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神赐爱》 第1章打开异界大门 皓月当空,夜风习习。

小白披散着墨发,单穿一件白色外袍,腰间缠着青色玉鞭,坐在高楼顶上看着月亮。微风拂过发丝掩面,她起手将其别在耳后。

身下瓦片的影子在移动,慢慢的,初一一袭白衣出现在她身后,嘴角含笑,温文如玉,抱拳俯首道:“您师父又生气了。”

小白轻声“嗯”了一声。

二人身子融化,与影子融为一体。

暗影楼。

越是靠近,男子的骂声越是清晰。

“他娘的闻人寂究竟凭的什么嘛,凭什么!?狗东西,都是狗东西!”

“哼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就凭你……就凭你们?”语气癫狂,听上去人已经疯掉了,伴随着,还有酒杯的摔碎声。

小白端着茶水从水池绕过去,水光粼粼,时不时照亮她脸庞,面无表情。

她师父身着墨绿色外袍,瘫坐在地,扶着矮桌低着头,发丝掩面,看不清他是何神情。只是满身的酒气,惹得小白不满,轻蹙眉头。

小白将木盘放在桌上,倒了一杯茶递到师父面前:“师父,喝茶。”

她师父猛地抓住她双手,抬起头来看着她:“小白,告诉为师,你会不会离开师父我?”她师父两眼含泪,来回转动看着她双眼,感觉,眼泪随时会落下。

小白跪着,却比她师父高出一个脑袋之多,垂眸看着他:“只要师父您不死,徒儿必将如影随形。”说罢,从她师父手里抽出自己的双手。

她师父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扭过头去不再看她,抬手拭泪的动作却很大,很难不让人看出来。

方才摔碎的瓷片,有几只小鬼在抢,抱着瓷片跑来跑去的,胆小鬼躲在柱子后面看他们抢,见到一片掉在自己面前也不敢伸手去摸。小白起身走下台阶,拾起一片带花纹的,来到胆小鬼面前蹲下,将瓷片递到它面前。胆小鬼从始至终都低着头,小白没等一会,胆小鬼就尿了出来,还未尿尽,“咚”的一声向后倒去,小白收起瓷片握着,再次伸出手指,犹豫片刻,用另一只手挽袖,轻轻戳一下胆小鬼的脚底,小腿,大腿,肚皮,手臂,脸蛋,整个身子硬邦邦的。

小白抱着胆小鬼来到十三楼,掀开帘子,只见十三在榻上卧着,身材细长,皮肤白皙,怀里抱着贪睡鬼在小憩。

小白单手拎着胆小鬼走了进去:“你儿子……应该是死了。”

十三睁开眼,满脸无语看着小白。

小白止步,看一眼十三再低头看着胆小鬼:“应该是。”

十三将贪睡鬼小心翼翼的放在榻上,而后起身来到小白身边接过胆小鬼,二人跪坐在席。十三跟抱孩子一样抱着胆小鬼,伸出食指去触碰胆小鬼的嘴唇,胆小鬼跟没断奶的孩子一样,迫不及待的吸吮起来。十三那么白,应该是喂孩子喂的。

小白别过头去,不看,手里玩弄着两片瓷片。“这就好了吗?”

十三:“嗯,它没事。”

小白起身离开,桌上,留下两片印着花纹的瓷片。

乱葬岗。

山崖上,出现一绿一白两个不速之客。霎时,乌云蔽月,暴风狂掠,山谷底传来不明生物的低声怒吼,像是在驱赶入侵者,又像是在祈求。乌鸦从暗处飞出,不安地在空中盘旋,嘴里嘶吼着什么。

小白站在她师父身后,道:“师父,徒儿不安。”

她师父道:“不安就对了,这可是乱葬岗。”

小白敛眉,紧紧握着腰间玉鞭,警惕地观察四周。

她师父嘴角上扬,垂眸俯视山谷,随后将左手举至空中,有风掠过,他手心瞬间出现一道划痕,暗红的血液顺着手指滴落深渊中。他笑意更浓,笑声也渐渐大了起来,仰头大笑道:“妖魔鬼怪,诸君尽来!”

底下,有无数妖怪被鲜血引诱,“咚咚”撞击着结界,一下又一下,痛到嘶吼也不肯停下,结界却没有一丝要被冲破的痕迹。

小白走到她师父跟前,俯身看了一眼深渊,随即一跃而下,一点点白色被黑暗吞没,底下的撞击声更加强烈。

结界被削弱了。

不多时,结界破碎,地下被压制上千年的怨气一下子涌入人界,头顶黑压压一片。无数黑色气团在空中盘旋,找准目标后,朝着四面八方飞去,山谷里还有无数的黑灵慢悠悠地继上。乌云散开,明月依旧,乱葬岗恢复了平静,悬崖边,黑色影子在往上爬,小白再次站在她师父身后,日有所思看着黑灵的去向。

小白:“师父……”

“回吧。”不等她说完,她师父就打断她。

她不情愿的跟着师父离开,护送师父回到暗影楼之后,她跟随黑灵来到竹林。

林中小潭,一男子闭着眼睛泡在水里,上半身裸露在外,在月光的照耀下,肌肉线条分明,被水打湿的头发贴着胸膛,黑漆漆的尾巴在水里懒懒游动。

男子道:“看够了吗?”

无风,竹叶影子晃动。

皓月西斜,小白坐在树桠上背对着月亮,抬起手,肩上的小黑蛇顺着她手指爬向她手心。

小白:“是你的同类。”

十五不满地含住她指尖,眨巴眨巴眼睛望着她,见小白不为所动,十五试探地舔舐她指腹。

小白无奈道:“咬吧。”她将手放在大腿上,靠着树干闭目。十五得到应允,立即亮出锋利的牙齿,将小白指腹咬破,小口小口的品尝起来。小白此时正虚,经不住十五这么折腾,没让它食多少,另一只手就压住它脑袋不让动,一人一蛇安安静静的睡觉。

清晨,初阳未升,一道妖气划破安宁,所到之处百鸟惊飞,群虫竞走。小白立即睁开眼,抓紧十五跟了上去。十五惊醒,看清是小白后,骂骂咧咧道:“大清早的做什么嘛,轻点!”

小白无视它,眼睛一直盯着那道妖气,快要追不上时,化为影子如影随形。

竹林下,一蓝衣女子嘴里念念有词,蹲在地上扒开枯叶,从里面翻出一条虫子,拿起来看了看,满意地塞进腰间荷包里面。

妖气斩断绿竹,化为利剑朝女子飞去,伴随的,还有男子慵懒的声音。“闭嘴。”那女子反应迟钝,傻乎乎地看着东西朝自己飞来,也不知道躲。小白化形在女子面前,竹剑还未碰到她便化为青烟散了。

“你现在充当什么好人?”

昨夜的蛇妖从雾中走来,他此时一身黑袍,发丝只是用竹片随意的簪着,睡意未消,一脸疑惑看着小白。

小白道:“我既然能放你出来,也能送你下去,你最好收敛点。”

蛇妖轻蔑笑道:“怕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哦。”

蓝衣女子从小白身后窜出来,对着蛇妖毕恭毕敬的行礼:“在下陈琛琛,叨扰到公子睡觉是琛琛的错,给公子您赔个不是。”

蛇妖不依不饶道:“怎么赔?我只想要你的命。”

“这就难办了……”陈琛琛再次躲到小白身后,小声嘟囔道,“我也不知道这鬼地方会有人啊。”

蛇妖抬手聚灵,黑色灵气围绕着他食指:“初来乍到,本不想太过张扬,奈何你实在是讨厌。”说罢,轻轻一挥手,四处绿竹纷纷拦腰斩断,陆续朝她二人射去。

小白快速抽出腰间玉鞭,化为活蛇包裹着她二人,将所有竹剑抵挡在外。陈琛琛揪着小白衣袖,小心翼翼问道:“姐姐,你打得过他吗?”

小白不语。

噼噼啪啪一阵,蛇妖也烦了,停下攻势深深叹了口气,“一起死吧。”

小白面无表情,道:“初五,杀了他。”说罢,便抓住陈琛琛手腕拉着她朝后走,她赤着脚,所到之处,竹木消散。陈琛琛谨慎提防着身后,回头看见,她们方才所在的位置突然多了一个黑衣男子,来不及多看,踉跄一步吓得她另一只手也抓住了小白。

小白的脚步越走越快,陈琛琛吃痛出声,咬着牙尽力跟上。出了竹林,小白松开她的手,催促她离开:“不想死就赶紧跑。”

陈琛琛不跑,反而问道:“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小白突然转身,惊恐地看着竹林,中心的竹木一下子全折了,还在快速往外扩散。“来不及了。”拉上陈琛琛继续往外跑。没跑多远,身后边缘的竹木也断了,巨大的声响让小白停住脚步,竹剑声正朝二人逼近。

小白转身将陈琛琛护在身后,掐指念诀:“如影随形,引!”无数把竹剑朝她胸口插去,十五从她腰间爬到胸口处,想为她挡着,却是徒然。陈琛琛被这一幕吓傻了,突然鼓起勇气闭上眼睛,毅然决然地挡在小白面前。等了许久,也不感觉到痛,微微睁开眼,又被眼前一幕震撼住了。

竹剑确确实实是穿过她身子,却不留痕迹,也不感觉痛。

数不清多少竹剑,就只知道时间很长,很长。

小白跪倒在地,痛苦使她五官狰狞,她上半身,有一个很大的空洞,内脏全无,也没力气捂住心口,红色的血液染红破烂的衣裳。陈琛琛“咚”的一声跪在她面前,颤抖的双手捧住她的脸,将其放在自己肩上,小心翼翼的抬起双手围着她,“姐姐……”

小白轻声道:“没事……”

渐渐的,她没有了呼吸,整个人化为一滩血水,陈琛琛瞳孔缩小,来回转动就是不敢往下看。

初日冲破云层,第一缕阳光便撒在陈琛琛的后背,穿过她,落在血水上,血水怕晒,不断冒着黑烟。

暗影楼。

小白泡在黑色的浴池里,咬着食指出神,将食指放入水中,鲜血化为一丝红色的线朝边缘处游去。黑水涌动,将红丝吃干抹净,黑色的人影从水里冒出来,慢慢的聚成初五。他看了一眼小白,低下头,自责道:“属下不是他的对手。”

小白呆呆看着水面,“嗯,我也不是。”若不是以身强行打开界门,怕是不一定。

“徒儿,准备准备,今晚出发。”她师父醒了,斜卧在榻上眯着眼看她。

小白起身朝池边走去,黑色水滴从她身上流下,不留痕迹,发丝衣裳都没有被打湿。

竹林。

夕阳西下,把无数半截的竹影拉得很长,犹如一片竹冢。

陈琛琛还在,她瘫坐在地一张又一张的烧着纸钱,小声抽泣着,嘴里还念着什么“一路走好。”她面前,小白清晨死的那个位置,已经变成了一堆土。小白化形在她身后,看不懂她在做什么,看了一会便离开。

陈琛琛一把鼻涕一把泪,眼睛都哭红肿了,噘嘴盯着土堆出神。

夕阳落下,天色抹黑,陈琛琛对着土堆拜了三下才肯离开。

夜晚,清风谷。

小白跟她师父躲在石头后面,她师父伸出头去打探,小白也想看,便扒拉她师父的肩膀,试图伸头去看。她师父肩膀一抖,将她推了回去,并小声骂道:“白色衣服你凑什么热闹。”

小白自知理亏,慢慢地缩回师父后面,还不望白了一眼石头顶上幸灾乐祸的十五。

十五光明正大欢快地摇着尾巴,道:“树林里面有蛇不很正常吗?”

清风谷的大门上,两旁都挂着青色的风铃,夜风游过山谷,那风铃不动,不响。

她师父冷笑一声,随即转过身看着她:“确定了,你化成影子进去,记住,一定要偷别人随身佩戴的那种。”

小白“嗯”了一声应下。

树叶的影子拉长,触碰到另一片影子时,忽然融为一体,再慢慢分离开,在往结界窜去。影子在结界边缘徘徊,试探,浅浅的碰了一下,发现能进去,一小团溜一下就进去了。

清风谷的人喜独居,零零散散到处都是小房子,夜已深,可他们都是夜猫子,屋里还亮着灯,庆幸这地形是山谷,月光照不进来,能躲藏的地方很多。

小白来到第一个房间,躲在柱子影子里,静静听着屋里动静,棋子轻轻落下的声音。

年迈男子道:“师兄,这次,你怎么就输给我了呢?”

第2章枫林遇鬼 另一个年迈男子道:“老了,糊涂了。”

屋里再无动静,也不收棋,也不说话,甚至,屏息凝神,此二人法力高深莫测,小白不敢久留,快速朝深谷逃去。

越往里房间越暗,小白游到最小的那个破屋。屋内,女子趴在桌上,呼吸微弱,她一手拿着匕首,另一只手腕被割了无数道,已经血肉模糊。

此人最好拿捏,可是她身上并无风铃。她法力尚浅,这次死了,就没有复活可言。

小白化为人形,撕掉自己外袍的袖子,给女子手腕包住,女子血液流了许多到地上,此时给她止住血她也不一定能活。小白已经起身,垂眸怜悯地看着女子,最终还是于心不忍,秉着救人就到底的原则,再次蹲下,伸手去碰女子手腕,黑色的灵气在往女子体内游去。小白一直盯着女子手腕看,突然心生好奇,慢慢往上看去,女子嘴唇苍白,干裂,鼻翼轻轻一开一合,很长时间才有一次,呼吸极其艰难,再往上看,一双带恨的红色眼睛在看着她。

小白吓得手一抖,差点掐上女子脖子,手已经抬起来了,就是没下得去手,她慌忙收手起身,佯装冷漠道:“不必言谢。”

女子怒意更甚,沙哑的嗓子埋怨说出两个字,“畜生。”

“不想活就再死一次吧。”小白丢下这句话,窜出门去继续物色新的目标。

有一屋子特别奇怪,外面设有结界,树枝在遮掩它,小白顺着树叶影子很容易便窜了进去。

在屋外就能听到女子的娇嗔声。

屋内红纱飘拂,人影摇晃,女子欢笑声阵阵,不堪入耳。

小白本打算就此离开,却看到了躺在地上的风铃,她躲进衣物的影子里,慢慢接近风铃。来到风铃影子底下时,慢慢将它吞食。

风铃还未完全染黑便响了起来,“叮”的一声把床上的两人吓坏了,男子快速起身施法拿走地上的衣物,胡乱穿了起来,女子则是一手扯过被子盖在身上,嘴里念念有词,似乎是召唤什么东西。

小白早已带着风铃离开,影子一处接一处,很快便跑出了清风谷。多亏那房屋有结界,不然这风铃声就被别人听了去,小白还不好离开呢。

她师父躲在石头后面探出脑袋,远处就能看见,还很显眼,一见到小白就连忙问道:“偷到了吗?”

“嗯。”小白伸出手,青色的风铃躺在她手心上,“此物有灵,她主人已经知道她被偷了。”

她师父靠近才看见,有一只奄奄一息的青色小精灵,在小白手心上蠕动,看样子,她还想回到清风谷呢。

她师父一把抓过风铃,在手里紧紧攥着,得意地笑道:“不想跟着我就去死。”

风铃已经认主,不喜欢小白师父也正常,况且她是被偷来的。最后一丝灵气,从小白师父手缝处滑落,掉在地上不见踪影。

十五从石头上跳到小白肩上,谄媚地舔着她脸颊,夸赞道:“主人好厉害,办事又快又稳。”

小白问道:“师父,接下来呢?”

她师父妖娆地转了个身,道:“跟上吧,乖徒儿。”说罢一脸坏笑走在前面。

十五一整个缠住小白脖子,道:“主人,你方才进去好长什么呢,等得我心急,你给我说说你在里面都看见什么了?”

小白反问道:“不是说我办事又快……又稳吗?”

十五道:“那是当然的了,只是我一心记挂着主人,只感觉度日如年。”

“所以才会觉得你进去的时间长,就想知道你在里面都看见什么了。

“我现在好无聊,你说出来给我解解闷呗。”

油嘴滑舌。

小白答非所问道:“今日十五了吧。”

十五点点头,兴奋地绕了她脖子一圈,道:“是的呢,主人想不想看我有没有长高?”

“哼。”小白轻笑一声,宠溺地抬起手,将十五扯下来,十五顺势缠住她的手。“才一个月,能长高多少?”

“我现在正是长得快的年纪。”十五慢慢往她手腕上爬,“一个月能长高好多呢!”

见小白赶路不理它,它一下子窜到小白肩膀上,伸出头到小白面前,道:“主人主人,你陪我聊聊天嘛,我现在就想知道你在里面看见什么了。”

小白道:“里面没什么好看的,就只有几间破屋,然后就是……”

十五忍不住问道:“就是什么?”

小白道:“就是外面这幅景象,只是它里面树木比较少,夜半的时候月光多一些而已。”

十五道:“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你看见什么有趣的人没有?”

小白道:“没有。”

十五道:“那你偷的风铃是谁的?”

小白道:“捡的。”

十五道:“不信。”

小白道:“真的,真是地上捡的。”

十五还是不信,委屈道:“主人你怎么了,你对我好不耐烦。”

小白无语。

皓月当空,夜夜风习习,二人一蛇慢慢赶路。

十五睡了一觉醒来,茫然地爬出小白的衣襟四处乱看,道:“还没子时吗?”

小白“嗯”了一声。

十五兴奋道:“主人,我们打赌……”

“闭嘴。”

十五话还没说完,就被小白师父悄声打断。

十五害怕小白师父,畏畏缩缩地钻进小白怀里,不敢吱声。

小白抬手安抚他,道:“有鬼。”

十五这才敢探出脑袋,四处张望后,道:“没看见哇。”

小白师父停下脚步,小白走向前,抽出玉鞭挡在师父前面。

前方道路阴暗,还往外冒着寒气,想来是个厉害的鬼,怨气不小。

小白师父道:“徒儿,别听。”

小白虽有些不解,却还是照做,顺带将十五的耳朵也封上,心声道:快到子时了,你悠着点。

十五道:我倒要看看是谁那么大胆子,主人你不着急处理他,让我来。

小白师父敛眉看着前方。

忽然,山风四起,落叶乱舞,伴随着,还有可怖的鬼声:“元卿,好久不见,可还记得我?”

元卿听到声音后,脸上又是轻松又是嘲讽,双手抱胸道:“不好意思,杀的人太多了,有点不记得。”

“我会让你想起来的。”那鬼没有恼怒,更多的是兴奋,大仇得报的兴奋。“万万没想到,放我出来的竟然是你自己,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落叶飞舞得越来越快,黑气怨气化为丝丝锋刃,慢慢地,将二人包围起来。

小白道:“师父,这鬼难对付,你先走。”小白挥手,玉鞭开道,乱飞的树叶被打散,化为黑烟消灭。

元卿挑衅地朝那鬼抛了个媚眼,转身道:“让我的乖徒儿陪你好好玩吧。”

厉鬼吼道:“休走。”

小白以身挡道,警惕地观察四周,将耳边的头发撩起别在耳后,生怕有一丝气窜过去。

正是秋季,落叶更甚,山风拂过,落下阵阵树叶,扰乱小白的注意力。那鬼无影无形,十分难对付,小白自己都没有把握。

厉鬼惋惜道:“年纪轻轻,死了多可惜。”

小白听不见对方说什么,忽然,落叶轻轻划过手臂肌肤,黑色的气很快在身体里弥漫开来,刺痛感让她张大嘴巴不能呼吸,玉鞭也拿不住掉落在地上。

树叶还在掉落,随风朝元卿离开的方向飘去。

小白瞪大眼睛目光追随着落叶,忽然喊道:“十三,拦住他!”

飘飞的落叶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挡住,瞬间化为乌有。

鬼师十三戴着青面獠牙的面具,手持人骨法杖,立于小白身后不远处。透过面具,能看见他月白色的双眼有些畏惧,他稍微低头,紧握法杖,道:“楼主,属下可以一试。。”

小白道:“你去保护我师父。”

十三颔首道:“是。”

让十三对付这个厉鬼,无疑是让他去送死。

一阵阴风围绕着小白,使她白衣翻飞,厉鬼疑惑道:“嗯?没死吗?”

玉鞭再次回到小白的手里,她将其缠于腰间,道:“死?怕是让您费心了。”她手心被划破,红色的血液顺着手指往下流,还未落到地上,便被四面八方的影子吞食干净。

“如影随形,散。”

她脚底下一片漆黑,霎时往四方窜去,所到之处,不见月光,不见树木,更不见其身。

厉鬼反应过来时为时已晚,他已经跑不出去了,无影无形也跑不出去,他被困在了小白的领域当中。

小白继续道:“无影无形是吗?那只有在黑暗中,我们才能平等。”

厉鬼冷笑道:“平等?平等你也不是我的对手。”

厉鬼卷起无数落叶,在黑暗中飞舞,快速无差别的攻击每一处。片刻之后,落叶被撕碎,缓缓跌落在地。

黑暗中,沉默了许久。

厉鬼等得不耐烦了,嘟囔道:“阵怎么还没破。”

又等了一会儿,他小心翼翼问道:“有人吗?”

无人回应,四处静得很。

他等得有些无聊,便化为人形随意地坐在地,抓起身旁的落叶一片一片的数起来。

“一,二,三四……”

“七十七,七十八……”

“三百四十一,三百四十二……”

数数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沉默许久,而后盘坐起来挺直腰杆,双手摞在一起放于小腿上,声音突然阴冷起来,说话的声音也让人感到恐惧。

“来自地狱的诅咒,咒你生而难,长而苦,活而贫,死而早。”

“咒你一生一世一人行……”

“阿嚏!”

是小白的声音,她打了个喷嚏。

不等她移动位置,男子已经瞬移来到她身边,大手精准的掐住她喉咙将她推到在地,单膝跪在她胸前,又气又笑道:“的确让我费心了,这就送你上路。”

黑暗中,只能听见小白越发微弱挣扎声。待小白没了呼吸,男子也没有松手,而是一直保持这个姿势。

果然不出他所料,才等了一会儿小白又开始呼吸了,男子松手起身,低声道:“不死之身。”

秘密已经被发现,小白快速伸手去摸腰间的玉鞭。

“那就多多受罪了。”

男子说罢,一脚踩在小白胸口上,这一脚,踩碎了小白的胸骨,踩碎了她的灵力,鲜血从她口里喷涌而出,染红她白色的衣裳。她握着玉鞭,瞪大双眼死掉了,胸口上还有一个脚印的坑。

黑影四处逃窜,月光再次撒进山林里。

明月依旧,树影摇曳,小白再次苏醒。

这次与往常不同,她痛苦十分,呼吸极其艰难,胸口上的痛让她走不动道,光是躺在原地都痛到不敢呼吸。山里不安全,她现在浑身是血,满身腥气会招来野兽,她必须得在天亮之前离开。

朝着师父离开的方向,一步一步,艰难地往前走。

才走没多远便听见有脚步声,她现在没了灵力,完全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脚步声,她想走快一点躲在大树的身后,抬脚低了点便绊住大树长在外面的根,整个人翻滚出去,庆幸,刚好撞在了大树旁边。

她屏住呼吸蜷缩成一团,满眼都是恐惧盯着地上的树叶,脚步声越来越近,像是在寻找她,她害怕地闭上眼睛,用衣袖遮住脑袋,一动不敢动。

脚步声消失在她身旁。

“你还好吗?”

男子轻声询问后迟迟得不到答复,便用木棍去戳小白的手臂,她如今接近昏厥,任凭男子将她的手挑开。

男子看清小白的面孔后,“啊!”地一声跑开了,吓得他丢弃了木棍,整个人跌跌撞撞地朝山下跑去,他跑得太急了,看不清路就往下跳,摔倒了也顾不上痛,便跑边大叫,“死人了死人了!救命啊!”

男子被吓跑之后小白松了口气,她仰头看着西斜的明月,一脸无助,忽然她侧身猛地咳嗽起来,一点点血沫子从她嘴里跳出,溅在地上于黑色融为一体。

她被呛住了,连连咳了好多次,怎么也停不下来。

最终,她又死了一次。

好巧不巧,青衣男子这时候回来了,他先是捡起地上的木棍,再来到小白身边跪下,将木棍放于双腿上,闭上眼睛双手合十,道:“在下无意冒犯,莫怪莫怪,这就给您建一个棺材,不要山中野兽将你吃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