

唐月看向窗外：“我不相信有时空穿梭技术。”余曦苦笑道：“我也不信，可除了这种解释之外，还能是什么呢？”

星流疑惑：“这么说，我们是来自未来的人？”

“不，不一定。未来的人会费尽心思送回来几个失忆的人，让我们被泣蝶追杀吗？”余曦站起身，“先说说刚刚那群歹徒吧。他们是永恒之都这边一个恐怖组织的成员，他们的特点是用的枪械上的花纹。”

星流看向余曦手中的枪。“虽然是高科技，但他们自作聪明，装了互联网定位瞄准系统。那种互联网同步的枪械是军方用来控制军队射击的，其实根本架不住黑客的攻击。”余曦笑笑，“就跟你们的手表一样。”

唐月一愣，猛然想起来什么：“星流被恶作剧那天，是你？！”余曦尴尬地道：“那天有泣蝶的自杀式分子跑去刺杀他了，我就去拦了一下……顺带着给他点提醒。主要是你们当时一直都在学院里，我也不敢随便进去。”

余曦表情忽然凝重：“言归正传。这次月考你们一定要注意，这帮恐怖组织的大头目是泣蝶的高层秦思睿。就是他在内部控制了蝶女，间接控制了整个泣蝶。说到蝶女……我的印象中她给我说过，她的真名叫唐梓星。”

唐……同一个姓？！星流看向愣住的唐月：“你还真有个姐妹？”唐月摇摇头：“我哪知道啊……一点印象都没有。她要真是我姐妹，应该叫唐穆什么才对啊？”

“唐穆星？不对啊，那是你父亲的名字……”星流陷入沉思。余曦将他从思考中拉出来：“他一直想抓你。自从知道唐月的存在之后，他也想把她抓到，但抓上要干什么我还真不清楚，很可能是做研究。所以我们现在只能躲，等到我们被抑制的那些脑细胞恢复正常之后，谜底就会揭开。”

星流点头：“躲的话……学院这个学年结束会停课，我有四年时间躲在军队里。唐月……应该会留在学院。”

余曦轻笑：“猜到你们会停课了。最近风声比较紧，避一避也是好事。

“你们到时候都需要伪造一个身份。我到时候就留在学院附近。军队里有我认识的人，如果出事了，星流你直接联系我就行。我有办法直接带你出来。

她抬起头看向车窗外：“先去找你们同伴吧，别让他们担心太久了。” 四十六 往事如尘 好半天后。

终于清净了……星流抹了一把汗，刚刚应付完一堆人，从云泽到欧阳璐……云泽刚刚看到他和唐月从一节车厢出来时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啊！

“只能说有惊无险吧。”星流喝了口水，看向自己的同伴，“不确定之后这种事情还会不会发生。我现在有点像灾星了……”

纳兰睿看着笔记本：“别这么说。不论如何，大家都会陪你一起的。

“我查了一下你姐姐说的那个“学院的秘密”，还真有两个绝密委托是关于学院的身世的，但任务详情都看不到。”

“只是暂时不对你们开放罢了。”轩逸尘的声音冷不丁地冒出来，五人都吓了一跳。“其中一个和学院的老师们有关系，另一个……恐怕就是星流和余曦要找的东西，我们也不清楚。”

星流疑惑地看向屏幕：“学院的老师没有做过这个吗？”

“绝密级委托，编号#0，不论谁去接，都会接取失败。我们都认为是编写出错的一个假委托，就没再管它了；现在看来，那后面真的藏着什么东西。你们小队要到SS级才有权限查看，所以别想了。”轩逸尘叹了口气，“如果真的没办法了……或许向院长申请一下也不是不行。”

“这种事情……星流啊，你长了个整个医学界都无能为力的脑子，已经超出所有人的能力范围了。”轩逸尘敲了敲星流的脑袋，“老师们未来会最大程度地帮你，不论是你的安全还是身世。这次是我们疏忽了。属实是没料到，安保措施这么严密的列车都能被劫车……”

星流心中一暖：“嗯。”

纳兰睿忽然一脸八卦地道：“轩老师，看您那会儿的表情，之前认识星流的姐姐吗？”星流也抬起头，他也注意到轩逸尘那会儿的表情了。

轩逸尘的表情瞬间变得尴尬：“也不能算认识吧……这就要扯到很早之前的事情了。我大概在六年前，有一次在外面执行任务，跟小队走散了，一脚踩空，摔下悬崖昏过去了……”

苏小小惊呼一声。“后来我醒了，发现自己浑身是伤，但还活着。”轩逸尘看向星流，“你姐姐当时在附近。她正好发现我掉下来，救了我一命。那时候她还是个小姑娘，现在已经长大成人了……我应该没认错人。”

救命恩人啊？等等，六年以前、执行任务？星流眼神一变，下意识地看向唐月。唐月也在看他，眼神中写满惊异。

轩逸尘笑笑：“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不过我没想到她居然还有个弟弟，还阴差阳错成了我们学院的学生。世界真是小啊……你们还真神秘。好啦，我能说的就这么多了，到了地方之后会有安保人员跟你们同行。注意安全。”

五人点头。轩逸尘转身离开。

星流在手表上跟唐月发信息：“不会吧？”

唐月：“他可能只说了一半实话。”

“被救的那部分？”

“嗯。他们做的委托很可能就是那个绝密委托恐怖袭击案#3。”

“找他问一下吗？还是怎么办？”

“先不了。马上到站了。”

“好。”

星流眼中闪过一阵兴奋。有线索了！这些老师们背后还藏着一段过去，其中有牵扯到唐月的父亲。

……

轩逸尘坐在位置上，看着窗外飞速移动的景物，陷入回忆。

……

“这里怎么烧起来了……呀！”

“三个……死人……？！这里……发生什么了……不对，好像有一个还在动？”

“怎么办怎么办？……不管了，先救人再说。”

……

“你醒了？”

“我……这是哪？你是谁？！”

“我叫余曦，今年十二岁。你为什么会躺在火堆里啊？”

“你救了我？”

“嗯哼。你睡了两个多月。那边……发生什么事了？”

“谢谢你。我叫轩逸尘，是星涵学院的老师，在那边执行任务……那里很危险。”

“哦……”

“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吗？”

女孩点点头，又摇摇头，

“你还没有完全康复。先睡一会儿吧。”

“嗯……谢谢你。”

……

“咦……人呢？……这……一封信？”

“xuān老师：我已经离开这边、去找我的记忆了，老师不用担心我。三年之前，我才开始有记忆。我完全不记得我小时候的事情了……桌上有大概三天的食物和一点药。老师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应该可以回学院了。”

“这孩子……外面不危险吗……”

“也没问清楚她的名字是哪两个字……虞希？还是什么……”

……

“逸尘？！你……你还活着？！”

“可能是队长在那边暗中保护我吧，我居然没死。被好心人救起来养了一段时间，伤好了我就回来了。那个绝密委托……唔……”

“呜……你还活着……

“我以为……我以为你们都抛下我走了……你不要离开了，好不好？”

“傻丫头，别哭。我哪都不去了，我就留在学院陪你教书。穆阳他老人家也需要人陪着。最好不要让我再和风笙有任何接触。

“队长的儿子刚刚出生……听说长得还挺好看的。”

“把他招进来吧……外面不安全，我们替他照顾吧。”

“嗯。”

“……是谁救了你啊？”

“救我的那个小女孩……好像叫虞希，十二岁。我也不知道是哪两个字，只在她口中听过一次。我醒了之后，她就自己走了……”

“要去找她吗？”

“她一点线索也没留下啊……找不到了。咦，你的眼睛……”

“……没事。”

“没睡好吗？这段时间在干什么？”

“没干什么……做委托，生活……盼着你们回来……”

“委托记录……你……你不要命了吗？！一个星期十三个委托？！”

“我……不能停下，不然……就会想起你们……我……害怕……”

“泠鸢！！……吓我一跳……睡着了……”

……

“轩老师？”

余曦的声音猛地将轩逸尘拉回现实。余曦正坐在轩逸尘旁边的空位上，轻笑道，“余曦——多余的余，晨曦的曦。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怎么可能忘呢？那天之后就再找不到你了。”轩逸尘看向这个已经成年的大姑娘，感叹道，“印象中你还是个十二岁的小女孩啊。谢谢你。”

余曦回过头：“没事。那个案子……六年了，有进展吗？”

轩逸尘摇摇头：“你调查了？没有任何进展。那次恐怖袭击……应该是泣蝶所为。”余曦眼神微动：“但你们没有抓到任何一个人。”

轩逸尘叹了口气：“我们所有人差一点都葬身于彼，更别提抓人了。没有人知道那批违禁炸药现在藏在哪里。话说回来，你……不是星流的亲姐姐吧？”

余曦笑道：“我们都不记得了，谁知道呢？况且你们也不清楚星流的真名吧，不然学院怎么可能在邀请函上写一个姓星的名字呢？”

轩逸尘脸色一变：“你知道？”

余曦看向逐渐慢下来的列车：“我也不知道，但他绝对不应该叫这个名字。还有唐穆月……如果你们的院长愿意，我需要去见见院长。”

轩逸尘又一愣：“你……你难道……你到底是谁？！”

车门缓缓打开，列车长的声音回荡在车厢中，而轩逸尘根本无暇顾及这些。余曦戴好口罩和鸭舌帽，微微一笑，走下列车：“我就是余曦啊！帮我看好星流，回头再见咯！”

轩逸尘没有反应。一系列事件在他脑海中穿过。这个余曦……不太对劲，她好像知道一些不得了的事情…… 四十七 月考！谋杀案（一） “各位旅客，D1926次列车已经到站：永恒之都。由于安全问题，本次停靠时间将延长两小时。”

列车长李晓的声音让轩逸尘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时间，17:48，比预计时间晚了将近四十分钟。他转身，向学生们道：“各位，我们准备出发。一会儿可能有警察来问，如实汇报就行了。”

不出所料，一行人下车后果然被警察盘问了一番关于劫车的事情。星流望向四周，余曦……唯一一个可能能解释清楚的人，已经不见了。

一个警官问了半天也没有结果。他叹了口气：“虽然世联没有规定不让随身带麻醉剂，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们，你们越危险，就会被越危险的人盯上。”

轩逸尘尴尬地点点头。一行人好不容易离开了喧闹的现场。不远处，一个女警察和一批治安人员站在角落处。那警察看到轩逸尘后赶忙迎上来：“轩老师。”

轩逸尘微微颔首：“林警官。现在什么情况？”

林警官看向轩逸尘身后的孩子们：“还是没有进展，博物馆的群众已经有些躁动了。我们可能需要快一点。这些孩子……怎么还有几个那么小的？！”

轩逸尘转身，示意学生们跟上：“他们是今年学院的新生，天赋很高。这中间有个失忆的小孩很神秘，从来学院开始就一直在被追杀。”

林警官脸色一变：“九岁，被追杀？他的家族你们查到了吗？”

轩逸尘摇摇头：“没有，政府的档案里查无此人。你见过姓星的人吗？”林警官一愣：“没见过，等下……你说的是两个月前报道上的那个星流？他醒了？”

轩逸尘瞥了一眼身后的星流小队：“奇怪吧？此行你们得特别关注一下他……得亏医生们没让他的面容出现在报道上，不然不知道他醒了得有多麻烦。”他没有提关于余曦的事情。

“知道了。博物馆就在那边不远，我们马上就到。”

星流那边。

“这边就是永恒之都啊？怎么感觉……”代宇疑惑地打量着四周，“还不如我们那边先进。”

列车站显得十分破旧，却有不少人在这里来来往往。空气中弥漫着灰尘的味道，附近的科技产品除了站台以外都停留在至少百年以前。

苏小小耸耸肩：“可能是为了保持所谓的永恒吧。”

纳兰睿依旧抱着笔记本，皱着眉头：“该死……这边的互联网，用的居然还是几百年前的4G网络。我们的手表恐怕只剩下定位可以正常用了。”

星流一愣：“信息发不了了吗？”“可以发，但可能会有延迟，而且不固定。”“行。唐月的耳机大家都带着吗？”“带着呢，我们之前用过好几次了。”

“那就好，做好用这个联络的准备吧。”

欧阳璐忽然凑了过来：“说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星流神秘一笑：“你猜？”欧阳璐摆摆手，显得十分无奈：“猜不到。待会儿开始行动之后，记得保持联系。”“嗯。”

一行人出了车站。星流悄悄问唐月：“咱们这么多人……是不是有点太多了？”唐月摇摇头：“一会儿你就觉得人少了。你可以把一个小队看成一个人。这种合作式的委托和正常的不一样，这种时候小队不用分头行动，一个小队一般只用合力完成一个目标。所以，咱们的十个小队其实只有十个人。”

“怎么……有点冷……”云泽在不远处嘟囔道。星流下意识地抬头。

天空一片灰暗。厚厚的云层完全遮住了太阳的光芒，空气中有一股潮湿的味道。这是……要下雨了吗？

“这是什么运气……快走，到室内去。”林警官有些无语。

整个街道蒙上了一层灰色的阴影。街道上除了赶路的一行人外，一个路人都没有。气氛有些诡异，一行人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

一行人穿过好几条空荡荡的马路，走到建筑群中。林警官指了指不远处：“那边。”轩逸尘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博物馆就在不远处。他悄悄看向星流，抬了抬眼睛。星流瞬间明白过来，轻轻点头。

那边拉着警戒线……轩逸尘皱了皱眉：“昨天不是跟你说了不要拉警戒线吗？”林警官尴尬地道：“我拦不住他们啊……”

话音刚落，轩逸尘一拳打向这个“林警官”的后脑。那“林警官”似乎早有防备，一转身擒住轩逸尘的拳头。下一秒，那“林警官”忽然毫无预兆地倒了下去。所有人都愣住了。

星流正站在倒下的“林警官”身后，手中拿着一根电击棍。轩逸尘看向四周拥上来的警卫，微微一笑，手伸向“林警官”的脸，一把扯下来一张仿生面具。

面具下藏着一个男人狰狞的脸。

周围的警官纷纷愣住了。轩逸尘道：“你们的警官被偷换了，都不知道吗？”不远处博物馆旁边的警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很快靠拢过来。

“仿生面具有个缺陷就是怕水。”轩逸尘看向他手中的那张逐渐变皱的面具，“所以他刚刚才会慌张地走向室内。三天前我就跟真正的林祯说过星流苏醒的事情，而今天我又提到了一次，他反而说这是他第一次知道。”

他起身，看向走过来的警察：“我昨天根本没跟林祯说过不能拉警戒线，而他刚刚默认了。我便确认这个人根本不是林祯。所以，真正的林祯在哪？”

面前走来的那个警察看到地上的人，显得十分吃惊：“你们是星涵学院的人吗？我们根本不知道林祯被替代了……我是刘军，林祯的同事。先进来吧。”

那群警卫刚准备把“林祯”带走，那“林祯”忽然动了一下。下一秒，他一整个人便“轰”的一声化作一团血雾，炸开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轩逸尘脸色一变，一横身挡在一群孩子面前：“自爆？！泣蝶的人……该死……”

星流吓了一跳。一旁的代宇拍了拍他的肩：“我们已经是第三次见了。他们总是把这种嫌疑人体内安上遥控炸弹，露馅或者被抓住之后就会自爆。”

星流点点头，脑海中不禁想起余曦的那个遥控器。她体内……也有一个这样的炸弹，还把遥控器给我了……

刘军看向眉头紧皱的轩逸尘，小声道：“先进去说话。外面太危险了。”

一行人走进博物馆。这博物馆建造得很符合永恒之都的特色——复古，大概还保留着几百年前的建筑风格和科技。

在轩逸尘的点头下，各个小队分散开来，开始行动和调查。

摄像头？没有，电力系统？纳兰睿正在查看附近的电力系统，忽然愣住了：“他们的电力系统中病毒了……难怪会突然停电，这个时间是提前设置好的。” 四十八 月考！谋杀案（二） 星流惊讶地看着纳兰睿递来的电脑屏幕。一行行乱码出现在标注为“电力系统”的代码区，其中有一行已经被纳兰睿破译了。

241007211933，分开看就是2410/07/21 19:33，也就是昨天停电的精确时间。“他们给电力系统连上了一个服务器，让它能读取时间改变自身状态。”纳兰睿皱了皱眉，“本来这是好事，可以省去每天开关电源的人力。但是一旦有病毒或者黑客攻入，他们整个电力系统都会听命于那个黑客。”

他说着在手表上敲进几句话。唐月看着一旁有些疑惑的星流，解释道：“一旦有发现就在这次任务的大群里同步一下，这样案件才能一块进展，老师也能在这中间评贡献值。”

星流点点头，看向手表。群里不一会儿就有了一堆信息。

云泽：“云鹏小队：调查关于那颗失窃的钻石。”

欧阳璐：“暗行者小队：调查吴昊的死。”

“XX小队：调查博物馆电力系统。”“XXX小队：调查目前的嫌疑人。”……

许多小队都发了他们的调查方向……星流看向伙伴们：“我们也选个方向？”纳兰睿扶了扶眼镜：“我觉得，我们去查一下这个林祯吧？查一下她现在在哪，以及是被谁伪装的。”

众人纷纷表示同意。星流发了一条“调查关于林祯的消失”之后，众人启程前往附近的警卫室。找她的同事问问。

云泽那边。

“钻石之前一直是锁在保险柜里的，”博物馆的工作人员慌张地解释道，“是我们这边最高级的科技……要打开的话得要虹膜验证、指纹验证和声音验证，除了吴都主……没人能打开这个柜子啊！”

云泽皱了皱眉：“你们什么时候发现它被偷的？”工作人员尴尬地道：“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吴都主身上，发现钻石被偷……已经是好几个小时之后了……”

梁晓不禁插嘴道：“保险柜没有任何报警的响动？”

“没有……我们实在不清楚，只有吴都主能打开啊！要是识别错误，这个保险柜就会立刻报警的。”

一旁一直一言不发的林枫忽然开口道：“老大，他们的保险柜……中病毒了。”云泽瞬间回过头看着林枫手中的笔记本。

一串乱码……林枫尴尬地道：“我没破译出来任何信息，好像就是一个单纯的攻击瘫痪类病毒，刚我电脑差点被攻击……但这套病毒经过比对，和纳兰睿发在群里的那套病毒是同一套。”他自信地道，“虽然全是乱码，但都采用一套算法……看来这一切都是一个人做的。”

凤琴摇摇头：“肯定不止一个人……我们见到的一个伪装者已经自爆了。泣蝶后台肯定不会只用一个人，时间线也对不上啊……先杀了吴昊，再偷走钻石？怎么从现场脱身？”

云泽谢过工作人员后，带着队友站到一边。

梁晓看着手表：“暗行者发来的消息……经过法医鉴定，吴昊死于被锐器刺穿心脏，但现场没有找到任何凶器。不过，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点……”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好像在卖关子，“法医还在他体内检测到了……大量游离的乙酰胆碱。已经远远超过了致死量。”

“啊？兴奋剂？”林枫表情变得惊讶，“什么情况？”云泽摇摇头：“现在还说不清楚，等暗行者继续调查吧。先关注一下凶器。现场没有凶器，说明这凶器要么是被凶手销毁了、要么就还在凶手手里。”

“提前黑掉电力系统、设置好时间，杀了吴昊并带走了凶器，又折回来偷走钻石，还把林祯不知道什么时候替换掉了……这听着不像一个人在几个小时内一口气干完的。”云泽分析道，“继续看吧，这个钻石可能会被他们通过什么路径转移到哪。这边是安全出口……”

欧阳璐那边。

“所以，吴昊到底是怎么死的？是死于乙……什么碱，还是锐器？”魏文十分疑惑地看着欧阳璐。欧阳璐想了想：“我觉得只可能是锐器吧……乙酰胆碱，可以杀了人之后再给他灌进去。”

魏武摇摇头：“根据群里的资料，当时停电的时间不超过一分钟，备用电就启动了。在场的嫌疑人都说没有听见吴昊的惨叫或者别的声音，来电之后就看到他倒在地上。几十秒……来不及先捅一刀后灌药吧？”

“那怎么搞的？这个剂量吃下去应该会立即致死的……”魏文陷入了沉思，“先灌药后捅人……怎么感觉还是来不及啊。”

欧阳璐看着远处的医院楼发呆，“凶器还消失了……伤口看着像那种匕首，不会是激光匕吧？不对，没有激光的痕迹……”

魏武看着手表，忽然道：“看群里，星流那边有发现了。”

星流那边，一小会儿之前。

警卫休息室的楼跟宿舍楼一样，各个警官都有自己的房间。林祯的房间在一楼，此时空空的，根本没有这个女警官头领的半点影子。

这……不在这边？几人戴好鞋套和手套，走进屋内。星流向一旁的刘军问道：“这段时间，你们有听见她有什么动静吗？”刘军摇摇头：“没有，早上训练的时候她也在，晚上也没什么动静。我们甚至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被替换的。”

“门口明天都有警卫在轮班看守……宿舍楼楼道里还有监控，怎么可能混进来人？”刘军自言自语道，“监控也查过了，至少十天之内一切正常。”

星流看向纳兰睿。纳兰睿点了点头。

苏小小忽然指着墙壁的一角：“你们看，这是什么？”

一行人凑到苏小小指的地方。墙上有几道很突兀的划痕，不仔细看只会以为它们是装饰纹路。“=O?z”，看着真的很像随意划上去的印记。什么鬼？

代宇看了半天，无奈地摇摇头：“不小心划的吧？这是什么意思？”星流忽然看向刘军：“麻烦问一下，林警官大概多高？”

刘军一愣：“一米八左右，跟我差不多高。”星流点点头。这些符号在这么低的位置……一米八的人得蹲下来才能扣到墙。这些符号明显是用指甲扣出来的，划痕上还带着一些墙皮碎屑。如果林祯是直接被人杀害并处理了，她怎么也不可能留下信息。大概率是被绑架了。带到哪去？那就不知道了……

星流看向刘军，微微一笑：“麻烦您到墙边，那个符号旁边的位置，蹲下看看。” 四十九 月考！谋杀案（三） 刘军虽然没搞懂他要干什么，但还是照做了。

“这样？这也扣不到啊……我说，这印子应该是什么东西撞出来的吧？”刘军疑惑地看着墙壁，“这个高度倒是像椅子腿撞上了。”

星流若有所思地道：“麻烦您叫人在这一块提取一下指纹。您坐下试试？”刘军坐在地上，用手比划了好几下，疑惑地道：“这样？也不行，转过去呢？”

“咦？您背上手转过去看看？”星流和唐月凑到刘军跟前。刘军有些不耐烦地背着手转过身，背靠着墙。唐月观察着，恍然大悟道：“你看，手的位置可以够到，多出去了一点……女性的话，应该刚刚好。”

星流点点头，看向刘军：“谢谢您。麻烦检测一下这片的指纹。”

代宇挠了挠头，看着还在观察四周的苏小小：“我怎么不觉得是这样呢……这也太瞎猜了吧。”

纳兰睿思考道：“你现在想象一下你是犯人，要去替换林祯得到她的身份，该怎么做？”代宇摸了摸下巴：“我要是犯人？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趁着她休息或者周围没人，把她绑了之后替换。”

唐月笑道：“对啊，犯人毕竟要的是她的衣物、装束和随身物品。易容应该是需要模板的吧？还得照着林祯化妆。所以林祯被杀害的可能性不大，很可能是被绑在地上，当作模板照着化妆。”

一旁的刘军带来的工作人员手里拿着数据，凝重地道：“结果出来了，这上面有林祯女士的指纹。”

“那就能说通了。”星流微微一笑，“她在被控制住的时候，应该是被放在墙边；她只能通过扣墙的方式留下信息给我们。”

苏小小忽然道：“你们看这里，窗台。”

这地方的窗台是露在外面有一节子……窗台上被擦得一尘不染。窗户是虚掩着的，似乎一推就能打开。按理说，露在外面的窗台应该没人擦才对……星流问一旁的刘军：“刘警官，警队里平时对这个擦窗台有要求吗？”

刘军摇摇头：“没有，但林警官前天晚上跟大家通知……”他脸色一变，“完了！她当时通知说让所有人都把外面的窗台也擦干净。有领导会过来检查……对啊，哪个领导会检查外面的窗台？！那个时候她应该就已经被替换了……”

纳兰睿抬起头：“所以，犯人……是通过窗户进出的吗？”

星流站到窗户边上。这里离地的距离……在一楼的话，应该够跳下去了。为什么不从门口走？楼道里有监控，门口还有警卫……窗户正好在大门的背后，下去之后是绿化带，十分隐蔽。翻窗绑人……估计在晚上进行，白天不够隐蔽……

星流看向唐月：“走，下楼。去窗户底下看看。墙上的符号现在还看不懂。林祯既然能留下信息，说明她应该认识这个犯人。”

走在半路上，刘军忽然懊恼地道：“我们应该早想到的，林警官最近一段时间都很反常……她有一天去上厕所还差点进了男厕，大家都以为她忙昏头了……”

纳兰睿抬头：“大概多久之前出现的反常？”刘军耸了耸肩：“有一段时间了，这个真估不出来。大概至少有一个星期了。”

五个人的手表忽然急促地响了起来。群通知的提示音？轩老师……？

纳兰睿念道：“轩老师手表上的实时录制……有一个镜头拍到了那个自爆的男人的脸。有好几个人和那张脸长得比较像，但一一排除下来……吻合度最高的有两个人，赵易和赵昌。”

纳兰睿接着念，脸色忽然一变，“赵易……曾经是个黑客。因为违反了‘永恒’，被吴昊判了巨额的罚款。他家里条件不好，有个双胞胎哥哥之前出了事故，家里就他一个人支撑。被罚了巨额的罚金……似乎有杀人动机。”

“等等，你们说谁？赵易吗？”刘军在一旁惊讶地道。

星流猛地抬头：“你们认识他？”

刘军想了想：“林祯还真认识那个家伙。他有个双胞胎哥哥叫赵昌，几个月之前我们接手过他失踪的案子。那个时候林祯就调查过他弟弟赵易。”

唐月看向手表上刚刚拍的照，摇了摇头：“墙上那些符号……怎么看都和‘赵易’这个名字没什么关联啊。”

“=O?z”，和“赵易”有什么关联？星流有些头疼：“他现在自爆了，找谁去问啊……先说说赵易这个人吧？”

“等一下……林祯找到了？！”代宇看着手表，惊呼道。

一小会儿之前，博物馆另一边。

一个星流他们不认识的小队正在调查博物馆附近留下的痕迹。沈梦瑶是这个小队的队长，此时正兴奋地看着发现的证据。全女性的侦探小队，在星涵学院确实不多见，不过她们已经是四年级的学生，多少都拥有一些自保的能力；而且还有一个合作的小队与她们同行。

沈梦瑶的双胞胎妹妹叫沈梦澜，此时也在小队里观察着。

她们选择的方向是博物馆里的蛛丝马迹。女孩子通常很注意细节，她们的小队也是以发现细节著称。

她们在探索博物馆的时候，发现博物馆还有一个平时不对公众开放的负一层。工作人员说只有吴昊才能打开的门锁，被她们和群里所有的黑客联合起来……硬生生黑掉了。这地方的安保确实不太行……

一行人走到负一层里面。这地板……居然是泥土的？！一行人赶忙止住步伐，站在门口。明明是长时间不被使用的地方，但地上厚厚的泥土层上，却留下了许多杂乱的脚印。说明什么？有人来过这里！

女孩子们瞬间来了兴致，开始仔细观察。

沈梦瑶忽然在一堆脚印中发现一串很新的脚印，很明显是不久前踩出来的，泥土还带着一丝鲜活。她小声喊不远处在观察的沈梦澜：“梦澜？你来看。”

这串脚印的深度……不太对劲。沈梦瑶俯下身开始悄悄测量计算。42号的鞋码，但踩出来的脚印很明显要大一圈。似乎是站不稳的原因。

如果是男性的话，42号码的人体重怎么也不会超过九十公斤。但这个压痕的深度和清晰度……很明显，至少是超过一百三十公斤的人……不可能。

沈梦澜也几乎同时算出来，惊异地道：“这个重量……有人背着人走进来？”沈梦瑶点点头：“肯定是。用无人机，飞过去看看吧。”

沈梦澜掏出随身携带的迷你无人机。无人机在空中沿着脚印的方向飞了一趟，一路延伸到很深的地方。忽然，沈梦澜大叫一声：“这里面怎么有个人？！” 五十 月考！谋杀案（四） 沈梦瑶脸色一变：“嘘！”她立刻凑到无人机摄像头的显示屏前。

一个被绑在椅子上的女子，此时正盯着无人机的摄像头，一副求助的样子。她的嘴里没有堵东西，但好像说不出话。

沈梦瑶脸一红：“快去救人！她好像就是林祯……为什么会被绑在这里？”

轩逸尘那边，一会儿之前。

他正和一群当地的侦探站在一起，凝重地查着关于赵易的资料。

过去是黑客，电力系统的病毒可能是他制作的；与吴昊起过冲突，有杀人动机；伪装成了林祯的身份，停电之后拿事先准备的乙酰胆碱灌进吴昊嘴里，又捅了一刀心脏……是以防万一吗？

吴昊当场死亡，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一分钟之后来电，赵易继续伪装成林祯，以警官身份直接脱离怀疑范围，暴露自己时迫不得已地自爆。

可是，他的家人……他难道没有考虑过他死了之后，家里人该怎么办？侦探们已经在尝试联系赵易的家属，不过目前一直没有途径联系到。

“=O?z”……这个符号，是林祯倒着扣出来的……不对啊？！背对着墙扣出来的符号……应该是镜像倒置的啊！

轩逸尘猛地打开手表，忽然想起自己不能提醒他们。他拍了拍脑门，算了……自己来吧。这串符号镜像过来应该是……“zc O=”，不对……那个等于号在镜像倒置下看着特别像F？！

zc……如果是名字的缩写的话……应该是赵昌。啊？赵昌？赵昌不是失踪了吗？！轩逸尘猛地站起身，吓了周围人一跳：“快，查三个月前的失踪案！那里面的人，很可能没有失踪！”

与此同时，云泽那边。

他看着照片上奇怪的符号，陷入了沉思。靠在墙上、背着手扣出来这些符号……应该是镜像倒置的。

他处理了一下图片。“zc OF”四个比较清晰的字母出现在他面前。他瞳孔骤缩，忍不住住大喊道：“这就对了！倒过来看就对了！”

“zc是什么意思？”凤琴看着云泽在群里发的处理过的图片，“既然是被绑架走了……留下来的信息应该是个人名。赵昌？！”

她和云泽对视一眼，眼中写满震惊：“失踪的赵昌又出现了？！他参与了这个案子！如果林祯留下的符号没错……那么那个自爆者其实根本不是赵易，而是失踪三个月的赵昌！”

“快！我们去调查这个失踪案！那一批失踪的人竟然会再次出现……很可能不止赵昌一个人参与了行动！”云泽当机立断，转移了目前的调查对象。

他们跑到警卫室，迎面撞上在这里调查的星流小队。简单说明了情况之后，两个小队决定暂时合并在一起，一同调查赵昌。

“三个月前的那个失踪案？”刘军有些疑惑，“你们怀疑是赵昌顶替的林祯？可他没有任何作案动机啊。”星流坚定地摇摇头：“调查清楚这个你们没解决的案子之后，我们自然都会明白的。”

云泽附和道：“失踪人员名单，至少能给我们看一下吧？我们或许可以看看这些人中有哪些人参与了案件。”

刘军无奈地在办公室中翻出一份文件，递给星流两队人。“赵昌、孙雅、蔡杰、乔峰、熊陌、张图……这么多人？！”星流震惊地看着名单上一行一行的人名。这……怎么查？

苏小小小声道：“一共十六个人……中间有几个人名，我好像我听过，是什么时候……”她眼睛一亮，“俞洪的青铜器案！俞洪曾经联系过孙雅、云鹏和张图，这三个人……也失踪了？！”

唐月身躯一震，翻出两个多月前的委托记录。当时那个俞洪案，主要是因为学院几乎直接打断了他们的调查……是星流凭直觉，一口气结束了推理，他们就没再调查这些人……

如果要深入调查的话，他们肯定会介入那个失踪案。失踪案是三个月前发生的，而俞洪案是两个多月前……几乎是连起来的。

纳兰睿断然道：“资料交给我和林枫。”

这中间到底还藏着多少阴谋？那些失踪的人为什么失踪？又从哪里出来，继续为非作歹？他们需要更多的信息和证据。星流按了按太阳穴，认真地道：“刘警官，麻烦您仔细给我们讲一下这个失踪案……”

沈梦瑶那边。

一行人好不容易绕过地上的脚印证据，找到一条路跑到林祯旁边。沈梦瑶凑上前去，赶忙给她盖上一件衣服，绕到后面给她解绑。

“你是林祯？”沈梦澜小声问道。但林祯没有反应，只是眼睛动了动，上下转了转。沈梦瑶在她身后观察着，忽然脸色一变：“你们看，这是什么……”

一个针管放在地上，里面还残留着一点点液体。

“应该是脑抑制剂。”沈梦澜看向针管里的液体，“她的症状很像被打了脑抑制剂……这种东西打了之后只能等自然消失，药效时间跟药量成正比。”

“这一管下去……她至少今天再没办法说话了。”沈梦澜眉头紧锁，“拿证物袋。视频还在录吧？我们把这点液体取回去研究一下……”

“轩老师发信息，让咱们赶紧回去……”沈梦瑶刚刚装好针管，忽然看到手表上的信息，念道，“这里很不安全。武装马上就到，嫌疑人很快就会返回这里。你们很可能已经被幕后者发现了。赶紧走！往进口方向！”她一下子起身小声喊道。

“林祯怎么办……”沈梦澜看了一眼凳子上一动不动的林祯。沈梦瑶一把拉住沈梦澜：“学院马上就来人了，相信学院！把无人机悬停在这上面，视频继续录！”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快步冲回门口。刚一开门，迎面而来的就是一脸焦急的轩逸尘和一批警察。二女长出一口气。都跑出来了……轩逸尘紧张地道：“你们都没事吧？下次往这种地方走的时候叫上武装啊！”

“大家都在……林祯，在里面被捆着……刚刚无人机的视频回放，已经发在群里了；”沈梦瑶喘着粗气，“她居然还活着……但是脑袋被打了抑制剂……证物袋在这儿。”她递给轩逸尘那个用袋子包着的针管。

轩逸尘看了两眼，转身递给一旁的检测负责人：“验一下成分。”他再转过来：“你们先回去，去找星流小队。他们那边需要你们的信息。

“我们在这里守着。这很可能是他们作案留下的漏洞，”轩逸尘指挥着警察进负一层，“犯人或许会回来。他们可能需要林祯口中的信息，才没有选择杀她。至于为什么藏在这里……肯定有他们的原因。”

他直起身，对身旁的侦探和警察道，“调查这里吧！注意安全，还有注意地上的脚印！不要破坏证据！” 五十一 月考！谋杀案（五） 星流与云泽那边。

刘军看着手头的资料，陷入了回忆：“三个月前，警局接到赵昌母亲的报警，说她的儿子已经五天没回家了……电话也打不通。我们正在调查这个赵昌，局里打来电话说又收到了好多失踪报警的电话。

“林祯是我们的领导者嘛，她觉得这些失踪案应该有联系，就带我们把这些案子联系起来调查。”刘军顿了顿，“关于赵昌……我们找过了赵易，问他关于他哥哥的情况，他只是说不知道。

“满世界找也找不到人……估计又是泣蝶干的。这边的科技水平实在太差了。”他懊恼地看着手边的手机，“摄像头也没几个、网速还慢，根本没法正常办案。要我说，我还是怀疑赵易。我们的人已经联系不上他了。”

纳兰睿正查着资料，手中的键盘忽然顿了一下。他脸色一变，迅速敲起键盘。几乎同时，一旁也在查资料的林枫脸色跟着也一变，失声喊道：“我电脑被攻击了！中病毒了……”

云泽脸色一沉。林枫的笔记本屏幕彻底卡在了蓝屏，这蓝屏还一闪一闪的、整得十分吓人。星流赶忙看向纳兰睿的笔记本。

他的似乎还……界面看不懂啊。反正他还在操作，不知道是……？

刘军一愣：“中病毒了？你们在查什么？”林枫情绪有些不受控制，没有回答；纳兰睿正紧张地操作着屏幕。星流尴尬地道：“在查名单上的人的信息，不知道怎么回事……”

刘军焦急地道：“完了，我没提前说……别查！这群人里面有一个黑客！”

纳兰睿的额头渐渐地冒出冷汗。他手指迅速地动着，看起来很像在弹钢琴……平时他一直是一个看起来没什么表情的男生，从来没见他这么认真过。

刘军拍了拍脑门：“警局的电脑都被那个黑客黑掉好几次了……我们根本没法获取那些人的完整信息。”

林枫失声道：“没有连局域网……他也能找进来？！这个人直接用的是信号站的地址……我都没反应过来，应该先断网啊……我的电脑……”

半晌，纳兰睿忽然长出一口气，抬起头来：“成了。”

星流一惊：“什么意思？”纳兰睿将电脑屏幕投影出来：“那个家伙直接攻击电脑IP，不过我自创的防火墙挡了他一会儿……趁着这会儿我复制了一份他的病毒，去攻击他的IP……他好像被吓到了就没再攻击我。有了病毒代码作模板……他一时半会儿没有别的病毒就再黑不进来了。”

星流不禁向纳兰睿竖起大拇指：“厉害。所以能查到他们了吗？”

纳兰睿点点头，在群里发了个文件：“你们看。我做好筛选了。公安局的档案里原先根本就没有赵易这个人……赵家一直都只有赵昌一个孩子。失踪之后再出现在警局的那个‘赵易’，根本就是赵昌假扮的！”

刘军猛地站起身：“你说什么？！”

纳兰睿笑了笑：“公安局的电脑应该也受过那个黑客的攻击，他把公安局的档案改掉了。不过我找到了公安局的历史文件，就在那个时候受到了这个黑客的攻击。”林枫赶忙点头：“我也是……恢复历史数据的时候就受到攻击了。”

文件中搜不到赵易这个名字……“也就是说，那个赵昌的母亲也在撒谎？！”刘军赶忙拿起电话，“她来报案的时候还说她有两个儿子来着……我给局里打个电话。”纳兰睿焦急地拦住刘军：“别，别打！我们已经暴露在那个黑客面前了。”

刘军赶忙放下电话。纳兰睿紧张地道：“他黑过来肯定看到我的信息了，但我也看到他了……刚刚又没挡住我的攻击。他很快就会采取行动，毁掉剩下的证据！你们的电话不能用。不过我们学院的系统可以，那里面有我装的防火墙。”

星流一愣：“你找到他是谁了？！”纳兰睿发了一个文件：“这人叫乔峰，是失踪人员之一。他系统盘里似乎忘了删他的信息，被我复制到了……不过也有可能是他故意伪装，制造的假信息。”

“好！赶紧同步信息，你电脑上没重要的文件吧？”刘军兴奋地看着纳兰睿，仿佛看到了救星。纳兰睿摇摇头：“没有，我文件都不在电脑本地，不怕丢。”

“乔峰也没有失踪……要不是防火墙还不够厉害，我说不定能定位到他。”纳兰睿懊恼地道。代宇拍了拍他的肩：“你已经够厉害了。”

“资料上显示，这些失踪的十几个人之间，没有过任何交集……除了俞洪案的那三个人以外。”“他们失踪之后再次出现，只能说明那次失踪是有预谋的，很可能是为了这次的行动……”“这十几个人背后，究竟藏着谁……”

苏小小忽然道：“看群里现在同步到的的消息……现在的疑点只剩下吴昊的死和钻石的去处了。诶？那不是欧阳璐吗？”

欧阳璐那边，一小会儿之前。

欧阳璐看着手中的尸检报告，难以置信地摇摇头：“不可能。过量的乙酰胆碱确实出现在吴昊身体里了，心脏被刺穿却和他的死亡时间一致？”

魏文凑在欧阳璐旁边，疑惑地道：“不知道啊！怎么可能有人能在不到一分钟之内，做到这么复杂的事情？还要偷走钻石……除非有两个同伙。同时被灌了药和刺穿心脏，这怎么看都矛盾。”

一旁的魏武有些不耐烦地道：“就算是他杀，那个凶手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这个吴都主，不会是自杀吧？”“自杀……有可能。”魏文忽然打断道，“我们去查一下吴昊吧？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异常的行为。”

……

“异常的行为？”刘军愣了愣，“你们怀疑吴昊是自杀？”

欧阳璐点点头：“对啊，我们调查了整个博物馆的结构。吴昊死在五楼的展厅，而钻石放在二楼。没有人能在停电那不到一分钟之内，没发出任何声音地灌了药又捅了人，又下到二楼取走钻石……你们不是说出事之后就迅速封锁了全场吗？”

“是这样。自杀……不可能啊，吴都主为什么要自杀？”刘军纳闷地调出资料，“我想想，最近这几天我们一直都在他旁边治安……

“他好不容易得到这么高一个位置，为什么要自杀？他来博物馆就是来参观游玩的，后面还有不少行程呢。”

“去餐厅吃饭；睡觉，会见平民……哦对，这一阵他好像有点……”刘军欲言又止。唐月抬起头：“有点什么？”刘军尴尬地道：“吴都主年纪轻轻就得了阿尔兹海默症，会有间歇性的失忆……他那天发病很厉害，连自己的东西放在哪都不记得了。”

苏小小看着资料，听到这里猛地一惊。

“恐怕……他不是不记得了吧？应该是他真的不知道。” 五十二 月考！谋杀案（六） 苏小小紧张地道：“我刚刚看了那十几个人的资料，里面有一个叫熊陌的人……37岁，也患有阿尔兹海默症……如果大胆一点猜想，当时死了的吴昊……也是别人假扮的吗？！”

代宇瞬间摇摇头：“怎么可能？要真是这样，尸检应该早就发现了啊……”欧阳璐也摇头：“你看这份尸检报告，上面写的明明就是吴昊的名字和DNA……这东西应该伪造不了，除非整个医院都被买通了。”

“去停尸房看一眼不就知道了？”魏武耸了耸肩，“事实胜于雄辩。”

星流忽然道：“不不不，先不着急。我们需要等一个时机，把这个幕后黑手钓出来。如果吴昊真的是被人替换的，现在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但我们已经引起了那个黑客的注意，这个时候要去走下一步棋……恐怕不太合适。”

代宇脑子里一团乱，说话都有些晕乎乎的：“等等，我怎么没绕过来？能不能理一下，怎么就下开棋了？”

云泽在一旁解释道：“根据群里所有人的信息，目前推理到的位置是这样：

“一个似乎叫‘乔峰’的黑客，黑了博物馆的电力系统和钻石保险柜。目标可能是钻石或者吴昊。但他一个人无法完成复杂的行动；于是‘乔峰’可能找到了赵昌，二人商量好后‘乔峰’黑掉了公安局的档案，改了信息、伪造赵昌失踪的假象。而同伙赵昌伪装成林祯，目的应该是要隐瞒其他同伙的行踪。

“林祯屋里留下的痕迹，应该是‘zc’和没扣完的‘QF’。这两个人很可能给林祯下了脑抑制剂，然后把她绑到博物馆负一层，从梦魂小队拍到的脚印来看，应该是背着人下去的。

“至于吴昊……杀吴昊的凶器不在现场，凶手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刘警官也派人去调查了这批失踪者的家属，但都没有找到证据。”云泽顿了一下，“但世界上不可能有完美的犯罪。如果说吴昊也是假的，这一切就说得通了。赵昌完全可以跟那个熊陌串通好，演一出吴昊‘死亡’的假戏；而代价……是熊陌的生命。

“你也看到赵昌的自爆了；这个案件肯定是泣蝶所为。以生命为代价掩盖真相……对他们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云泽看向星流，“他们草菅人命……而林祯却没被杀害，她肯定还需要被他们利用。具体原因还不清楚，但轩老师已经在那边埋伏下了，就等着抓犯人落网。”他停下，看着星流。

星流笑笑：“而那会儿纳兰查资料时，我们的就已经被暴露在那个黑客眼下了。现在敌暗我明，如果‘吴昊被人替换’这条推理成立的话……我们去停尸房确认，就是自投罗网。下一步棋应该下在‘杀死吴昊的凶器’上，找到足够的证据从另一个角度说明吴昊是自杀；而不能去停尸房，如果吴昊是被替换的……医院的人很可能也被背后那个人买通了。”

唐月补充道：“至于现在……一个是等林祯从脑抑制状态恢复、另一个是打磨出除林祯外第二个诱饵，逼这个黑客——不论是不是乔峰——现身。而且，我们还有一步棋没有下：那颗丢失的钻石。”

代宇拍了拍脑门：“理清楚了！现在就剩下三个漏洞：失踪案中再次出现的受害者、吴昊不明的死因和偷钻石的目的。查清楚之后，那个黑客很快就会出来。”

苏小小调侃般小声道：“总结能力还不错。我听了梳理也才转过来……这几个人跟我们完全不在一个台啊。”

一旁的刘军听得一愣一愣的。本地请来的侦探还没他们一半厉害，甚至一开始就被骗了。没有一个人发现那个假的“林警官”，直到轩逸尘出现。他们没去查那个博物馆的负一层，其实林祯就被藏在里面；他们对那个黑客的攻击束手无策，尽管请来了专业的网络负责人；他们对死者的身份没有产生怀疑，就压根没发现吴昊的反常……不过这个现在还不好说。

星流看向欧阳璐和云泽，笑道：“三个目标，现在正好三个队。那就分头行动？”两个队长点头，队员们也纷纷同意。“各自都再找一个队随行吧，注意安全。林祯那边有轩老师在……我们去核对一下那些失踪案的受害者？”星流思考了一下，还是至少要抱个团。

欧阳璐点头：“那我们再去调查一下吴昊自杀的可能性，随时给你们提供信息。”云泽见状笑了笑：“行吧，咱也没得选了……那我们也回归一开始的任务啦！走，去找找那颗钻石！”

星流点点头，两个小队就离开了办公室。刘军有些呆滞地看着星流。这群孩子的效率……这就是星涵学院的实力吗？这五个孩子，年龄都这么小……却个个都是人才。能与黑客抗衡的电脑奇才、堪比放大镜般具有敏锐观察力的女生，还有一个具有缜密逻辑思维的男生……这个，有点熟悉？他失声道：“你们是两个月前报道上的那个侦探团？”

星流一愣。唐月赶忙比了个噤声手势：“麻烦您别告诉别人。”刘军有些兴奋地点点头，看向星流：“我懂，你是他们的队长？恢复了？”

星流尬笑道：“挺神奇的……我自己也没想到。千万别说出去我醒了，不然那些医生专家……恐怕会崩溃。”

刘军笑道：“懂，我不会说的。你们在就好办了，探案组很相信你们的实力。真是英雄出少年啊！祝贺恢复。你们继续吧，有问题可以来问我。”星流笑笑：“谢谢。”他看向伙伴们，“先说正事吧，那个乔峰的资料……”

纳兰睿有些疑惑：“乔峰三个月前在附近的医院体检过。数值……身高一米八五、体重八十三公斤。应该算是偏重。再加上林祯……和沈梦瑶传到群里的脚印照片对不上。经过计算机模拟，那个背着林祯的人体重应该在65.7公斤左右。”

代宇挠挠头：“减肥了？三个月……减20公斤，好像不太合理……”苏小小摇摇头：“那可不好说。65.7公斤……其他的人，有和这个值比较接近的吗？”

纳兰睿皱了皱眉：“这群人上次的体检记录各不相同，有一些甚至一年都没体检过。这个参考价值不大，但乔峰做完体检之后就失踪了……有点可疑。”

他抬起头看向思考的星流，“这个失踪案……我们需要介入吗？”

星流摇摇头：“失踪的人太多了，不好查。交给刘警官他们吧。我刚刚在想，俞洪案那时候，要不是学院催得紧……我们就会陷入那三个人失踪的谜团中。或者说，也正好是因为那三个人失踪了，我才能排除他有同伙的可能。”

“乔峰有可能是被那个黑客利用的替罪羊。等欧阳璐和云泽的消息吧！我们去比对一下熊陌和吴昊的相似性。”“怎么比？”“问那些警官吧，让他们想想这几天以来的细节。纳兰不是查到了熊陌的医院诊断记录吗？”

“懂了懂了。” 五十三 月考！谋杀案（七） 云泽那边。

林枫看着自己正在重启的电脑，叹了口气：“我电脑中病毒了……只能格式化，之前查到的东西还好发到表上了。”

凤琴白了他一眼：“你当时怎么说的？‘纳兰睿才多大，我不需要他做的防火墙。’现在好了吧？你们两个黑客一比，还是人家更胜一筹。”

林枫脸一红：“这可没法比啊……”云泽清了清嗓子：“好了，先说正事。这颗永恒钻石最开始是在你们林家发现的？”林枫脸一黑：“对。之前一直不想提这事……我们家族比较庞大。林祯就是我跟你们提到过的，我姐。”

“你跟你姐长得也不像啊……”梁晓暗暗嘀咕道。

“吴家和林家是这边最大的两个家族，地位都不低。两个家族明争暗斗，都主的位置还是落到吴家手里了……”林枫表情不太好。梁晓恍然大悟道：“所以你之前跟我们说，你被家族里的人赶出来……是因为打破了他们所谓的永恒？”

林枫指了指旁边的电脑：“对啊。我倒无所谓，毕竟理念不同。不过那个钻石确实是我们家的传家宝，应该有将近四百年的历史了。从博物馆的登记来看，就是我姐姐把这颗钻石捐到博物馆的。”

“四百年？这也不长啊，怎么能叫古物呢？”凤琴皱了皱眉。

“不知道啊……最神奇的是博物馆还收了，那颗钻石肯定有问题。”林枫叹了口气，“姐姐还没恢复，现在都不清楚什么情况……还好她人没事。学院把我们分到这个任务里面，估计也是因为这边是我的家乡。”

他停顿一下，“我小时候也就见过一回那颗钻石……后来就被赶出来了，后续什么都不知道。不过吴昊平白无故地突然要去博物馆参观，这一点很可疑。他很有可能也是冲着钻石去的……”

云泽忽然插嘴道：“那个钻石的秘密……是不是只有你姐知道？”林枫摇摇头：“我怎么知道？得问她本人啊。我跟家里人好多年没联系了……也就我姐经常寄东西过来。”他显得很激动，“钻石也就是一颗珠宝，珠宝店里到处都是啊！值得他们抢来抢去吗？！还为这个祸害别人？！”

梁晓安慰道：“别动怒。你姐不会有事，有轩老师他们在呢。”林枫忽然道：“博物馆的人回信息了。资料发群里了。”

云泽看着手表中的资料，念道：“永恒钻石。3.3cmx3.6cmx1.2cm，主要成分为铁镍金刚石，呈多面锥形晶体结构。它是整个永恒之都的智慧结晶，也象征着四百年以来永恒之都的永恒。贡献者：林祯。”

凤琴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什么东西？铁镍金刚石？”三人纷纷看向她，带着疑惑的表情。“他们能造出这种东西，科技还这么不发达吗？”

她看向三个愣住的同伴，解释道：“将金刚石内部的部分碳取代成铁镍元素，在致密的压强和极低的温度条件下，利用超高精确度的原子级别仪器进行催化取代反应。现在全世界最顶尖的实验室，也只能造出一颗体积不到一毫米的铁镍金刚石……他们能造出那么大一块？！”

“哦，这个材料有个特性就是，硬度高到离谱。连激光武器都很难击碎。”凤琴忽然兴奋，“做成钻石根本就是暴殄天物！如果做成防身武器，不论什么攻击都能挡得下来啊！”

梁晓挠头：“不对啊……如果他们想要这个技术，干嘛不去找制作钻石的作者，抢钻石干什么？……哦哦哦，当我没说。所以他们才去抓了林祯。”

林枫愣了愣：“我姐姐？她发明过这么厉害的技术吗……不不不，怎么可能？”林枫狠狠摇头，“家里人一直在逼我们习武、将来去当警察。我就是我们家那个不愿意习武、去钻研科技直至被赶出来的……但我绝对没发明过那么厉害的东西。这种材料我还是第一次听。”

云泽思考道：“有没有可能是你别的家人给你姐姐的？”林枫回想了一下，不太情愿地开口：“应该不太可能……我们家就只有我、我姐林祯、我哥林志三个孩子，其他表堂亲戚我们都不太熟。钻石什么时候、为什么出现在我姐手里，我真的都不清楚。我姐……”

一时，推理卡住了。梁晓盯着手表屏幕，叹了口气：“刘警官说他们封锁了整个永恒之都，挨家挨户都没找到钻石……那个钻石要用到那么高的科技，会不会根本就不是永恒之都造出来的？”

凤琴从刚刚就一直看着情绪不稳定的林枫，调侃般道：“怎么感觉你特别担心你姐姐？亲姐姐你也喜欢？”

林枫脸一红，跟炸毛了一般：“没有！……听长辈们说，林祯是我哥从外面救回来的女孩，不是我家亲生的。因为找不到生父生母，我爸妈就收养了她，给她起名叫林祯。那个时候……我和我哥都很……喜欢她，但我哥早年出事故走了……我又被逐出家门，她一个人走到今天，真的很不容易……”

云泽瞳孔一缩，一巴掌拍在林枫脑袋上：“你不早说？你姐的身世你们后来调查清楚没？”林枫摇摇头：“没有，她自己连她的名字都想不起来……更别提查她家人了。哦！对，这么说来，还真有可能是她的亲生家庭……”

云泽一拍脑袋：“我真服了……下次说重点啊！那咱们就去查这个铁镍金刚石，到底在哪里能造出这么大量。林枫你看看能不能联系到你们家人。这个案子开始好玩了……犯人绑架林祯，不只是为了盗用她的身份，还要用她解决钻石的问题。”

林枫有些犹豫：“我联系家人？他们已经把我逐出家门了，我联系他们会被打的……”梁晓敲了敲他的脑袋：“但你姐现在出事了，你家人不会不管吧？用你姐的名义去找他们。现在你这边是突破口。”

凤琴自言自语道：“这个所谓的永恒……也是时候结束了。”

……

星流那边。

“熊陌和那段时间反常的吴昊，确实有很多共同点。如果这个大胆的假设成立……那那个黑客的目标就很明确了。用吴昊被害转移钻石被偷的注意力，其实黑客的目标是钻石。”

“吴昊来博物馆的目的也是钻石，而钻石的秘密在林祯手中……”唐月念着手表上云泽同步的信息，“吴昊根本没有理由自杀。他肯定需要去找林祯索要钻石的制造技术，怎么可能自杀？……等一下……”

纳兰睿瞪大了眼睛：“如果真的吴昊没死……那这一切都是吴昊干的？！他让黑客更改信息、制造失踪案，抓了那些‘失踪’的人，为他能脱身偷走钻石服务！他完全可以利用职权，导演一场谋杀案并替换掉林祯，自己带走钻石！”

“也就是说……吴昊其实是凶手？！”苏小小惊呼道，“现在怎么办？” 五十四 月考！谋杀案（八） 星流笑笑：“别急。假设这一条推理成立，那么吴昊全程都在自导自演，真实目标是钻石背后的技术。他那会儿估计还在赶回来的路上，刚好没有同伙在林祯旁边……现在他肯定不知道，林祯已经被我们发现了。”

唐月轻咬下唇：“怎么感觉，有点牵强啊……他怎么可能想不到在林祯旁边布置看守呢？”星流指了指不远处门外停着的一辆已经封锁的都主专用车：“你看那边。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们应该不会把林祯放在案发现场的负一层。估计他们本来是要把林祯转移到吴昊的车里带走的，结果旁边一直有林祯的同事……”

纳兰睿点点头：“负一层本来是只有吴昊能打开的。这一点就能解释为什么他们把人藏在负一楼……他们还是太小看我们学院的黑客了。”

“人越多目标越大……他也不敢派那么多人直接参与案件。说不定剩下的失踪者……”苏小小倒吸一口凉气，“也在假扮警官？那我们遇到的那几个警察，到底有几个是真的……”

“现在还不好说……欧阳璐那边来信息了。”星流看着手表，有些激动：“刺杀吴昊的凶器找到了，是一把冰做的匕首！”

一会儿之前，欧阳璐那边。

“胸口的一摊水……”欧阳璐看着目前的目击证人之一，“他当时是捂着胸口的？”

好几个人坐在警局的座位上，这些都是永恒之都本地侦探抓到的目击者或者嫌疑人。看资料和听口述，有好几个人都有杀人动机。

面前这个目击证人叫刘永，他正拼命点着头道：“对，我记得很清楚。来电之后吴都主就倒在地上，右手捂着胸口心脏的位置。”

魏文疑惑道：“凶器呢？被凶手带走了吗……可是现场当时被迅速封锁了，那个凶手到底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

魏武叹了口气：“胸口为什么会有一摊水……如果吴昊真的是被人假扮的，那要自杀……他该怎么销毁凶器呢？”

“冰做的凶器？能直接化掉，形成一滩水……”欧阳璐瞎猜道，“但该怎么保存？”

“吴都主新买了一个保温杯！”吴昊的保镖卢俊失声道，“前天晚上他让手下去买了一个大号的保温杯，明明他之前有一个小一点的……”

“保温杯在哪？”欧阳璐眼神一凛。卢俊慌忙道：“当时应该在他手里拿着……你们去调查现场的侦探应该也发现了吧。”

欧阳璐点到手表里。有一些其他队伍早就去调查过吴昊的死亡现场，有一张照片里……物品袋里有两个保温杯，一大一小……吴昊的家里也有小队调查过了，冰箱里有一些冻冰棍的模具，这……不会真的是冰做的匕首吧？！

保温杯装着用模具冻出来的匕首，吴昊拿上一路也不会化；灯一关就取出匕首来自杀，好像很合理。乙酰胆碱……揣在哪里都行。

疑点……似乎只剩下吴昊本人的尸体了。

云泽那边。

林枫看着面前一言不发的中年女性，顿时不知道怎么开口。他小声道：“您好……我是星涵学院的学生，此行是来调查关于吴昊谋杀案的。”

女子依旧一言不发。林枫壮了壮胆，继续道：“您的女儿林祯，被凶手控制住了……现在她的处境很危险。我们需要您配合调查。”

女子身躯似乎微微震了一下，但还是一言不发，看林枫的眼神中充满落寞。

宅邸门后面，走出来一个中年男子，看到林枫后立刻脸色阴沉。林枫吓了一跳，低下头不敢说话。

云泽上前一步道：“您们的女儿林祯是永恒钻石的捐赠者。她现在因为永恒钻石的丢失被列为嫌疑人之一，而且还被凶手打了脑抑制剂。如果学院晚到几步，凶手很可能就会转移走林祯。我们需要您们配合调查。”

除了云泽小队，旁边还有一个四年级的小队与他们同行。这会儿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大概已经快到晚上十二点。

中年男子冷冷地道：“我们跟林祯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她是林志捡来的孩子。有关钻石的事情我们也不清楚，没什么事就请回吧。”说着就要关上门。

林枫赶忙伸手拦住门：“爸！……”中年男子看向林枫，眼神中充满敌意：“我没有你这个儿子。赶紧滚。”林枫看向旁边的女子，求助般喊道：“妈！……我……”

中年女子忽然伸手拽住男子要关门的手。男子暴怒般喊道：“彭丽你干什么？！他喊你几句妈，你就心动了？他早就不是我们家的人了！”

“林海。”彭丽眼神中写满乞求，“你不认他，但我认……我两个儿子已经死了一个，他又被你赶出去……他好歹是你的亲生骨肉啊！”

林海一脸嫌弃：“我没生过这样叛逆的儿子。”

彭丽看向一旁紧紧盯着她的林枫，深吸一口气：“我还是那句话，我要跟你离婚。之前就说过，等我儿子回来找我，我就立刻跟你离婚，跟我的儿子走。”林海愣了愣，看向彭丽。彭丽的眼神中写满坚定。

“枫儿被你赶出家门，祯祯一个女孩子也被你逼着去当警察！是你逼林志离家出走的，他死在外面你都不管！祯祯现在出事了，你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彭丽不禁落泪，“今天这几个孩子都在旁边作证。我现在就立刻离开这里！我没有你这么绝情的丈夫！”

门外除了林枫之外的人都愣在原地。林枫可没跟他们说过自己的家居然……云泽看着旁边攥紧双拳的林枫，心中暗暗叹气。这一家人也不好过啊……林枫能一路打工养活自己，在没有家长陪同的情况下加入星涵学院，真的很不容易。

他已经跟他们待在一起六年了。他们小队和欧阳璐一样，一直卡在三年级。十六岁的男孩，跟自己生活六年的同伴都没有提起过自己的家……也就是说，他至少六年没有回过家了。

林海看着旁边的几个孩子和林枫，一把打开门，冷声道：“你们进来吧。林枫你不许进来！在外面等着。”

云泽看了一眼林枫。林枫轻轻点了点头。彭丽立刻穿出门，跑到林枫旁边紧紧抱住林枫；一行人跟着林海进到林宅里。

“儿子……”彭丽早已泪流满面，“我以为……你已经不认我这个妈妈了……”

林枫愣了愣，转而轻轻抱住自己的妈妈，轻声道：“刚刚伙伴们都在旁边。”

彭丽颤抖着仔细看着自己朝思暮想的儿子。“你都长这么大了……祯祯呢？她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 五十五 月考！谋杀案（九） 林枫轻声对母亲解释着他们正在调查的案件。院内，云泽一行人跟着林海走到露天的亭子里坐下。

七个孩子都看着林海。林海看向云泽，冷声道：“你是林枫的队长？”云泽不卑不亢地道：“是，我叫云泽。”

林海微微点了点头，没再说别的。他拿出手机，操作了几下：“林祯不是我们家亲生的，是外面捡来的。发现她的时候她大概四岁左右，脏兮兮的样子。”

几人看着林海递来的手机上播放的视频。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女孩在摄像头前哭泣着。画面紧接着一转，是幼年的林枫被挡在门外的画面。

“我知道你们觉得我绝情。”林海冷声道，“但永恒之都的永恒需要有人维护。林枫打破了永恒，没有再踏入永恒之都的资格，所以我将他逐出家门，永世不得回归。你们来了也不可能改变这个事实。”

“林志也倾向于打破永恒，我暗地里将他逼出家门。但他的死完全是意外身亡。”林海继续解释道，“林祯的亲生父母我们试图找过，但一直没有找到。视频播完了就往后翻，这些视频都是彭丽拍的。”

下一个视频切到林祯大一些时的画面。她戴上警帽、穿着警服，朝着摄像头不舍地挥了挥手，之后转身走出家门。林海道：“我们在网上发布过寻亲启示，但林祯的父母从来没有找过我们。我让她去当警察维护治安。至于那颗她捐到博物馆去的钻石……你们接着看，后面有个视频。”

云泽翻向下一个视频。镜头中林祯手中拿着一颗钻石，焦急地向视频里的林海说着什么。林海沉声道：“那颗钻石根本不出自我们家。林祯在三个月前的一天拿着那颗钻石来找我，问我说这是不是我们家的东西。我说不是，她就转手把钻石捐到博物馆去了。据林祯说，钻石是一个叫乔峰的男人送给她的。”

云泽猛地一惊。林海沉声道：“我们都以为乔峰是林祯找的男朋友，但林祯一直说她从来不认识乔峰。”

视频里传来林祯的声音。“那个自称乔峰的家伙把钻石塞给我，说那个钻石本来就是我们家的东西……他要物归原主，就给我了。真的不是我们家的东西吗？”林海不耐烦的声音：“再说一遍，不是。你自己看着办吧。”

林海现实中的声音传来：“她好像自己留下钻石研究了一阵，不知道发现了什么……就送到博物馆去了。你们认识乔峰吗？”

云泽苦笑道：“恐怕不只是认识……这个乔峰交给林祯钻石之后就彻底失踪了，伴随着一大批人的失踪。”

林海一愣：“三个月前那起失踪案？乔峰这个人也失踪了？”云泽点点头：“他的名字还被用在一个我们遇见的黑客的电脑上。这个黑客修改了许多公安局的信息，还对我们发起过攻击。”

林海皱了皱眉：“林祯那丫头一直对新科技很感兴趣，她好几次差点打破永恒。拿到钻石后她就带着钻石去了科学院，好像研究出了那颗钻石的制作技术。这一块我们也不太懂，但她有一天回来之后一直神神叨叨地念了一堆东西。”

云泽脸色一沉。如果是这样……那就能说得通了。

乔峰没有手段获取钻石的秘密，而林祯有权力和兴趣去科学院调查钻石。所以乔峰就把钻石交给林祯，谎称这钻石就是林祯家的东西。林祯很可能凭着自己的头脑找出了钻石的制造方式。但她选择了隐瞒、把钻石交给了博物馆，可能是因为她不想打破永恒。

这个乔峰……估计真的是幕后黑手。如果吴昊的目的也是钻石……这两个人，很可能是一伙的。

伪造了一场“大型失踪案”和一场“吴昊谋杀案”，分别用来获得同伙和转移注意力……真正的秘密其实藏在“林祯绑架案”中。失踪案的后台是吴昊和乔峰，谋杀案的后台是熊陌和赵昌，而林祯绑架案……是乔峰和吴昊共同的目标。

失踪案中还有更多的人……那些人到哪去了？不会也伪装在他们旁边吧？云泽一下子站起身：“谢谢您的配合，提供的信息都很关键。”他转向自己的同伴：“走！快回现场看好戏吧。我们已经可以收网了。”

梁晓看着低下头一言不发的林海，忍不住道：“我们能够理解信念的力量，但现在吴都主遇害，对永恒的舆论……声音已经越来越大了。

“坚持永恒，也没能让这片土地守住它的子民，甚至连都主都已经遇害。站在其他国家的角度上，永恒其实就是故步自封。”梁晓大胆地道，“外界的科技已经发展到了永恒之都无法抗衡的地步。如果还要一味地坚持永恒，永恒之都很快就会在历史中化为永恒的过去。”

“您的儿子，不管你承不承认……他都是你永恒的亲戚。”梁晓双拳攥紧，已经完全顾不上用敬语，“因为理念，你间接害死了大儿子、赶走了小儿子，又逼着干女儿去做她不想做的事情……你们家就是因为永恒而支离破碎，这完全不是所谓永恒应该有的样子！”

“不论你对林枫抱有什么偏见，”梁晓直勾勾地盯着低着头的林海，“林枫他已经做得够好了。他没有在我们面前提过你半句不好，他也从来没有不认你这个父亲。您坚持的所谓不变的永恒，已经让您失去了整个家庭！”

他喘了口气，“抱歉……请原谅我的冒犯。还请您仔细想想永恒的意义，到底是‘不变’还是‘变化’能称之为永恒。抱歉，我太激动了……谢谢您。”云泽见梁晓逐渐冷静，拉着他迅速离开林宅。

“变化的永恒么……”林海眼神忽然空洞，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真的因为坚持不变的永恒，失去了一整个家。亲人都反对他……他真的错了吗？

云泽一行人出门，看见门外焦急等待的林枫母子俩。云泽向林枫比了个“OK”的手势。林枫赶忙对彭丽说道：“妈，您现在……”

彭丽摇摇头：“我不回去。我跟你们去警局，做个证人。”

一行人向着博物馆的方向奔跑过去。所谓“不变”的永恒，随着吴昊的谋杀案……正在悄无声息地化解。 五十六 月考！谋杀案（十） 星流看着云泽同步来的消息，向伙伴们微微一笑：“走，去一趟太平间吧！可以收网了。”他调出手表，给轩逸尘打通电话：“轩老师，我们这边有新的进展，一会儿很可能有人会落网。……对。”

“星流，你……没问题吗？”唐月递来一个担心的眼神。星流在唐月耳边耳语几句，唐月轻轻点了点头，似乎还是没有完全放下担心。

星流小队和欧阳璐小队一同跑进停尸楼。楼内部灯光幽暗，本应亮起的红外线热感应灯，此时却全都是灭的。这边埋伏的警察呢？到哪去了？星流刚回过头，楼门已经自动锁上了。

完了！出问题了……星流挂断电话，一把拦住身旁的人，低声道：“别开手电筒，保持安静。老代，你看着点后面，当心。”代宇点了点头，警惕地看向四周。

八人摸黑在第一间太平间中移动着。星流皱了皱眉，在手表微弱的光线照射下，在柜子中一排排看过去。好多人名……“吴昊”！找到了！

星流屏住呼吸。唐月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星流一把拉开柜子。空的。

已经转移走了……星流迅速在手表上敲入几行信息。“各位，靠墙角站好……可以开手电筒了，小心附近有人。”

纳兰睿发信息道：“等等。马上来电了。”下一瞬，整个楼层都亮堂了起来。周围……目前来看，什么人都没有。

星流长出一口气：“怎么回事？”纳兰睿看向笔记本：“有人给这里的灯光系统植入了病毒，刚刚被我修复了。这个病毒……和博物馆停电的那个病毒一模一样。”

星流脸色一变：“乔峰在附近。大门锁上了，做好战斗准备。”几人走出停尸间，站在门口处。星流拿出一个棍子模样的东西，大声喊道：“吴都主？乔峰？你们在附近，对吧？可以出来一下吗？”

“你们的黑客还挺厉害。”一个幽幽的男声响起，另一个停尸间走出两个人影。来人正是吴昊和乔峰。吴昊笑了笑：“你是怎么发现的？”

星流、代宇和魏武三人挡在最前面。星流直直地凝视着面前的吴昊：“一开始在我们身边的那个‘林警官’，是你抓来的同伙赵昌。你看到他被我们发现是伪装的之后，就立刻遥控他体内的炸弹自爆，不过轩老师还是抓拍到了他的脸。话说回来，林祯毕竟是警察，她休息室的墙上也给我们留下了线索。

“?z，林祯休息室的墙上有一些用指甲扣出来的字母。我们差点以为那是无效信息。但其实人背靠墙的时候扣出来字母是倒着的，真正的字母应该是zc，赵昌名字的缩写。那后面比较新的两个字母，看着很像‘=O’，应该是没扣完的QF，乔峰，对吧？也不知道是他们两个的眼神不好，还是忘了处理了。”

“你如果要伪装自己死亡，就需要林祯的身份；所以你让赵昌伪装成林祯，才能完成接下来的盗窃。乔峰负责一切黑客事务和暗中监控。如果我们没有发现你其实没死，背锅的就是乔峰。这是你的第一重计划。

“据警卫局里的警察所说，假‘吴昊’受害的前一天晚上，他们都在博物馆旁边的警务站各自的房间休息。更早的时候，林祯应该就已经被赵昌和乔峰绑架了。具体为什么周围的其他警察都没有听见动静……”星流抬起手，轩逸尘刚刚发来的视频被投影到空中。

一个被披着衣服的女子在镜头面前颤抖着，似乎没法张开嘴说话。一旁又有好几摊自爆的血迹，很明显和赵昌的自爆方法一模一样。轩逸尘低沉的声音响起：“你猜的没错。我们旁边的随行警察，有好几个刚刚都尝试对我们发起攻击。还好有你的提醒。林祯的脑抑制剂暂时还没解除。”

星流关上投影。吴昊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你的消息……似乎不太灵通啊。”星流挑衅似地道，“赵昌和乔峰翻窗进到林祯的房间，将她绑好。赵昌换上她的衣服，易容成她，彻底盗用了她的身份。还好林祯在他们照着她的样子易容的时候，留下了他们的名字。”

“不过他们带着林祯，从窗户上翻窗离开的时候，似乎忘了窗台。应该不会有人天天擦窗户外面的窗台。”星流笑笑，“那扇窗户外面的窗台为什么一丝灰尘都没有？是赵昌提前冒充林祯的时候下的假命令。”

“你们本来计划好藏人的车，附近有林祯的手下。他们两个只好把林祯藏在博物馆平常没人去的负一层。但他们由于太过着急，忽略了负一层地上的泥土，还是留下了深深的脚印。”

“好了，这一层总算搞定。”星流长出一口气，“第二层计划就是赵昌扮演的‘林警官’。林祯作为都主护卫警卫队的一员，理应一直陪护在你身边。假‘吴昊’在博物馆被‘谋杀’的时候，赵昌第一时间将‘吴昊’的尸体掩盖并转移了。医院和法医那边，你们也不需要买通……因为他们看到的都是‘真’的，他们不会怀疑那个假吴昊。毕竟那是都主，路人皆知。

“而下午出现在博物馆逛的‘吴昊’，其实是熊陌的伪装。他提前准备好乙酸胆碱和冰做的匕首，灯一黑就服药并自杀。”星流看向面无表情的乔峰，“证据都找到了，但这一层伪装真的迷惑了我们很久。

“案发当时你也在现场。应该做了易容，偷走了钻石。通过我们对林祯家族和吴昊家族的调查，那个钻石其实是一个高科技产物，后台藏着一个只有林祯知道的秘密。你想要获取那项技术。

“所以你不能杀林祯。你的同伙把她藏在负一层，还给门上了防火墙。结果……”星流笑笑，“弄巧成拙。赵昌自爆了，熊陌自杀了；而乔峰需要在暗处观察侦探们的动向，其他同伙帮你转移完钻石，我们却刚好到了。他们就只能在学院的侦探旁边伪装成警察盯梢……我们有一个小队，比你们的人到得早，先找到了林祯。你们没法对林祯下手。你还是太小看我们学院黑客的能力了。”

“熊陌扮演的吴昊、赵昌扮演的林祯，真是漏洞百出啊。”星流一笑，“警卫局的人告诉我们了一些他们观察到的许多不合常理的举动。我就不一一列举了。发现我们的黑客查到公安局的系统之后，乔峰对两个黑客发起了攻击，但被我们的黑客挡住了，还获得了你的部分信息。

“林祯一会儿就恢复了，人证现在也在我们这边。熊陌、赵昌和张图，全都是同一起失踪案里失踪的人。现在看来是吴昊你在捣鬼。

“从一开始应该就是你在设局。”星流笑了笑，看向旁边一言不发的乔峰：“三个月前你失踪之前，应该就已经被吴昊收买了吧？或者说，其实你是在利用吴昊。

“你们提前知道林祯有能查出钻石背后秘密的本事。你们算到林祯一定会把钻石捐到博物馆，就把钻石交给了林祯；然后乔峰再失踪，到暗处等一切酝酿完毕后……一举完成案件制造。

“先把钻石交给林祯让她研究，然后等她捐到博物馆；熊陌成功替代吴昊之后，你们绑架林祯，试图从她口中得到她发现的钻石的秘密。你们的计划，至此彻底败露……所谓的永恒，如今也化作笑谈。

“乔峰，你同伙使用的自爆技术……也不用我多说了。现在你能揭示你的身份了吗？”星流一脸戒备地看着乔峰，“不知我们该称呼你为‘乔峰’……还是‘泣蝶成员’？” 五十七 月考！谋杀案（十一） “乔峰”笑了笑，声音陡然变得更加低沉：“该说你是聪明绝顶呢？还是愚蠢至极？明明知道，这是我们给你留下的圈套……”他瞬间掏出两把枪，一把指着吴昊、一把指着星流，“还要奋不顾身地跳进来？真是飞萤扑火。”

其他人全都愣在了原地。唐月则显得不那么惊讶，她凑到星流旁边，使劲盯着对面“乔峰”手里的高科技手枪，似乎生怕他开枪。

星流笑了笑：“我知道你引我来的目的。你们往生和泣蝶勾结，一同创造了这个近乎完美的案子。既然学院已经介入，我就要抓你一个现形。这一趟我非来不可。散开！”他低喝一声，一把推开唐月，手中棍子一闪。

“乔峰”脸色一变，瞄准星流的枪迅速扣下扳机，连开三枪。周围的伙伴被一阵奇怪的推力推开，三个激光弹直挺挺冲着星流而去。

星流瞬间举起左手握着的东西。“嘶嘶嘶”连续三声，那激光弹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直接被挡了下来。转瞬间，星流手持的棍子就冲着“乔峰”的脑袋挥了上去。“乔峰”左手指着吴昊的枪迅速变化成激光匕，他侧身一挡，迅速一刀挥出。

代宇抄着附近的凳子冲了过来，却又被一阵奇怪的阻力弹开。纳兰睿喝道：“别强闯！他身上有高压磁场发生器。”星流在高压磁场中却跟没事人一样，左手物品一转，迅速迎上“乔峰”的激光匕。

“啪嚓”一声，众人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唐月尖叫着一下子冲向强磁场：“星流！！”

时间仿佛在这一秒停滞了。

但下一瞬，唐月就看清了现状：刚刚那“啪嚓”一声，是“乔峰”手里的激光匕被击碎的声音，而不是星流被击穿的声音。

星流此时正用棍子护着身体，直奔一脸惊讶准备逃跑的“乔峰”而去。忽然，“乔峰”逃跑的步伐停下了。他身上好像中了什么，两只手迅速在身前拔掉什么东西，怪笑一声：“这是……老天爷注定要亡我啊？”

众人追上去看到，一个身穿紫色短裙、身上缠着绷带的女子正站在停尸楼不知何时被打开的门口，举着一把奇怪的枪对着“乔峰”：“……抓到你了。”

星流在后面用棍子指着“乔峰”：“可以把高压磁场发生器关掉了吧？立刻束手就擒。”“乔峰”看着面前的余曦，大笑道：“好啊，余曦！你果然没死。什么时候站到星涵学院那边去了？”

余曦冷声道：“我从来都是站在星涵学院那边的人。麻醉剂果然对你没用。”“乔峰”微微一笑，右手操作了几下，周围的磁场瞬间消失。他转过身，仔细打量着星流：“你小子有本事。想得到你脑子里的东西，还真不容易啊。”

外面传来警笛声。“乔峰”轻轻一笑：“哟，警察也来了？行了……不跟你们玩了。”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余曦：“就先让你好好地跟你‘弟弟’待一段时间吧。就猜到是你拦截了那群人……我说星流手里为什么会拿着那颗钻石。”

星流的左手，刚刚挡下了好几次致命攻击的不明物体，正是那颗消失的钻石。他给轩逸尘打电话那会儿，收到了余曦的消息：“乔峰”偷钻石的同伙已经被她抓住了，抓捕过程录像已经发到轩逸尘手中；钻石被她放在吴昊空的停尸柜里。

下一秒，另一种奇怪的推力迅速将余曦和星流也推翻在地。余曦连忙开枪，可所有的子弹都被奇怪的推力推开了。整栋停尸楼在众人的注视下迅速以“乔峰”为中心裂开，“乔峰”此时脚下忽然一亮，整个人飞上天空。

“乔峰”整个人身上的服装都在发生变化。他双手抱胸，看着地上慌忙朝他射击的余曦，笑道：“再见了，各位星涵学院的同学们！钻石我不要了，送给你们吧！咱们后会有期——”转瞬间，他就消失在好高的空中。

星流脸色一沉。这是什么科技？已经看着像魔法一样了……能把一个人的战斗力提升到这种层次，在别人眼皮底下逃跑……也就只有泣蝶的人能做到。

秦思睿，那个第一席的判官……脸上戴着仿生面具，没有人看到他的真面目。真没想到他身上会有那么多高科技……麻醉剂也能防、还能原地升天，把楼层劈开。警察总是晚到一步，不过还好一旁有欧阳璐一直在录制。

所有的证据，包括秦思睿本人的长相和声音，都保存在星涵学院的平台里了。眼下，这个案子也只能将罪名归于吴昊和泣蝶组织了。说秦思睿参与了案件吧……找人、杀人和绑人，全都是吴昊一人做的；“乔峰”在名义上其实是“受吴昊失踪案的利用”进行的黑客操作……而且还是泣蝶的成员。

绝大多数罪名，只能归到吴昊身上。小部分留给“乔峰”的罪名……该怎么找人？泣蝶那么大个组织，找不了一点……只能对外界说是吴昊的责任了。他勾结往生与泣蝶组织，利用“乔峰”、赵昌、熊陌等人伪造了三个案件，意图偷取钻石。

余曦起身立刻跑到星流旁边，焦急地道：“没受伤吧？”

星流摇摇头：“我没事。还是没抓到他……”

余曦轻轻扶起星流，看向跑来的孩子们：“不怪你。我也没想到他们已经造出了这样的科技……这已经是远远超越时代的科技了。”

欧阳璐看到这个绝美的女子又一次护在星流旁边，不禁愣了愣，下意识地看向唐月。唐月则显得十分自然，一脸焦急地打量着星流。

“老大，你又瞒着我们偷偷计划……都要吓死我了啊！”代宇苦笑道。纳兰睿看向一直注视着星流的余曦：“谢谢。你来得很及时。”

这些人都认识这个姐姐？她是谁啊……欧阳璐摇了摇头，那会儿在车上就看着和星流他们挺熟的……对，她也是来调查这个案子的，出现在这还算正常。

轩逸尘从门口冲进来，看到停尸楼整个被分成了两半，不禁吓了一跳。警察冲进楼内，给吴昊戴上了手铐。欧阳璐正跟震惊的刘军说着刚刚的情况。

轩逸尘疑惑地看向星流和余曦：“你小子，又瞒着我们策划什么了？”

星流尴尬地道：“真没瞒着什么……还是那群想抓我的泣蝶成员。来之前就大概猜到他们的人会出现来抓我，就想着诈他一下……没想到还真是。”

轩逸尘冲余曦点了点头。余曦莞尔一笑：“你们最好快点，这楼不太稳定。”

惊魂未定的孩子们在轩逸尘的带领下走出高楼。余曦陪在星流旁边，戴上口罩和鸭舌帽，披上一件不知从哪取来的外套，又变成了列车上便装的样子。

……

几个小时前的列车上，最后一节车厢内。

……余曦抬起头看向车窗外：“先去找你们同伴吧，别让他们担心太久了。”唐月轻轻点头，推开门出去。余曦一把拦下刚准备起身的星流，轻轻掩上门。她向星流递过一个激光匕：“给你，防身用。放心，没人认得出来。”

星流一脸尴尬：“这要被人发现，我不就成卧底了吗？”余曦摇摇头：“现在市面上其实已经有这种激光武器了。奥塔城的天才研发中心就能买到。虽然他们造的激光武器的威力只有这一把的不到千分之一。

“我已经把它的结构和外形都调成那一款了。就算被别人发现也不用怕，这个东西强制拆开会立刻自毁。你必须要有一些防身的东西，秦思睿这个人很可能会出现……他十分危险。激光匕上还带有强磁屏蔽器，能挡住他的一些手段。”

星流接过激光匕，意念一动，那激光匕就变成了棍子形态。“行，那我先用着……可别把我坑进监狱啊！” 五十八 月考！谋杀案（十二） 星流看了看手上的棍子和钻石，心中苦笑。要没有这俩玩意儿，自己的小命还真不保啊！这钻石也真神奇，那样的激光子弹都能挡下来……

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整个案件用了一下午加一晚上的时间搞定，比预想中要快得多，但也累得多。

晚饭也没吃……好饿，但这一时半会儿估计还回不去……还得去一趟警局，交代一下过程；再处理一下钻石和吴昊……好困……

星流打了个哈欠。一个月？他们一天就搞定了。剩下的时间……也不敢随便玩，那个秦思睿不知道跑到哪去了……说不定哪天又杀出来搞事。

这片永恒的土地……这一阵都不会再安宁了。

……

欧阳璐看着手中的摄像机，自言自语地叹了口气：“那个人身上的高压磁场发生器……该死，那一段全都没录上。后面倒是录上了……”

不远处，沈梦瑶的小队匆匆赶来。看到一群人都安然无恙后，沈梦瑶长出一口气，看向欧阳璐：“欧阳姐。怎么回事？整个医院都是轰隆隆的动静，发生什么了？楼被劈成两半了吗？”

欧阳璐苦笑着指了指远处成了两半的停尸楼：“恐怕还真是。”

“啊？！”

……

林枫一路小跑，看到不远处坐在椅子上的林祯，忍不住哭出声。“姐——”林祯看到林枫，先是一愣，紧接着轻轻一笑。她似乎已经完全康复。

她慢慢站起身，一把抱住冲过来的林枫。二人紧紧相拥。

林祯忽然感受到熟悉的气息，抬头看向不远处：“妈？”

彭丽正站在那里，又哭又笑地注视着两个孩子。

云泽和两个伙伴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家人又哭又笑地团聚。云泽心中总算安定。他们守住了他们想要守护的人。林祯没有生命危险，马上就可以作为证人说清楚她遇见的一切。当然，还有那项技术。

这个星流……确实厉害，比唐月当初还厉害。这可是SS级的委托啊……在他们齐心协力之下，只花了半天就解决了。

……

“这个案子……你们解决得真是神速。”刘军惊讶地看着轩逸尘和坐下来一脸疲惫的孩子们，“三个连环的案子套在一起，迷惑性真的很强。”

轩逸尘笑了笑：“孩子们也都累了，今天真的一直都很惊心动魄。你看现在，这案子的情况也说清楚了……”刘军一拍脑门：“行，你先带孩子们去休息吧。不过，星流和余曦……我们需要再留一下。”

轩逸尘点点头，看了星流一眼，递过一个安心的眼神，就带着一行人离开。唐月向轩逸尘打过招呼，留在星流旁边。

刘军转而看向余曦，有些戒备地道：“你到底是谁？我们为什么没听说过你，为什么会有这么恐怖的个人实力？”

余曦“咯咯”一笑：“我就是余曦啊！你没听过，不代表我不存在吧？我又不是这里的原住民。”刘军摇摇头：“不是这个意思。你和星流身上为什么会带着强磁屏蔽器？你们提前知道乔峰的手段，是不是？”

余曦笑笑：“刘警官，你这也太欺负人了。我们如果是泣蝶的人，为什么不跟乔峰一块走？还会待在那里等你们来抓？”

刘军脸色一变：“你们当然不会承认自己是泣蝶的成员。但从乔峰说的话里推断，他是认识你们两个的，并且你们也知道他认识你们。”

余曦轻声道：“那你觉得，他为什么会认识我们？”她死死地盯住刘军的眼睛，手中操作着什么。刘军摇头：“星流的脑中有他想要的东西，这是他说的话。往生在列车上也绑架过你们，我现在严重怀疑你们是往生或者泣蝶的叛徒。”

忽然，门口传来一声怒喝：“刘军！”

林祯走进警卫室。星流注意到，她正紧紧地牵着一旁林枫的手：“平时你戒心也从来没这么强过。少在这里迁怒于人，赶紧好好的。辨是非的能力都没有了吗？”

余曦手中停止了操作。刘军有些为难地道：“可是，林警官……”林祯打断了他：“不想让我当着他们的面揭穿你，就给我回去。还有，我已经不叫林祯了，现在叫白祯。”刘军脸一红，立刻道：“是，白警官。”

他起身，微微向余曦和星流二人致意后离开。白祯看着刘军离开，叹了口气：“抱歉，我的同事……他们受了不小的打击。上面对他们很不满意，包括我。所以他们情绪比较过激，老是想着要千方百计地抓到泣蝶的人。”

星流暗暗松了口气。余曦笑着道：“没事，白警官。对您的康复表示祝贺。”白祯轻轻坐下，苦笑道：“要是学院的人再晚一点，吴昊估计就赶回来找到我了。还好他们没对我做什么……”

她看向星流，“你是前阵子报道上的星流，对吧？也祝贺你恢复。轩老师跟我说了，你们一直被泣蝶追踪……不必担心，刘警官那边我会解释清楚。”

星流笑笑：“谢谢您。吴昊怎么样了？”

白祯轻叹一声。“吴都主承认了他的全部作案过程，和你们推理出来的一模一样。熊陌的尸体被转移走了，我们正在全力寻找。你们真的很厉害。谢谢你，也代我谢谢你们整个学院的同学。”

她抬起头看着天花板，“所谓永恒的这场闹剧……是时候结束了。吴昊下台之后，都主的位置就不可能再给吴家。所以……”她矜持一笑，“我父亲林海，成了最新的都主。林枫会成为十年之后的下一任都主。”

余曦轻轻一笑：“祝贺。持续的变化，其实也是一种永恒。”

星流看向一旁有些脸红的林枫，凑到他耳边坏笑道：“祝贺啊！”林枫脸又“腾”地一红，小声回嘴道：“干什么……你不也有个非亲生的姐姐吗……”

星流一巴掌拍了拍他的后背：“你可好好对人家。”

林枫坏笑道：“我看十岁的你懂得比十六岁的我还多。已经有一个小美女和一个大美女一直围着你转了。”

“瞎说什么！你姐小时候也没少围着你转吧？”

“那毕竟是当成亲姐姐的，你那两位……”

“哎哎哎！你小声点。”

两个男生坐在一旁开始互怼。三个女生则围在一起聊了会儿天，紧张的感受总算从五人身上消散。

……

“这个星流……还有星涵学院！星涵学院……那个家伙，走之前可真是给我留了个大麻烦啊……”秦思睿此时正坐在一架飞机上自言自语。“这个小鬼……真不愧是那个人的棋子。还有余曦！等我回来再抓你们……”

飞机穿过夜色，朝着目的地联邦飞去。 五十九 树与苹果 星流告别白祯和一脸羞愤的林枫，随唐月一同返回学院订好的休息宾馆。这个林枫……越怼越说不过我了。祝他们的家庭能有个好的结果吧。

余曦在一旁陪护着两个人。唐月忽然问余曦：“你接下来怎么办？”

余曦笑笑：“待在你们附近啊。不过我会在暗处，不会打扰到你们大家。”唐月点点头，眼神忽然有些空洞：“跟你待了一段时间，我总觉得我们很久以前认识。我似乎下意识地会有一种错觉，觉得你很久以前见过我。但明明没有……”

余曦看着唐月，轻笑道：“或许我们在很久之前都见过彼此，只不过失去了记忆而已。我得抽时间去一趟那个坐标，看看那边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星流微微点头。“那会儿白祯要是不出现，你打算怎么办？”余曦微微一笑，小声道：“给他来上一针呗。让他短暂性失忆，就够咱们编幌子脱身的了。”

星流无奈一笑：“果然还是暴力解决啊。到了。”三人走到宾馆前，轩逸尘早就在里面等着。星流和唐月二人告别余曦，跟着轩逸尘上了楼。

他们到的时候就把行李什么的交给地接了……那些学院的接应早就给他们放好了行李、分配好了房间。

余曦看着二人返回的背影，轻叹一声，向不远处走去。她轻轻换下便装，摘下鸭舌帽和口罩，又变成了那只惯有的紫色泣蝶的样子。

“哟！美女，有没有兴趣跟我去喝一杯？”一个醉醺醺的酒鬼在不远处冲余曦喊道。余曦眼瞳一竖，语调骤然变冷：“滚！”

那酒鬼看到余曦杀人般的眼神和浑身散发出的戾气，好像见了鬼一样，立马吓得踉踉跄跄跑了。

余曦轻轻走到宾馆的另一侧。她身上充满杀意的气场依旧没有消失，在黑暗处小声喝道：“跟着我的家伙，自己出来。别让我去揪你。”

暗处没有反应。余曦微微一笑，这次是充满寒意的冷笑。下一秒她动了，没过几秒，好几个黑衣人就倒在地上。

“这个秦思睿……”余曦小声嘟囔道，“有完没完啊……”身后传来一阵风，她看都没看一刀挥过去，又一个黑衣人倒下。

“这样逃跑和追杀，还要持续到什么时候……下一步棋到底往哪走啊？”她确认周围再没有人之后，返回宾馆。她早就办过了入住手续。

“泣蝶……好一个泣蝶，”余曦走进自己的房间，自言自语道，“那个家伙……走之前给我留了个大麻烦啊……”

……

吃过留好的饭，强烈的困意让星流不得不躺下休息。

好累……今天一直就没顾得上休息……不过，案件解决了……秦思睿跑了，但至少大家都很安全……余曦，她应该不会有事吧……

他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他好像在梦中听见谁人的呼唤。他看见不远处有一棵树，一棵苹果树。那棵树以极快的速度开花，树上的苹果从又小又绿迅速成长到又大又红。树上住着两只蝴蝶，一只蓝色、一只紫色。

不一会儿飞来一群黑色的鸟，要叨那又大又红的苹果。那棵树忽然动了，自己居然拔出根部，像长了腿一样逃跑。蓝色的蝴蝶和紫色的蝴蝶栖息在树上，在大树的庇护下一起逃跑。

大树跑啊跑啊，忽然停下来，开始拼命摇晃自身。紫色的蝴蝶摇摇晃晃地栽下枝头。从树上掉下四个果子，其中一个果子已经被树上的虫子咬烂了。

那三个果子和紫色的蝴蝶，被大树晃下来的落叶深深地埋在地底。大树瞬间变得枯黄，所有的果子一瞬间全部腐烂。蓝色的蝴蝶失去了大树的庇护，很快死在炽热的空气之中。

黑色的鸟飞来时，那棵大树已经完全化作了枯木。鸟群没有注意到落叶掩盖的果子和蝴蝶，叽叽喳喳地飞走了。

这一片泥土构成的大地慢慢变成了沙子。地上的三个果子却很快生根发芽，成长为一棵棵小树。那只紫色的蝴蝶长得越来越大，忽然——

星流一下子坐了起来，从梦中惊醒。他满脸、满身都是冷汗。

他看到，那只紫色的蝴蝶迅速变成了余曦的样子。他连忙爬起来走到桌子旁边，翻出纸笔。刚准备下笔，他已经完全忘记了刚刚的梦。

窗外的月光想照进屋，却被窗帘挡在外面。月光只好穿过窗帘间的两条缝，给房间内蒙上一层暗暗的白色。

我刚刚好像做了个梦……梦见什么来着？

应该是个噩梦，这一身冷汗……现在他只记得，醒过来的时候看到了紫色的蝴蝶变成了余曦……

梦里好像有树、有果子，还有鸟和蝴蝶……这些意象，为什么会是噩梦啊……

又是丰富意象的梦……上次好像是宇宙和星河……可两次都没有记住……

希望这个梦能多做几遍……我总会有一次能抓住它们的。星流攥了攥拳，那些意象……很可能是在隐喻某些人或者某些事情，到底梦见了什么……

算了，不想了。他轻轻躺下，再次迅速地进入了梦乡。

这次什么梦都没做。

……

唐月也醒了。她也做了同样的梦，与星流看到的一模一样。

余曦刚刚也醒了。她也做了同样的梦，但一直是以紫色蝴蝶的视角。她们两个与星流一样，赶忙去拿纸和笔，但什么也没记下来。

树，果子，蝴蝶，鸟……这个梦，到底在暗喻什么……她们冥思苦想半天之后也选择了放弃。月光静静地照着这两个被梦境打扰，无法安然入眠的人。

晚安……

……

“铃铃铃……”

星流被自己手表的闹铃声叫醒。

已经是早晨了啊……昨晚好像做了什么梦，记下意象之后就想不起来了……他伸了伸懒腰，看了一眼左边床上刚醒的纳兰睿。

很快他的手表就响了。唐月发来一条信息：“我昨天晚上……做了奇怪的梦。”

星流一惊。又来这种只有他们会做的梦？

星流：“我也是[疑惑][疑惑]，有树、有果子，还有蝴蝶和鸟……最后紫色的蝴蝶变成了余曦的样子……”

唐月：“[惊讶]一模一样……你还记得细节吗？我忘了。”

星流：“不记得[尴尬]问问余曦？”

未知用户/余曦：“我也不记得了，但我也做了这样的梦。”

星流苦笑着摇摇头。好吧，暂时无效的信息……先看看这个SS级委托的成果如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