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又如何?我砍起来和玩一样!》 梦 天空一片漆黑,大地的正中央被砸出一个巨坑,四周草地一片灰色,毫无生机,巨坑内壁刻着繁琐复杂的图案,一直衍生到最底部的水晶巨棺。

巨棺中躺着一位赤身裸体的墨发男人,长发随意散落在身旁,一只眼睛占在脸部中央,紧闭着。

白衣信徒疯狂涌到坑边,嘶吼叫嚷。

为首的老者飘着满头白须,抬手示意让他们安静下来。

“百年前,一颗天外神陨砸向这片大地,使得我们的神在神难中有了栖息之地。而这里,按照神的旨意被称作神坑。”老者垂着眼,一副快要油尽灯枯的模样,站在一众披着白衣的信徒面前,颤颤巍巍举起扣着紫皮的古书,神色癫狂,“而今天,是我们复活神的日子!”

“?ρ?βευ?(古希腊神话中的黑暗之神)!”

信徒们纷纷跪倒在地,磕的头破血流,嘴里吟唱着晦涩的神曲。

“嘭!!!”

水晶棺自中间炸开,碎片飞向众人,墨发男人破棺而出,浮在众人之上,睁开黑色混沌的眼,怜悯地俯瞰众人。

老者浑身激动得颤抖,手中的书随着风咧咧作响,眼睛留下血泪,哭诉般吼叫:“我们的神啊!”

男人这才轻落在老者面前,怜爱的抚摸他的头颅,嘴唇微张,长发无风自动,一段轻吟传入老者耳中。

“神问,大家既已完成使命,可否再为他做最后一件事?”老者转过头传述男人的旨意。

信徒们更加疯癫的开始磕头,眸中空洞。

“我等愿意!”老者对男人说道,不等话毕,男人满意地扭下他的头。

老者的眸子即刻变成灰色,嘴唇还没有停止开合。

“祝他恢复往日无上之荣耀!”

传达完最后的旨意,男人随意将头颅向坑内一抛,回到众人之上展开双臂,做出拥抱的模样。

信徒们也已经混乱,争先恐后跳入神坑,其中一位少年在最后,两颊流着血,也跟着众人步伐,举止怪异、眸子灰暗。

血顺着图案流入神坑中央,男人满意的咧开嘴。

“亲爱的孩子们…”

“神给予你们无上荣耀…”

陈烨从床上惊醒,豆大的汗珠打湿被褥,梦中的不踏实感还没有消散。

“又做梦了。”他自言自语道,头痛得快要炸开,这个月几乎每晚都会梦到那群疯子,每次醒来精疲力尽。

下床穿好鞋,发出嘎吱声的木地板让陈烨有了些实感,太阳暖洋洋的照在身上,伸了个懒腰。

看着窗外发了一会呆,他才慢悠悠朝厕所挪过去。

叼起牙刷,抬头看着镜子,头发一个月没有剪,镜中睡眼惺忪到少年头发向天上冲,鸡窝似的乱糟糟,他就随手捏了个造型,点点头。

嗯,很帅。

陈烨笑嘻嘻看着自己,突然看见脸上有一小块红,凑近一看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划了一道口子。

他思索一会,突然一怔,这不是…

梦里的场景闪过,碎片划过的地方,和脸上一模一样。

他摇摇头,内心觉得好笑,觉得自己和蠢货一样,怎么还当真了,凑巧罢了,他这是高考完一个月,在家无聊的要命,开始胡思乱想了吧。

“唉。”陈烨叹气,果然人不能太闲

吃完老妈给自己留的饭,他懒懒瘫在椅子上,电脑上登录的QQ一大早死人一样咳嗽,【屁王宋】发来夺命连环call。

【屁王宋】:“老陈上线上线。”

【Helios】:“眼睛一睁就是玩,屁王宋你还是不够努力。”

【屁王宋】:“少放你妈的屁,上线。”

陈烨笑笑,戴上耳机,游戏loading…界面在电脑桌上加载了一会儿,《史诗神话》四个大字蹦了出来。

《史诗神话》当下巨火的一款端游,自由度很高,5V5打匹配,玩家还可以编代码创造自己的英雄,但是整体操作难度极高,能玩懂得人不算很多。

“叮。”

刚一上线,屁王宋就发来组队邀请,陈烨看着名字眉头狠狠抽抽。

【Helios】:“屁王宋你这什么狗屎名字,老子和你一起打游戏都闲丢脸。”

【宇宙无敌赛亚战士】:“你好意思说我,自己整个洋名还高级上了。”

【Helios】:“没文化真可怕,我这可是赫利俄斯。”

【宇宙无敌赛亚战士】:“听不懂听不懂,你可快别说了,赶紧进战池给我看看你新英雄。”

陈烨无语了一瞬,手指飞快的在键盘上敲打,他用的是自己编写的英雄,和赫利俄斯属性类似,就为了和自己名字匹配一点,打游戏比较好装逼。

操控人物拿掉第二次五杀后,屁王宋声音就在耳机里就炸开:“牛逼呀老陈,兄弟我甘拜下风。”

“低调低调。”他笑着,按键走出草丛,没想到被对面黑了一手,猝不及防给他来了个群殴,游戏界面变暗,他脸都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屁王宋爆笑,结果下一秒也被蹲。

陈烨悄悄翻白眼嘲讽:“天道有轮回。”

“呵呵。”屁王宋蔫不拉几回应,哼唧一会,突然想起什么,兴致勃勃的,“老陈,你今天可得按时到场,兄弟几个给你准备了一份惊喜。”

“惊吓吧。”陈烨浑身上下顿时起一片鸡皮疙瘩,复活计时结束,他直接冲到对面大杀特杀,报仇雪恨。

两分钟后,他看着界面上Victory的字眼,满意点头,扭头看时间,离约定的时间还差半个小时。

“不说了哈。”他懒懒地打断屁王宋吹捧的屁话,“我出发了,老街见。”

“OK。”

起身关机电脑,陈烨也懒收拾,随便洗个头就出门了。

十五分钟的公交车,刚好准时到老街,他和屁王宋几个约在老街街口那颗巨大的老杏树底下见面。

老街又叫杏叶街,就是因为这棵老杏树,谁也不知道它长了多久,总之巨高,八九十个人也抱不住它,加上老街地势有些四周高两边底的趋势,杏叶常飘不走就堆积在老街,所以就被本地人叫杏叶街。

陈烨远远看过去,树底下就只有一个女生。

他轻哼一声,就知道那几个人不可能准时到。

慢悠悠走过去,陈烨才看清底下的人,脸上一红。

树下少女膝盖有些微红,黑色的短裙上面是白色衬衫,及腰的长发微动,耳边带了个白色有线耳机,垂着眼在杏树底下静静等着。

屁王宋好一个惊喜,陈烨心里暗骂。

他连忙低头看自己今天的穿搭,衣服还算整洁,头发也洗过,脸也很干净,…鞋有点脏。

于是跑到一旁便利店刷干净鞋子,走过去轻咳一声,装作刚到的样子:“抱歉哈,我迟到了。”

余熙月抬起眼,轻轻摇头,笑道:“没关系,我也才到呢。”

陈烨老脸一红,挠着头结结巴巴道:“你看屁…不是,宋…宋治他们也没和我说你要来,所以没早点准备,给我搞迟到了。”

高中三年,陈烨就偷偷喜欢了余熙月三年,虽然好像屁王宋几个都看出来了,还时不时打趣他还会搞暗恋这一套,跟演青春偶像剧一样。

“要听歌吗?”见他尴尬,余熙月递出耳机,陈烨点点头,同手同脚走过去,靠在她的旁边。

耳机里播的《You Are My Sunshine》,歌词有着些情歌的意味,陈烨不敢靠太近,淡淡的香气从少女那传过来,他的心脏狂跳。

“呦呦呦,背着兄弟们干啥呢?”屁王宋老远煞风景的走过来,“抱歉哈月姐,我这没看表来晚了。”

余熙月微红着脸摇头表示没关系,她靠近陈烨替摘下他的耳机:“你们先聊会,我们等等小鱼。”

女孩的突然靠近搞得陈烨小鹿乱撞,呆呆的直点头。

屁王宋煞风景勾过陈烨的脑袋,耳语道,“怎样,兄弟们够义气吧?”

陈烨狠狠锤了屁王宋肩膀一拳:“mad,刚哥们差点吓死,你不早说,害的我都没好好收拾。”

“得了吧,你这样就挺帅的。”屁王宋说到,“等会小鱼也来,你可得帮老徐啊。”

陈烨抬头看线老徐,打趣道:“没想到啊你小子,喜欢小鱼啊?”

“别听屁王宋瞎说。”老徐红了耳朵,不好意思的挠头。

“啥呀,那小子昨天邀小鱼都扭扭捏捏好久,给我气的,恨子不成钢啊!”屁王宋甩甩手,一脸嫌弃,他也没放过陈烨,拉过余熙月就开始胡诌,“月姐呀,我看你和我们老陈郎才女貌,从高一我就看好你俩,这高考完都一个月了,啥时候能收到喜讯啊?”

陈烨恼火的掐了屁王宋屁股一把,屁王宋疼得哇哇叫,他转头赶紧解释:“你别听他胡说八道。”

余熙月红着脸点头,看屁王宋哇哇乱叫的样子捂嘴直笑。

几人在树底下唠嗑许久,小鱼才姗姗来迟。

“对不起,我来晚了。”小鱼是高中班里的开心果,一头利落的齐肩短发,打扮和性格极其不符,平时私底下没见过,不过私服和陈烨想象中一样冷酷帅气。

“鱼姐和想象中一样,人矮矮的,气势一米八。”陈烨捂着肚子笑。

李鱼气得直跺脚,转头看向余熙月,朝陈烨坏笑一下:“熙月,你管管他!”

“诶—”陈烨大叫,“我骂你你叫熙月干啥!”

“熙月~”小鱼贱兮兮学陈烨。

陈烨直接揪住她后脖颈把她脱离余熙月身边,扔到老徐旁边:“站到你该站的位置上去!”

人一到齐,几人就出发去老街乱逛,小鱼拉着余熙月在最前面活蹦乱跳这看看那逛逛,屁王宋和老徐走在她后面,屁王宋恨不得把老徐推到小鱼身上,那家伙却扭扭捏捏,气得屁王宋大喊烂泥扶不上墙。

陈烨不以为意的四处乱瞟,心想今天天时地利人和,他趁机找个机会表明自己的心意,总得找个礼物。

无意间,他看到一个全身裹严的老头,人流量巨大的老街,他身边竟然一个人都没有,游客好像压根没看见他,停留都不停留一步。

他鬼使神差走上前问道:“您这是买什么东西?”

老头见来人,神秘兮兮的咧开缺了颗门牙的嘴笑,挥手让他靠近点。

他敞开黑袍,手里掏出来个小巧的东西。

古戒 陈烨低头看向老头手中的东西,是一对古戒,一大一小,上面镶嵌着红色猫眼石,像是流动着暗光。

“这可是神带过的戒指,你能看到我就是有缘分,今天不要999,不要888。”老头老神在在,贼兮兮的弯着眼睛,“我看小伙你是要表白去吧,给个520打包带走,为你爱情保驾护航!”

“谢谢不需要。”陈烨立刻离老头三米远,他真是疯了才会去问,这老头简直就是个诈骗犯!

他立刻走远,不理睬老头的喊叫。

“月月,你喜欢什么装饰呀?”

前方,两个女孩正兴致勃勃指着橱窗柜聊饰品。

“我么?”余熙月思索了一会,指着角落里那枚红色猫眼石说到。

“我喜欢猫眼石,尤其是红色的。”

陈烨刚从老头那赶上众人脚步,恰好听到这句话,毫不犹豫转身回去。

“520给我带走。”他回到老头旁边,刚才走的有多坚决,此刻脸上就有多滚烫。

“嘿嘿,我就知道你会回来。”

老头手脚麻利递给他,陈烨急忙离开,只听老头在后面叫:“为您爱情保驾护航嘞!”

逛街逛一半,屁王宋突然把众人拽进电影院。

电影院人不算多《泰坦尼克号》最近重新上映,所以大多数都是情侣,五个人除了屁王宋氛围好像都有些暧昧。

“就看《泰坦尼克号》吧。”屁王宋不怀好意抢先买了票,分发座位号。

陈烨低头一看,心里道果然,他和余熙月坐一起,老徐和小鱼坐一起,屁王宋坐中间,他还买了三桶爆米花,他自己一桶,其余四个两人一桶,然后笑眯眯入座。

电影看到一半,座位后面传来情侣粘腻的亲吻声,听的一众人面红耳赤。

屁王宋两头撺掇着,皇帝不急太监急,他拽过陈烨小声耳语:“男人要主动点你知道不!”

陈烨没说话,转头看余熙月正认真的看着电影巨幕,男主女主的影子映在她的眼眸中,心里叹气,又看向屏幕。

他紧张的一个劲吃爆米花,余熙月专心看电影,两人的手无意间挨在一起,他害羞的缩回去,思索了一会儿才大气胆子偷偷戳了戳余熙月。

少女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他。

陈烨心中雀跃,这是他第一次给喜欢的人表白,多多少少有些激动,语无伦次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后,少女抱歉的皱皱眉看着他,他感觉心脏要跳出来了。

“阿烨,你是个好人。”

陈烨脸色瞬间花白,握住戒指的手无力垂下去。

电影结束,老徐面色红润,陈烨脸色惨白,对比不要太强烈。两位女生都回了家。

“老陈怎么了?”老徐疑惑。

屁王宋坐在中间,两头八卦他都吃一遍,他一脸憋着笑的样子,拍拍老徐的肩膀:“唉…人家月姐…她…她说他是个好人。”

“噗嗤。”老徐憋不住笑了一声,看着陈烨苍白的脸摇头道,“多大点事儿,今哥们心情好,请兄弟几个吃饭!”

陈烨婉拒了,心想你是抱得美人归,兄弟当个二百五,还搭了五二零进去。

三人分道扬镳,陈烨愤愤走在路上,想去找那老头,心里暗骂去他妈的爱情护航,结果愣是连老头影子也没看着,找了半天也不知道把戒指放哪,只好干脆套在食指,失魂落魄走回家,瘫软在床上。

月亮安静的挂着。

“阿烨…”陈烨在睡梦中不安的皱着眉,“阿烨…”食指一阵刺痛,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又是这个梦…”他大汗淋漓,这是他第一次梦一半起来,他撑起胳膊,食指钻心的痛,连忙伸出手看。

月光下,古戒上的猫眼石暗暗发着红色的光,他的整个食指全是血,古戒上衍生出来的铁藤蔓长着刺,狠狠扎进他的食指。

怎么回事?他尝试把戒指卸下来,可是只要移动藤蔓上的尖刺就会划开他的手指,痛不欲生。

这是他买的那枚戒指。

“真是操了蛋了!”他终于忍不住怒吼,什么狗屁戒指,什么爱情保驾护航,废铜烂铁一样就算了还坑老子五二零!

他气得想要把戒指拔掉,可疼痛很快把他从愤怒里拽回来。

正观察着,月光突然被遮住,陈烨看向窗外去,顿时头冒冷汗。

一个巨大的骷髅,飘在他的窗前,没有瞳孔的眼睛凸起,背后长着巨大的蝙蝠一样的翅膀,溅满血迹。

虽然它没有瞳孔,但陈烨很清楚,它在盯着自己…

梦还是现实? “一定是梦…一定是梦!”陈烨大叫,“醒来就好了,一定是噩梦…”

他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痛感清楚袭来,也让他清醒几分。

他猛然发现窗外漆黑一片,血月在月光下散发着妖冶的光,现在时间虽然很晚,但没道理一盏灯都没有开,他透过门观察那怪物,它压根没动,陈烨趁机去厨房带了把菜刀,跑下楼去。

一切都那么寂静,抬头看向自己窗边,骷髅早已不见,但他已经不敢回到家里。

幸亏老妈不在家,他心里暗暗为老妈松了一口气,却又想起还有一个人——余熙月。

一路狂奔到余熙月家门口,正准备敲门,发现门并没有关,屋内寂静一片,他走进去。

“熙月,你在吗?”没有人回答。

不对劲,陈烨拧起眉头,据他所知,余熙月老爸鼾声大如雷,可现在一丝声音没有。

他推开所有门,发现依旧空无一人,心中越发不安,匆忙准备离去,打开大门,发现骷髅狞笑着站在门口。

“我靠!”他大叫一声跑向屋内,从敞开的窗户翻越出去。

幸亏余熙月家住在二楼,有树木的缓冲,他除了刮伤没有什么大碍。

陈烨有些力竭,靠在树上休息片刻,但精神依旧高度集中,没有一分钟,他突然感到一丝冷意,凭直觉抬头一看,那骷髅竟然到挂在树上,笑着看他,见他抬头便裂开大嘴冲下来。

“mad!让人喘口气行不!”陈烨出门时为了以防意外带的菜刀此刻刚好派上用场,他胡乱砍向骷髅,那骷髅吃痛惨叫,连忙飞到天上去。

畜牲就是畜牲!正心中窃喜,他抬头看空中的怪物,直觉不妙,它似乎生气了。

果然,怪物怒吼着飞向陈烨。

靠的近就能发现,怪物体量其实和陈烨差不多大小,真正巨大的,是他的翅膀。

陈烨被咬住,疼得够呛,他掰开怪物的头,也从肩膀上扯下来一块肉。

他抱住怪物在地上滚动一圈,怪物猝不及防张开翅膀,锋利的翅尾戳向他,前后顾不住,陈烨下意识伸手一挡。

食指骤然一痛,猫眼石发出耀眼红光,陈烨手心滚烫无比。

右手射出强光,怪物尖锐的鸣叫震的耳膜直痛,等强光消失,他发现怪物已经失去了半个身体。

陈烨趁着这一会儿从树底下逃走,他要去老街,他有一种直觉,老街那里有怪事的答案。

一路狂奔,他发现不止骷髅,路边还有很多奇形怪状长着巨大翅膀,面色发紫的怪物,陈烨直冒冷汗,为了加快速度在路边随意撬开一个共享单车,疯狂踩动脚踏板。

飞驰进老街的那一刻,光芒亮的的他眼睛直痛,那片光是没有过渡的,直接从完全的黑暗到亮如白昼的老街,他转过身去,看着那群怪物在外面疯狂咆哮。

它们不敢进来。

他终于放下心来,整个人瘫在地上,汗水浸湿睡衣。刚刚来的时候他抽空观察,发现整个城市都没有人,除了老街这里,其余地方像是被黑暗吞噬的寂静之地。

除了巨坑和亮如白昼的天空,现在的场景也和梦里差不多。

他喘着粗气,靠在老杏树上忍痛撕开睡衣衣角,给自己包扎肩膀。

他可不想流血过多先死了。

陈烨种种叹了口气,才到这里他就已经如此狼狈了,若是再出现梦里那样的场景,他又该如何是好?陈烨苦笑,这些事情和白天的割裂感太过强烈,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今天出门应该看黄历的。”他喃喃道。

虽说到了安全之地,陈烨却是不敢歇息太久,他踉踉跄跄走到记忆“神坑”的边缘,蹲下身抚摸着大地。

他有预感,这里会和梦里一样坍塌。

不知不觉,老街这里的天也渐渐黑了,陈烨手握紧菜刀,脑中的弦紧绷着,方才在外拍打的怪物此刻蜂蛹进来。

他已经做好死斗的准备,没想到它们好像看不见他一样,急匆匆朝中央跑。

他诧异转过身,那骷髅站在怪物首端,静静等待着什么。

黑色彻底吞噬天空到时候,老街从边缘开始坍塌,灰尘满天,那群怪物此刻也幻化成人的模样,披着白袍,俨然他梦中的样子。

不对劲。

陈烨悄然后退,想要逃离这些疯子。

他正转身准备跑走,一只紫色的手拉住了他,白袍下,一张没有面庞的脸面对他,脸颊似乎是在牵动脸在笑。

那人没有嘴,可陈烨清楚听到他说:“我们的神就要复苏了,你难道要当“背叛者”吗?”

陈烨冷汗直流,他直觉告诉他“背叛者”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他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无脸人才放心走开。

正准备再次逃走,此刻神坑内却响起空灵的神曲。

“?ρ?βευ?...“信徒们底声齐唱着。

陈烨眸子变成彻底的灰色,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转身加入人潮…

厄瑞波斯 天空,死一般沉寂。

黑色笼罩天空,周围彻底陷入黑暗,脚底的草地不知何时已经变成灰黄色。

若是陈烨现在还清醒几分,便能知晓这是冥土。

巨坑被信徒们围在中央,中央那一方水晶棺发着光…不,准确来说,是棺里的男人,浑身上下被圣光包笼,在一片黑暗中散发光芒。

“?ρ?βευ?…”人群举起手放在胸前做祈祷状,底声吟唱他们心中无比圣耀的歌,眸中混沌,唯有那一丝光照亮他们。

“黑暗的夜里,只有您可以散发光芒,枯寂的大地上,只有您可以萌发生机。”梦中为首的老者踏上巨坑边缘,干瘪的唇兴奋开合。

水晶棺如梦中炸开,离最近的老者胸口狠狠插入一片碎片,他毫无反应,依旧高高举起手中的书。

细微的碎屑在空中弥漫飞舞,划过少年脸庞。

陈烨被拥着前进,停留在原地后和信徒一起唱诵祷歌,穿着睡衣格格不入的他在此之前并没有被发现。一张口,靠近他周围的信徒眉毛都快拧成一块,立刻跑到离他远的地方。

没有别的,只是因为这货唱歌实在呕哑嘲哳难为听。

唯他身后,一个少女头深深埋进白袍里,白色兜帽把整个头遮盖了三分之二,几缕金色发丝漏出来,整张脸都在阴影之下。

不同于其他人,她脸上的五官清晰可见,没有疯癫一样唱歌,只是淡淡的看着众人。

天空异样,一束金光对准水晶棺照下,棺中的男人缓缓升起,墨色长发无风飘动,流畅的人鱼线顺腰线向下蔓延,肌肉上绘有金色纹路。

威压之气猛然散开,血色翅膀带动风在空中挥动,无数红色眼球镶嵌于上,在空中俯视。

众人纷纷下跪以头叩地,男人睁开双眼,嘴唇微动,传来悲悯般,怜爱般晦涩难懂的声音。

“神啊…神啊!您终于归来!”老者颤抖着,眼中流下浊泪。

一切和梦中一样发展,水晶棺飞出的男人,被摘下头颅的老者,以及赴死的信徒们。

男人高高在上欣赏这幅地狱般的场景。

陈烨缓慢向巨坑边缘移动,食指钻心的疼,蔓延出的藤蔓已然扎根,痛感撕裂着,他回过神来,看着自己悬空的脚已经来不及收回,踉跄往前倒去。

此刻,一只白皙的手伸出,紧紧抓住他。

“余熙月?”陈烨惊叫,他寻完了整座城市,怎么可能还有人?“你,你怎么还在?怎么在这里!?”

“嘘。”余熙月食指抵在他嘴上,一把将他拉上去,跑到老杏树背后躲藏。

“没想到你力气还挺大,哈哈。”陈烨尴尬挠头,“这是怎么回事?”

余熙月摇头,眼中有些慌乱。

面对这些事情,一个女孩子家家怎么会不害怕?陈烨想,况且余熙月手无缚鸡之力,一路闯过来肯定害怕极了。

“现在不知道这群疯子究竟在干什么。”余熙月偷偷向外看去,“老杏树一时半会可以帮我们躲藏,等人全都死光就不一定了。”

陈烨点头,似乎确实是这样,更何况那个男人如此之反常,说不定二人今天就交代在这里了。

“可惜了,从老爸死了之后我就没怎么亲近过我老妈,现在连一句遗言都来不及说。”陈烨深深叹气,没想到自己十九年的屌丝人生还真就要结束了,虽然自己没什么梦想,但也没想过轻易死掉。

“谁说一定会死了。”余熙月往他身上锤了一拳,“我们得想办法出去。”

说的简单,可谁心里也没有底,一个伤患,一个女孩子,怎么能干过那黑发暴露狂?

他食指上的戒指又紧了紧。

“不好,信徒已经全死完了。”

余熙月扒着树干轻声道,陈烨也偷偷探出一个头。

巨坑上方早已空无一人,红色染满内壁,周边升起一片血雾。

余熙月捂着嘴甚至快要吐出来,连忙背过去干呕,转过来时,她的眼眶已然发红。

他们只能祈祷那黑发男不会出来闲的没事转一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黑发男在空中张开双臂,享受完信徒献祭给予他的力量,狂笑不止,俨然没了刚才一脸悲悯的模样。

“我的孩子们…”

“神给予你们无上光荣!”

树后。

陈烨回想这一切,才发现这个男人的诸多熟悉之处。

“厄瑞波斯…”

舔狗的宿命 “厄瑞波斯?”余熙月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陈五城还在的时候,家里书房就经常摆满关于神话的书,据老妈说,那些东西和陈五城工作有关,他也不清楚老爸究竟是干啥的,大半个月着不了家,不过只要他在,就一定会带着陈烨读那些书。

“是黑暗之神,常常有他在的地方,就有黑暗。”现在仔细一看,屁股下的正是冥土。

“你还知道这些…”余熙月若有所思点点头,然后又扭身探头。

就这一眼,她惊慌失措转过来,整个人都颤抖着:“他…他…他下来了!”

陈烨连忙看过去,然而只有空荡荡的大地,叶子被风卷走,在地上打着圈。

“老鼠,竟然没被我控制。”厄瑞波斯出现在身后,神色惊讶,歪了歪头,然后裂开嘴笑,“不过没关系,我现在就送你们去完成使命。”

陈烨将余熙月拉在身后,往后连着退好几步,厄瑞波斯冷漠扫视着两人,仿佛就是在看两只蚂蚁。

“你是谁!杀掉我们对你又有什么好处!”陈烨大叫,“你杀了这么多人,迟早会被法律制裁的!”

厄瑞波斯抬起的手怔住两秒,随机哈哈大笑起来,像是在听什么天大的笑话,等他笑够了,又垂下眼淡淡注视他。

陈烨感到一阵威压,直接跪在了地上,双腿打颤,但还是撑着挺直腰板。

“你知道我是谁吗。”厄瑞波斯从空中降落,缓缓走来。

两人跪倒在地,顿时觉得身上滚烫,体内水分像是在被抽干。

陈烨觉得自己真是疯了,什么被法律制裁,厄瑞波斯又怎会在意这些?他也是病急乱投医,但厄瑞波斯的态度让他彻底打消怀疑的想法。

厄瑞波斯手指微动,一颗石子从地上飘起来,无故裹上黑红色火焰,他又歪了歪头,仿佛是在考虑先送走哪一个,打量两人,将矛头指向陈烨。

石子飞速射出,陈烨眼睁睁看着它飞来,他知道若是不躲过去就必定会被这冲击力炸开脑花。

千钧一发,余熙月身影挡在眼前,直直倒在他怀里。

“熙月!”陈烨慌张看向她,他不知道这个傻瓜怎么想的,既然已经逃过一劫就应该赶紧跑,干什么还为自己挡这一下!

“既然你想先死,那就送你先死好了。”厄瑞波斯不满皱眉,又抬起一块石头。

“你是不是有病!”陈烨怒吼,虽然此刻自己还是丝毫无法动弹,但厄瑞波斯的行为让他怒火中烧,“刚才那些人难道不是你的信徒吗,他们那么相信你,你杀了他们,我们和你毫无关系,你也要杀了我们,你有良心吗!有病就该治病!”

他骂的浑身颤抖,厄瑞波斯反而没有生气,脸上笑意更盛。

他戏谑开口:“他们那么爱慕我,信任我,为我去死是应该的啊,我难道是什么圣母吗?”

“可你不是神吗,你不应该保护他们吗!?”陈烨不解,他从认出厄瑞波斯后就掉进疑惑漩涡中。

“那只是过去式的东西了,那群蠢货的观念。”厄瑞波斯笑道,“老鼠就是无知且天真。”

陈烨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厄瑞波斯身上的洁白圣光隐隐发黑。

厄瑞波斯看他不再说话,觉得无趣,又准备抬手。

石子飞来。

陈烨食指仿佛被刺穿,威压突然消失,他想起刚才对付骷髅的办法,抬手又挡住,却没有丝毫奇迹,石子打穿手掌,仅仅只是改变轨迹擦过脸庞,他趁此躲开,扛起昏迷的余熙月就跑。

“有意思。”厄瑞波斯大笑,闪身到他眼前,又抬起手发动神威。

见陈烨毫不受影响,他眉头微动,眼底惊讶。

“有趣的老鼠。”

陈烨懒得理这个疯子,在他自言自语时朝相反方向跑去。

厄瑞波斯又出现在眼前,他就朝另一个方向跑。

几十分钟后,他还陷在原地。

“你就会逃跑吗,懦弱的老鼠。”厄瑞波斯打了打哈欠,陈烨的身上已经被石子打穿好几处,剧痛让他的速度放慢许多。

最终,他把余熙月放在树旁,转身飞快拿起菜刀冲向厄瑞波斯。

“老子和你拼了!”

厄瑞波斯丝毫不慌,笑着抬起手,威压降临,陈烨身上又感受沉重,他艰难迈动脚步走到厄瑞波斯面前挥起菜刀。

“啧。”厄瑞波斯皱眉,一只手掐向陈烨的脖子,将他高高举起,菜刀被巨力弹开,陈烨听到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

“你笑什么。”陈烨看着厄瑞波斯一脸笑意,恼火无比,他好像蔑视一切生命,现在的自己一切行动,被他当做老鼠陪他玩的游戏。

“我天生微笑唇。”厄瑞波斯歪歪头,感觉自己幽默极了,把自己逗的笑了两声,为这场他的游戏添加乐趣。

“我呸!”陈烨朝厄瑞波斯吐出口水。

“呵。”厄瑞波斯冷哼,将陈烨狠狠甩到一边地上,“游戏玩够了,你可以去死了。”

无数碎屑从地上飞起,被点着一样燃着火焰。

陈烨躺在地上。

快出现啊!他祈祷,刚才对付骷髅的光,一定也可以解决现在的局势!可为何还没有出现!

眼看厄瑞波斯落手,陈烨闭上眼。

奇迹没有出现,他必死无疑。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出现,他睁开眼,眼前全是滚动的代码,时间仿佛静止。到现在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足为奇了,他将手伸出,发现猫眼石现在变得鲜红。

手透过那些绿影,他看见代码附着在手上,即刻手心燃起火焰。

陈烨仔细观察,内心惊叹,这不正是自己游戏中编写火神的代码吗?

他扫视一圈,尝试抓取一串字母,果然又附着在自己胳膊上。

陈烨狂喜,无论如何,自己现在至少有能力与厄瑞波斯对抗。

抬起手,火球被他抛向厄瑞波斯,时间流动。

猝不及防间,厄瑞波斯被火球穿透,他似乎有些恼火了,神色一凛。

“还会些花招。”他冷声。

“比你强!”陈烨后退,实力弱是弱了点,但气势不能输。

“是吗。”厄瑞波斯周边围起一圈黑色光点,“那请你尝尝冥河水的味道。”

水柱射出,陈烨立刻抓取代码,一片火红光墙展开在他身前,水柱立刻蒸发。

雾气弥漫,冷热对撞的风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水雾在他周边散开,浑身立刻刺痛无比,肉裸露在外的皮肤炸开变为肉糜。

陈烨痛的说不出话,伸手将火焰裹住自己的身体隔绝雾气,灼热感与剧痛交杂着刺痛他的神经。

厄瑞波斯在一旁看他作秀,没有继续攻击的意思。

陈烨迅速思索应对方法,这人奇怪的狠,又是火球又是水柱的,谁知道下一刻是什么?

等等…水!陈烨眼睛一亮,他记得老爸曾经说过,厄瑞波斯是操控水与火元素之神,但若是非生物体不含有两个元素之物,他就无法造成严重伤害。

这个想法让他感觉又有了喘息的余地,于是他加大了裹在身体上的火焰,此刻厄瑞波斯也发现一丝不对之处,尝试用水柱干扰他,却没有用处。

钻心的痛,陈烨冒着冷汗,忍受灼烧,若是自己降低身体中的水分占比,则有望一战。

这想法太过天真,他却只有这一个办法,火焰舞动,他一边躲避攻击,一边让火焰更加强烈,他的衣服此刻已经被烧毁,皮肤从烫缺到完全干黑甚至有焦黑之处脱落,他也到了极限,熄灭了火焰。

厄瑞波斯已经恼火起来,无数攻击蓄势待发,陈烨抬眼,手中火焰化作利刃,他飞奔向厄瑞波斯。

“去死吧!”

同时,冥河水柱射出,越靠近厄瑞波斯他身上炸开的肉糜就越多,但因为缺失水分的原因,意料之中没有很大伤害。

砍向厄瑞波斯那一刻,火焰突然熄灭!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陈烨早已想到对方既然能够操控水与火,那自己的火焰自然也不在话下。

他立刻握紧拳头朝厄瑞波斯砸去。

厄瑞波斯抬手捏住他手腕,没有继续攻击,而是看向陈烨的手。

“戒指?”他歪头,“你和陈五城什么关系。”

“你怎么知道我爸?”陈烨无力,他的体力已经耗尽,头耷拉下去。

“哈哈哈哈。”男人忽然笑起来,把他扔在地上,蹲下捏住他漆黑如碳的脸,“刚才没仔细看,原来是五城哥的好儿子。”

“你别叫我爸的名字!我嫌恶心。”陈烨怒吼,虽然在厄瑞波斯耳朵里细如蚊子。

“搞什么,五城哥可和我是一类人。”厄瑞波斯拍拍手站起身,蔑视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过身离去。

“给陈五城一个面子,这次放过你好了。”

陈烨趴在地上,大喘着气,现在他已经看不出人形,他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逃了过去,他也来不及思索复杂的事情,因为现在浑身剧烈的疼,让他只想睡一觉。

一个身影站在他眼前,陈烨艰难的抬起头看,是余熙月。

“你没事啊…真好。”他低声。

“和老板说的一样,果然是个蠢货,我就替你挡了一刀就能干成这样。”少女不复往日温柔,而是轻蔑的俯视他。

“你什么意思?”陈烨不解。

余熙月没有说话,只是优雅的带上白色手套,手中幻化出一柄刀。

“不凑巧,老板说了,一定得拿下你的人头。”余熙月蹲下道,“真是对不起。”

“那为什么…不刚才杀了我…”陈烨现在已经流不出来泪水,只能暗自苦涩。

“反正你也快死了,我也不妨说说。”余熙月不屑,“老板专门让我等你受伤再收拾你,我还不信你能在那位手上活下来,结果还真让你逃过一劫。”

不是吧,陈烨内心苦笑,自己就这么惨,莫名其妙的事情堆在一起,拼了命救的女孩现在反过来要杀了他,这刚走一个又来一个,老天就这么想见他。

“为什么是你…”他已经没了力气,只想搞清楚为什么…自己那么拼命救她,那么拼命活下来,明明上一秒她还为自己挡刀,告诉自己不一定会死,下一秒就要杀了自己。

“你不用知道。”余熙月道,她不能理解老板的做法,虽然按照要求做了,但打心底瞧不起眼前的人,“再见了。”

她笑眯眯举起刀,远方突然响起音乐。

[我嘴里一直骂着傻B,劝着我的兄弟~]

余熙月抬头,金色短发女落在他们眼前,黑色皮衣敞开白色内搭和牛仔超短裤被落地时飞起的灰沾染,一副墨镜酷酷挂在脸上。

[离开那个渣女~]

墨镜?陈烨翻起眼皮子,幻觉吧,大黑天的哪个有病带墨镜?

[但是他说我愿意~]

余熙月听到音乐,眼睛抽了抽。

“应该没来晚,还活着。”金发女撸了一把自己的头发,一把金色手枪抵住余熙月的头,她弯着眼睛笑道,“对不起哈美女,这个小兄弟俺老孙要咯。”

又来一个…这是自己最受欢迎的一天…陈烨想,但他已经彻底没了力气,缓缓闭上眼睛,沉睡过去。

这么抽象的事情还能给我碰上!? 再次睁眼,一群医生围着陈烨喧哗。

“这简直就是医学奇迹!”一个光头指着陈烨颤颤巍巍,“这他娘的一个晚上除了痔疮全好了!”

“俺们院能不能拿走研究一下哇。”

“你以为人是小白鼠哇,一边去!”

“就这么水灵灵的好了?”

一群白色身影在他周围吵来吵去,正在昏迷的陈烨硬生生被吵醒,于是睁眼第一幕就是一个医生操着一口方言举着刀问他:“娃,俺能割你块痔疮回去研究研究不?”

“?”陈烨人还没睡灵醒,就被那人手忙脚乱想翻过去扒裤子,他连忙捂住自己屁股一个咸鱼翻身。

见过患者闹医生的,这怎么还医生闹患者呢!

医生争吵没有持续多长时间,科室主任过来一个一个赶走,锲而不舍想割他痔疮那哥耐人寻味地打量他了一会儿,在陈烨无能狂怒的怒吼下也走了。

等到屁王宋来看他的时候,周边已经没人,那家伙过来就是抱着他哭丧,给陈烨一种自己死了儿子趴在坟头怒哭三天的感觉。

“得了得了得了,你就是想吃我床头那个零食大礼包。”陈烨不耐烦道,“你看等你爹我死了之后还能受此待遇不。”

“嘿嘿,还是你懂我,放心哈,兄弟包当场哭的最惨的!”屁王宋扭着大屁股狗腿子似的坐在他旁边床上,一脸激动,“我靠兄弟,你知道不,你可吓死老子了,昨晚上一打开门我嘞个大去了,那一坨黑炭一样在我家门口黑暗爬行,要不是我火眼金睛发现是你,我能一脚给你踢出去三米远!”

“来给爹爹看看,没想到你小子恢复挺快呀!”屁王宋说着就上手想扒他衣服,左摸摸右摸摸。

“咦~你变态啊!”陈烨嫌弃推开他,一个两个怎么都爱扒人衣服

这也算是离奇的了,昨晚自己明明在老街晕过去,莫非是那“老孙”给他撇屁王宋家门口的?

“对了,你知道月姐上哪里了波?”屁王宋往嘴里塞香蕉还堵不住他的嘴,“今老徐小鱼有事儿,我去找月姐原本打算一起来的,结果她也联系不上,打电话也不接。”

“我哪知道,再说了,叫她来不更折磨我么?”陈烨想起来那个模糊中的身影,不由苦笑。

屁王宋看兄弟一张脸苦成一个“囧”字,连忙拍拍他肩膀:“诶,兄弟别哭奥,我给你跳海草舞!”说罢,就站在床前扭动自己的大屁股。

“请问陈烨是在这个病房吗?”

一个包裹严实的金发女站在门口,人已经进来,礼貌性的敲了两下门。

“你上哪认识的姐,背着兄弟?”屁王宋又扭了两下,见人来意犹未尽的停下来。

“别胡放屁。”陈烨摆摆手,他也看向门口那人,浑身上下黑色包裹严严实实,要不是那标志性的金发他恐怕都认不出来人来,“您请进。”

金发女走进来,周围好像都带着一股风,她淡淡的撇屁王宋一眼,然后开口道:“他…能出去吗?”

“诶诶诶,哥们懂,二人世界嘛,哥给你们腾地方!”不等陈烨开口,屁王宋已经溜到门口了,还捶捶胸口做出一副兄弟挺你的表情。

“你…”陈烨想解释什么,但是屁王宋屁股一扭人一走,早没了踪影,只好作罢。

“认识一下,孙夜雪。”金发女伸出手道。

“陈烨。”陈烨没有回握,他记得这人突然出现还救了他,但是谁知道有没有和余熙月一样,谁又知道呢。

见他没有伸手,孙夜雪也没有尴尬,四周看了看就坐在一旁,朝陈烨扔出去一个紫皮笔记本。

“昨晚的事情你也已经经历过了,我想我不必过多解释,这个本子是你爸陈五城的,也是代替他交由你的手中,你有什么想问的没?”

陈烨低头看了看笔记本,默默收好,昨晚的事情谜团太多,他也不知道从何问起,尤其是厄瑞波斯那句“陈五城和我可是一样的人”让他最为在意,可眼前这人明显是不能告诉她的,他不想老爹死了还被人鞭尸。

房间一时陷入死寂,孙夜雪叹了口气,懒懒的靠在床上,斟酌一会儿才开口:“你…算了,想问的太多说不出来很正常,我给你一点点说吧。”

“你看过神话故事没?”

陈烨点头,神话故事他是真看过不少。

“嗯,好。那昨晚那个暴露狂你也知道是谁,perfect。”孙夜雪拍拍手,“接下来的事情,你也许会不信,但我绝对没有一句话是假的。”

“在人类诞生之初,就有各样神话传说,一直延续至今。假不假真不真也就那回事儿了,但是人也没想到,他们信仰的力量真的凝聚成了各个神明。”

“但是在百来年前,神界莫名崩塌,从奥林匹斯开始,整个体系陷入黑暗,所有人都在硬撑,直到第一位堕落神的出现,也就是厄瑞波斯,原本苟延残喘的神话直接咽气儿,越来越多堕落神出现,于是几个还在坚守初心的神直接下落凡间,把神识寄托在凡人身上,我们这类人被称为——神裔者。”

“神裔者被授予能力之后,会获得相应的能力,就叫神墟,就是你昨天使用出来的力量。”

孙夜雪拨动挂在耳边的金箍棒坠饰。

“堕落神出现增多,原本以为没有什么大事,但是十年前,米国赫连拉的苏醒打乱一切,她把那一片人们奴役起来,让人变得认人不人鬼不鬼。”

“当然这一切知情者只有少数人知道,因为有人隐瞒了真相,就是你父亲,他还组织起来所有神裔者汇聚到乌托邦,并且对抗赫连拉,然后预言接下来的几年堕落神一个接一个的苏醒,必定会造成大乱子,然后代替人类,而我们必须顺着神性封印他们。”

“这是我们的使命。”孙夜雪脸上有这一种难以言说的晦涩,转而又正经起来,“我这次来也是有目的的,你父亲留下的言论,让我们在你十九岁时带你去乌托邦。”

陈烨还有点懵逼,还一句假话都没有,他怎么感觉她全程都在搞诈骗!

这么抓马的事情,要不是他昨晚那些遭遇,他真会以为这人想要把他拐走噶腰子。

想到这,他默默护住自己的腰子。

“你要怎么证明你没有说谎呢。”他问。

“诺,你手里那本书就是很好的证明。”孙夜雪抬抬下巴,“我给你一个下午的时间考虑要不要和我走,晚上见。”

她拉紧拉链,转头从窗户跳下去了。

陈烨震惊,他这里她妈可是六楼!

风慢慢吹着,紫色书在角落中翻开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