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的继承人》 1 异世界,东海郡,白龙书院。

书院空庭上,几个白发老者走动忙碌,正在按照阵法方位布置法宝灵器,一座法阵随着几个人的忙碌正在虚空中逐渐成形。

空庭下面的青石台阶上,站着一排排的年轻学子,头挽发髻,身着玄色道服,大多数人神色都有些紧张,今天是他们修炼五年,功成尽化为神,又炼神还虚,使自己阳神具象化的日子,每个人都是既紧张又期待,不知道自己命中注定的阳神是什么形态。

“所谓阳神,聚则为形,散则为气,隐显自如,并分身散体,变化无方,以神通妙用而游戏人间。”正在年轻学子紧张期待之时,空庭上的法阵布置接近尾声,一个老者越众而出,面向众人朗声说道。

这老者名叫陆寻,乃是白龙书院祭酒,修为高深,年轻时也算东海郡闻名的金丹期高手,接近八十岁的年级了说话依然中气十足,声音远远传开,即使后排的人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陆寻继续说道:“当前正逢乱世之秋,我们邦国面临内忧外患,之前上京望仙楼去海外探访仙界的事情……你们大概也听说了,损失惨重,急需年轻一辈尽快成长起来,担当重任!”

林钦站在青年学子中不引人注意的地方,默默观察着前方法阵的情况,又扭头看看周围同学的表现,他神色平静,对即将到来的阳神测试也是有些期待。

自从他穿越转生到这个异世界,已经快六年的时间了,对这边的情况也算熟悉了。

这边的科技和生活水平,大约相当于古代的唐宋之间,在这片大陆之上,邦国林立,各国时战时和,国与国交接之处,往往有吞噬人兽的极恶之地的存在,还有大小不一的瘴疫区,那里各种魔物邪祟盘踞,这些年,极恶之地和瘴疫区的面积似乎有扩大的趋势。

至于探访仙界的事情……那是国王的御用方士做的,似乎和自己这小城修士关系不大,那些方士中的佼佼者,听说都强的不似人类。

林钦收回思路,转到阳神测试上来,按照之前搜集的情报,阳神具体形象化的比例大概有一半,没有成功显现阳神的学子,只能踏上普通修行之路,更多依赖于符宝法器,而能够现出阳神的人,则可以凭借自身力量开发出各种神通,修炼速度也远超前者。

十七八岁的少年,正是心气旺盛的年级,谁不想自己的阳神是独一无二的,通过修行在历史上留下名声?

根据之前测试出阳神形态的经验来说,大体上有元素类、神像类、工具类和灵兽类等。

元素类的阳神最为稀有,比如雷、火、山、河、光、暗,修行的阶层越高,后期发挥出的威力也就越大,这种天赋的练习者后期发动的往往是群攻技能,在战场上是如同大杀器一般的存在。

神像类别的稀有程度排在第二位,使用者可以将阳神具象化为传说中神像形态,既可以作为护身结界防御,又可以操纵神像脱体而出,进行一定距离的远程攻击,在战场上可以自行切换,更有灵力和神像契合程度较高的,可以通灵施展出神像传说中的技能,也是极为可怕的战力。

排在第三的是工具类别的具象化,刀枪剑戟,弓矢矛盾,随着后期修行,使用熟练度的增加,工具类的阳神可以施展出超越一般法宝的力量,这一类别的修行者,是战场上的主力军。

最后数量较多的,则是灵兽异木类别的人了,但其中有较为罕见的具象化形态,比如巨龙、凤凰、麒麟等,其次则是虎、熊、鹿、鹰、狼等猛兽,再次则是较为常见的寻常动物、植物了。

每个人阳神的真正面目,在十八岁前是混沌一片,谁也无法知晓,有些原本修炼基础不错,被大家一致看好的人,检测结果却是普通寻常形态。

而有些人正好相反,平日里表现寻常,测试结果却是极为稀有的形态,让人大跌眼镜,感叹造化弄人。

正在啊思考之间,测试法阵已经形成,祭酒陆寻大喝一声,下令下面的学子列队,依次通过法阵,接受测试。

林钦在这批几百人的学子中间,成绩属于佼佼者之列,各项测试从来没有跌出过前五名,书卷考试更是经常拿到满分上甲等的水平,但此刻他心中也是略微有些忐忑,关心着自己的阳神究竟是什么样的形态?

林钦正在往前走着,突然有人从后面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原来是一个和他平日相熟的同学,名叫赵洋。

赵洋嘿嘿笑着,问道:“大才子,马上要测试了,感觉怎么样?”

“期待,”林钦低声说道,“也有点紧张。”

“你最想要什么类别的阳神?”赵洋依旧大咧咧说道。

“哪个种类?”林钦在心中暗暗想到,大家都知道元素类的阳神威力最大,但这种天赋极为难得,在修行者中也只有百中有一的概率。

不过听闻小道消息,很多富家出身的学生,延用秘药秘术,高价聘请炼神级别的修行者为自己导引,力求获得高品阶的阳神形态。

自己这样家徒四壁的人,那里有那种财力做这些事情,想到这里,林钦有些黯然,他摇了摇头,并没有说话。

旁边有几个人注意到赵洋和林钦的谈话,见得林钦这幅模样,有人冷笑了一声,说道:“林大才子,一会儿测试结果出来,肯定也是名列前茅罢?”

今天的阳神测试分为两个部分,前一个是测试具体形态,后一个是测试阳神强度,两者综合评定出修行者阳神的实力水平。

阳神强度和使用者自身的筋骨力量和精神玄力息息相关,这也是之前几年大家拼命苦修的原因。

林钦看了一眼对方,觉得他语气不善,颇有讽刺之意,也不以为意,加快了脚步,从人群缝隙中穿了过去,把那人甩在后面。

刚才讽刺林钦的那人见对方毫无反应,悻悻哼了几声,旁边另一个人低声说道:“那个姓林的,平时仗着自己成绩好,对人爱答不理,今天还不一定能测出什么结果来,说不定他的阳神根本不会显现!”

旁边顿时有人附和起来。

赵洋转头看了看说林钦坏话的那两人,正色说道:“你们误会他了,林钦他并不是傲慢,只是容易沉浸在自己的事情中,对外界的无关事物不敢兴趣而已。”

说罢,赵洋也加快脚步,走上前去,不再搭理后面几人。

空庭上,阵法开始隆隆运转,一道圆拱门凭空出现,拱门末端是一个八角形高台,平台上阴阳鱼图案缓缓选择,测试的条件已经具备。

学院祭酒陆寻在阵法前面站定,扭头和协助测试的几个长老说了几句,高声宣布测试正式开始,被念到名字的学子,上前走过拱门。

第一个被叫到名字的学生名叫常海,平时成绩中等,是那种不甚显眼的人。

常海面色紧张,他确认了自己的姓名,生辰年龄和籍贯,信息无误后,咬着嘴唇踏上台阶,沿着金色光芒的拱门走到阵法中心,来到了阴阳鱼高台之上,他静立了片刻,但高台之上毫无异状发生。

“常海,阳神无显现迹象!”阵法旁边的一个白发长老,大声宣布结果,旁边的记录员伏案书写。

“啊?”常海颤声说道:“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搞错了?诸位老师,麻烦再测试一次吧?”

“从你踏入拱门的第一步开始,法阵就每息几百次的扫描过你的气海丹田,阳神不显现就是没有,不用多言,赶紧下来罢,不要耽误时间,后面还有几百人!”陆寻脸色严肃,厉声呵斥道。

常海垂头丧气地从法阵侧面走了下来。

地下乌压压的人群看着沮丧的常海,心情复杂,第一个上去测试的人,成绩便不理想,给众人平添了许多压力。

随后几个上去了,有测试出工具类的,有神像类的,也有连续几个阳神不显的。

台上的长老一边念唱结果,台下的书籍一边记录,时间不多便誊写好了一页,翻了过去。

陆寻祭酒和旁边的长老对视一眼,有些无奈,他叹息说道:“测试了十几个人了,怎么连一个上品阳神都没出现?”

“去年开始也是如此,”旁边长老附和说道:“这两年学子的资质,好像不是太优秀啊……”

台上的教师眉头紧皱,让台下的学子更加紧张了。

林钦正在凝神观察时,感觉突然闻到一股幽香,自己的腰间被人用手肘一撞,隐隐生疼。

林钦叹了一口气,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他低声说道:“你又要干什么,不能让我安静会儿吗?”

林钦侧后方挤过来一个年轻姑娘,一双丹凤眼,头发上的金钗和腰带上美玉,都显示着她身价不凡,只听她低声跺脚说道:“林钦,你怎么又躲着我?”

林钦苦笑一声,说道:“哪有?我只是在想事情好吧。”

周围学生看到这两人说话,不由地都投来羡慕嫉妒的眼神,都知道这姑娘名叫张雪印,出身名门,在书院成绩优异,是不少青年心中暗恋的对象。

原本出言讽刺林钦的那几个人,看到这一幕,更加觉得不是滋味了。

张雪印却不满意林钦的解释,冷着脸说道:“前几天我给你说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林钦一愣,好似几天前自己遇到她,她气鼓鼓说,这次测试一定要压过自己一头,然后不等自己说话,便转身离去了,也不知道她气从何来,真是一个奇怪的女生。

林钦抓了抓头发,叹了口气,说道:“这种测试……本来便是运气的成分,连山长、祭酒都不能提前知晓结果,哪有谁一定能靠这个压过谁的说法?”

张雪印见林钦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好像和之前冷冰冰的态度不同,竟然笑了一下,说到:“所以说这里面有秘诀啊,我爸请人为我提前做了功课,一会儿你就等着瞧好了。”

说罢,她得意的看了一眼林钦,说道:“这几年你一直表现优于我,现在终于要让我反超了,哈哈。”

说罢,她转身超前走去,大概点名顺序快到了她了。

周围的人见状,都小声议论起来,大意是果然大户人家有开发阳神的办法,用秘制法器符宝,或者特殊功法,将自己魂魄之力进行引导,塑造阳神的具体形式。

林钦无所谓地摇了摇头,自己能负担的起这几年书院的费用就不错了,哪里有闲钱和心思去弄那些复杂的套路,在这方面羡慕不来别人,各安天命好了。

不多时后,终于轮到张雪印上去测试,台下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张雪印是书院甲班的知名人物,长得好看,身手又好,家族中还有人官居高位,想低调就难。

张雪印撩了撩耳边的头发,信心满满走上前去,金色拱门随着她轻盈的脚步一闪一闪,不多时便来到了高台之上,缓慢旋转的阴阳鱼突然快速动了起来,显示出对她身上玄力的感应状态。

阵法中心的几个长老互相看了一眼,都有欣喜之色,虽没有言语,但都是知道这姑娘是个难得的苗子,十有八九会显示出上品的阳神形态。

众人凝神观看,不多时后,在高台之上,两三丈的空中,突然凝结出一团旋风,风中夹杂着鹅毛般的雪花,那风搅雪越来越大,降低高度,将张雪印身躯包裹在内。

随着风声呼啸,高台上迅速堆积起一层厚厚雪花和冰层,周围温度急速降低,站得远远的众人都忍不住连连打起来寒颤。

“好了,可以停了!”祭酒陆寻高喊一声,示意张雪印停下施展玄力,他眼神中闪过喜色,他望向阵中负责观测的长老点了下头,那长老也是喜笑颜开,高声喊道:“元素类阳神,暴风雪!” 2 台下观望的众人全都哗然起来,书院成立几十年以来,能施展出元素类阳神的学子,都是扬名立万的人物,这张雪印果然是才女,不孚众望。

法阵中的长老对张雪印微笑一下,示意她继续向后走,完成第二项测试,即阳神的强度测试。

张雪印走向高台后方,那里立着一座测力石,对着她的一面光滑如镜面,张雪印闭目凝神,调用阳神之力,灌注在右拳之上,用力冲着那测力石轰击过去。

只听得一声巨响,石头镜面震动连连,片刻之后显示出一行篆字:力二十五石。

台下一片哗然之声,之前上台测试的众人中,一个具象出战斧的男生,平日以膂力著称,也只轰击出十九石的数据,已经算是上台所有人中的最高了,如今张雪印这娇弱女子,竟然一击打出二十五石的力量,简直令人不可置信。

可见阳神的品质之分,对力量的影响是巨大的。

旁边的长老高宣布结果,记录者奋笔疾书,这些测试结果,经过书院院长签字用印,都要上呈给更高一层的学府,供他们选拔人才之用。

陆寻看着准备走下台阶的张雪印,眼含笑意,他举起手掌拍了几下,对着众人大声说道:“不错不错,希望有更多的人能像雪印一样!”

张雪印抱拳对祭酒施了一礼,她走了下来,随即被平日里相熟的女生围住,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旁边男生望向她的眼光,更多了几分倾慕艳羡。

林钦收回眼光,凝神自守,自己这几年一直精进苦修,玄力积累并不差,现在只是需要一个机缘,通过这阵法激发出自己阳神形态,只要有这个机会,自己一定不会比张雪印差。

随后又几个人又被点名叫了上去,结果不一,有喜有忧,但都没有超过张雪印的成绩,那些没有显现阳神的人,有的捶胸顿足,有的呆若木鸡,仿佛在思考是否要把修行之路继续下去。

不多时候,终于点到了林钦的名字,周围的学子齐刷刷看向他,赵洋遥遥朝他挥了一下拳头,林钦朝他微微点头,不慌不忙迈步走上前去。

祭酒陆寻眯起眼睛,看着慢慢走上前来的林钦,旁边的长老低声说道:“这小家伙就是林钦?我听院长提起过他的名字,好像天赋不错。”

“甲班的优等生。”陆寻低声说道,“书卷答题几乎每次都满分,体力玄力也都上等,只是可惜他家境太差,没有修行的资源,阳神能否显现,全都靠运气了……”

“原来如此,”旁边长老低声叹息,这些年他也见过不少年轻俊秀,潜心修炼向学,但没有资源支持,又缺少机缘,没有阳神显现,最后只能泯然众人,渐渐离开了修行之路。

随着林钦走进法阵,金色光焰再次闪动起来,片刻之后,林钦便走到了高台之上,他凝神运动体内的玄力,呼应着脚下阵法的力量,想一举将体内的阳神激发出来。

林钦观想凝神数息,睁开眼睛,但眼前毫无异象出现,他心中一沉,再看脚下时,原本缓慢旋转的那两条阴阳鱼,竟然停止了行动。

林钦吃了一惊,饶是平日沉着,此刻也不禁有些慌张,自己花了多年的心血,为的就是这一刻,但怎么会这样,难道自己没有阳神显现?

林钦深吸了一口气,再次运转体内的玄力,身为筑基期的修行者,他早已将气息运转练习的纯属无比。

再次尝试之后,眼前依然毫无变化,林钦望向旁边的长老,那老者叹息一声,对着林钦摇了摇头。

祭酒陆寻在法阵外面也看得清楚,他也是长叹息一声,庭院里观望的学子见状,也是交头接耳议论起来,其中不少平日看不惯林钦的人,此刻都嘲笑出声了。

林钦站在高台之上,台下众人的议论他听得清清楚楚,有人说道:“看这个姓林的,平日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对咱们都是爱答不理,现在怎么样,吃瘪了吧?”

“就是,还以为他能有多么优秀,原来就是个摆设而已!”

“银样镴枪头,空有一副皮囊而已,就知道勾搭大户人家的小姐。”

“你是说张雪印吧,现在的林钦,还有什么资格和张家小姐说话,赶紧收拾铺盖滚蛋回家吧!”

各种难听的言论纷纷传来,林钦握紧了拳头,心中不甘至极,为什么会这样,我应该在修行的路上走得更远的,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还有亲人需要寻找……

台下有人看着林钦站立在那里不动,忍不住高叫起来:“赶紧下来吧,站在那里想出丑吗,别耽误后面的人!”

祭酒陆寻也替林钦惋惜,但也不能表现出更多偏袒之意,他正要开口让林钦退下时,突然天空之中响起了一声霹雳。

电光雷声大作,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在阳神测试时侯天降异象,并不是什么好事。

正当众人惊疑不定时,天空中突然一黯,原本高悬在空的太阳好似失去了些许颜色,有眼尖的学子抬头望去,突然尖叫起来:“日蚀了!“

地上众人大哗,顾不上在议论林钦,全都抬头向上望去,但见得一个圆形的阴影,以极快的速度吞噬了太阳的轮廓,大地上登时一片黑暗。

众人顿时被一阵恐慌笼罩,有人低声说道:“怎么会毫无预兆地突然日蚀,莫不是魔物来袭了?”

年轻的学子没有见过多少世面,顿时间乱做一团,台上的祭酒和长老见识不好,厉声大喝,控制住混乱局势,随即施展明光术,照亮了周围环境。

下面众人见得光亮,心情方才稍稍平静下来,不再大呼小叫,祭酒和长老们施展的明光术附着在周围的建筑上,形成光柱射向天空,众人惊骇地看到,原来太阳位置,竟然被一片漆黑的乌云覆盖,那团乌云延绵数十里,遮天蔽日,形成巨大蜘蛛的模样,紧接着下一刻,七八条龙卷风远远地拔地而起,探入蜘蛛形状的黑云中间,如同它的长脚一般,接天连地,声势骇人。

众人方才稍稍安定下来,看见这奇异怪状,重新又变得惊骇不安,不少人再也忍耐不住,惊恐大叫道:“妖魔来袭了!”

祭酒陆寻和其他长老也仰头观望,脸色大变,半空中的那蜘蛛状的东西,蕴含着极为霸道可怖的气息,若真是魔物来袭,官府和上级书院怎么一点警示都没有?

电闪雷鸣之中,那团乌云蜘蛛的头部,突然亮起十余个猩红的光点,赤色的光柱如同利剑一般向下方在场中的众人射了过来,被那些红色光柱照射中的学子,全都如同中邪一般,惊骇狂呼起来。

那十余道光束在人群之中乱扫一阵,似乎在寻找什么,最后突然集中起来,转移到阳神测试阵法中央,那里正孤单单站立着一个学生。

弹指之间,测试阵法中光焰大作,烟雾升腾,好似有什么爆炸了一样。

陆寻和其他长老脸色一变,想起还有一个学生留在高台上,心中都暗道不妙。

正当此时,天空之中突然一亮,满天乌云顷刻间散去,飓风停止呼啸,众人正面面相觑不明所以时,太阳也渐渐显露出了原本模样。

“日蚀停止了……”

“刚才天空中那是什么东西,太可怕了……”

“我刚才被空中射来的红光照射的时候,突然就产生了可怕的幻觉,你们呢?是什么情况?”

“我也一样,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魔物入侵了……怎么一点消息警示都没有?”

众人好似劫后余生,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陆寻和其他长老见得异状突然消失,虽然不明所以,但也长吁了一口气,看台下众学生好似没有受伤,急忙将目光转向高台之上,看林钦是否安全。

此时烟雾渐渐散去,林钦站立在原地,他双手上举,头顶上方一丈高的地方,一团巨大的黑色的光影正在不停变幻,像是黑光,又像是黑色烟雾,形状不定,无声无色。

“那小伙子……他竟然显现出阳神来了?”

“那团黑色的是什么?黑雾?还是烟气?”

“黑雾或者黑烟,应该都算是元素类的,这也是稀有类别的阳神啊?”

几个长老此刻也发现了异状,纷纷观察后给出自己的意见。

“不对,”祭酒陆寻突然说道:“他的阳神,好像既不是烟,也不是雾,反倒更像是另一种元素……暗!”

几个长老心头一紧,定睛凝神超那处望去,只见林钦遥遥操纵的那团事物,果然将周围的光线都吸引进去,连照耀在高台上的阳光,都比其他地方黯淡了许多。

“暗……元素?!”几个长老颤声说道,“怎么会这样?五百年没出现过的阳神,竟然又重现了?”

“这可是被诅咒的阳神种类啊,当初……当初就是那个人……把大陆弄得天翻地覆!”一个长老突然大声喝道。

台下的学子不明所以,弄不懂这些长老在说些什么,陆寻倒吸了一口冷气,疾步上前,准备近距离观测林钦的阳神形态。

正当此时,那半空悬浮的黑色光影突然停止变幻,逐渐凝结为一直巨大虫型模样,八脚圆腹,身上时不时泛起五光十色的异彩,又瞬间归为黑色。

几百号人看得清楚,不禁议论起来:

“不是元素类别?”

“是异兽类的阳神……是个虫子?”

“我还以为林钦多么厉害,弄了半天是个虫子类别的阳神?”

“在四大类别中,异兽类的战力不怎么强吧?那他的这个阳神……”

“虫子类别的阳神,即使在异兽类中,都是垫底的存在啊……哈哈哈,真是令人无语,林大才子就这点本事吗?”

台下一众学子看清了台上的变化结果,有些人忍不住出言讽刺起来,全然忘记了之前被日蚀异状吓坏的模样。

张雪印也在人群当中,听着其他人的议论,对林钦仅仅获得异兽类昆虫形的阳神有些失望,但她隐约觉得不对,林钦的际遇应该不仅仅这样,但哪里不对,她又说不出来。

台上的祭酒和长老知道哪里不对了,之前半空之中出现的那只遮天蔽日的蜘蛛,和林钦的虫型阳神,有几份相似之处。

七八个老者急速上前,用禁制咒语将林钦控制住,林钦一愣,还没有开口询问,陆寻手指一抬,一条光束从他指尖弹射出去,将半空之中黑色虫型阳神束缚住。

陆寻神色严肃,遥遥晃动手指,控制着光束缠绕在林钦的阳神本体上,好似他在用法术探查什么。

林钦正要开口询问,他身边的几个长老举手制止了他的发言,那几人都神色严厉,杀气腾腾,林钦识相的闭口不言。

大约一刻钟后,陆寻将光束收回,轻轻叹了一口气,对着台上众人说道:“我已经探查彻底了,不是暗元素,这孩子的阳神,是异兽类,虫型。”

林钦周围的七八个长老顿时松了一口气,有人将林钦身上的禁制符咒解开,林钦手脚重新恢复了行动,他疑惑地问道:“几位长老,刚才困住我是为了什么?”

几个人互看一眼,有些尴尬,一个人咳嗽了一声,说道:“没什么,孩子,例行的阳神检查而已,虽然有波折,但你也唤出了阳神,结果还是好的。”

林钦活动下手脚,将半空中的黑色虫型阳神收回了体内,向周围的长老施礼说道:“接下来,是不是要去测试阳神力道?”

几个长老望向陆寻,陆寻点了点头,林钦踱步朝着高台后方走去。

正当他走到一半的时候,台下突然传来了一个人大声喊叫声:“林虫虫!”

旁边的年轻学生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声。

年轻人正是血气方刚,爱捉弄嘲笑别人的时候,林钦停下脚步,向声音来源望去,只见大声喊叫、笑得最起劲的,正是之前在测试前出言讽刺自己的那几个人。 3 不要说和元素类、神像类的阳神比起来,就算是在异兽类阳神里,虫型都算是最低等的存在了。

异兽类的阳神中,战力和潜能最佳的,首推龙凤、麒麟,其次便是囚牛、睚眦、嘲风等,再次便是蛟蟒狐、虎熊狐狼鹰,这些灵异或者凶猛的兽类,昆虫类别的阳神,一个是体型较小,另外就是潜力有限,历史记载中,很少听说过此类别阳神的持有者,能有什么样的成就。

也就是说,林钦的前途已经注定了,一片黯淡,所以那些看不惯他的同学才变得这样肆无忌惮。

张雪印在台下看着林钦,她咬住嘴唇,突然心里十分难过,那个平日这么骄傲的男生,现在却要在这么多人面前遭受这种侮辱。

还有什么办法呢?张雪印不忍再看林钦露出难堪的模样,她低下头,想道:“我回去求爹爹想办法帮帮林钦,那些神秘的异邦客,也许有办法可以改变林钦的修行前途……可是我该怎么和爹爹开口说呢?”

林钦并没有像众人想象的那样,露出难堪的神情,他望着出怪声嘲笑自己的那个人,突然笑了一下,笑容中充满了不屑之意,众人看到他这幅自信而蔑视的表情,不由地愣住了,原本台下乱哄哄的议论声也一下子停止了。

林钦收敛了笑容,冷冷扫视了一下台下众人,没有说话,却给人一股无形的魄力,他没有继续停留,转身朝着测力石走了过去。

台下嘲笑他的那人见林钦转身,松了一口,低声说道:“装什么装,垃圾阳神而已,一测试强度便露馅更多,到时候看大家怎么笑话你!”

林钦毫不犹豫地向前走去,刚才众人嘲笑他的话音他一字不落全听到了,此刻却毫无动摇之意,为什么?

因为他在冥冥之中知道,刚才天空中遮天蔽日的那只巨大蜘蛛,和自己召唤出的阳神形态,就是同一样事物!

之前那黑云层中十几道红色光线照射下来的时候,无数条信息莫名汇聚到他的脑海之中,虽然没有言语,但像是有人在无声地和他进行沟通,他在顷刻之间明白了很多事情。

比如他的阳神其实就是黑暗元素类,比如包括陆寻在内的长老此前都露出了杀意,如果坐实了自己阳神属于暗元素属性,自己只怕要被几位长老联手攻击!

即使侥幸不死在当场,也必然是重伤的下场,至于再之后的遭遇,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

于是在弹指瞬间,林钦决定改变自己阳神属性,心随意转,那暗元素阳神变幻为虫型状态,竟然完美地瞒过了陆寻的探查。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这十几岁的少年,已经在鬼门关上走了一趟。

至于陆寻等人为什么要对暗元素阳神表现出这么大的敌意和惧意,则不是他能够知道的了。

林钦一边走,一边在脑海中思索这些,至于台下众人的嘲笑,他根本不以为意,虫型阳神很弱?那是你们无知,根本没有看透真相。

之前日蚀云起之时,天空中飓风暴作,电闪雷鸣,地上学生抱头乱叫,林钦毫不畏惧抬头上看,那蜘蛛形的乌云下方,赫然露出一对血红的大牙,牙齿中间正啃食着一条巨龙。

能够吞噬巨龙的蜘蛛,很弱?林钦在心里冷笑,无知的凡人们,你们怎么知道我身上阳神真正的实力?

正向之间,他已经走到了测力石镜面之前,想起之前的种种事项,他既兴奋又有几分紧张和跃跃欲试,他运转气息,腿蹬地、转胯、挥拳,携裹阳神的力量,一拳轰击在镜面之上。

一声巨响之后,众人屏息凝神,静待测力石给出答案。

静待数息之后,那测力石上毫无动静,离得近的几个长老眼神中都现出了疑惑之色,测力石最小显示的力量为一石,难道林钦刚才那一击之力,连一石都到不了?

台下众人踮起脚尖,伸长脖子,都想看林钦阳神的测试强度,但石头镜面上什么数字都没有,刚才嘲笑林钦的那几个人又来了精神,大声嘲笑起来。

“我早就说他不行,现在怎么样,连一石的力量都打不出来……”

“别的人都是显现出阳神后变强了,怎么他越变越弱了?”

“变弱了也难怪吗,虫子而已,你想一个小虫子能有多强?”

张雪印在台下也看得清楚,原本还抱有希望的心情,突然沉了下去,怎么回事,那一击之力如此软弱吗,这又是什么道理?

正当众人议论纷纷时,台上的测力石突然发出一声巨响,镜面上现出一道裂痕,迅速扩大开来,在隆隆震响中,那一人多高的巨石分崩离析,碎裂成无数小块。

林钦愣了一下,随即微微一笑,心中兴奋起来,果然和自己预料的一样,自己的阳神并不弱,相反,它很强!

林钦早就研究过资料文卷,筑基期学子的测力石,力道测量范围在一石到千石之间,炼神期测试的力量单位则是斛,金丹期为钟,元婴期为鼎,每个单位都相差十倍。

自己能一拳打爆筑基期的测力石,那力量应该在千石之上。

周围站着的几个长老和陆寻都露出震惊之色,台下原本吵闹的众人一下子鸦雀无声。

林钦原本有些欣喜,但转头看得众人的表情,心中暗道不好,自己刚才用力过头,这下却不知道如何向长老解释,毕竟之前测力最高的张雪印,也只不过二十五石的力道啊。

“不好意思,各位长老,”林钦说道,“这测力石,是不是用的时间过久了,承受不了过多打击,学生不小心击碎了……”

陆寻一言不发,走了上来,蹲下俯身查看地上碎裂一地的石头,测力石也属于法器的一种,经过工匠打磨,修士嵌入符咒炼制而成,理论上的确有使用的年限,在测试过程中的确会有损坏的事情。

但是今天的异象和巧合,会不会太多了一些,为什么都发生在这林钦一人身上?

筑基期再优秀的人才,在有记录以来也不过打出了五十石的力道,若是说林钦以超过千石的力量击碎了测力石,那他早就不是筑基期的水准了,这可能吗?

陆寻抬头望向旁边几个长老,几人眼神中的疑惑之色和他一模一样,几人凑在一起,低声交谈了几句,陆寻起身,高声宣布:“执事,换一块测力石搬上来,测试继续!”

不多时候,书院的几个执事,连同伙夫,将另外一块更大的测力石抬了过来,放在碎裂的那块旁边,一个长老用手掌放在镜面之上,微微调整力度,看测力石的反馈是否准确。

片刻之后,陆寻示意林钦重新上前,再次测试。

林钦环视了一圈周围的长老,几乎所有人都围拢到自己身边,紧盯着自己一举一动,他心念闪动,做出和刚才一样的发力动作,握拳猛地向着镜面再次发力轰击。

巨响之后,镜面上显示出林钦刚才一击的数字:五十石。

数字一出,台下的学子都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林钦的阳神力道,已经平了有记录以来的筑基期修士的最高值。

尤其是刚才出言嘲笑林钦的那三四个人,现在的脸色尤其不好看。

林钦回身躬身抱拳施礼,迎着众多长老审视的眼神,神色泰然自若。

陆寻对着林钦审视良久,脸上阴晴不定,有喜色,也有担忧,最后他叹了口气,向其他长老点了点头,有人大声宣布了测试结果。

灵兽类虫形阳神,力道测试五十石!

下品阳神,却拥有令人咂舌的力道,反差之强烈,简直匪夷所思。

林钦走下台阶的时候,朝着庭院上众人望去,他在人群中找到刚才和自己说话的赵洋,这小子一脸瞠目结舌,看到林钦望向自己,随即朝林钦竖起了大拇指,呵呵傻笑起来。

林钦微微一笑,转头又在人群中寻找张雪印的踪迹,她是风云人物,在哪里都被众人簇拥,所以并不难找。

林钦知道这姑娘平日老找自己的麻烦,但青春懵懂期的女生,很多时候都是用这种方式引起对方的注意的,他对张雪印倒是并不反感,也相信她多少是关心自己的。

张雪印迎着林钦的目光望去,两人相视一望,她嘴角不由地翘了起来,这个男生果然没让自己失望,虽然有些波折,但是他果然还是那个骄傲的人。

只不过那测试力道,未免有些太离谱了,竟然超过自己一倍,这……自己之前明明说要压过他的,算了,等下次再超过他吧!

林钦看着张雪印又笑随即又撅起嘴来,心中一乐,但他望向之前嘲笑过自己的那群人时,脸色渐渐阴沉下来,他停下脚步,站在高出,缓慢但却清晰地说道:“刚才有人叫我’林虫虫‘是吗?若是有人对我有意见的话,我不介意和他切磋,长老鉴证下的公开比试,或者私斗,都可以,我随时奉陪。”

说罢,他望向嘲笑自己的那几人,那些人眼神和他对视片刻,随即移开,望向别处,好像没有听到林钦的话一样。

林钦说完后一动不动,眼神凌厉,许久之后见那几人也不曾抬头和自己对视,他冷笑一声,随即沿着台阶走了下来。

林钦来到庭院中,附近的学子都用敬畏的眼神望向他,一时间也没人敢和他开口说话。

刚才林钦的测试接二连三出现情况,耽误了很长时间,法阵内的长老们加快进度,争取要在天黑之前将剩余的学员都测试完毕。

之后的测试中,丙班有一名男生阳神为火元素,阳神力道在二十石,还有有几人呈现出神像形态,更多的则是工具武器类的阳神形态。

林钦站在角落,静静看着上台的人,有人悲,有人喜,他在等待赵洋的测试结果,他平日独来独往,赵洋算是和他相熟的人,他觉得自己有必要等着赵洋测试结果出来,如果不理想的话,自己至少可以上前安慰他几句。

不多时候,赵洋的测试结果也出来了,神像类别,黄巾力士,力道测试结果也不错。

赵洋从法阵下来,兴奋地满脸通红,他走到林钦旁边,说道:“怎么样,我结果还不错吧!”

林钦微笑点头,说道:“挺好的,恭喜了。”

赵洋握拳一挥,说到:“这下可以给我家人一个好的交代了。”

林钦停了这话,眼神突然一黯,转生到这个世界以后,自己有个名义上的父母和哥哥,这几个家人给予自己的关爱是前世所没有的,可五年之前,三个却同时离开自己,从此再也没有音讯。

赵洋并不知道林钦心中所想,依旧兴奋地畅享未来,他大声说道:“以后出阵对敌,不如我们就组成小队,我负责吸引火力,你暗中埋伏,伺机突袭,谁让你有这样的大的力量呢……”

林钦看着面前手舞足蹈的赵洋,苦笑了一下,却不知道怎么和他解释,也许和自己组队是个危险的选择,不久之前,几个长老还对自己动过杀意呢。

正在此时,张雪印分开周围的人,径直走到林钦面前,盯着他,眼神中闪烁着挑衅的意味。

林钦无奈笑了一声,说道:“怎么,又要下战书?我不是输给你了么,你的阳神是上品,我比不过。”

“可是你的力道强过了我。”张雪印不难地嘟囔道,“还强过了这么多,这让我很不开心。”

林钦顿时无语,第二次向测力石挥拳,自己也只用了十分之一的力量,但这种事情,是能够说出来的么?

张雪印见林钦又闭口不言,生气道:“怎么了,又不说话了?哎呀你可真是个闷葫芦。”

赵洋在旁边左右扭头,看着这两人,突然大笑出来,说道:“我说你两个天才学子,都是一个班的,都什么气呢,以后修行的路还长着呢,谁更强还不一定呢是吧?” 4 张雪印白了他一眼,还没来得及贬损他,这赵洋突然又来了一句:“说不定,咱们三个当中,是我最强呢?”

张雪印再也忍不住,说到:“滚一边去,谁和你说话了?”

她跺了跺脚,转身就要走,离开时又转头对林钦说道:“两日之后,书院会开启传送桥,将显现阳神的学生送去三界谷,做实战历练,到时候我们再比试一次,你敢不敢?”

林钦想了想,点点头,说道:“比就比,我会让着你的。”

“你!”张雪印气得脸色一红,狠狠瞪了林钦一眼,转身离去了,嘴角却是带着笑意。

“可以啊,”赵洋看在眼里,低声惊呼道:“看不出来啊,林才子,你拿捏小姑娘的手法很一套吗,平时闷声不响的,现在这么厉害?”

林钦苦笑道:“你说都是哪里跟哪里啊……我也真没打算和她全力竞争啊。”

此言一出,周围的年轻学子都是脸色一变,本来林钦和张雪印说说笑笑,在他们眼中便是打情骂俏一般,令人嫉妒无比了,现在林钦居然说自己不会全力施展,那意思是自己的实力远远高于张雪印了吗?

张雪印阳神上品,力道二十五石,测试现在已经接近尾声,几百人中元素类别的只有寥寥几人,力道测试在二十石以上的也并不多,听林钦的口气,他俨然以书院第一自居了?

不少自负不凡的学子望着林钦,心中所想都一般无二,你初次阳神测试力道惊人,但修行之路漫长,很多阳神类别都是后期才真正发挥实力,就凭你这下品虫型阳神,怎么和我们竞争?现在就这般自大的口气,未免太狂妄了吧?

林钦看着周围有些人脸色阴沉,隐约猜测中他们心中所想,但并不以为意,测试很快结束,大约一半的学子显现出各类阳神形态,祭酒陆寻宣布这些人留下,其他人可现行退场。

另一个长老宣布了两天后,将开启传送桥,将这些人送到三界谷历练,此行有一定的危险性,可以携带法宝护身符,或者保镖陪伴,如果认为危险过高,此次历练也可不去参加。

三界谷……林钦沉吟了片刻,这个地名在书中看过,属于江陵道和太行道的分界,地形险恶,人迹稀少,瘴气弥漫,不要妖物魔怪藏匿其中,被视为极恶之地在大陆蔓延的起始点之一,刚才长老说让众人的历练范围,也仅仅限于山谷入口以北三十里。

林钦还在考虑时,赵洋已经举手报名,他随后转向林钦,挤眉弄眼说道:“大才子,你去不去?”

林钦点了点头,也举起了手,虽然他没回头,但直觉感觉到背后不同方位,有几道不善的目光盯着自己。

赵洋嘿嘿笑道:“明天是第一次实战猎杀妖魔,我们组队,我有家传的符宝,关键时候可以救命的,和我在一起你保准没事!”

林钦心中一热,但不露声色地说道:“不必了,你和我在一起,说不定更危险。”

“咦?”赵洋不明所以,用手搔头。

此时台上的长老统计完报名人数,宣布下面时间自由行动,让学子互相私下交流,熟悉彼此阳神的形态和特点,以便历练时熟悉完成配合。

林钦对此没有兴趣,他已经决定了在三界谷独自行动,并且根据之前的观测,这同届的几百人中,阳神强度能和自己匹敌的,几乎没有,他也更不想暴漏自己阳神的更多特点。

主意已定,他转身离去,之前给林钦起外号的那三四个人,望着他离开的身影,狠狠啐了一口,然后默默地走到另一个人身前,低声说道:“马少爷,你看那姓林的小子,是不是太烧包了,需要我们几个教训一下?”

被称为马少爷的那人,没有看面前的几人,他将目光转向张雪印,见她望向林钦离开的方向,目光中好似有别样的情愫。

马少爷不快地皱起了眉头,他沉吟了一会儿,低声说道:“你们几个人?你们几个一起上,能是他的对手吗?”

那几个人相互看看,都是一副没有底气的样子,尴尬地咳嗽了几声。

马少爷看着张雪印,微微出神,片刻之后才说道:“两天之后,三界谷内,我会让那林姓小子知道,什么叫做资源,什么叫做家世,什么才叫门当户对。”

林钦离开书院,在山路上行走了好一会儿,终于来到自己的住所,他用钥匙打开院门,闪身进了房间。

确定周围没有人监视他时候,他才忍不住握拳长啸一声,体内经络中的气息澎湃运转,在他身躯周围形成一股旋风,他身上各处的肌肉突然膨胀起来,原本消瘦的身材瞬间成了虎背熊腰的力士之形。

突然膨胀的肌肉撑破了衣衫,发出嗤嗤之声,林钦听闻声音不由地一惊,他几步走到铜镜面前,观察自己的样子。

镜中映出自己身形,筋肉惊人,形体庞然,肌肤上覆盖着一层黑色的细密鳞甲,质地坚硬,两只眼睛发出红色的光芒,模样根本不似正常人类。

林钦见得自己这种模样,不由地一呆,当时在法阵中测试时,幸好自己抑制住力量的完全爆发,不然这幅模样让长老们看到了,他们对自己的疑虑和敌意只会更深。

林钦突然发觉自己的手掌痒痒的,仔细看时,上面竟然生出了无数根细密的倒刺,随着他心念命令可以收缩自如,却不知道这是用来做什么的。

林钦心中一动,他试着将手附在墙壁之上,让手心的倒刺长出,然后摩擦墙壁,手心和墙壁之间果然产生了巨大的凝滞力量。

林钦一时兴起,扯掉上身破裂的衣衫,脱掉鞋袜,让脚掌也生出倒刺,他手脚并用,居然轻轻松松便攀附在了墙壁之上,如履平地一般容易。

林钦心中大喜,他继续向上攀爬,试着发力从这面墙壁跳跃向对面,几丈的距离轻松越过,稳稳地落在的对面墙壁上,几乎未曾发出一点动静。

“这……”林钦被自己的身手惊呆了,书院里传授的轻身提纵之术,也没有这等功效啊,这种行动方式,简直就如同虫类一般……

虫类?林钦脑中念头突然一闪,他从墙上跳了下来,轻轻落在地上,之前一直徘徊在心中的疑问,突然有了一个线索。

十个月之前,林钦在野外独自修炼吐纳,结束之后要返回家中时,突然听得前面草丛之中传来沙沙之声,似乎还有撕咬咆哮的动静,林钦以为是野兽在捕食,奔向悄悄绕过,那草木突然从中分开,一团事物闪电般跳了出来,几下纵越在自己身后,身躯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林钦定睛一看,吓了一跳,那是只体型如同小狗一般的蜘蛛,身上还带着褪掉一半的外壳,腿部和腹部受了伤,正在渗出液体,好像命不久矣的样子。

林钦正要抬脚离开时,前面的灌木抖动起来,钻出了一条浑身漆黑的双头犬,那怪犬身上鲜血淋漓,却不知道是不是和蜘蛛搏斗时留下的。

那头浑身是血的怪犬肩高就超过了林钦,它两双眼睛中发出熊熊焰火,口吐人言,说到:“一下子就找到了两个……我的运气可真好啊!”随即那怪犬便朝着自己扑了过来。

之后的记忆似乎在此中断了,林钦回忆起来的时候,似乎是自己用佩剑斩杀了那两头恶犬,然后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家中,一睡不起,直到第二天深夜才醒来,错过了一天的课程。

林钦醒来时头痛欲裂,衣衫上血迹斑斑,胸腹出疼痛无比,但全然不记得昨晚和恶犬搏斗的经历,只记得那双头恶犬发出的骇人妖气,第一次让自己感觉到死亡的恐怖。

凭自己筑基期的修为,能斩杀那样的怪物?林钦很是疑惑。

那只蜘蛛去了哪里,自己好像是将它带回家了,它难道又逃走了?

正当林钦疑惑时,他怀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惊吓之下,他解开衣服,却发现那只蜘蛛正附在他胸腹之上,摆动肢体,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林钦头皮发麻,强自抑制住叫出来的冲动,手慢慢朝仍在旁边的佩剑摸去,想用剑把蜘蛛从自己身上打掉。

摸到佩剑的一瞬间,林钦借着月光,看清那只蜘蛛自己在自己身上吐丝结网,并用后腿将丝线一圈圈缠绕在自己躯干的伤口处。

林钦大吃一惊,随即想起医术古方中说道,蜘蛛丝可以止血消炎,有利于伤口愈合,自己胸腹上受伤的地方,果然有阵阵清凉感觉传来,受伤虽重,自己也没有失血眩晕之感。

难道这东西通人性,在为我疗伤?林钦想到。

林钦没用抽出佩剑,他静静观察了那蜘蛛的动作好久,腹部的伤口处理完后,林钦抬了抬右臂,蜘蛛好似明白了他的意思,慢慢地爬了过去,从腹部吐出丝线,为他缠绕包扎伤口。

从那之后,林钦便将这蜘蛛养在了家中,他找了一口破旧水缸,填了些沙土,插了些树杈树叶,把那蜘蛛放了进去,隔几日喂它些蝗虫鼠蚁,那蜘蛛吃完了便静静呆着,不声不响,只是在满月之时,它会从缸中爬出,来到窗台之上,对着月亮举起前肢,微微挥舞。

林钦看得有趣,难道这虫子,也知道拜月炼形的方法吗?

沉默的少年和无声的虫子,就这样在屋檐下一起度过了大半年的时间。

直到今天,林钦阳神测试的日子,发生了如此多的异变,天空中的巨大蜘蛛形乌云,自己阳神奇怪的性质和模样,之前要杀死蜘蛛的那双头恶犬……这一切都是巧合吗?

林钦站在房间中,眉头皱起,他突然想起那双头犬在攻击自己时候说的话:一下子就找到了两个?什么意思,两个指蜘蛛和自己?

接着他又回忆起,自己好像从来没有在白天见过那只蜘蛛,只有到夜幕降临的时候,它才会悄悄出现,真是奇怪的东西。

想到这里,林钦向着房间角落的破缸走去,想看看那只蜘蛛是否藏身在内,他把瓦砾掀起,用树枝轻轻戳进沙土内的洞穴,一无所获。

林钦不甘的找遍了屋里的其他角落,连房间外面的院子都找遍了,依然不见它的踪迹。

去哪里了,难道是外出捕食了?最近自己没有饿着它啊?林钦不得要领,只能悻悻回到房间内,换了身衣衫,盘腿坐在床上,打算一边吐纳修行,一边唤起自己的阳神,熟悉一下它的特性。

林钦刚刚进入入定状态,还没来得及唤出阳神形态,突然感觉自己身躯急速下坠,好似掉落入了一个深渊之中。

林钦大吃一惊,急忙睁开眼睛,想从这幻想之中清醒过来,但睁眼所见之处一片黑暗,自己下坠的势头好似永无止境一般。

林钦额头上冷汗冒出,自己第一次独自召唤阳神,就出了状况,难道真的是走火入魔了吗。

正想到这里时,他突然觉得自己撞在了一张柔软的网上,坠落之势慢慢停止了下来。

林钦咦了一声,在一片黑暗中凝神朝着周围看去,一张巨大的蛛网延伸横拦在虚空之中,自己正处于那蛛网的中心,蛛网上密布了剔透的晶石,闪闪发光,如同夜空中星辰般璀璨。

林钦缓缓坐起身来,不明白这是真实还是幻境,自己到底身处何方?

正当他疑惑时,黑暗虚空之中传来沙沙的脚步之声,一个窈窕的身形逐渐从黑暗中显现出来,沿着蛛网向自己一步步走了过来。

林钦顿时紧张起来,一跃而起,摆出战斗的姿态,准备应敌。

来人突然停下了脚步,轻轻笑了一声,说道:“我们已经相处了快一年,你怎么还辨别不出我的气息?”

那人声音微微沙哑,但能听出是个年轻女子。

林钦顿时疑惑起来,出了去书院修行,这几年来自己一直一个人生活,哪里会和一个女人一起相处许久?这声音自己也从未听过啊? 5 “你救过我的性命,”那女子继续说道:“我也替你疗伤,你还替我寻找食物,不过你老是找些蚂蚱螽斯来是什么意思……我更喜欢田鼠和巨蛙……”

林钦听闻此言,只觉得有些糊涂,但随即顿悟过来,说道:“你……难道是那只蜘蛛?蜘蛛怎么会开口说话?”

那女子见林钦不再那么抱有敌意,低声轻笑,继续踏步上前,说道:“小子,你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不要大惊小怪……”

随着她继续靠近,林钦借着蛛网上的晶石闪光,终于看清了她的面貌,她披散头发,面容姣好,五官深邃,上身为人形,未着衣衫,下身则是巨大蜘蛛的模样,用八条腿踏在蛛网上,行动行云流水。

林钦惊得长大了嘴巴,随即脸上一红,他转过头去,说道:“那个……你能不能先穿上上衣……你这样,我不方便看你。”

那半人半蜘蛛的女子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突然噗嗤一笑,说到:“这个世界的人都这么迂腐吗,还是说只有你这样?在我们那边,多少雄性喜欢看我都来不及呢。”

她将手一挥,身上瞬间多了抹胸和纱衣,林钦这时候才敢回头望向她,满腹疑问,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那蜘蛛女子走到林钦面前,对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笑道:“不错,你竟然能融合了蔽日君小部分的力量,我果然找对了人。”

林钦疑惑道:“你在说些什么,我怎么什么都听不懂?”

那蜘蛛女子将手一挥,虚空之中出现一副模糊的景象,林钦正在卧榻之上鼾声,一只身上泛起五色异彩的蜘蛛倒吊在房梁之上,它用一根丝线垂吊着一块红色的玉石,控制着石头慢慢落在林钦的嘴边,那块石头倏地钻了进去,消失不见。

林钦看得目瞪口呆,不由地向胸腹之间摸了过去,对面的蜘蛛女子淡淡说道:“今天启动阳神的阵法测试,发生的事情我大概都知道了,林君你做的很好,没有暴露自己的底牌,成功活下来了。”

林钦低头慢慢思索对方的话,似乎明白了一些,自己今天的奇遇,原来是对方早就铺垫好的,他突然抬头问道:“今天陆寻祭酒和那几个长老,为什么会突然对我爆发了杀意?”

那蜘蛛女子微笑说道:“你问的问题还是挺关键的……在元素类别的阳神中,有一类很特殊,其实严格来说,它不能被归类为阳神,而是阴神。”

林钦脑海中闪电般想起之前在法阵中的种种,他醒悟过来,说道:“你是说……暗元素?”

“是的。”那蜘蛛女子露出赞赏的笑容,说道:“光与暗,这个世界上最大对立,能觉醒唤起元素类阳神的人,在修行者中百中有一,但能使用暗元素之力的人,千万人中未必有一个。”

林钦对暗元素阳神知之甚少,但穿越之前的记忆告诉他,其实科学家认为,不宇宙中不可见的暗物质和暗能量占了世界比例的大部份,维持着星系运转不崩溃的力量,主要就是这些暗能量,而不是可见的物质引力。

林钦不可思议地看向自己的双手,自己转世后,竟然拥有这么特别的阳神,不,应该说是阴神?

“每个拥有暗元素阴神的人,都在修炼道路上偏向了魔道,或早或晚,无一例外,他们都是天赋极高之辈,在这个世界上都曾经掀起过轩然大波。”那蜘蛛女子说道:“有些暴虐者,甚至导致了大洲的沉没,那些书院的老头子,应该很早就接到过密令,对任何拥有暗元素阴神的学生,发现后都可以立刻囚禁、甚至是抹杀。”

林钦听闻此言,倒吸了一口冷气,突然明白了今天的阵法测试为何都是金丹级别以上高阶导师出现,那些处在炼神期的年轻老师,一个都没有露面。

林钦回想起来,那些长老们那时望向自己的眼神,一个个都是冷酷无比,他毫不怀疑自己如果暴漏了阴神的秘密,下场会如同这蜘蛛女子说道一般。

自己后来操纵那团黑光演变为蜘蛛的形状,又是怎么回事?好似有人在耳边告诉自己这么做一般,那又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林钦默默思索,那蜘蛛形状的巨大乌云团,半空之中射下一道道红光,汇聚在自己身上,自己在那时,感觉脑中被灌注了无数的信息,遮掩隐瞒自己原本的阳神形态,只是那些信息中微不足道的一条而已。

但其他的信息是什么,为什么自己现在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林钦皱起了眉头,他望向对面的蜘蛛女子,说道:“那时候在半空中出现的巨大蜘蛛,那究竟是什么,是你刚才说的蔽日君?”

“原来的深渊五魔君之首,在凡间露面时会引发日蚀,”蜘蛛女子正色道:“所以名曰蔽日,又被人称为缚龙者,他是我的主人,数百年前已经不在了。”

“深渊……魔君?”林钦好奇问道:“我只知道瘴气区和极恶之地,第一次听说深渊,那里又是什么地方,你说的魔君,实力又是什么水平?元婴期或者更高?”

“深渊……还不是你现在应该打听的地方,”那蜘蛛女子摇头道:“你现在还太弱了,我不能告诉你更多的信息,这样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随着你实力提升,我会一点点告诉你真相的……”

林钦盯着对面的蜘蛛女子,说道:“我的猜测是,你是魔物,深渊是你的故乡,你是人类修士的敌人,你不能将更多真相告诉我,是怕我被人擒住,吐露出你们一族的秘密。你把蔽日君的遗物放在我体内,是有什么目的,借用我的身体和能力,复活你的主人?”

蜘蛛女子叹了口气,说道:“你和我想象的一样聪明,我现在真的不能告诉你太多,请谅解,你的最后一个问题,是说对了,我从深渊中逃出,寻找阴神的踪迹一路来到这里,借用了你的躯体,没有经过你的同意,抱歉。”

“你之前替我处理伤口,止住流血,”林钦说道:“算是救了我一命,虽然说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把玉石塞进我嘴里。”

两人沉默了一阵,林钦又说到:“如果你的设想最后成功了,你主人复活了,那我还是我吗,或者说被你的主人夺舍了?”

那蜘蛛女子黯然说道:“这种事情没有任何先例,我也只是凭借一丝希望去尝试,说实话,能找到一个完全体阴神人类,接纳蔽日君的元神残骸而不排斥,就已经是万幸了,后面的事情,谁也说不准。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让你一点点学会蔽日君之前的本领,逐渐变强,你有了基本的自保之力,才能去谈其他的事情。目前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请你相信我。”

林钦思考了一阵,说道:“如果书院那些修士,真的对阴神持有者抱着那么大的敌意,那么我们……姑且算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蚂蚱是素食者,每天吃草便能果腹,但最后只有被吃掉的命运。”那蜘蛛女子说道:“你我命中注定都是猎食者,孤独的游猎蜘蛛,被饥饿感一直驱使,不断杀戮。我们不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是一片网上的蜘蛛,让我来帮你成长罢。”

林钦点了点头,说到:“之前的阵法测试中,我能打出千石以上的力道,我感觉自己已经突破筑基期后端的修为了,可以挑战炼神期的人……”

那蜘蛛女子嗤笑道:“千石的力量算是什么?筑基期又算是什么?你刚才问我元婴期修士较蔽日君如何,那就好比萤火虫和圆月光亮的对比一般。”

“啊?”林钦听闻此言,倒是十分意外,在他所知范围内,元婴期修士已经是顶尖的存在了,比如说白龙书院的山长。

“蔽日君号称缚龙者,和他对战的不是普通的龙,都是龙神一类的存在,他巅峰时期都是一人对战多个龙神,不落下风。”那蜘蛛女子说道。

林钦暗自咂舌,沉默了一阵,书院记载,元婴之上便是修仙,仙人之上才是成神,自己刚才问得太冒昧了。

林钦沉默后发问道:“我还没问你的名字,不知道怎么称呼你?”

“李璎珞奴。”那蜘蛛女子说道,“蔽日君给我的名字,你也可以这样叫我。”

林钦隐约感觉到到对方将自己当做了之前主人的替身,他很想问问,那蔽日君实力既然如此强横,为何最后陨落了,但现在好像不是开口询问的时机,以自己现在的微末实力,似乎没有询问这种问题的机会。

林钦说道:“好吧,李璎珞奴,你之前说我现在还是太弱了,那我如何才能增强本领?”

李璎珞奴反问说道:“你们书院,平时测评你们的修炼,都有哪些方面?”

林钦说:“出了书卷笔答之外,便是力量、速度、灵力三项测试。”

“太粗糙了。”李璎珞奴说道:“出了力、速、和灵之外,实际战斗中还有很多其他的方面和技巧,你们书院好像只想把你们培养成规规矩矩的书呆子,而并非实战中的猎杀者。”

林钦没有说话,人类的正常修士和魔族的杀手比起来,当然要显得守规矩一些,既然自己身负阴神暗元素,自己以后只怕是没有办法走上正常的修炼道路了。

想到这里,林钦并没有失望伤心的感觉,他自己也觉得奇怪,换了张雪印或者赵洋,说不定此刻会有多难过,自己是穿越到这个异世界的人,第一要务是生存下去,他对书院整日宣讲的道理,似乎认同度并没有这么高。

林钦问道:“在你看来,还有哪些方面是我要补全的?”

李璎珞奴说道:“差得远了呢,你的力量虽然还不能真正用在战场厮杀,但对付同辈已经绰绰有余了,速度也远非一般人可比,至于灵力……这个就比较麻烦,以后你需要修习人类的法术,一方面是对你自己身体有益,还可以掩盖你自身的秘密,但这部分只占了你灵力的三成,另外的七成部分,需要你按照蔽日君的方法,从外界掠夺而来。“

林钦疑惑道:“掠夺?夺取别人的灵力么?”

“蜘蛛不是素食者,唯有厮杀,吸食别的物种的精华,才能生存下去啊。”李璎珞奴望向林钦,毫不避讳。

林钦叹了口气,果然是魔道修行方式,和自己之前想象的正规路子差别太大。

“不用叹气,”李璎珞奴说道:“你是暗元素阴神,书院那一套修行之路本来就不适合你,暗元素终究也是要吸引、吞噬和压缩周围的物质,方才能达到自身的稳定状态,不然你以为之前那些暗元素的修士为什么全部都会进入魔道,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把蔽日君的元神残片托付给你?”

林钦苦笑一声,说道:“看来,我是命中注定的魔道种子了?”

李璎珞奴说道:“我依照命运之网的指示,找到了你,你说这是命运的前定,一点也没错。”

“命运之网?”林钦疑惑问道:“那又是什么?”

“先从基础的回答你罢。”李璎珞奴说道:“我能给你讲解的时间每次都有限,我需要加快进度,除了力速灵三项之外,你需要发展并使用的领域和技巧,还有感知、隐匿、用毒、魅惑、吸取和结网。”

“哦?”林钦来了兴趣,这些东西是书院教授较少的方面。

“感知,是你预知危险来临的依据。”李璎珞奴说道:“集成了蔽日君元神碎片,你的视觉、听力、嗅觉、震动觉察还有味道辨别都有明显提升,但现在还是初级水平,需要你提升自己实力,感知之力也会越来越敏锐。”

林钦突然想起自己在书院庭院之中,虽然没有回头,也能清楚知道哪些人在目光不善地看着自己,他开口问道:“我好像有了身后眼的本领,是不是你说的感知之力的提升?” 6 李璎珞奴说道:“蔽日君的原型你见识过了,他头部有十几只眼睛呐,对战时候可以观测所有的角度。”

林钦吃了一惊,伸手去摸自己的后脑,可是头发下面并没有长出多余的眼睛。

李璎珞奴说道:“现在的你开启的是虚眼,并没有实体,不用再摸了。”

林钦讪讪一笑,收回来手。

李璎珞奴继续说道:“第二项领域是隐匿,蜘蛛类都是伏击者,阴杀之虫,利用地利隐蔽自己,发动雷霆一击,隐匿自己身形至关重要。”

“初始阶段,只是屏息凝神,长时间耐久不动,后来的话可以做到身躯透明,再后来可以消除自己声音、气味、心跳乃至体温,至于再后面,则可以暂时遁入虚空或黄泉,待时而作。”

说道此处,李璎珞奴的身形好似渐渐模糊起来,声音也断断续续,林钦明白她说的时间限制可以就要到了,急忙让她捡重点说下去。

“用毒和魅惑,是蜘蛛形态的本能,你在捕猎过程中可以自己体会。”李璎珞奴声音越来越小,“结网的功用,不只是让你黏住猎物,等你实力提高到一定的程度,你自己的命运便可以从从蛛网的走向中得到预示……你先等我回来,在屋里不要出去……”

李璎珞奴最后一句话没有说完,声音和身形便归于虚无,林钦眼前光影一变,他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床上,真盘腿而坐。

林钦用手扶着额角,消化着自己刚才从李璎珞奴那里得到的信息,感觉有些不可置信,自己是阴神的持有者,修行之路异常艰险,又成了魔君元神的继承人,不知道以后会面临着怎样的危险?

蛛网还可以预示未来?自己某不是可以得到提前占卜的能力,趋吉避凶?

只可惜她没有说清楚,这种能力如何操作,连最基本的结网困住对手的方法也没说啊,这是要让自己琢磨吗?

林钦渐渐镇定下来,他想先测试一下自己的感知是否像李璎珞奴所言,有了提升,他闭上双眼,想象用虚眼探知周围的环境,下一刻屋里周围一圈的景象全都映入了脑海之中,身前身后,几乎没有死角。

林钦吃了一惊,他睁开眼睛,向窗外望去,夜深人静时分,原本漆黑的景色在他眼里纤毫毕现,如同白昼一般清楚。

林钦心中升起一股无法言说的快意,他运用自身灵力,凝神听着周围的动静,屋子外面墙角老鼠爬过的声音淅淅索索,院子草丛中促织在振翅鸣叫,再远一点村落中居民夫妻拌嘴争执的声音,夜猫在房梁上蹑足爬行的声音,官道上马蹄得得声音全都传入了他的耳朵,各种声音如同潮水一般同时涌入,吵得他脑袋嗡嗡作响。

林钦只觉得有些头痛,他停止了用灵力去听,看来一时间听得太多声音也需要时间来适应,他来到了窗口旁边,只觉得自己身上好似有了用不尽的力量,迫不及待地想去外面急速奔走一番,发泄自己身上的力量。

林钦在窗口轻轻一跃,用一根手指勾住房檐,轻巧翻上了房顶,动作之快如同一道残影,他惊异于自己的身手,好似不用实验便知道自己能这样做到一样。

林钦站在夜幕中的房顶之上,踌躇满志,很想尽情长啸一声,想了想还是抑制住了,现在的他虽然自觉得很强,但也是和同龄人相比,根据李璎珞奴的说法,自己要做的还很多。

正在此时,林钦在空气中嗅到了一股血腥之气,味道虽然淡,但他迅速地判定出那味道的来源和距离,一股直觉告诉他,那处有十几人的伤亡,在这么远距离的地方判断未见过的情况,这是他之前做梦也想不到的事情。

林钦正在诧异时,体内突然翻涌出抑制不住的饥饿感觉,狩猎的本能在一瞬间觉醒,一种冲动驱使着他奔向那处,找到血腥味道的来源,进行猎杀。

林钦兴奋的双眼发红,随即忘掉了李璎珞奴的嘱托,在他即将发足狂奔之际,突然警醒过来,想道:我是一个人,终究不是魔物,怎么可以为了食欲便滥杀无辜,这样做的话,岂不是便被那蔽日君夺舍了吗?

林钦思考片刻,下定决心,去血腥味道的来源去看看,但绝不可伤害无辜之人,但如果遇到了恶人,那便用他来试试手,看看自己的本领究竟怎么样。

想好之后,林钦从怀中逃出一块布,将头脸蒙上,只漏出眼睛,他的房屋位于村口位置,孤零零的,离着邻居的房子有五六丈的距离,林钦轻轻一跃,弹指间便从自家屋顶飞到了邻居房顶之上,一点声音都不曾发出。

林钦好似本能知道自己能纵越出多远一样,不停地在屋顶、树梢之间弹跳纵越,如同一个魅影一样,迅速超着血腥味道来源逼近。

在离得味道来源百余丈的地方,林钦在一片树林中停了下来,他毫不费力的来到树梢之颠,居高林下朝下望去,正前方是一出林场牧区,有一圈牲畜围栏,零零散散几处小屋,隐约看得小屋和树林交接的地方,聚集了几十号人马,明火执仗,吵吵嚷嚷。

因为被树林遮挡了部分视线,林钦看不到那边具体情况,他索性动用其他的感官,远远地探知那处的情况。

浓烈的血腥味和死亡气息扑鼻而来,虽然没有见到现场的情形,林钦也能确定死者在十人以上,他还闻到了马匹不安的气息和铁器的味道,随风而来的火把松节油燃烧的味道,士兵在盔甲下发出的汗水气味,也一样明显,他感觉这里聚集了百人左右的队伍。

林钦随即运用灵力,将听力范围集中在那处人马聚集的地方,侧耳倾听了片刻,知晓了原来这队人马是神策军下军某一营,原本有十人小队护卫七个采参客进山采参,获得一株千年参王,刚刚从山上出来,驻扎在牧场小屋中准备过夜时,便遭人劫杀,一十七人尽数遇难,那枚原本进献给王室的千年人参王,也不知所踪。

林钦听得咂舌不已,深山采参凶险非常,人参是天地精华,生长地周围往往有异兽护卫宝物,能行走在山林中采到千年参王的人都是猎人中的高手,更何况还有神策军十个护卫,想来也不是庸手,怎么就被人全部杀死了?

林钦继续偷听,那被杀的神策军中有一人,在临死之前发出响箭示警,但还是没活着等来援军,经过现场勘察,带队的神策军护军中尉认定凶手有四人,都是炼神期巅峰或金丹期的身手,应该并未走远,中尉正在指挥手下用猎犬追踪对方逃走的方向。

林钦默默思索,眼前的情况是否是自己能够插手的,他很好奇那些凶手的来历,神策军下军的驻地离这里并不远,附近还有白龙书院的山长、祭酒和长老坐镇,在这种地方兴风作浪,他们是怎么想的呢?

另外,他很想知道,自己现在的实力,和那些凶犯或者神策军的武官相比,谁更厉害一些呢?

林钦一边思考,一边在树梢跳跃前进,离那处案发地点越来越近,正当此时,那边神策军的猎犬发出一阵骚动叫声,好像发现了什么。

林钦微微一惊,心想难道他们觉察了自己的行踪?他停住了脚步,藏匿身形,只听得那军官指挥手下跟着猎犬向北而行,径直奔往深山之中。

“咦?”林钦低声讶异,这是发现了凶手的踪迹了?他从树梢上轻轻坠下,落在树干中段,深吸一口气,将地面附近的味道尽数吸入,然后凝神侧耳辨别,从千万种不同的味道和声音中找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北面山林中有两股淡淡血腥气味正在向山林中逸散,那味道和前方凶案现场的流血气息非常相似,但其中一股血腥气中夹杂着虫类的腺体味道,并不是人,而且着两股味道在进入山林后迅速分开了,向着不同方向狂奔。

林钦正在思考,要不要跟着神策军进入山林,突然耳朵一动,双眼发亮,如同猎手发现猎物一般,他觉察出在几十丈外,一个人影正悄悄子在树丛间潜行。

林钦迅速转头,锁定了对方的位置,对方没有骑马,身上也没有神策军盔甲的味道,显然和他们不是一路人,能在这里出现,且带着血腥和人参草叶味道的,那只有杀掉采参客的凶手了。

林钦突然觉得口干舌燥,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莫名的兴奋,少年人的好胜心让他忘记了危险,他舔了一下嘴唇,双眼发出淡淡的红色光芒,毫不犹豫地跳跃跟了上去。

林钦在树干上无声跳跃,渐渐拉进和地面上那人的距离,他计算着地形和双方的速度,准备在合适的时机俯冲下击,重创对方。

正在此时,地面上那飞奔的身影突然停住,林钦一愣,隐约觉得不好,那人急速转身,对着林钦所在的方向摆出一个手势,用手指遥遥框住了林钦的身形,低声念到:“囚笼,第一式,锁!”

林钦心中一沉,不想对方这么快便发现了自己,他树干上猛地一蹬,用极快的速度转变方向,沿着树干飞升上去。

在林钦之前的方位上,凭空出现一个黑铁铸的囚笼,六面框的一声合拢而上,若不是林钦反应快速,这一下会被直接锁在其中了。

林钦暗叫好险,正在思索对策时,那地上的人双手一转,手指依旧合拢,他变幻了一个手势,低声说:“囚笼,第二式,嵌套!”

林钦清清楚楚听得他的低语,心中一凉,只听的半空一声金铁交鸣之声,一个体积更大的黑体囚笼哐地一声出现,将自己和之前那个囚笼一起束缚在中间。

林钦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急速运用玄力,一只巨大黑色蜘蛛瞬间出现在自己身前,用力撞击黑铁囚笼,发出轰然巨响,一撞之下,黑铁栏杆变得弯曲起来,那巨大蜘蛛迅疾跳跃,在一息之间撞击了囚笼数次。

地上那人抬头眯眼观望,低声摇头说道:“力量和速度都很惊人,可惜阳神使用没有章法,还是个雏儿,神策军什么时候也用新手充数了,就这么看不起我?”

林钦深吸一口气,眼见得黑铁栏杆变形弯曲,正要操纵蜘蛛撞开囚笼栏杆,却听得底下那人低声念到:“囚笼,第三式,毒刺!”

林钦只见得黑铁栏杆上瞬间有东西凸起,栏杆上长出了了无数道锋利尖刺,从四面八方刺入了自己身体,那些毒刺上闪着幽蓝色光芒,显然是有剧毒。

林钦闷哼一声,躯干被那些毒刺穿透之后,毒液沿着血液进入身体,他意识迅速昏迷过去,头颅一歪,生机渐渐消失,他身边的蜘蛛阳神形态也烟消云散。

下面的人冷笑一声,双手结印,说道:“囚笼,收!”困住林钦的黑铁囚笼顿时消失不见,林钦从半空中重重跌了下来,落在了那人的脚边。

那人用脚重重踢了踢林钦,见他毫无反应,俯身用手指搭在林钦的脖颈上,测试他是否还有心跳。

那人触手所及之处,林钦已经没有了呼吸心跳,那人用手指按压了良久,觉得万无一失后,满意地笑了一下,正准备起身站起,地上的林钦突然睁开眼睛,手臂一挥,一道残影划过,

直奔那人的咽喉。

那人啊了一声,急忙祭起手势,一道铁栏发出铿锵之声,瞬间横在他和林钦之间,但奇怪的时,林钦的手臂好似变为一阵淡淡的烟雾,无视铁栏的阻隔,将匕首无声地送到他下巴之下,下一刻,那人的脖颈已经被林钦用匕首划破,鲜血喷涌。

那人双目圆瞪,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阳神变化的铁栏杆消失不见,他双手捂住脖子,喉咙咯咯作响,发出模糊的几个音节:“为什么……毒……栏杆?” 7 林钦默然不语,看着对方最后倒在地上,他也怪异于自己明明中毒发作,似乎已经陷入濒死状态,为什么顷刻间又活过来了,为什么对方的阳神栏杆形态又拦截不住自己的攻势?思索不得任何要领,自己要什么时候找李璎珞奴询问一下,疑问真的太多了。

正当他沉吟之际,突然感觉一个东西轻轻跳跃在自己肩膀上,还没得及反应,李璎珞奴的微弱声音在耳边响起:“你太冒失了,神策军已经发现这边的动静了,斥候探马已经朝这边赶过来了!“

林钦扭头一看,李璎珞奴用蜘蛛形态趴在自己肩膀上,正在口吐人言。

林钦皱起眉头,用手掌按在地上,地面的震动声显示十几匹马正冲这个方向疾驰而来,估计不多时后便要来到,想来是自己和敌人的交手,发出的灵力波动,惊动了远处的神策军中的探子。

林钦站起身来,整理下衣衫便准备离开,肩膀上的李璎珞奴急忙说道:“等一下,把手放在这个人的身上!“

林钦不明白对方的意思,还是按照她说的做了,左右刚刚接触那人的身躯,他指甲突然变得尖锐如钩,好似鹰爪一样深深嵌入了那人的血肉之中,下一刻,那人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了下去,汹涌的灵力和气血从他的左手处灌注入他的体内。

林钦大吃一惊,只觉得丹田和周身经络灵力汹涌澎湃,自己修为好像在急速提升,这种感觉一直持续了数息之久,停止之后,地上那人的身体已经变成枯槁如同干尸了,轻飘飘毫无重量。

“现在好了,移开左手。”李璎珞奴指挥林钦,说到:“把那具干尸砸碎。“

林钦依言而行,几下将那干尸击打的粉碎,李璎珞奴飞快跳了下来,腹部吐丝,她用丝线将零散的躯体碎块包成一团,拉了起来,重新跳在林钦肩上,急速说道:“向西边走,那里有条河,快!”

林钦已经远远听见犬吠和马匹蹄子疾驰的踏地声音,他跳上树木,爬升到树梢,然后飞速向西边奔去,不多时便来到了河流旁边。

李璎珞奴选了一出河水湍急的位置,用前爪划破蛛丝网,将那人的尸体碎块抛了下去,河水瞬间将碎块冲的四分五裂,沿着泛起白色泡沫的浪花沉沉浮浮,随即消失不见。

林钦默默看着李璎珞奴忙碌,用嗅觉和听觉判断着追兵的方位,自己刚才从树梢的高度离开,大大增加了猎犬的追踪难度,拖延了那些神策军来到此地的速度。

李璎珞奴转头对着林钦说道:“走水路,沿着河流回去。”

林钦点了点头,和她一同扎入水中,向下游潜伏了数里之远,在一出人迹罕至的地方上了岸,绕了一个圈子,在天亮之前回到了家中。

林钦燃起火堆,将外衣脱下烘烤,换上新的衣物,一转头看见李璎珞奴正伏在破缸边缘望着他,他有些兴奋地走过去,盘腿坐在地上,有一肚子的问题想问,但不知道从何说起。

李璎珞奴维持着蜘蛛形态,摆动前肢,用几乎细不可闻的声音和他对话道:“我不是叮嘱你留在屋里吗,是谁让你自己跑出去,掺和这么危险的事情的?”

林钦见她的声音十分恼怒,便挠了挠头,无奈说道:“我闻到远方的血腥气味非常重,想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你也不在家中,我没有人可以商量。“

李璎珞奴说道:“我之前在和你用元神沟通的时候,已经去了那牧场附近,四个杀手是南蛮大鬼主的人,神策军带队追赶他们的有一个护军中尉、一个判官,两人都是身手不错的家伙,估计都有金丹期的修为,两伙人正在争夺一个好东西,所以我要过去看看。“

林钦笑道:“我听说了,是千年人参王……我干掉了夺走人参的四个杀手其中一个,表现还算不错吧?”

“他是那四个中最弱的,”林钦感觉,李璎珞奴说话时好像在用白眼瞪他,“之前和神策军格斗时受过暗伤,再加上看轻了你,他麻痹大意了,让你捡了便宜。”

林钦嘿嘿一笑,李璎珞奴又说道:“我不允许你再冒险了,你若是死了,我之前的心血也全都白费了。”

林钦想了想,低声说道:“我并不想死,我身上有暗元素阴神,又被你种上了魔种,一旦见光了,必然会被许多人追捕甚至杀死,我必须有自保之力,没有实战经验的话,我怎么来提高自己的实力呢?“

李璎珞奴叹了口气,一时间没有说话。

林钦说道:“还有件事情,我很奇怪,之前在那人的黑铁囚笼之中,我好似中毒死掉了,可怎么又瞬间转醒过来了?”

“和蔽日君的元神结合,你已经有基础的抗毒性。”李璎珞奴说道:“一般人类的毒药,已经奈何不了你了,刚才的中毒,是激活了你体内的抗性,下次再中了类似的毒物,你连昏迷过去的那一下反应都不会有了。”

林钦听闻此言,很是兴奋,如果能无惧毒素,那对自己而言可是非常有用的属性。

“抗毒那还再其次,“李璎珞奴说道,“你要早日学会用毒。”

林钦眉毛一挑,说道:“那我明日去书店买些医书。”

李璎珞奴说道:“笨蛋,我们蜘蛛魔族用毒是天生的,不用学,只需要你多次狩猎,吸收了猎物的灵力和魂魄,有了养分之后,蜘蛛阳神自然会在你体内生成毒素。”

林钦想起李璎珞奴让自己用手触碰那人身体后发生的事情,好似明白过来,问道:“刚才你让我对那尸体的举动,这就是你说的吸收领域?”

“是的。”李璎珞奴低声说道:“这样既可以提升你的灵力等级,还可以改进你自己的技能。”

“有这种事情?”林钦喜忧参半,高兴的是自己又多了一条常规之外的修炼途径,担忧的是自己这条特殊的路径过于狠毒,走的是杀戮掠夺为基础的路子。

林钦沉默了好久,然后运转替体内的灵力,果然发现较之之前更为澎湃,只怕是早已突破了炼神期初境,达到了炼神期中段的修为。

他问道:“你刚才说我可以吸收猎物的灵力和技能,灵力我感受到了,但技能我也能复刻吗?”

“那个人的阳神是黑铁囚笼,虽然说魂魄被你所吸收,“李璎珞奴低声说道,”但是你并不能复刻他的技能,就像你吃了牛羊肉,只能变得强壮,但并不能头上生角、变成牛羊一样。“

林钦有些茫然,问道:“那吸收了这人的魂魄阳神,对我来说究竟有什么样的变化呢?”

“你可以调用灵气,运转一下试试,慢慢唤出自己的阳神蜘蛛,记住要慢,否则有什么异变或者动静,容易引来周围人的注意。”李璎珞奴说道。

林钦深吸一口气,慢慢让澎湃的灵力从体内运转,原本应该出在身体外面的阳神蜘蛛,此刻笼罩在他躯体表面,形成一副铠甲模样,蜘蛛躯干覆盖着一层黑沉沉的流动暗红色固体,散发着腾腾热力,好似受冷后但又在活动的铁水一样。

“你好像吸收了他阳神中的黑铁,化为自己所用了,给外壳附上了盔甲。”李璎珞奴的声音微微兴奋。

“不止于此呢。”林钦说道,他想起那人施展的囚笼毒刺招数,心念一动,覆盖在自己身上的蜘蛛的形态突然发生变幻,两枚猩红色的大牙从头部下方弹了出来,发出寒光,螯牙的后方连接着两枚暗紫的毒腺体,毒液顺着螯牙一滴滴掉落在地上,发出阵阵升腾而起的白烟,腐蚀了好几块地砖。

李璎珞奴吃了一惊,低声说道:“你可以用毒了?你第一次吸收猎物的阳神,就能产生这么大的变化……这真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了,进步也太快了。”

还没完,远不止如此呢,林钦心想,他指挥着蜘蛛阳神继续变化,转眼间那铁甲蜘蛛身躯咯咯作响,变更加庞大,妖气更加强盛,那蜘蛛头顶几乎触及了屋顶房梁,一根根密密麻麻的尖刺从蜘蛛身躯外部长出,长度如同剑戟,林钦觉得自己只要指挥阳神蜘蛛轻轻一弹腿,那些尖刺便能铺天盖地地急速射出,将猎物打成筛子。

“停下!”李璎珞奴急了,叫到:“这房屋经不起这样折腾,你再动弹一下,只怕房子要塌了。”

林钦警醒过来,不能让邻居发现异状,他急忙将阳神收敛,回复原状,感叹道,”这一场厮杀下来,变化和收获还真的很大啊,比得上数年的书院苦修了,现在想想,竟然有荒废时间的感觉。“

两人正交谈间,突然脸色一边,林钦顺着风向走到窗口,感觉出有股熟悉的味道正从远方接近过来,两人异口同声说到:“神策军来了。”

林钦抓起火堆旁边烤着的衣服,扔近火堆,又往上浇了一些菜籽油,熊熊烈火顷刻间便将衣服烧成灰烬,林钦又向火堆中填了几块大大小小的木头,将那些灰烬掩埋其中,做完这些事情以后,李璎珞奴对着他挥舞了一下前肢,迅速跳出了窗户,向着田野中的庄稼地藏匿而去,那些神策军想在荒野地里向找到她,势必难如登天,林钦倒是不担心她的安危。

林钦撬起之前被毒液腐蚀出大洞的地砖,带到院子外面,用手捏成粉碎抛洒扔掉,又从屋角捡了几块半新不旧的转头,拿到屋里替换铺上,用脚踩了几下。

林钦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他拿出一个小铁锅,用水缸中的水淘洗了糙米,然后又添了水,将铁锅架在刚才的火堆上熬起了粥,他用铁钳翻动着底下的炉火,将衣服烧成的灰烬和着木炭碎屑捣的粉碎,再也辨认不出。

林钦做完了这一切之后,熬米饭粥的水已经微开,淡淡的米香在房间飘散开来,林钦站起来走动一圈检查一遍,将可能引起怀疑的痕迹一一清理掉,然后他慢慢盘腿坐在床上,屏息观想,练习着书院传授的功法。

大约一刻钟后,门外传来了人喊马鸣之声,林钦家的院门嘭的一声被踹开,一伙甲士气势汹汹闯了进来,围住林钦所在的房间,在院中列阵戒备。

林钦没有说话,他把头转向门口,静静等待,片刻之后,林钦的房间门被一个人轻轻推开。

林钦吸了一口气,慢慢从床上下来,望向来人,疑惑地问道:“请问这位军爷,尚未天明,你们来到俺这间破屋子,有何贵干?”

进来的人军官打扮,穿山文甲,一袭红袍,兽纹皮披膊,手中握横刀,身高八尺,相貌威武。

“小哥,你就是白龙书院的林钦?”那人个子高,他低下头,望着林钦,脸色看不出喜怒。

林钦一愣,却不知道对方如何知道自己名字,他躬身微欠,说道:”小可正是林钦,不知道军爷所来为何,还请明示。“

那军官盯着林钦,观察着他一举一动,沉声说道:“我叫冯良,神策军下军飞豹营判官,昨夜今晨,附近牧场发生了命案,有十七人死亡,现在奉命查案,还请小哥你配合一下我的工作。“

林钦装出惊异的表情,问道:“十七人遇害,都是些什么人,是何人所为啊?”

神策军军官冯良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他慢慢说道:“是何人所为,我等一定会彻查到底……现在有个问题想问小哥,从昨天傍晚到现在,你在哪里,都做了些什么?”

林钦神色不变,偏头思量了片刻,说道:“昨日我们白龙书院进行阳神测试,我勉强过关,晚上独自回来歇息了一会儿,然后盘坐修行,一直到现在。”

“你独自居住在此对吧?”冯良目光一闪,迅速朝周围扫视一圈。

“我原有父母和哥哥,一同居住在此。”林钦眼神一黯,“三年前他们被官府征召,调去征讨极恶之地,从此失去了联络。” 8 “你父亲叫林维明,”冯良说道:“我知道他,丹汞术士,很厉害。”

林钦微微一愣,这人突然到来,怎么知道自己父亲的名字和修行法门?

林钦突然觉得不太妙,这些人找上了自己,好像并不是随机搜查。

正在他思索之际,冯良朝后面挥了挥手,说道:“搜一下!”

瞬间一队甲兵冲了进来,翻箱倒柜,恨不得刨地三尺。

那冯良走到一处地砖前面,用脚尖踢了踢砖头,说到:“这是新换的砖头?刨起来看看里面有什么?”

两个军卒跑了过来,用镐头撬开地砖,往下挖了下去。

林钦顿时觉得无语,问道:“地砖碎了,我换了几块,下面能有什么?”

冯良缓缓踱步走到林钦身旁,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说道:“小哥,麻烦你释放一下阳神,让我看看?”

林钦知道他不是和自己商量,便故意收敛着灵力,释放出了蜘蛛阳神,就如同第一次出现在法阵中的那样。

冯良眼睛微微一眯,手指并拢,以掌为刀猛地砍向林钦的蜘蛛阳神,那蜘蛛形态迅疾跳了起来,避开斩击,在空中翻折扑向冯良。

冯良退了两步,避让开攻击,打量着林钦和他的阳神,说道:“筑基巅峰,是你们书院学子里的佼佼者了。”

林钦拱手说道:“下品阳神而已,没有控制熟练,刚才得罪判官了。”

“我见识了上千种阳神,形态、种类无奇不有,但是,”冯良说道:“没有听过哪个下品阳神,会在第一次使用时,便能打出五十石的力道。”

林钦闻言心头一紧,这家伙,来之前竟然到白龙书院去探了自己的底。

林钦保持沉默,一言不发。

冯良见他没有反应,继续说道:“更何况,根据在场的人说,你在测试阳神力道时,很可能还留了力,你全力一击可能不止五十石。”

“我,只是个还没参加省试的普通学子。”林钦慢慢说道:“五十石的结果已经是侥幸了,大人太抬举我了。”

说话之间,在两人面前撬起砖块挖坑的军卒,已经将坑完了一人多深,底下当然一无所获。

其他人将林钦的房间翻的乱七八糟,可也是什么也没有找到。

林钦看得原本还算整洁的家里被弄得一片狼藉,心里有气,他收了阳神形态,走到橱柜里拿了一只碗,从沸腾的铁锅里将米粥慢慢盛到碗中,然后将碗放在窗口边晾着。

冯良也走了过来,看着那口小铁锅,里面的米粥被林钦用木勺子刮的干干净净,一粒不剩,心想这小子也真抠门,就盛了这一碗粥,怎么,生怕我蹭他一顿早餐?

冯良望着窗户上的粥,问道:“你怎么不趁热吃粥?放凉了就不好吃了,你吃你的,我们搜我们的,不碍事。”

林钦不理他,从被士兵扔了一地的东西里,检出一个粗瓷瓦罐,打开用手指拿出几个咸菜丝,放在窗边的粥碗里,然后说道:“我等粥放凉凝固了,用筷子划成两块,一块早晨吃,一块当午饭。”

冯良闻言一愣,想不到面前的这年轻人生活这么清苦,他问道:“你父母哥哥离开之前,没给你留下什么钱财?”

林钦摇了摇头,小心翼翼将咸菜罐的盖子拧紧,放在粥碗旁边。

“那你上书院的学费从哪里来的?”冯良眉头一挑,问道。

“向邻居亲戚借,借不到就典当家里的东西,再后来便给人干杂活,偷着进山渔猎换钱,给人试住凶宅,红白事帮忙,能赚钱的活儿都做过。“林钦坦然说道。

冯良脸上不露声色,心中却是叹了口气,这孩子没有父母可依靠,这几年想来过得十分辛苦,他自己也是穷苦人家出身,顿时对林钦有了同情之意,他向着翻找房屋的士兵喝令一声,摆手示意让他们退出房间。

林钦冷眼看着那些人离开屋子,说到:“大人,你的检查结束了吗?我是否可以洗清嫌疑了?”

“如果我能自己做主的话,”冯良说道:“可能我现在就走了。”

林钦没有说话,看来这事情还没这么容易结束。

冯良慢慢说道:“在搜捕疑犯的时候,中尉和我也曾去你们书院拜会了山长和祭酒,你们的祭酒陆先生,让我特意来看看你,他担心你会不会卷入了这件事情。”

林钦听了这话,心中有些不是滋味,祭酒终究还是对自己放心不下。

“祭酒陆先生对我说,”冯良握住腰间的横刀,“让我来看看你,身上有没有新添的伤痕。”

林钦此刻一惊,他竭力控制自己表情,没有露出破绽,之前他在林中追击那凶手之一时,被他用笼中毒刺刺伤了身体,虽然靠蔽日君的能力解了毒,但身上的伤痕却是没法遮掩,新的创伤一看便知,自己这下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林钦慢慢说道:“祭酒是怀疑我是凶手,杀掉了十几个人?”

“陆先生不想你和那些人和事有任何牵扯,所以才让我检查你身上是否有伤口。”冯良说道,“我看得出来,他对你是惜才的,只想尽快帮你洗清嫌疑。“

林钦忍不住说道:“我们白龙书院这一届学生,几百人之多,为什么你们查案,单单怀疑我?还是说每个人都要查?”

“白龙书院几百学子中,”冯良说道:“你实力独占魁首,又是有可能被魔道影响的唯一之人,附近出了这么大凶案,你说你们书院的长老,心中能没有怀疑吗?”

冯良看林钦没有说话,继续说道:“几个长老,他们都说,你现在恐怕早就不在筑基期了,实力只怕胜过了一些书院的年轻教师。”

林钦顿时无语,想不到那些长老对自己评价这么高,几句话便给自己惹了这么大的麻烦,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懊恼。

“脱下衣服让我检查一下便是,”冯良说道:“没有什么不方便的,我喜欢女人,没有断袖癖,你大可放心。”

冯良虽然在说笑,他的眼神却是一点笑意也没有,林钦只感觉对面这人浑身筋肉在绷紧,如同一只随时都要跃出掠食的豹子一般。

林钦装着感受不到对方的杀气,他抬起手,慢慢解开上衣的扣子,心中却在飞速盘算,如果让他看到身上的伤口,被神策军抓捕那是肯定的,自己的解释他们很可能不信,自己身上的秘密也会被他们发现,下场好不到哪里去,如果反抗,自己能有几分的胜算?

林钦记得李璎珞奴说过,来的神策军带队的有一个中尉,一个判官,都是金丹期,就是不知道什么阶段,初境和巅峰战斗力还是有天渊之别的。

如果冯良他是金丹初境,自己全力攻击,是不是能赢得一丝逃走的机会?

林钦正在紧张思考时,无意见瞥见靠着窗户的角落里多了一张蛛网,之前是不记得有这东西的,难道是李璎珞奴留下来的?

林钦心中一惊,他不动声色地凝神朝那蛛网上看去,蛛网上有星星点点的露珠,折射着太阳的光芒,从他的角度看过去,正好歪歪扭扭组成了一个字:脱。

林钦一愣,心中飞速盘算,最终选择相信李璎珞奴,他咬牙将衣襟一掀,露出了自己前胸后背。

冯良看着林钦的躯干,眼睛微微一眯,咦了一声。

林钦身上干干净净,一点伤痕也没有。

林钦见冯良的反应,心中纳闷,也低头朝自己胸腹间看去,自己身上的肌肤完好如初,一道伤痕也没有,只有肩头还留着之前肩挑手提时留下的茧子。

林钦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之前黑铁囚笼中的毒刺,明明已经刺入了自己身体,伤口还不止一处,怎么能恢复的这么快,一点痕迹也没留下?

惊喜之下,林钦心里轻松了很多,他拉了拉腰间的布带,说:“军爷,还要继续吗?”

冯良摇了摇头,说道:“看来是书院的长老多疑了,小哥,抱歉打扰你了。”

冯良转身要走,无意见又看到了窗台上冷着的那碗粥,又看了看零散了一地的东西,心中觉得有些歉意,他从腰间拿出两贯铜钱,丢在桌子上,说道:“这就当是补偿了。”

林钦摇头道:“我不要。”

冯良笑了笑,说道:“嫌少?我一个穷军汉,没多少银子的,别嫌弃了,拿去买些米,离着省试还有些日子呢,人总要吃饭的不是?”

说罢,他大步走出门外,招呼手下军士离开院子,一伙人整装上马,像旋风般呼啸而去。

林钦走出院外,看着马队扬起的烟尘消失在远方,回到院子中,小心查看了几圈,确认他们没有留下监视自己的什么尾巴,方才放心下来。

林钦一边收拾地上散乱的东西,一边回想刚才的经历,着实捏了一把冷汗,那冯良的实力很强,现在自己肯定打不过他,更不用说外面还有这么多他的帮手,刚才那人手握刀柄的气势,他是真的是要将自己作为对手的,自己还不知道对方的阳神属性是什么,肯定要吃亏不少。

“我……就是个乡村书院的学生,乡巴佬一个,”林钦蹲在地上,将那两个士兵挖出来的大坑重新填上,他低声埋怨道,“祭酒也好,长老也好,神策军也好,至于么,一个个都来针对我吗?”

“你可是被我选中的乡巴佬,”林钦后面传来李璎珞奴的声音,她说道:“傻瓜,能一样吗?”

林钦转头望去,李璎珞奴变成的蜘蛛正挂在窗户旁边的蛛网上,将那蛛丝一点点吃回到嘴里。

林钦起身关上了窗户,低声说道:“刚才真是好险,我差点就要想和他动手了。”

李璎珞奴说道:“我知道,所以我不放心回来看你,不然你又要惹祸,那个叫冯良的很危险,你一旦动手,从他手里逃脱的机会,不能说没有吧,但也小的可怜。”

林钦咂舌道:“神策军这么强吗?”

李璎珞奴说道:“据我所知,神策军上军负责保护你们的皇帝老儿,中军保卫大城市,下军负责征讨瘴疫区和极恶之地。上军和中军里有很多酒囊饭袋,但下军里,有真本领的人还是不少的。”

“原来如此,”林钦看着冯良留在桌子上的两贯铜钱,说道:“他说自己没什么钱,本领高强的人,会没钱?”

“没钱没背景的人才会去下军。”李璎珞奴说道,“有哪个权贵,会把自己孩子送到极恶之地和妖魔性命相搏?”

林钦望着那两贯铜钱出神,他觉得冯良的所作所为,好像也没有那么让人讨厌了。

林钦突然回过神来,问道:“我身上的伤口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痕迹留下?”

“你现在多少有了蔽日君的体质。”李璎珞奴快将蛛网都吃完了,她含糊说道:“不是致命的伤口,一两个时辰就自愈了,那伙神策军来晚了,早些赶来,就能发现你身上的猫腻了。”

李璎珞奴从窗户边上调到林钦肩头,说道:“别发呆了,我又救了你一命,现在你又有钱了,快点犒赏我,去市场上给我买活物,我要吃公鸡和大牛蛙!“

林钦苦笑说道:“好好,我就去,不过先让我吃完粥再说,行不行?”

两天时间过得飞快,林钦白天去采购,做饭,劈柴,得闲时静坐观想,慢慢提高灵力,到了晚上,寂静无人的时候,李璎珞奴会指导他熟悉蔽日君的神通和技能,只可惜屋子太小施展不开,两人也不敢去野外实验,生怕发出动静引来周围的神策军,只能遮遮掩掩的施展小部分本领,颇为不顺畅。

第三天清晨,林钦和李璎珞奴道别,他准备好干粮和水囊,打好包袱,背在背上,锁好房门和院门,迎着朝阳向着书院走去,今天是去三界谷试炼的日子,想必在那里可以一展身手,试试自己的潜能,说不定还可以捉到一些厉害的妖物,用来提升自己的力量,想到这里,林钦觉得有些兴奋,就如同前世上学时要踏青郊游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