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的到吗》 坠楼 月亮深嵌在夜色中。

平桥的夜晚却并不宁静,来来往往的警察和医护搅乱了大家的睡意,个个踮着脚往警察围的警戒线里瞅。

但是被里三圈外三圈的人堵的看不着半点。

“哎,同志同志”好事的李婶看准机会拦下一个警官,“这里头是出了什么事儿了?”她枯槁的手死拽这警官的衣服,眼睛眯眯。

眼看挣脱不掉,这年轻的警官左瞅瞅右瞅瞅,垂下脑袋“里头死了个学生”

“喝呀!”李婶故作吃惊,“是,,自杀的歹?”

警察摇摇手,不作回答,一把拽回自己的衣服走了。

几个女人将这一幕看在眼底,其中一个叫巧花的女人把步子挪向李婶。

“哎,李婶子,(压低声音)刚刚那小警官可跟你说了里头是怎个事?”李婶故作高深的盘着胳膊,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巧花心领神会,掏出一包烟,皱巴巴却也递了过去,李婶脸上顿时翻了页似的笑。

“可不是个小事情儿,死了个学生捏,,,”

几个警察和医护联手清理起现场,“要不是人家明个还要正常开学,谁会发现这乌漆嘛黑的摔死个学生。”那个年轻的小警察帮着医护抬起装尸体的袋子。

医护将遗体拉好关上车门,几个警察目送救护车缓缓驶离学校大门。

现场都被整理干净了,几个新人被留下检查现场,“哎呦真是的,第一天上班就来学处理这些事情”小警察蹲下挠脑袋。

另一个算是新人中的老人,“以后这样式的事儿多着呢,全都是咱的活!”

年轻的女警叹息“可怜这个女学生,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这么想不开,五楼跳下来,是根本没想活路。”

人群随着救护车驶离也渐渐散去,各回各家个找个床。唯独那群女人和好事的李婶,没有半点挪脚的意思。

与其回去面对自家男人的鼾声倒不如搁着打听最新手的八卦呢。

“女同志,女同志”李婶故技重施,一把扯住女警的制服。“诶,婶子”女警察走上前来,“刚刚听你们聊是死了个女学生?”李婶子笑呵呵。

“哎呦婶子这事可不经打听的”女警察试图拽回衣服但失败了。“唉是,女学生,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摔的倒也不是多惨,就是磕到后脑勺了,紧赶来就没气儿了呐”

巧花为首的女人们也围上去问东问西。

谁也没注意楼顶那影影绰绰的人儿。

正式被谈论的主角,这起事故的主人公。

眨了眨眼,明明已经摔下去了,但为什么还是站在楼顶?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月亮,扬起手,难道是幻觉?自己在犹豫要不要下去?

但刚抬起手就呆愣住了,月光穿透了她那半透明的手,眼睛一眨不眨。

毫不犹豫的再次向下跳。

极速的下坠,耳边呼啸的风声,她闭紧眼。

下坠感没了,风声停止了,她躺在地上,安然无恙。

怎么回事?!

看着眼前的一群人,她坐起身喊着,喂!

李婶身子猛的一震,却只是狠狠扇自己的腿肚子,“该死的蚊子呦”

她们看不到自己,身体是透明的,人是清醒的,楼是跳了两次的。

她死了!!!!!

猛的站起来,扑向那群人!

她感觉自己轻盈多了,比风快,却没掀起一丝波澜,那群大姨依旧没什么反应。

怎么回事,自己坠楼了,死了,但是为什么还有意识,不应该下地狱或者投胎转世?为什么会这样,她变成,灵魂了?

没人看得见她,被扔进了一个无声的世界。

那群大姨终于是困了,三五一对的慢慢走回家。

几个警察也离开了。

只有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楼前的空地上。

姓名,赵梦俏

平桥中学高一二班文科实验班的文艺委员

变成了一个孤魂野鬼。

她猛然低头,四肢健全,手颤悠悠摸向后脑勺,好的,不是是有个脑壳,也没有摔出个洞。

至少人死的完整,不是东一块西一快。

月亮悄悄走了些距离

她也没接受自己死了又没完全死的事实。

她扶着地慢慢挪起身。

身后空洞的黑暗的教学楼,哪怕她成鬼了也很害怕。

先是一步步一步步走出学校大门,然后越来越快的,飞快的,十分轻巧的跑回家。家里面亮着灯,暖黄色的灯光,让她感到没那么吓人了。

轻轻攀上窗户沿,家里没人,都去哪里了呢。

她没能转动门把手,因为手轻轻的穿过了它,以及门帘,门板。

走进客厅,习惯性的深吸一口气,好像嗅觉还在,是家里洗衣液的味道和木头家具的清香。

赵梦俏穿进自己的卧室,没有开灯,床铺也整整齐齐,等着自己回来,坐在叠好的床上,只感觉很困很累,浓浓的疲倦一叠叠一阵阵,把她卷进睡海。

说不定只是场梦。

她没敢跳下去,没有死掉。

她没抛下和乔至春的约定。

越想越困,深深的跌进柔软的被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