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1991:从拓荒野山开始》 第1章 学费 仲夏夜,月明星稀。

清水河北岸,一片半月形的平整地带,零散的坐落着近百户人家,这里是佛集村,许闲的故乡。

村北是莽荒的野山。

山中有野猪、麋鹿、狍子、野兔、野山参...简直就是一座宝库,但因为山路险峻,村民们对其中资源的利用极为有限。

村西头代销店。

许闲站在一颗老槐树下,踩着斑驳的月影,时不时的瞄向飘满雪花的红梅牌黑白电视机。

小半个村子的村民,蹲在电视机前的空地上指指点点,有点烦躁。

“大师兄!师傅被抓走了!”

黑白电视屏幕上下跳动,半边雪花,半边图像,手持降妖宝杖的沙僧在屏幕里左右摇摆,变成波浪形。

“什么破信号!看得闹心。”

“呵呵!不喜欢看?回家听广播去。”

“看时间也快结束了,乙未豪客传奇马上开始,那剧情配上这画面,心脏病都要犯了。”

“她弟妹,趁着月光亮堂,我们去打谷场溜达一圈?”

“不了!回家了。许闲!走了。”

乔月英一把拉住许闲的手,迎着明亮的月光,朝不远处的土坯小院走去。

徐闲有点想哭。

他做梦也没想到,竟然重生回了九十年代的佛集村,以这种离奇的方式再回到母亲身边。

老爹许铁山一门七兄弟,年轻一代全是儿子。

乔月英一门心思想要女儿,最后不甘心捞一把,竟然还是个带把的。

许铁山膝下三个儿,许闲是最调皮的一个,上个月打谷场放露天电影,隔壁村的闲汉揩佛集许氏姑娘的油,引发了一场骚乱。

许闲带头直接打到隔壁村老巢。

许氏在佛集虽是小姓,但人很团结,没人敢惹,就是家里都穷。

许闲跟着母亲走进小院。

许铁山跟霜打的茄子似得,蔫了吧唧,背影落寞无比。

“他爹!怎么样?”

“别提了!他大舅,他二舅,他三舅都说没钱。我看这事,还得你出马。”

“哎!白瞎你一副好皮囊,你生这么俊,有啥用,当初我也是鬼迷心窍,咋就跟了你?”

乔月英滔滔不绝的吐槽一番,还是麻溜的钻进小厨房热红薯饼子。

许铁山搓了搓了手,也钻了进去。

“咋办?”

“你说他们兄弟三个咋都学习好呢?愁人,尤其是老三,放学回家,书包隔墙甩进院子里,家都不回,满村子掏鸟窝,竟然也学习这么好。”

“你的意思是你的种好呗!”

“关键是地也好,男孩聪明随母亲。”

......

许闲拿个小凳子坐在房檐下,抬头看了一眼挂在高空的银盘,感慨万千。

二老兜里连个钢镚都没有。

暑假开学,三个孩的学杂费得一次性支出将近两千块钱。

大哥许达康考上了汉东政法大学。

二哥许连城考上了西北工业大学。

大学学费并轨改革逐步深入。

计划内本科生的学费基本上涨到了750块左右。

老一辈人的革命主义乐观精神果然是刻在骨子里的。

许闲开学就是高三。

都重生了...实在没有上学的必要了,上一世站在父母肩膀上,学习到的知识已经足够。

如果事情不发生偏差,老爹许铁山,为筹集学费,必进山挖宝贝,然后没有意外的发生了意外,从此躺在床上度过下半生。

母亲乔月英是十里八村的俊俏姑娘,父亲倒下之后,一夜白头,肉眼可见的衰老....许闲回忆起来,仍旧心痛无比。

......

“我明天进山捡野山参。”

“你疯了!这些年,进野山出事的人还少啊!”

“两千块类,必须得去,你家男人吉人自有天相。”

许铁山已经打定主意,乔月英根本拦不住。

“爸!你不能进山。”

许闲干脆利落的否定了老爹的想法。

许铁山也宠爱小儿子,从厨房钻出来蹲在许闲面前:“娃!你也要争气,咱家就是砸锅卖铁,也会供你们上学。”

“咱家就一口锅,能砸几次啊?爸!不让你进山,不是为了你好,是为了我妈。你要出点问题,她咋弄?”

许闲做派老成,超越年龄的沉稳与老练的语调节奏,让许铁山面色一愣。

他盯着端坐在凳子上的许闲,想起了许闲他爷爷,心里一下子松动了。

之前一直想着为孩子挣学费,反倒忽略了乔月英。

但不进山,去哪里筹集学费?

许闲沉默很久,突然来了一句:“村委是不是不知道大哥、二哥考上大学的事?”

“通知书是李老师亲自送过来的,那天我恰好在村头,就接住了。”

许铁山有点懵,为啥让村委知道。

“你去村委跟刘老支书谈谈吧!”

许闲不想解释太多,一辈子趴在黄土地里的老农民,思路打不开。

“让我找老支书借钱?不去!”许铁山一口回绝。

“算了!我去!”

许闲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背着手晃荡出小院。

“这孩...他爷附体了?”

“我想爸了!”

“老三都比你有出息,你怕老村支书,还是怕刘美玲?”

“我怕她作甚!”

许铁山脖子一梗,又钻进小厨房。

......

许闲正处于一种绝对放空的状态,这就是家乡熟悉的感觉。

蛙声、虫鸣、皎月、仲夏的风...

只是多年以后,佛集被几个化工厂严重污染,好多乡民因此身患重疾,这种感觉也就一去不复返。

不知不觉间,许闲来到老支书家。

一团亮光在支书家院门口明灭不定。

老支书正蹲在石墩上抽旱烟袋。

“三爷!我大哥考上了汉东政法大学,二哥考上了西北工业大学,我爹明天请客,来家里吃饭。”

许闲单刀直入,没有拐弯抹角。

老支书先是一愣,随后猛地吐出嘴里的烟雾:“小闲?你说啥?”

许闲面色平静的复述一遍...

老支书的屁股上像装了弹簧,一下子弹起来,拍着大腿道:“你爹咋不吭呢?”

“我爹得到消息没多久,正到处筹学费,一时间没顾上跟您说。”

许闲逐渐适应了穿越回来的节奏,声音不再老气横秋。

以老支书雷厉风行的作风,这事根本等不到明天,背着手原地踱步,思索一番,盯着许闲道:“回去通知你爸妈!让他们去村委开会。”

“哦!三爷!都这么晚了...”

“废什么话!快去!”

老支书刘敬堂的性子就是这么急,说完便背着手,朝村委走去。

今晚应该可以解决大哥、二哥的学费,如果不出意外,村委还有另一件要人命的大事。 第2章 我能贷款? “爸!三爷让你去村委开会,带上我妈!”

许闲在小院门口喊一嗓子,便朝村东头奔去。

“什么?去村委开会?这大半夜的。”

许铁山走到院门口,没看见许闲,还以为幻听了。

许闲已经一溜烟去找那几个死党了,他是学霸,但是那几个死党是妥妥的学渣。

上一世,那几个要好的玩伴都混不怎么样。

搞皮包公司、倒腾外贸俏货、开小店、摆地摊卖烧烤...

做生意各种失败,被罚款,债台高筑。

最倒霉的是刘大春,掏鸟窝都能被判刑,蹲了好几年。

......

许闲在村子里踅摸一圈,最后拐到村部,会议桌旁围坐着七八个人。

他没资格上桌,就蹲在屋门口。

那几个死党也陆陆续续的来了,在村委院子里,东倒西歪的站了一片,许闲看了直挠头,心里道:“这些人整天跟着自己混,咋就不学点好呢?”

“咳咳!大伙都精神点,铁老六太不地道了,你以为培养俩大学生是你一家的光荣?你是佛集村的人,这是我们全村的光荣。”

老支书掏出火柴,点燃旱烟袋,面色干瘪的跟核桃皮似得,话说一半,没提钱,目的是先看看其他人的反应。

村主任张老歪也年过六十了,听到“大学生”三个字,顿时来了精神:“啥大学?”

村会计李春生与基金会的会计白月山都竖起了耳朵。

“汉东政法大学、西北工业大学...”

“啪!”

张老歪猛拍大腿:“我就知道你那俩娃行,从小就聪明,村委得想办法给娃解决下学费问题。”

李春生与白月山满脸羡慕,不禁对许铁山刮目相看。

村里没钱,乡亲们穷,李春生就没吭声。

基金会有钱,白月山反应过来之后,将脑袋缩了回去。

许铁山还有点懵呢,村委还负责这事?

他村小毕业就跟着老爷子在野山里挖俏货,村里互帮互助也是正常的,以前也听说过公费大学生,过于具体的情况就不清楚了。

现在不一样了,上学要收费。

问题是村委即便想负责也没那个实力。

这些年,佛集一直都是后进村,什么三提五统,以资代劳费从来没收齐过,不因为别的,家家户户都穷,尤其是计划生育政策执行的不是太到位。

老支书正在为这事发愁,上次去镇里开会,佛集已经被戴上了村领导集体涣散的帽子。

据说驻村工作队马上要下来,镇里已经拟好了驻村第一书记。

老支书连夜开会,就是想尽早把娃的学费定下来,否则等第一书记来了,说不定有什么变故。

“小白啊!你是镇里下来的,是啥意见?”

老支书平时说话不是这样的,今天有女同志在,而且还是两位大学生的母亲,将平时那些训狗、训牛,带器官零件的脏话都收了起来。

白月山是典型的知识分子,县老二中毕业,三十岁出头,脸上架着一副黑框近视镜,气质儒雅,中分头,挺秀眯一人,有点刻板。

“三爷啊!基金会有基金会的规矩...”

“规矩个屁!我明天就断你们白家沟的水渠。我就问你账上有没有钱。”

刘敬堂开始发狠,就差用烟锅敲桌子了。

白月山扶着眼镜,姿态略显卑微:“这不是账上有没有钱的事,近几年佛集只借不存,有批量坏账的风险,而且这个季度的放款额度用完了。”

“账上有没有钱?”

刘敬堂双目眯成两把弯刀,浑身散发出一股子冷飕飕的气息,让在场的人都膈应了一下。

他是抗美援朝的老兵,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最烦的就是知识分子文绉绉的那套。

白月山不敢废话:“有!”

刘敬堂的眼缝放宽了一些:“许铁山符合贷款条件么?”

白月山:“符合!”

“办!”

“办多少?”

白月山看了一眼许铁山。

“哦!我还能在基金会贷款啊?”

许铁山有点不知所措。

乔月英脑子转得快:“两万。”

“英子啊!咱别两万了,白会计压力大,就贷个一万吧!”

刘敬堂直接砍掉一半。

白月山心痛无比,都明白雪中送炭比锦上添花要好,但职责所在,现在每天跑着要烂账,人都快疯了。

单是上个月就被狗咬了两次。

......

许闲暗道:“老支书有魄力。”

上一世,是徐铁山残废之后,村委才知道村里多了俩大学生。

老支书将许铁山大骂一顿,让白月山批了一万块的贷款。

但贷款终究是贷款,利息比信用社的要高。

当然,基金会的存款利息也高,一度吸收了村镇一级的大量个人贷款,造成信用社揽存任务无法完成,被骂扰乱社会金融秩序。

“铁山啊!你跟英子先回吧!明天让月山把钱给你们送过去。”

“谢谢三叔,张叔!春生、月山!回头去家里吃饭。”

乔月英除了没上过学,不会挖山货,其他各方面都碾压许铁山。

老支书将两人送走,转身又坐了下来,接下来还有一个重要议题,但许闲就不关心了。

“闲哥!我们在这干啥呢?”

“都别废话。”

许闲站在小院中央,借着明亮的月光,远远看到一条人影着急忙慌的朝村部跑来。

他是刘志国,镇派出所副所长,刘敬堂的大儿子。

“刘叔?”

几个年轻后生都非常崇敬刘志国,他是立过三等功的人,是村里的大人物。

但这位大人物似乎心情很糟糕,根本没理会这些怂瓜蛋子,站在门口冲刘敬堂摆手。

父子两个走出小院,嘀咕了一阵。

“啪!”

刘敬堂狠狠的给了刘志国一个耳掴子。

其他人都没搞明白咋回事,只有许闲知道,刘志国的枪丢了。

当过兵,上过战场的刘敬堂肯定会怒不可遏。

枪!是战士的第二生命。

现在他儿子丢枪,不只是违反原则纪律那么简单,对他这个老兵来说就是奇耻大辱。

老支书将烟枪别在后腰,站在小院内,眼睛像雷达一样,四处扫视,最后落在许闲的身上。

这种事情必须最少人知情,以最快的速度解决,知情人必须绝对可靠。

刘敬堂快步走进会议室,面色平静的说道:“今天先到这吧!大家回去休息。”

几人都觉得有些怪异,嗅到了一些非同寻常的气味。

刘志国是警察,父子俩出去低估一阵,肯定有大事,都非常识趣的没有打听。 第3章 卧龙凤雏 “许闲!你咋没有回家?”

刘敬堂送走许铁山等人,站在会议室门口,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三爷!正要走,我们几个去塘子里抓鱼。”

“大半夜的抓什么鱼,你进来。”

刘敬堂做事一向不拖泥带水。

刘志刚面露疑惑。

“别看我,给这娃子说说情况。”

“爹!这事...”

“别墨迹!年轻人里面许闲可信,他不会乱说。”

刘敬堂一向看人准,村里的后生,他留意最多的就是许闲。

许闲那股子敢打敢拼的血性劲,像他爷爷许世国,关键是还有脑子,这点倒是继承了乔月英。

刘志刚平时不怎么回村,这一转眼,以前的小屁孩都这么大了,丢枪这种大事,跟这些小屁孩说得着么?

他总觉得不靠谱,思来想去,打算先探探口风:“老二中你熟不?”

“那地方太复杂了,棉厂、砂场、旧山货市场、酒厂,都在附近,还靠近县汽车站,从不同家属院出来的子弟,各有各的立场,我认识麻头,三刀。但是,志刚叔,你不是在镇里么?怎么跑县里去了?”

“别废话!上次你带人干到人家老窝的事,我知道,要不是我压下来,够你小子喝一壶的。”

“谢谢志刚叔!但那事我们占理,放在以前,调戏良家少女是要枪毙的,我们顶多是防卫过当,为革命队伍清除垃圾的时候,用力过猛,口头批评一下就完事了。”

许闲不想表现得太过老练,抛出一些幼稚的话语。

“防卫过当?你倒是懂法,不完全错,毕竟你们人少,他们人多。人少欺负人多这事,也就我们佛集镇的汉子行,下不为例,以后要遵纪守法。”

“你俩扯什么犊子?丢七八个小时了吧?说不定东西已经到市里了!”

刘敬堂听不下去了。

“我枪丢了!下午在老二中,或者在医院。”

刘志刚又被老爹上了一课,他从镇里到县里,认识的人不多,没想到许闲的接触面还真广。

“志刚叔!那些子弟没人敢碰枪,我觉得在二中丢的可能性不大,你得再回忆一下,有没有碰到比较特别的人。”

如果许闲没记错,这把枪是半年后的除夕夜现身的,闹出两条人命。

刘志刚就死在这把枪上。

镇妇联主任受重伤。

刘敬堂因为悲伤过度,办完刘志刚的丧事就咽气了。

......

刘志刚掏出一根红塔山,噙在嘴里:“如果不是在老二中,那就是在医院...我在妇产科碰见了薛麻子。”

许闲知道县人民医院的科室布局,去外科需经过妇产科,那么很多东西就对上了:“薛麻子的精神状态如何?”

“有点差!他的事我听说了!他婆娘被强制做人流,大出血...还是个带把的。我没跟他接触啊?”

“志刚叔!这事我明天去县里找那几个刺头私下问问,你也再好好想想。”

许闲已经提示到这份上了,凭刘志刚的侦查能力,肯定能自己找出线索。

许闲只知道枪在薛麻子哪儿,至于细节过程就不知道怎么回事了,他也没兴趣知道。

“三爷!我走了!”

“别捉鱼了。回家睡觉,大半夜的不安全。”

“嗯!今天谢谢三爷!”

“呵呵!你小子比铁老六强,让大春跟着你,我放心。”

“三爷!大春可聪明呢?”

“滚蛋!”

老支书佯怒,举起旱烟袋。

许闲一溜烟窜出村委篱笆小院。

刘大春一路小跑追了上去:“闲哥!你喊我们出来有啥事?就这?我还以为要打架呢?去掏鸟窝也行啊!还有...我大哥,跟我爹找你说啥呢?”

许闲放慢脚步,转身扫视三人,真是感慨万千,重生回来,又见到儿时的玩伴,这种感觉,真是谁重生谁知道啊!

“大春!你老爹是不是珍藏着几根老山参?现在回去拿出来一根。”

“闲哥!你这是叫我去死啊!老爹会打死我的,他的山参是救命用的,谁动跟谁玩命。”

刘大春急得直跳脚,一副大傻春既视感,双目瞪着跟铜铃似得。

彭铁柱嗤笑道:“胆小鬼!这是闲哥对你的考验,拿出来,再放回去,什么事都不会有。”

张志国皱眉道:“我姥爷家里有三根,那时候我还小,以为是干柴,拿来烤红薯了,后来我妈吊起来打我,但是我不怕!”

卧龙凤雏啊!

许闲准备好的说辞都没机会说。

刘大春已经被激的嗷嗷叫,非要把三根都拿出来。

“大春!做事要有自己的主见,只拿一根就可以了。而且这根不会还回去。”

许闲绝不会欺骗心思单纯的刘大春。

“啊?”

刘大春犹豫了。

彭铁柱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笑道:“闲哥高啊!大春!你能拿出来说明你勇敢,拿出来不还回去,之后怎么处理...考验你的智慧啊!做人要智勇双全。”

“别瞎几把咧咧了!大春,赶紧去!我在打谷场等你。铁柱!现在回家,把你奶奶熬的驴皮胶给我拿上半斤。”

两人屁颠屁颠的各自回家。

“我呢?”

张志国没得到任务,好像被革命队伍抛弃了一样,一脸委屈。

许闲转身道:“把你家老爷子的土制药包给我来上一打。”

“一打?”

“嗯!要不...”许闲以为说多了。

“我可以拿两打,另外...我老爹也有老山参。”

“别动你爹的老山参,否则就不是把你吊起来那么简单了。”

“哦。。”

张志国他老爹是十里八乡著名的赤脚医生,他们家的老山参才是真正救命用的。

许闲送走三人,直奔打谷场。

约莫一顿饭的功夫。

刘大春满脸兴奋的抱着几个木盒来到打谷场:“闲哥!我拿了三根。”

“......什么意思?我让你拿一根啊?”

“三根得三倍勇气啊...”

“啊?”

许闲一脸无语,心里暗道,那倒是啊!

一根烟之后。

彭铁柱抱着一个瓷坛子来到打谷场。

张志国提的是他老爹的行医药箱。

许闲见箱子里全是小药包,便放下心来,这小子还知道把他爹的行医设备给换出来,还有些空间,正好可以装山参。

“现在去县里!你们敢么?三十公里急行军,差不多明天中午能到。”

“敢啊!”

三人异口同声,这就是死心塌地的兄弟,都没问是啥事,就答应了下来。

许闲已经打算辍学,但还没想好理由,准备拉着这几位一块,以他们的智商,根本没有上学的必要,既浪费青春,又浪费金钱。 第4章 不是白给 月光笼罩群山。

四人在郁郁葱葱的林木之间,挎包抱坛,时隐时现。

这大概就是青春,无所畏惧,说干就干。

许闲记得后世那段低谷期,整日宅在家里,连楼都懒得下,每天外卖,真的快烂掉了。

直到遇见自己的白月光....

许闲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自己辍学之后,人生轨迹肯定会发生重大变化,岂不是要错过读博期间遇到的白月光?

“你们觉得上学有意思吗?”

许闲嘴里叼着一根野参须,见三人都跟打了鸡血一样,决定征求他们的意见。

若是几人都不想上学,那就辍学。

都重生了,白月光的事可以先放一放。

“上学有意思啊!可以每天见到郝红梅!”

刘大春嘿嘿傻笑几声,回的干脆利落。

许闲越过一道石坎继续问道:“除了郝红梅呢?”

刘大春很明显的愣住了,想了好久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得了!

原来前几年也白上了。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暑假之后,郝红梅就转学了。

刘大春是不怎么聪明,但眼光绝对是一流的。

郝红梅因为过于耀眼,经常被骚扰,不得不转学。

“志国!你觉得上学有意思么?”

“我不知道!反正我爸妈经常跟我说,上学可以走出佛集,去看外面更大的世界,否则,连老婆都讨不到,闲哥!我不想打光棍。”

“哦!”

许闲知道志国算是聪明一点的孩子,就是命不好。

“将来我带你去山外面,负责给你找老婆呢?”

“那谁还上学,浪费钱!不过你得写个欠条给我。”

“什么欠条?”

“许闲欠张志国一个老婆!还得签字画押。”

“......”

许闲一脸无奈,志国的聪明仅限于此,这个欠条倒是可以写。

“闲哥!我不想上学,我就想打隔壁村的石老三。他欺负我爹。”

彭铁柱抱着坛子,满脸愤恨。

许闲暗叹一口气。

铁柱也没有上学的必要了。

上一世,彭铁柱高中毕业就捅了石老三,索性人没死,但因故意伤害,被判了六年。

还好没碰上严打。

从监狱出来时,老爹已经过世,母亲改嫁,小妹被二舅领养,自己则进了隔壁镇的水泥厂,最后得了肺尘病。

不让他们上学,并不是不让他们学东西。

许闲打算让他们直接进入社会大学。

有重生者引路,最后应该差不到哪里去。

.......

黎明时分。

四人穿过李家铺子,越过后山梁,山路宽阔平坦了很多,迎面撞上县里的首班小巴车。

后山梁就是终点站,一个小时一班。

“闲哥!要是能坐车就好了!”

张志国有点受不住,他的体质稍弱。

“再往前一点,能碰上去县里赶早集的牛车。”

许闲也没这么跑过,以前去县老二中,都是先反向走五公里,去林山镇坐汽车到县里,比他们走的这条野道长三十公里。

四人沿着山路行进十几分钟,一辆牛车从一片茂密的树林子里钻出来,一看就是后梁村一早去县里出山货的老乡。

不等几人说话,头顶草帽的老乡便直接挥手:“娃子们!去县里啊!上车。”

许闲几人直接跳了上去。

是不是十里八乡的山民,彼此一看就知道。

老乡要是见许闲几人不对劲,根本不会吭声。

这片山里除了野兽不安全外,还经常有流窜过来的犯罪分子随机作案。

一般山民出门要么结伴,或者路上遇见就结队而行。

搭上牛车就不一样了。

上午十点,几人赶到县城。

许闲到人民医院的时候,恰好看到刘志刚从里面出来。

不愧是立过三等功的神探。

估摸着枪已经找到了,这事就算过去了。

但是薛麻子的怨还在。

当初镇妇联主任去他家里抓人的时候,丝毫不留情,他老婆先是受惊吓,再是被强制做人流,这些事搁谁受得了?

没有手枪,还有猎枪,《枪支管理法》96年才出来。

即便没有猎枪,家家户户都有菜刀。

只要心里有怨气,悲剧一样会发生。

......

“闲哥!我们来医院干啥?你有病了?”

彭铁柱抱着坛子,满脸疑惑。

“是有病!感谢哥几个的东西。你们在这里等我。完事我请你们吃饭。”

许闲接过药箱跟坛子,快步走向医院。

妇产科1206室。

薛麻子面色蜡黄,毫无血色,正用热毛巾给韩玲擦脸,眼底泪花翻涌。

情况比许闲预料的要好。

韩玲竟然醒了过来。

刘志刚估计也给薛麻子做了不少工作,应该还留了钱。

“麻子叔?”

许闲挎包抱坛,面色无喜无怒,这种场合,凝重一些就好。

“铁山的三儿啊!有什么事吗?”

薛麻子见到许闲,还是挺亲切的。

许闲将药箱跟坛子放在小桌上,沉声道:“我没什么事,就是看看我婶。”

韩玲看到许闲,蠕动嘴唇,没说出来话,身体极度虚弱。

许闲这才露出笑脸:“玲婶!你好好休息,家里一切都好,小朵很乖。麻子叔!我带了三根老山参,你给我婶煲汤,量不宜太大,这个坛子里是驴皮胶,现在不能吃,等婶子恢复一段时间后再说。”

薛麻子盯着老山参,满脸震惊。

其实在佛集,一些老山民的家里都有存货,年轻一辈很少有这种东西。

一是因为,经过长时间的挖掘,这些东西已经十分稀少,再者是因为,年轻人现在营生的门路多了,也不愿再涉险进野山。

薛麻子瘦小体弱,根本没有进山的身体条件,再加上薛姓在佛集是独门独姓,看上去好欺负,所以才被镇里抓了典型。

这事也不是老支书不管,国家政策在那里摆着,谁敢跟工作队对着干?本来不协助就已经是工作态度消极了。

没办法,这就是现实。

“闲啊!这几个山参也用不完啊!”

“剩下的卖钱!朵朵快要上学了。”

“不行!不行!太贵重了。”

薛麻子用干瘦的双手托着药箱,往许闲怀里塞。

“麻子叔!这些东西不是白给的,我有条件,你要是答应的话,我们算是等价交换。”

许闲顺势提出交易,让薛麻子收的心安理得。

薛麻子愣神,除了自己的命,他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能换三根老山参,外加一坛子驴皮胶。 第5章 逃犯 “你叔我一无是处,连你婶子都保护不了,不知道可以拿什么跟你交换。”

“麻子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以前酿的酒闻名十里八乡,你咋不干了呢?还有主治跌打损伤的药酒,效果也非常好。”

“呵呵!难得你小子还看得上你叔我这些手艺,咱们这里是药酒之乡,谁家不会酿两坛子粮食酒?都不稀罕。”

薛麻子谈到自己的长处,难得笑了两声。

林山镇家家户户都酿一下子,但真正的古法传承少之又少,薛麻子手里至少有五种药酒古法。

法子是一方面,酿造技艺是最难传承的,需要老师傅手把手的教。

“麻子叔!我稀罕!那些法子值多少钱?”

许闲并不是骗那些古法,而是放在自己手里,很多事情才能可控,薛麻子人不坏,但是搁不住坏人惦记。

“难得有年轻人喜欢这个,你婶子没事的话,那些法子就归你了。”

薛麻子始终惦念着自己的老婆。

许闲十分理解,父母爱情,就是如此。

“除了法子,还有您的手艺,这个我可以另外付费。”

许闲要的是一整套东西。

薛麻子愣神道:“小闲子!你才多大,搞得跟大老板一样,哪里搞得钱?再说了,现在药酒根本没出路。”

许闲不想再解释,暂时妥协:“好!婶子没事之后,我来取方子。至于手艺的事,再说。”

“小闲子!你能来看叔,我很开心。”

“叔!你陪着婶子,我们还要去拜访几个同学。”

许闲实在受不了煽情的薛麻子,见事情办妥,随便找个借口离开了。

“东西呢?”

刘大春几人见许闲空手出来,哗啦一下子围了上来。

“东西送给麻子叔了!走!去吃饭。”

“吃什么?身上分币没有啊!”

“为啥送给麻子叔?”

“不该问的别问。”

许闲环视四周,带着几人拐进纱厂大街。

......

因为特殊的历史原因与地理优势,洛水县是汉东的重工业基地,轻工业后来居上。

绝大多数厂区都是成建制直接迁进落水。

所以,县里有半数常住居民其实是产业移民,祖辈天南海北,各种生活文化属性在这里碰撞,各地的方言满街飞。

这是一个包容性极强的城市,也是京州甚至整个汉东省,经济最强的县,甚至有点喧宾夺主的感觉,因为,京州一半以上的GDP来自于洛水。

整个京州的姑娘都喜欢洛水的汉。

许闲双手揣兜,再次晃荡在纱厂大街上,如梦似幻,整夜跑山的疲惫一扫而空。

街道两侧一水的苏式建筑群,物是人非,1991年布什维老大哥解体了,这些建筑已经成为历史符号。

“许闲?”

一道甜美的声音,从街边一间小理发店里传来。

许闲还沉浸在回忆里,听到声音时,下意识的停下脚步,扭头看见一位身材婀娜娇俏的姑娘。

初恋短发,白色连衣裙,白嫩得能掐出水的皮肤....

许闲一时间有些恍惚:“是你啊!”其实他没想起来这位美女是谁,只是为了避免尴尬,随口回了一句。

毫无疑问,这个女孩绝不是老二中的同学,否则,以她远胜郝红梅的妆容,不可能不认识啊。

这就怪了!

难道是其他学校的?

看打扮,应该不是洛水人。

“谢谢你!”

女孩走出理发店,面含娇羞,眼含秋波。

这不会是重生者的特有福利吧!

“闲哥!什么时候找的嫂子?我怎么不知道?我批准了么?”

刘大春几人在一旁起哄。

“你们去前面街角等我!”

许闲将几人支走。

女孩从皮包里掏出一本书,不,准确的说是一本自制的画册——路易丝·布尔乔亚作品集。

她信仰前卫而充满活力,90岁还在通宵工作的蜘蛛女王。

“你不认识我了?”

不得不说,女人的第六感准得要命,尤其是文艺女青年。

“抱歉!”

许闲略显尴尬的承认。

女孩打开画册,扉页夹着一张泛黄的纸张,一看就是初中时代语文作业本的某页。

“这是你在初二时参与作文大赛的文章,虽然输给了《我的校长父亲》、《爷爷,首富从行长开始》获得第三名......虽败犹荣,我特别手抄一遍,找你要了签名。”

女孩将纸张揭开,一张帅气的素描头像出现在画册扉页,头像有几分神似尊龙,许闲则一眼认出,那是自己。

许闲终于想起了这茬事,但当时要签名的人比较多...

他对眼前这个女孩依旧没有印象。

当时一群女孩围着自己要签名,就是只是单纯的签个名,当时真的好单纯啊!

“想不起来没关系!要完签名之后,我就跟着父母回上海了......一晃三年过去了。”

“那我们重新认识一下。”

许闲见女孩神色不对,便伸出了手。

“我叫冉七月!以后应该可以经常见了呢!我这次来就不走了!”

“哦!”

许闲本想多问一句她家里的情况,但最终还是决定保持必要的边界感。

冉七月是好女孩。

不能负责就不要触碰,至少现在是这样。

“你好像有事!“

“嗯!去会个朋友!我该走了!”

许闲的确有事,再晚可能就来不及了,挥手告别之后,丝毫不拖泥带水的转进街角。

如果不出意外,今天,麻头、三刀要跟人约架。

许闲带着三人径直来到旧纱厂。

两波手持棍棒的小年轻,在一水红砖、红瓦、坡顶的苏式建筑之间已经开始对峙起来。

这些人其实都不坏,无非就是青春热血,喜欢争强好胜,在好与坏之间游走,就看怎么引导了。

......

“李红旗!调戏我们纱厂家属院的姑娘,怎么说?”

麻头如果不是那一脸麻子,其实挺帅,手持钢管指着李红旗的鼻子尖。

李红旗身穿白色T恤,发梢压眉,不自觉的甩了下头发:“你眼瞎了么?就纱场那些妞,白给都不要。今天爷爷来,没工夫跟你瞎白话,不服就干。”

“干你老子!”

麻头抽出木棒,直接敲了过去。

李红旗被当头一棒,脑袋瓜子里嗡嗡响,疼得浑身直冒冷汗。

一位低矮的黑瘦年轻人,“唰!”抽出一把锃亮的匕首,从李红旗身后闪出,瞄准麻头的腰眼,狠狠的捅了过去。

“麻头哥!刀!”

一声厉喝,让所有人都停了下来,有人用刀就是坏了规矩。

麻头面色一愣,突觉腰部一阵生疼,他扭头先看到了许闲,然后低头看到许闲的右手攥着刀身,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流出。 第6章 纯粹的人 “报警!”

“嘭!”

许闲左手扬起板砖狠狠的盖在瘦小青年的面门上。

小青年的鼻梁被砸塌,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这下手太狠了。

谁也不敢上前。

他们打归打,但基本不会下死手。

刚才麻头那一棍,也只用了四成力而已。

要是用全力,李红旗不说当场逝世,头破血流是一定的。

小青年本能抽回匕首,强忍面部剧痛,后撤几步厉声道:“你找死!”

“这个人是杀人犯!你们都给我撤远点!板砖都裂了,你还能撑,不错!”

许闲脱掉白色衬衫,缠住右手,左手捡起一根短棍。

“你也挺狠!手不好受吧!”

小青年一步步后撤,一看就是准备跑。

许闲大步上前,右手猛挥衬衫,盖住了小青年的脸,趁机闪身欺近。

“咔嚓!”

又砸在小青年的面门上,木棍断了。

“嘭!”

小青年仰头倒地,身体开始不停的抽搐。

所有人都呆住了。

打架不是这样的啊!

许闲光着膀子,环视四周,咧嘴笑道:“不想摊上事的赶紧回家吃饭。”

一群小青年顿时鸟兽散,但李红旗跟麻头没走。

“许闲!你下手太重了吧!这要是闹出人命怎么办??”

李红旗比许闲高一届,今年高三毕业,因为成绩不好,已经准备下海了。

麻头呛声道:“怕事就走!调戏我们院姑娘的事,回头再找您算。”

“孙子才怕!你这一棒子,老子记着呢!”

李红旗一激动,脑袋上的包嚯嚯疼。

许闲的右手也疼的要命,懒得跟这俩棒槌废话。

今天他要是不来,麻头的一个肾就直接废了。

李红旗受牵连,进去踩了一年缝纫机。

......

约略两根烟的功夫。

一辆警车出现在纱厂门口。

刑警队队长魏武恰好在辖区派出所,跟所长杨立一块来到现场,一眼认出躺在地上的小年轻,正是隔壁县正在通缉的杀人犯虞子良。

“你们干的?”

魏武得到的消息是,虞子良穷凶极恶,杀人不眨眼,而且学过武术,反侦查能力很强。

反观地上这人缩成了龙虾,鼻子塌陷,口吐白沫。

以魏武的侦查经验,一眼便看出鼻子是被板砖砸的,至于口吐白沫,绝地是脑子被打出了问题。

魏武不太认识李红旗跟麻头,但所长杨立跟他们熟,许闲则是他家姑娘的学习榜样,此刻却光着膀子,右手鲜血淋漓。

这都什么跟什么?

四人全都带伤,得先去医院。

许闲刚下车,在医院门口遇见冉七月,两人只是相互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薛麻子正在一楼廊道,也看到了许闲,见有警察跟着,没敢上前。

刘志刚知道情况后,也第一时间赶来,这段县里正在准备搞严打,从各乡镇抽掉了精英警力,副所长必须到位,这才有了后来丢枪的事。

......

县人民医院,三楼。

“魏队!杨所!什么情况?”

刘志刚满脸担忧,脑门上也顶着一堆问号,许闲昨天半夜还在佛集,这中午都没过,怎么到的县城?

魏武拍着刘志刚的肩膀道:“许闲是你们村的后生?把人打进重症监护室了。估计脑子坏了。”

“啊?”

“志刚!别激动!是见义勇为,刚在电话里没说清,进重症监护室那个是杀人犯,再次意图犯案时,被许闲阻拦。都问清楚了。”

杨立认真的解释了一番。

魏武继续道:“这件事三个人都有功,最近县里正在准备严打,正好抓个正面典型。笔录做完了,许闲你可以带走了。”

重症监护室那位,隔壁县马上来人接走。

这事直接在医院了了。

........

“志刚叔!你咋来了?”

“你小子!有出息了,正面勇斗歹徒。”

“需要我送你回家么?”

“不用!我找几个同学有事,对了,得麻烦叔给村里去个电话。我妈爸不会知道我出来。”

“这个没问题!我最近都在县里,我会让他们放心的。”

刘志刚转身瞟了一眼刘大春,脸色凝重起来。

“哥!”

“回家再说你的事!”

刘志刚已经接到老爹的电话,家里三根老山参没了,除了他们爷三,没人知道地方。

这事八成还跟许闲有关。

“许闲!谢谢你的山参。”

薛麻子恰如其分的出现在医院门口。

许闲一脸尬笑:“婶子没事就行,志刚叔!我先去了啊!”

“嗯!”

刘志刚早已看透一切,只是嘴上没说什么。

冉七月站在医院四楼,怀里抱着路易丝·布尔乔亚的画集,将许闲的素描头像紧贴胸口,目光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

南国川菜馆,三楼,骄子阁。

“今天我请客!谁跟我抢,干丫的。”

李红旗也是移民二代,嘴里还有那么点京味,家里有钱,每年暑假基本都回BJ。

今年是毕业季,因为学习不好,他自己准备去南方,但家里安排他去当兵,因为意见相左,这才没回去。

“许闲!你在老二中名声很响啊!我老爸要是有你这样的儿子,非得高兴死。”

听李红旗这话音,平时在家没少挨怼。

麻头笑道:“上学顶个屌用!哪有我的生活潇洒。”

刘大春几人平时就是在附近几个村横,见到麻头都老老实实的。

许闲不一样,他上高一那年就认识麻头,这哥们打抱不平一挑三,有事是真上。

“呼.....”

许闲长舒一口气,心里道,这群小屁孩...

“许闲!你怎么知道他是杀人犯?”

李红旗问到点上了,那个时候信息闭塞,佛集只有村部有一台座机。

许闲扫了一眼菜单:“我们村部有他的画像,志刚叔带回去的。红旗哥,埃我建议你去当兵,然后再下海。”

“为什么?你怎么跟我爸妈一个腔调?”

“我的意思是当兵可以结识一帮过命的兄弟,你如果不想要兄弟的话,不用去,商场就是尔虞我诈,很难遇到交心的朋友,再说了,现在很多漂亮女孩都喜欢兵哥哥,商人满身铜臭味,有什么好的?”

许闲解释的还算通俗易懂。

李红旗不为所动:“可是我就想搞钱,手拿大哥大,腰挂BB机,我喜欢那种铜臭味。”

许闲淡淡一笑,心里道,孺子可教,是一个纯粹的人。 第7章 冉七月 回锅肉、麻婆豆腐、东坡肘子、宫保鸡丁、鱼香肉丝......

刘大春几人就差流哈喇子了,手里拎着筷子,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麻头的父母是基层职工,两人月收入合计450元左右,比山民好太多了,家里隔山岔五开荤,倒还控制得住。

李红旗的父母是技术骨干,工资比普通工人要高出不少,但叔伯姨舅们都是做生意的,家里有矿,这些菜对他来说司空见惯。

“这生活忒没意思,我已经决定了,明天就走,去南方....兄弟们,开吃!。”

李红旗对着满桌子大鱼大肉,突然发了一通牢骚。

刘大春三人有点懵,有这么多好吃的,还没意思?啥有意思?

许闲夹一筷子干辣椒,塞进嘴里:“旗哥!你去南方的话...无非是有钱跟更有钱的区别,我觉得你的问题不是挣钱。”

“嗯?至少我自己挣钱舒服。”

“那也没什么意思,你在南方应该有亲戚吧?他们的生意多大?都覆盖哪些行业?是不是服装外贸,电子进出口,轻工小商品都有?你去做销售,还是去创业?高中毕业搞技术研究肯定不行吧?”

“嗯?”

许闲一番话,把李红旗说愣了。

刘大春根本没听懂,他现在就觉得肘子香。

麻头进入社会早,倒是了解一些,但也没去过南方,家里就他一个男丁,父亲身体不好,他没办法出去。

“你说的有道理,一眼看到头的富裕生活真的很无聊、无趣,我觉得马上要抑郁了。”

李红旗这句话有点欠揍。

刘大春几人同时白了他一眼。

“我觉得伯父伯母对你最大的期待应该是传宗接代,钱的事,是你该操心的么?让你去当兵,只不过是不想你过早被社会污染。有钱的地方诱惑多,灯红酒绿,酒林肉池,你扛不扛得住啊?”

“他抗住个蛋!前几天还调戏我们院的女生。”

“你丫的闭嘴!那女孩是不是叫金玉芬?她什么风评,你心里没点数?哦...你看上她了吧?你们不合适。”

“怎么就不适合了?”麻头没否认喜欢金玉芬。

“她生扑我!”

“......怎么可能!”

麻头不干了。

看来金玉芬是他的白月光,真是萝卜白菜各有所爱。

许闲听说过这女的,这次他站李红旗:“好了!说回正事!麻头哥!你得找个正经活干。”

李红旗猛抽一杯五粮液,脸色唰的红了:“麻头!不是老子瞧不起你!你这辈子老婆都不一定娶得上,你小学都没毕业,还没什么家底,瞎横什么!”

“爷爷现在就花了你!不就是有俩臭钱么?”

“你来!不动手是孙子。”

“两个独生子在这里玩命,你们有多想不开?大春,铁柱,志国!我们走。”

“诶!许闲!哥错了!”

麻头立即认怂,软了下来。

“我已经吃饱了!服务员!打包!等等!再打包一桌新的。”

“好嘞!”

服务员很麻利。

两个人,三下五除二,将桌子收拾的干干净净。

“旗哥!麻烦一会把另一桌的钱也付了。”

许闲直接去一楼,坐在小厅内喝茶,等待打包完成。

刘大春三人还是懵的,怎么吃着吃着,就打包了?

“我们的账,以后再算!”

麻头麻溜的来到小厅,坐在许闲身边:“阿闲!今天是哥不好,扫了你的兴。”

“没什么!今天我救你一次,我们两清了。”

许闲只是这样说,救命的事,哪有两清的可能。

麻头沉默一会,沉声道:“你也看不上我!”

那次麻头见义勇为救的就是许闲,那三个人是流窜作案的抢劫惯犯,其中一人还有拐卖妇女儿童的前科。

许闲淡笑道:“麻头哥!你觉得别人怎么看你重要么?我把你当玉皇大帝,你就能掌管天庭了?别人不是我们的神,我们是自己的神。我不准备上学了。”

“啥?”

麻头愣住了。

李红旗快步欺近小厅,满脸疑惑:“兄弟!你可是学霸啊!你那两个哥哥,我都认识,一门三杰....”

许闲淡淡一笑。

从这俩人的话头看,其实他们不混。

李红旗、麻头都知道上学好。

麻头想了很久,问道:“为什么不上学?”这有可能戳到这位小兄弟的痛处,所以问的小心。

“嗨!还能因为啥!穷呗。”

“哥借给你!”

“旗哥!谢谢你的好意,我已经决定了。不只是钱的问题,我只是想留在家乡,多做点实事。”

“留在山沟能干什么?”

李红旗有点不理解,山民的生活对他来说太遥远,连麻头都不怎么熟悉。

“能干什么?说句大言不惭的话,在山沟里能干的事,比你姨舅叔伯们的生意难百倍。你这细皮嫩肉的,也就适合去南方打个工,或者回家传宗接代什么的,从此酒池肉林,富贵一生。”

许闲这番话带有明显的目的性。

李红旗不干了,拎着半瓶子五粮液往嘴里猛倒一下:“有什么干不了的?不就是搞山货卖钱么?”

“看把你能的!上山挖过野参么?抓过野猪么?逮过野鸡么?下河塘里抓过鱼么?我敢打赌,你进山最多撑三天,之后就让你哭爹喊娘。”

麻头这个补刀好。

“麻头!咱俩赌!我要是能撑过三天,你跪在我面前喊爹!”

“要是撑不住呢?”

“我跪下喊爹!”

“得了!许闲!我俩要去你家串亲戚,有地方住没?”

麻头就是看不上李红旗,这次非得整服他。

许闲笑道:“我家没地方,我爷爷的院子空着,还有猎枪玩。”

“我++!枪!”

李红旗兴奋的喊了出来。

“您好!都打包好了!”

服务员身后的小桌上放着十几个打包袋子。

刘大春三人麻溜的提起袋子。

李红旗来到前台付款。

麻头拉住许闲低声道:“真去啊?”

许闲回道:“去不去在你们啊!那是我家,反正得回去。要不你跟红旗商量一下,看看你们谁喊爹?”

“喊什么爹?难道有人要退缩了?”

李红旗满身酒气,笑嘻嘻的盯着麻头。

两人还没掐起来,一道婀娜靓丽的身影出现在饭店对面的街角。

一群血气方刚的小男生,眼睛都看直了。

“你们等我一下!”

许闲老感觉这女孩怪怪的,这么跟着自己不是办法,回头别出什么事,否则,得愧疚一辈子。

都重生了,再有什么遗憾,那还真是失败。

“这妞谁啊?比郝红梅得劲。”

李红旗掏出根红塔山,塞进嘴里,随口问了一句。

张志国回道:“闲哥的朋友,早上刚见过。”

“哦!原来是弟妹啊!”

李红旗点着火,见许闲朝这边打手势,他没看懂。

刘大春解释道:“闲哥说他有事处理,让我们去汽车站对面等他。”

“等个屁啊!当然是跟上去看看,最近有点乱,我们就当回保镖吧!麻头!这次你没意见吧?”

“没有!”

麻头与李红旗罕见的达成一致意见。 第8章 暴雨 “冉七月!像这种事,你完全可以打119或者110也行,不就是一窝蟑螂吗?”

许闲一眼看出这姑娘有事。

有时候男生在外真得保护好自己,不要被女孩用这种蹩脚的借口随随便便骗回家。

“还有老鼠!”

冉七月耳后泛红,有的人不会说谎,一说谎就耳后红。

许闲笑道:“你可以养只猫。”

冉七月止步:“我对猫毛过敏!到了!我住这儿!”

许闲一愣:“建国饭店?”

“嗯!跟我来吧!我房间没别人。”

“这个...”

许闲想了想,还是没戳穿她。

建国饭店准五星级,接待外宾的地方。

这地方要是有蟑螂老鼠,说不定会闹出国际纠纷。

“你觉得我的理由很蹩脚么?其实我只是不善与人交流,一时不好意思直接邀请,所以只好随便编了个理由。”

看得出,冉七月的确鼓了很大的勇气。

而且这些勇气,有大部分应该来自路易丝·布尔乔亚。

许闲愣是对这样一位特立独行的漂亮姑娘,没有任何印象,仿佛重生就是为了将她加进记忆一般。

不该啊!

两世为人,心怎么能乱了呢?

“我可以喊你闲哥么?”

冉七月走进酒店,语气自然了一点。

帅气的门童冲两人优雅的点头示意。

许闲其实早已习惯这种场景,随口回道:“喊什么都行。”

两人从步梯到二楼。

108房间。

好熟悉的数字。

1月8号是许闲的生日,应该是巧合。

“请进!”

冉七月像女仆一样打开房间门,伸手,弯腰示意,态度恭谨。

许闲走进房间,淡泊清雅的香味扑面而来,让人感觉很舒服。

冉七月抱着笔记本,坐在单人沙发上:“许先生!”

许闲神色一愣:“先生?我只是一个高二的学生而已,你还是喊我闲哥吧!”

“在这个房间里你是先生。我想问你几个问题。如果答案让我满意,有惊喜。”

冉七月将笔记本摊开,拿起夹在笔记本中间的英雄牌钢笔,一脸认真严肃。

许闲感觉自己跟大领导一样:“请问。”

“那篇文章!为什么写的那么好?”

“竞赛获奖那篇?天赋而已,从我记事开始,父亲就带着我在山野之间奔走,融入血液的东西,真情流露。”

“你经历那么多次生死,很多事情应该看开了吧?”

“并没有。”

“我漂亮么?”

“漂亮!”

“那你现在想做什么吗?不要说谎。”

“想!”

“做什么?”

“刚才那些问题是正式的么?”

“你觉得呢?”

“那好!我现在想走,天气太热,我从饭店打包了酱肘子,从这里到我家30公里山路,再晚的话,会馊的。”

“好!最后一个要求。”

冉七月转身返回卧房,几分钟后再出来时...

许闲猛觉心脏被什么东西抓了一下,体内的某种力量被瞬间激活,那种青春热血的感觉终于回来了。

冉七月的白色连衣裙不见了,身上套着一件真空蕾丝纱裙,一看就是进口货,很布尔乔亚,背后有八根不知道用什么材质做成的肢体,有点像蜘蛛脚。

蜘蛛女王?

抛开冉七月雪白的皮肤,丰腴的胸脯不谈,这造型着实非常前卫。

九十年代的女孩,不该这么开放。

“这件艺术品如何?”

冉七月的性格有点偏内向,在追求艺术上,绝对的热烈奔放,尤其在可信的人面前,语气没有那么娇羞。

这个女孩把自己作为艺术品,呈现了出来。

房间的氛围变得旖旎起来。

“许先生!最后是一道选择题。进来...或者做一千个俯卧撑出去。”

冉七月满脸绯红,很明显,她应该是第一次向外人展示这种独特的时装设计。

这姑娘痴迷布尔乔亚,有点走火入魔的意思。

以许闲两世为人经验,心里也慌得一批,上一世有那么几个红颜知己,但没这么野的。

进去,不合适,日后,他会看不起自己。

直接走是失礼行为,很有可能会造成一些无法预料的后果。

于是趴在地板上,做了一千个俯卧撑,临走前认真道:“你本身就很完美,蜘蛛套装掩盖了你的气质,回头我们再探讨吧!再见!”

......

扪心自问,有点后悔。

许闲浑身发软,下意识的扶住了酒店门口的罗马柱。

“先生!您没事吧!”

帅气的门童连忙上前,伸手就要扶。

许闲倔强的伸手挡住:“谢谢!不用!”

李红旗等人站在酒店对面,饶有兴味的盯着重心不稳的许闲,心里羡慕嫉妒恨。

“轰隆——!”

风起云涌,雷声阵阵。

“你们怎么在这儿?”

“哦!闲哥!要不我背你吧!”

“我可以!”

许闲推开刘大春的猪蹄子,扫视李红旗与麻头:“30公里山路,步行!”

“额?”

李红旗面色微呆:“要玩命啊!”

麻头也露怯了:“阿闲!马上要下雨了!”

“那...再见!”

许闲眸子里闪过几丝失望,带着刘大春三人,快步离开。

“闲哥!大概是暴雨!过后山梁之后,不好走,步行回去会出人命的。”

张志国满脸担忧。

“许闲!你真玩命啊!”

李红旗的心里极为矛盾,山路他不是没走过,但是下暴雨,绝对不行。

“切!你怕了!”

麻头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孙子才怕!”

李红旗丢掉烟头,心里一横,快步跟上。

.....

灰白色的水雾笼罩群山。

李红旗向后看了一眼,县城完全隐没在雾气中,一股强烈的不安感翻涌而出:“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许闲没接话茬,转身凝望远处的碧海波涛,突然跪倒在地,举起双手,俯身贴地,虔诚的亲吻山野地面。

许闲奇怪的举动,散发着莫名的感染力。

麻头与李红旗沉默不语。

刘大春三人一脸蒙圈。

有那么一瞬间,他们觉得许闲很陌生。

李红旗忍不住跪倒一拜,感觉内心平和了许多。

“啊!”

麻头突然捂着膝盖大叫一声,他跪到了石块上。

许闲起身继续向前走。

几人快步跟上。

约莫两个小时后。

六人越过一道山梁,一辆小巴迎面而来,又呼啸而过。

“轰隆——!”

高空惊雷阵阵。

白花花的雨幕直接砸了下来。

李红旗跟麻头都懵了。

雨能这么大?

“吱哇——!”

“嘭!”

前方一阵猛烈的急刹声传来,接着便是沉闷的撞击声。

许闲原来吃不准是什么地方,只是听老支书讲过两辆小巴扎进山沟的惨祸,起因是一段山路塌陷。

“呀!闲哥!出事了。“

刘大春胆子大,趟着马路牙子走的最快。

一辆小巴车身与马路垂直,半截身子悬空,车头正对山沟,两个后轮已经脱离地面。

只要稍微失去平衡,整个车身就会掉下去。

车上满员,前排的人正在缓慢向后排移动,但根本没用。

半边山路开裂,正在极为缓慢的滑向山沟。

如果记忆没错的话,就是这辆了。

动作足够果断的话,还有机会。

“铁柱!去前面设置路障,注意安全。”

根据发车间隔推算,应该还有一辆小巴从山里出来,之后没发车的,应该已经停运了,从县城出来的车早就停了。

“许闲!这车快掉下去了,得赶快救人!怎么办?砸车窗?”

李红旗在车屁股后转了一圈,大声嚷嚷道。

车内有人喊了起来...

“别乱动!想办法固定车辆。”

“固定个屁!山体滑坡,我们得尽快脱离车辆。”

“司机师傅打开车门。”

“车门被卡了!”

随着半坡下滑,车头趋近平稳。

但就是车门卡的死死的。

“你们都过去!远离车辆。”

这种情况人多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加速半坡下滑,许闲见几人走远,绕到车另一侧,开始猛踹车门。

车里的人开始狂骂。

“你想害死我们啊!”

“谋杀。”

......

“嘭!”

许闲揣的右腿发麻,脑子嗡嗡响,车门终于被暴力打开:“你们还有大概5分钟的逃生时间。”

“蠢货!你说5分钟就5分钟啊!你想我们死么?说不定我们一动,车就掉下去了。”

一个身穿花衬衫的小年轻,隔着玻璃大喊道。。

许闲只是淡淡一笑,转身离开。

“嘭!”

一位大汉抓住小年轻的脑袋,朝车玻璃猛砸一下,沉声道:“都下车吧!”

....... 第9章 驻村工作队 铁柱设置完路障,雷声渐小,雨幕变为稀稀拉拉的雨滴。

李红旗跟麻头都被许闲的疯狂震住了。

那可是滑坡,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最后竟然平安无事,真不知道是运气,还是他就知道不会掉下去。

两人都没有追问缘由,一个脑袋疼,一个腰疼,根本不想说话。

......

傍晚时分,雨过天晴。

清爽的山风拂面而过,李红旗顿觉精神一震,但浑身的酸痛感却更加清晰了。

麻头只觉双腿跟灌了铅一样,已经感觉不到酸痛,只有疲惫与顿挫的酥麻感。

两个小时后。

六人越过清水河。

刘大春肩膀上扛着李红旗。

张志国抱着麻头。

六人进村的时候,银盘高悬空中。

许闲带着铁柱,提着饭菜来到家门口。

大春俩人将李红旗、麻头送到了老爷子的院子里。

“铁柱!把这些饭菜送我家,然后喊上你爹,还有三爷、会计、五爷他们吃一顿。嘴巴严实点,就说是志刚叔的车送我们回来的,我跟志刚叔还有事。”

许闲交待完,故意在自家小院外面绕了一圈,直到听见母亲的声音,才最终离开。

“闲哥!伤口都泡了!我去喊我爹,给他们处理一下。”

“不用!你拿些消毒水、消炎药就行,都是皮外伤,让你爹去我家。”

“得嘞!”

张志国麻溜的离开小院。

许闲强忍掌心剧痛,撤掉湿透的纱布,五指浮肿,掌心灼热撕痛,不做那一千个俯卧撑的话,伤口不会这样。

“闲哥!药来了。”

“你不用管我!先给麻头换药包扎。然后熬点药给他俩灌进去。”

许闲接过药包,里面是棕色粉末,这是张志国老爹秘制外伤神药,这方子以后也得弄过来,不能落到外人手里。

......

清晨。

“妈!我饿了!爸!我怕!”

李红旗躺在木板床上,不停的挥舞双臂,一看就是在说梦话。

“诶!好儿子!“

麻头早就醒了,贱兮兮的应了一声。、

他双手捧着大号搪瓷缸子,里面是某种神秘的绿色药液,腥味刺鼻,小啜一口,浑身发抖。

“你好贱啊!要不是看在许闲的面子上,老子现在就干你。”

李红旗被药腥味熏醒,睁开眼看到麻头,立即察觉到,刚才是这货占自己的便宜。

许闲从隔壁房间晃悠过来,见两位大哥都安然无恙,心中微微一松,笑道:“两位大哥!想吃点什么?”

“小米南瓜粥!牛奶再配个鸡蛋吧!有油条的话,来两根,中午我要吃土豆炖牛肉。”

李红旗已经饿得不行了。

昨天喝酒太猛,胃里面辣的很,需要小米粥养胃。

麻头回道:“跟他一样。”

“你啥档次?配跟我吃一样的早餐?我是付钱的!我钱包呢?”李红旗来回翻腾,没找到钱包,心里咯噔一下,不会丢山里了吧!安全感没了。

“别找了!钱包在我这,钱在这里不顶用,吃的得自己做。别忘了你们的约定,三天。”

许闲晃了晃钱包,揣进兜里。

两人同时面色一呆。

刘大春带着装备走进小院:“闲哥!我爹让你去村部!说是有大事。”

“大事?好!给两位大哥做好服务。”

许闲紧了紧手上的绷带,将三人撇在小院。

“两位大哥!来!架锅熬粥。”

刘大春将黑漆漆的铁锅放在院内的土坯灶上,扫视满脸懵圈的李红旗跟麻头,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笑意。

.....

村部。

“刘支书!村里的工作得抓起来啊!我们工作队这次统管三个村,你们村是后进典型,要是明年还这样,我很难办。”

镇驻村工作队成员王金柱面色凝重,他在刻意控制情绪,搁谁被发配到这穷山恶水,心里也不是滋味。

刘敬堂抽着旱烟袋,不咸不淡的回道:“我相信明年在工作组的领导下,佛集村的基层工作一定大有改观。”

王金柱竟无言以对。

刘敬堂说的对,要是各项工作都做的好,还要工作组干什么?

后进典型,让人头疼。

“咱组长咋没来?”

“我来了!刘支书。”

一位身穿白色T恤衫,灰色西裤的年轻人,走进村部,浑身泥巴,光着脚丫子,身材壮硕,显得异常孔武有力。

刘敬堂的第一印象,觉得此人颇有有些军人的气质,不像王金柱,看上去文质彬彬的,没什么战斗力。

“振东书记啊!我们都盼着你呢!晚上摆一桌,我一会就着人去打野猪。”

刘敬堂收起旱烟袋,双手紧紧握住李振东的右手。

“你们这里是好地方,现吃现抓,新鲜啊!”

李振东伸出左手,四掌交叠,上下浮动一番,各种情绪都在里面了。

“三爷!你喊我啊!”

许闲来到村部,一眼看到李振东。

他知道此人,今年刚毕业,也是汉东政法的,洛水县的首批选调生,只是看上去年龄显大,其实也才21岁,是个成熟一点的青瓜蛋子,工作经验为零,身手不错。

“许闲!你几个叔都喝多了,你一会带着大春去后山打野猪,不许用枪,晚上我们给李书记接风,以后佛集村就靠他了。”

“刘支书!我一块去吧!我听说后山,可是佛集的宝库。”

“刚下过雨,山里危险,你不熟悉情况,还是别去了!”

刘敬堂当然不可能第一时间同意。

李振东笑道:“也许后山是搞好工作的关键呢?不了解怎么能行?”

“那好!你们小心!”

刘敬堂松口答应。

许闲带着李振东来到爷爷的院子里。

刘大春三人连火都没生着。

李红旗跟麻头饿得头脑发晕。

许闲进厨房拿出几个黑饼子:“李书记!还没吃早饭吧!”

“是啊!这饼子看着不错啊!”

李振东随手拿起一块饼子,猛咬一口,感觉很黏,认真的咀嚼一番,实在难吃,便将手里的又放了回去。

李红旗跟麻头宁愿饿着也不吃。

许闲早就料到这几人不吃,便将饼子放进随身袋子里:“大春!带上装备,进山打野猪!”

.....

三十分钟后。

五人绕过后山梁,进入云蒙野山。

越过三道险峻的山坎子,来到野猪岭。

这里是野山外围,抓抓野猪没什么,挖野山参需要再深入十几公里,那里才是危险的地方。

“李书记!”

“别书记了!我刚毕业,你们喊我东哥就行。”

“东哥!那边水洼子附近,经常有野猪出没,这里灌木很深,里面有很深的细缝,务必沿着路走。旗哥!麻哥!一会别乱窜啊!”

许闲话音刚落,几头野猪从一片乱石区窜出,来到浅水洼边喝水。

“许闲!这怎么抓?有枪就好了,一下子撂倒。。”

李红旗满脸兴奋,突然感觉没那么饿了。

“大春!绕过去!东哥!你们在这等着就行,一会猪上套,你们上来帮忙使力就行。”

许闲七八岁就跟着老爹在野山转悠,但还没去过深处,抓野猪轻车熟路,一根棍子,一根绳子足矣,灌木内还有细缝,是天然的陷阱。

大春从山岭另一侧绕到野猪群背后,捡起一块石头扔进水洼子,然后开始猛敲脸盆。

大部分野猪都冲向许闲埋伏的方向,除了大春把守的位置,还可以从这里进山,李振东已经悄摸的移动了过来。

有几头脑子不怎么聪明,径直扑向李红旗与麻头所在的方向,速度非常快。

这俩人原本只是看戏,见野猪凶猛,顿时慌了。 第10章 母亲做的红烧肉 “啊!“

麻头慌极了,一个趔趄坐倒在地,野猪呼啸而来。

李红旗见势不妙,上前猛地一拉,野猪堪堪从麻头的耳边掠过,再晚一秒,后果不堪设想。

另一头野猪,个头娇小,皮肤还有些粉嫩,一看就是小猪崽,像一阵风,从两人裆下穿过。

两人同时摸了一把裤裆,脑门瞬间挂满冷汗。

“吱哇——!”

一声惨叫传来。

许闲他们得手了。

一头皮黑毛亮的野猪入套,在灌木丛中疯狂的翻滚,震天的杀猪叫,让人头皮发麻。

“快去帮忙!”

李红旗刚要走,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怪叫。

麻头撅着屁股,趴在灌木丛里,兴奋的大喊道:“卡住了!”

“你脑子进水了,怎么卡进去的?”

“不是我卡了,是小猪崽卡地缝里了。”

“啊!”

李红旗扒开灌木,咧嘴笑道:“让你钻我裆,回去烤乳猪。”

两人收拾完小猪崽,许闲那边也完事了,黑野猪被五花大绑,绑在两根手臂粗的木棍上。

“猪崽?你们俩养着吧!”

许闲示意刘大春将猪崽子绑了,自己则与李振东先一步抬着野猪出山。

猪崽子食量不大,可以圈养起来,过年的时候宰杀。

“许闲!你们守着这座宝山,为什么那么穷呢?”

“东哥!没路啊!你们是不是从镇子里骑自行车来的?”

“路要是能打通呢?”

“呵呵!难!我们这几个村子太穷,镇里也没钱,在山里修公路,设计条件复杂,光设计费就够镇里喝一壶了,别指望村子。”

“哦?你真是高二的学生,懂得挺多啊!还知道设计费。”

“如假包换!林溪、佛集、大夏这三村是镇里的后三名,东哥!你是被发配来的吧!”

许闲的意思是,但凡有点关系,就不会被发配到这里。

对选调生而言,去个好一点的地方,稍微干点成绩,一两年就是正科,有资源的可以直接回县里。

李振东有些酸酸的,不管怎么样,洛水是个好地方,将来总有机会回县里,他也是有苦难言,就想着干点实事,但现实远比想象的还要骨感。

“你小子知道的挺多!都是在哪儿学的?”

“我的学可不是白上的,东哥!在这里你不用干别的,先把路搞定,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了,就是有些难,没点毅力成不了。”

“你们村太后进,资金批复上有困难。”

“谁想后进?路都没有,哪个会交三提五统?你要是不信可以试试。刘支书不只在佛集有影响力,林溪、大夏的村支书都得看他的脸色。”

听到这句话,李振东止住脚步,回头问道:“确定?”

“确定!”

“许闲!这个信息太关键了,路修好以后呢?”

“路修好之后,你可能就走了,操那心?”

“我就是想听听你的意见,说句实话,我这心里没底,工作需要你们这些年轻人支持。”

“路修通之后,发展村企,而且这事还得提前规划。”

“村企?”

李振东再次对许闲刮目相看。

村企在这个地方还不太普及,这小子咋知道这么多?

.......

一行六人走走停停。

接近中午,才出现在后山梁,佛集就在脚下。

几人都没吃早饭。

李红旗跟麻头,已经饿得头晕眼花,这俩人宁死不吃黑漆漆的野菜饼,一门心思等着吃野猪肉。

半路上已经产生幻觉,差点当场表演一口一头小猪崽。

大野猪被送到铁柱大叔彭三家里。

小野猪送到许闲爷爷的小院,几人用木棍临时拼凑一座栅栏。

“旗哥!你们别等了,中午还是饼子,猪肉得到晚上了。”

刘大春再次掏出黑漆漆的菜饼子。

“不吃!”

李红旗十分决绝,麻头倒是拿住尝了一口,又立即吐了出来,两人灌一肚子水,回屋躺平。

“看来你们肚子里的油水还没刮干净。”

刘大春再次开始架锅烧水,准备熬些野菜粥。

许闲送了几个山梨过来,进屋转一圈道:“二十分钟后喊他们起来,吃点山梨。”

这俩人估计低血糖了。

靠着大山其实饿不到,但想顿顿吃好的,吃得精致,根本不可能。

许闲安排好一切,回家一头扎倒在床上,踏踏实实的睡到后半夜,一阵十分好闻的肉香味让他一下子精神起来。

母亲做的红烧肉。

“你的手怎么回事?”

乔月英不失时机的出现在许闲的小卧房门口,面带嗔怒。

许闲就知道肯定瞒不过母亲,手上的纱布已经被换了,他都没察觉到,睡得够死。

“这事志刚叔已经跟你说了吧!麻头救过我的命,我不能不出手。只是手受伤了,过两天就好。”

许闲走到房门口,个头已经比母亲高出一头还多。

乔月英叹气道:“你们都长大了。”

“嘿嘿!长大了不好么?不然你怎么抱孙子。”

“抱孙子还早,麻头来村里了?”

“嗯!还有一个朋友。”

“咋不喊到家里来?让他们吃肉。”

“妈,他们的事你就别管了,至少一个月内,他们甭想吃上肉。这俩城里孩子得好好教育教育。”

“呦呵!你才多大!麻头还是你哥呢?就教育人家?”

“麻头的情况,你不是不知道,家里独生子,整天无所事事,另一位朋友更离谱了,穷得就剩钱,不知道人间疾苦几斤几两。”

“你悠着点。”

“嗯!我要去吃肉了!爸还没回来?”

“估计都在彭三家睡了。”

“嗯!我一会去看看。”

许闲干吃一碗红烧肉,砸吧几下嘴,收拾一下碗筷,到彭三家转了一圈,全撂倒,院子里东倒西歪。

彭三媳妇在院子一角点上了艾草堆,给每个人盖上了被单。

“婶!你不睡会?没必要守着这些老爷们。”

“呦!大领导在,咱村子就指着人家富起来呢?”

彭三媳妇是真贤惠,是佛集村一等一的美厨娘,多少汉子都羡慕彭三这个杀猪汉。

“等等我!“

许闲正欲出院,身后人堆里突然传出一道声音。

彭三媳妇吓得抖个激灵。

一道高大的人影,甩开被单,起身来到许闲面前:“呵呵!怎么样?你的这些叔伯爷爷们算是佛集酒量最好的人吧?”然后转身,“婶子!你做的菜真好吃。”

“李大学,你酒量太好哩!下次给你做清河鱼汤。”

彭三媳妇有些拘谨,工作队队长对她来说就是天大的官。

许闲却让人不摸着头脑的笑道:“婶子!再拿坛子地瓜烧。” 第11章 白桃 “小闲!你还喝类?小孩子喝酒不好,影响大脑发育。”

“婶子!我不喝!东哥!其他地方我不知道,在这里得合群,当然,这只是我的建议,喝掉这坛子酒,躺回去,或者直接躺回去,领导要与群众打成一片,其实林山镇后进三村就缺个有魄力的掌舵手!”

“掌舵手?刘支书不是在三村威望很高?”

“东哥!除了魄力,还要眼界、学识、年轻有冲劲,最关键的是,你是从县里来的人,威望跟带领大家致富是两码事。”

“哦?”

刘振东深深的看了许闲一眼,眼底翻涌出几丝复杂的情绪,但这番话很有道理,他来这里不是赢酒量的,于是抱着坛子,一饮而尽,老老实实的战术躺倒。

“小闲!真有你的,不愧是俩大学生的弟弟,月英聪明会教,铁山又帅气俊朗,哎!”

“婶!天快亮了,熬一锅醒酒汤,顺便准备点米粥,让他们吃了再走。”

“好!我一会准备。”

彭三媳妇立即钻进厨房生火。

东方鱼白,炊烟袅袅。

许闲转悠到爷爷的院子里,刘大春跟一尊门神似得,立在院子里,这货肯定一夜没睡。

刘大春是不怎么聪明,但执行力一等一的好:“闲哥!按照你的吩咐,粥里加了志国老爹配的安神药,两人吃完山梨,各喝了一大碗粥,一直睡到现在。“

“大春!你去我家吧!我妈做了红烧肉。这里我来就行。”、

“诶!闲哥!我去了!”

刘大春一溜烟跑出小院。

许闲回忆起关于李振东的事情。

这位汉东政法的天之骄子,确实时运不济,上一世在村里做了不少实事,为人正派,因为挡了别人的路,被发配到了后进三村。

两三年后,同批选调生基本正科,有实力的去了县委办,只有李振东原地踏步,后来因为反对化工企业入驻佛集,被调到镇里社事科,变成普通科员。

李振东是个有能力的人。

要在家乡做点事情,需要他的支持。

但前提是他得先征服后进三村的村民。

“肉!我的肉!”

李红旗从床板上弹起来,看到许闲正坐在竹椅上生火熬粥,品了一下淡出鸟的嘴,大声道:“昨天的野猪呢?”

一股浓白的烟雾从锅台下钻出来。

许闲皱眉:“柴禾太潮了!野猪是村委,招待工作队,我们这些小孩子没资格吃。我不也没吃吗?”

“一会吃什么?不会又是粥吧!”

麻头弓着腰从屋里走出来,看起来气色不错。

昨天的粥除了安神之外,里面还加了一些山参片,这俩人虽然嘴里没油水,但身体绝对不会出什么问题。

“不会是粥,既然你们那么想吃肉,我们去河堂子里抓鱼。”

“抓野猪啊!我要吃红烧肉。”

李红旗肚子里的油水被彻底刮干净了。

许闲笑道:“旗哥!野猪咋能天天抓,那地方至少一个月没有野猪,猪比猴子聪明。就去塘子里抓鱼。清水河里的大鲤鱼,肥嫩鲜美,你不馋啊!”

“我想吃鱼!”

麻头砸吧着嘴,表示同意。

“我说你们这地方,有山有水,咋就这么穷呢?”

李红旗只好妥协。

许闲熬好粥,天已经大亮。

三人各喝一碗,拿着渔具上路。

“旗哥!你不给家里个电话,通报一下现在的情况?”

“爸妈根本不管我,厂里效益不好,他们已经回BJ了。”

“麻哥!你呢?”

“他们也忙,我经常不回家,都习惯了。”

“叮铃铃...”

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从三人身后传来。

李红旗心里正烦闷,气呼呼的转头,看到自行车上的人,顿时呆住了。

“小闲!去捉鱼啊!”

白桃推着自行车,停在许闲面前。

“桃姐!你怎么在我们村?”

“看我二叔,他老是胃疼,我给她带点西药。。你哥还没回来么?”

“还没!这么多天也不来个电话。”

“哦!”

白桃略显失望,冲三人甜甜一笑,骑上自行车离开。

“那个....88年香港小姐,谁来着?”

李红旗有点激动。

许闲淡笑一声:“李嘉欣!旗哥!你学习不行,这点课外知识不能不知道啊。”

“别废话!你们村怎么有这么漂亮的姑娘。”

“他不是我们村的,甚至不是洛水县的,旗哥!你没机会。”

“为什么?我就稀罕李嘉欣!”

“人家不缺钱,喜欢的是有抱负有理想的男生,你没听见他刚才问我哥呢?”

“你哥?大哥!还是二哥?”

“当然是大哥!不过...我大哥已经有女朋友了,她没机会。”

“我++...你们许家人这么牛的吗?!这样的,你哥都不要?还有你...前天在县城,那漂亮姑娘是谁?你应该没钱在建国饭店开房吧?人家姑娘开好房等你...麻头...干他!”

李红旗上去一脚踹在许闲屁股上。。

“你就眼红吧!”

许闲嘎嘎一笑,三人你追我赶,很快来到清水河边。。

岸边有很多凸出来的小坑,大概五六米见方。。

村里人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将水坑封住,运气好的话会碰见大鱼,但基本上都是小草鱼,一般都是拿走一半,放生一半。

“你们都会游泳吧?不会的话不要乱跑。”

许闲放好饵料,将渔网甩进河里。

“闲啊!说真的,给我介绍下那姑娘。老哥欠你个人情。”

“相信缘分吗?”

“当然相信!”

“那就别让我介绍,等你实力段位到了的时候,该来的自然就来了,现在贴过去,我不建议你这么做。人家姑娘刚才都没看你一眼,你觉得会有机会?”

“可是我有钱啊!”

“有钱当然很厉害,但,那是你亲戚有钱,说句不好听的,他们的生意要是败了,你还有什么?”

“败了?”

李红旗被戳到了,并不是说他真的意识到了什么,而是前段时间,几个师伯们去家里都非常焦虑。

现在想来,应该是生意遇到了难题。

如果他们真的败了...

“这里山美、水美、人更美。”

许闲坐在小竹椅上,眺望辽阔的清水河面,心头翻涌出满满的幸福感。

“虽然很美,但穷!”

麻头恰如其分的接了一句。

许闲笑道:“你说对了!所以要改变它,当然,前提是不能污染这里的山山水水。”

“你是真的想辍学了...”

李红旗其实很聪明,只是一直以来没有得到正确的引导,他几乎瞬间领会了许闲的意思。

麻头摇头道:“不行!山民太刁!干不成。” 第12章 花朵不见了(求收藏,追读) 刘大春卧在一片草稞子里,盯着远处的许闲三人,忍不住问道:“志国哥!他们真抓不到鱼啊?”

张志国叼着一片草叶子,满脸得意:“呵呵!能抓到才怪,我老爹配的药,一绝!今天连个鱼毛都不会有。”

铁柱不解:“闲哥这是干啥,毕竟来者是客,得好吃好喝的供着啊!尤其那李红旗还有钱。要是我,得给他当财神爷供起来。”

“眼看就要吃中午饭了,旗哥跟麻哥非得气炸不可。”

刘大春起身回村,又到熬粥时间了。

.......

“今天真是见鬼了!一条都没有?”

许闲将渔网提溜出来,煞有介事的吐槽一番。

李红旗跟麻头都想骂人,说好的肥嫩鲜美的大鲤鱼呢?

“两位大哥!中午没鱼吃了!”

许闲开始收拾渔具,见李红旗跟麻头都绷不住了,笑道:“下午带你们掏鸟窝,说不定有收获。”

“有鸟蛋吃也行。”

李红旗开始降低要求。

三人走到村口,迎面碰上李振东。

李红旗跟麻头先回小院。

许闲来到村部。

“东哥!啥事?”

“县里有一批交通建设专项资金下来,镇里可以争取到一部分,我想为佛集争取一下。”

“东哥!这事好像不归我管,需要我帮忙的话可以。”

“许闲!我觉得你可以,毕竟都高二了,村里的干部,都没什么学问,而争取资金需要专业的报告,事情又急,我跟金柱忙不过来。”

“什么样的专业报告?”

“主要是展现佛集三村的交通现状,民众呼声,资源条件,以及尽快推动交通建设的必要性。”

很明显,李振东思考的还不成熟,想通过报告争取专项资金,不是一般的天真。

许闲并没有否定他:“东哥!这事你还是得跟老支书他们商量。你的方案考虑的很全面,但某些地方还不丰满。”

“不丰满?”

李振东有些不解。

“嗯!也有一些东西没有必要。”

“你详细说说!”

李振东的专业被质疑,好胜心被吊了起来,他就不信一个高二的学生能说出什么花来。

他找许闲,就是想安排些基础工作而已。

“东哥!就是那些背景内容,没必要,镇里几个老干部对佛集很熟悉,你让他们看那些东西,没有任何意义。还有那个必要性,更没必要了,说好了还行,说不好,那不成了必要性不足了?”

“啊?”

“我要是镇长会直接问你?小李啊!你们修路的预算多少?镇里如果有条件的话,一定会支持的。诶?有没有初步的设想啊!我看看!”

“......”

李振东傻了。

预算?

这东西上学的时候倒是经常做,但是在这里,很难弄啊。

单是佛集就需要开山,架桥,挖洞,地质条件搞不清楚,根本做不了预算。

设想?

来的时候,他觉得那一道道山梁子挺漂亮,但是现在要修路,它们就是难啃的骨头。

李振东也不知道从哪儿开始啃。

刚才那套东西是在学校学的模板,没想到被一个高中生碾压了。

“东哥!老支书他们对这里的山山水水都清楚,你不要先入为主,觉得他们不行。”

“刺啦!”

李振东抽出一根红塔山,叼进嘴里,划着火柴:“许闲!谢谢!你开学就高三了吧?”

“是啊!但我不太想上学了,等路通了,我倒腾山货去。”

许闲面带微笑随口一说,李振东一脸不信,只以为是开玩笑。

修路这事必须得李振东使大力,否则根本不可能完成。

许闲能做的就是在比较关键的地方斧正一把。

而且,李振东绝不能再去社事科坐冷板凳。

......

“我的小花不见了!”

“李大学!许闲也在啊!我的小花不见了。”

两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薛麻子的老娘拄着拐棍,大喊着跑进村部,呻吟慌张嘶哑,带着哭腔。

李振东赶紧起身扶住麻子老娘:“小花?”

“东哥!花朵!刘奶的孙女。”

许闲跑进会议室,将电话直接拨给刘志刚。

李振东将麻子老娘安抚住,开始了解事情经过。

“我在后山梁乘凉,打个盹的功夫,小花就没了,四周我都找遍了,没有!”

麻子老娘说罢又哇哇大哭起来,“我命真苦啊!儿媳妇还躺在医院啊!”

“东哥!这老太太打个盹至少两个小时,再加上找人浪费的时间,将近三个小时。肯定出事了,这里的山路你不熟,你通知刘支书,发动村里人在附近找。我去镇上。”

“去镇上?”

“嗯!借你们的自行车用用。”

许闲算的很清楚,如果真是遇见坏人,不从镇上走不掉。

刘家铺子那边的小汽车站,凡是带小孩的陌生人一律不让上车,他们几个村子有联合安防队,控制的非常严。

而林山镇就不一样了,人多车多,顾不了那么多。

北边是连绵不绝的云蒙野山,南边越过清水河是广袤的国营林场,不具备穿越条件。

李志接到电话,第一时间将情况反馈到所里。

因为还不确定是不是人贩子,所里只能加强巡逻,不能封路,在各处要道上严查各种车辆。

许闲骑一辆,拉一辆,将两辆自行车,停在小院门口:“旗哥!出事了,村里一个小女孩走丢了,我得带大春他们去镇里一趟,你们先在这里呆着。志刚!你多通知点人,在后边跟上。”

李红旗放下搪瓷缸子:“我也去,你带我。”

“大春!你带我吧!我在林山镇有亲戚,说不定有用。”

麻头不甘示弱。

“既然如此!出发。”

许闲骑车刚到村口,老支书带着一大队人马,朝后山梁扑去,跟打仗似的,手里都拎着棍棒。

李红旗跟麻头被震住了。

李振东紧跟在老支书身后,他必须得压阵,万一闹出任命,够他这个工作队长喝一壶的。

“许闲!咱村这么彪悍么?民风淳朴呢?”

李红旗来佛集两天,感觉整个村子都比较宁静和谐,符合他对山村的一贯想象,但今天这阵势,颠覆他的认知了。

麻头淡笑道:“你读书读傻了吧?淳朴要看对谁,正所谓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有猎枪。但是我们好像只有粥啊!许闲,你失礼了,从镇子里回来,得带我去你家。”

许闲疯狂的蹬着自行车,随口回道:“如果能平安找到朵,我请你们喝佛集最烈的酒。”

李红旗本想问一句,找不到怎么办,但觉得不妥。

【找不到】这个结果,让人无法接受,他突然产生一种莫名的心酸感,这种事情以前在新闻里看过。

如今身处其中,心里竟然无比焦灼,产生了一股深深的不安感。 第13章 掀翻窝点(求收藏、追读) 从佛集到林山镇的山路要好走的多,有早年开挖出来的粗糙路基。而反方向去洛水的道路,全是用脚踏出来的野路。

许闲也没算时间。

应该没超过两个小时。

这么一折腾,五个小时过去了。

林山镇不大,也就方圆几公里。

两条老公路在这里交汇,都是八十年代初修建的,东北向一条直通青林县县城,另一条西向直通洛水县县城,是区域小型交通枢纽。

再加上有几个厂子,每天来来往往的车辆不少。

其中最有名的是红星罐头厂,厂里生产的黄桃罐头远近闻名,前几年的效益还行,现在被一些新型快食抢走了部分市场,经营每况愈下。

另外还有两个山货粗加工厂,只是简单的分类,初装,经济附加值低,经营效益都不太好。

其他,还有一家专营中药材的厂子,及一家小酒厂。

许闲带人来到镇子,没急着找人,他其实有线索,来自前世的记忆,否则,也不会直接奔镇里来。

“许闲!我有个表舅在镇子里做干果批发,有一些熟络的伙计,我们要不先去问问,有事也可以帮衬一下。”

麻头站在街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觉得我从下手。

许闲拒绝了麻头的建议。

镇子上其实有个隐蔽的窝点。

派出所突然加强盘查,已经让他们警觉了起来。

若是私下直接找人打听,极易打草惊蛇。

倒不是许闲信不过麻头的老舅,而是他老舅的朋友圈子未必可信。

“大春!你在这里等人,让他们散布在山货市场四周。我们进市场看看。”

许闲隐约记得,事发地在山货市场的一个仓库内,但不知道具体位置。

李红旗抬头看了眼天:“天快黑了!好像还要下雨。有些麻烦。”

夏季多雨,尤其山里,比小媳妇的脸还多变。

......

山货市场规模不小,三横四竖,每个格子区域内是不同类型的山货,有干果分区,香料分区,药材分区,新鲜水果也有,零零星星也有一些蔬菜摊。

另外,还有几家小饭店,专供市场里的人。

一家山西臊子面,两家炒菜馆。

李红旗跟麻头都馋的不行,但因为有特殊的事情,便都忍了下来。

那家臊子面摊是露天的。

老板制作臊子面的过程,几人看得清清楚楚,肥肉臊子,辣椒油,一看就十分筋道的面条...

别说李红旗俩人,许闲也馋的很,这么一路骑车过来,肚子里早就饿得咕咕的叫。

“师傅!来碗臊子面。”

一位五大三粗的壮汉,上身白色背心,下身黑色裤衩,操着一口外地口音,坐在小方桌上,头发跟钢针似得,根根挺立。

“诶!你们几个买不买,核桃都给我搓包浆了。”

身穿蓝色碎花的老大娘,不耐烦的扫视许闲三人。

天差不多黑了下来。

这里主要搞批发,很多摊主早就走了。

整个市场显得空空荡荡,两家炒菜馆子也陆续关门。

臊子面老板做完最后一碗面,收摊走人,嘱托客人把碗直接扔桌子上就行。

“嘭!”

山货市场的大门被反锁。

“你们三个打算买什么呢?”

一道冰冷,略带嘲弄的声音从西北角的小库房前传来。

十几位大汉,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你们是佛集的吧?我一直盯着那个路口呢?正好连你们一块收了。”

锁门的小年轻,手里拎着一根钢管。

许闲淡淡一笑:“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你们完了。”

“许闲!是我们完了吧?”

李红旗有些发怵,对方十六七个人呢?

“诶?你们怎么来了?”

许闲的视线越过小年轻,引得对方回头,自己则突然暴起,手里不知道从哪儿搞了一个硕大的秤砣,直接干到了小年轻的脑袋上。

李红旗跟麻头都懵了。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他们甘拜下风,一看就是专业老司机,关键是秤砣哪来的?顺老太太的?

小年轻连叫的机会都没有,直棱棱栽倒在地。

坐在小桌旁吃饭的大汉也愣了一下,见十几个大汉都冲了过来,立即起身,直接将桌子掀飞,亮出警官证:“别动!”

“没枪的警察!干!”

一群人更凶了。

许闲捡起钢管,丢给这位不带枪的警官,自己眼疾手快,拎起地上的热水壶,劈头砸向冲在最前方的瘦子。

“哐当!”

“哗啦!”

“啊!”

一阵令人心悸的喊叫声划破夜空。

“真有你小子的!”

大汉话音刚落。

许闲拔掉灶台鼓风机上的电线,大喊道:“泼水!”

李红旗跟麻头瞬间明白过来,看到身边两桶污水,立即提起来砸向歹徒。

许闲用菜刀在电线上猛割几下,立即甩了出去。

七八个人被当场电翻。

大汉连忙后退,心里连叹,这操作真骚。

“嘭!”

市场大门被撞开。

许闲赶紧扯断电线,手持被烧得通红的火钳,径直冲向西北角的小仓库:“不想死的来。”

“妈的!老子记住你了!走!”

一个满头大汗的瘦子,转身冲进附近的水果店。

那是他们在市场内留的暗道。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剩下的事就交给警察了。

见匪徒全部消失,许闲转身打开仓库大门,十几个七八岁的儿童,被绑的结结实实,嘴里塞着灰布条。

花朵也在。

大汉来到仓库门前,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你叫什么名字?”

“佛集许闲!你刚才都看到了,我是正当防卫。”

“呵呵!你是怎么知道小孩在这里的?”

“整个市场的仓库就这一个没开门。”

“额?”

大汉觉得自己问的多余了:“有你认识的么?”

“有!”

“我们得核实你的身份。”

“学生证可以吧?”

“还是个学生啊!看你那老辣的操作,不像啊。”

大汉亮出自己的警官证。

“冉征?省公安厅?”

“怎么了?”

“哦!原来还是个大官啊!”

“什么大官啊!我就是一个小队长。你的身份信息没什么问题。要不要派人把你们送过去,天都黑了。”

“没事!我们来的人多。”

“队长!市场外聚集了一批山民。”

一位气质飒爽的女警提示了一句。

“那就交给你们了!”

“冉队长!你放心吧!只是那些人别让他们逃了,他们很危险。”

许闲抱起小朵,直接离开市场。

冉征长舒一口气,皱眉道:“人都怎么样?”

“一个深度昏迷,一个被开水烫伤,几个被严重灼伤,得赶紧拉医院。”

“这小子下手真够狠的。”

“就这不算防卫过当么?”

“二对十几个人,不下死手,就是自己找死。不仅不算防卫过当,我们还要为他请功,一个见义勇为是没跑了,尽量也申请点现金奖励,这些山民都不容易。”

许闲给冉征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前前后后认真回忆,这小子咋看不像是个学生,出手稳狠准,秤砣那一击,他绝对留手了,否则,那小年轻绝对一命呜呼。

这小子会的都是特种部队的杀人技。

之后用电线、开水,应该是为了掩饰自己的能力。 第14章 多俩干儿子 许闲兑现承诺,将李红旗、麻头带回了家。

乔月英跟许铁山一块下厨,做了几道菜。

干煸豌豆,凉拌山野菜,红烧清河大鲤鱼...

李红旗夹起一块鱼肉,填进嘴里,差点哭出来,这几天粥喝的都快吐了,但胃比以前舒服多了。

似乎胃痛的老毛病也消失了。

“婶子!哪里来的鱼啊?”

“我去清河抓的啊!“

“白天我们在河边抓了一上午都没抓到,咋回事?”

“怎么会呢?小闲的捕鱼水平可高了。”

“......”

“妈!帮我盛碗粥。”

许闲战术要粥,终结关于鱼的话题:“旗哥!眼看三天已过,你们什么时候回去?”

本来是打算让他们多住一些日子,但是许闲不敢再带着他们冒险了。

许闲从山货市场出来,浑身冷汗。

上一世他只是大略有些印象,并不清楚很多细节方面的东西,十几个大汉在山货市场突然搞围攻,这是他没料到的。

而且这些人似乎对整个街面都有控制。

幸亏当时没去找麻头的亲戚。

“我不走!”

李红旗十分坚定。

“我也不走!”

麻头也表态了。

“我家养不起你们俩!”

“咋养不起?”

乔月英将粥端了上来。

李红旗眉头一拧,一把将麻头拉起来,大声道:“许闲!我向你宣布件事!”

乔月英跟许铁山都愣住了,心道,这俩孩子干啥呢?

许闲笑道:“怎么?你俩要公开关系啊?”

“去你的!”麻头一把甩开李红旗的胳膊。

“我要认干妈。”

李红旗脑袋里想什么,永远让人捉摸不透。

许闲也懵了,立即拒绝道:“我妈不收学渣,你们没资格当我妈的儿子。”

乔月英却高兴的手舞足蹈:“咋不收!铁山!收不!”

许铁山看了一眼许闲,决定还是追随媳妇的脚步:“收啊!”

“......”

许闲扔掉筷子,一脸郁闷,这就是自作孽不可。

......

三人返回老爷子的小院,已经是凌晨。

“你们俩真打算不走了?别人都削尖脑袋往城里钻,你们倒好,还在这里认了个妈。咱们不按年龄,按先来后到,你们以后得喊我哥,这样你们才能留下。”

“三哥!”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诶!”

许闲根本不客气,准确的说,他们得喊叔才行。

三人折腾一天,没聊一会,便沉沉睡去。

天还没亮,刘大春腰上别着砍刀闯进小院。

“闲哥!我爹找你有事。”

“找我啥事?我要再睡会。”

“我爹说了,要叫不起来你,就打我!”

“打你?关我什么事?”

“我跟他说了不上学的事。”

“额?”

许闲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走!”

这一天早晚要来,眼看马上就要开学了,许闲打算先不跟父母说,开学之后,再另做打算。

......

刘敬堂仿佛一尊石雕,头顶草帽,蹲在小院门口,狂抽旱烟袋。

徐闲大老远就闻到了刺鼻的烟叶味。

“许闲!你也不准备上学了?”

“没啊!”

“啊?”

刘大春面色一愣:“你说的啊!让我们都不上了。”

“都别废话了!大春这孩子我知道,从不说谎,许闲!你是怎么想的?”

刘敬堂并未动怒,其实他比许闲更清楚,这个小儿子根本不是读书的料,但他得为自己儿子的前途着想,至少得混个高中毕业。

许闲蹲下来,低声道:“三爷!这事你可不能跟我爸妈说。”

刘敬堂从嘴里薅出旱烟袋:“这事你能瞒多久?”

许闲:“能瞒多久,就瞒多久吧!三爷,回头我找学校老师谈谈,应该问题不大。高三开学先去混着。”

刘敬堂无所谓道:“这是你家的事,我才懒得管,但是大春你得管。我知道你们哥三都有出息,有好事了,带带他。”

“三爷!我们一块光屁股长大的,一辈子的兄弟,这点您老人家放心好了。”

“那你不上学,想干点什么呢?”

“开学之后,去趟外地,可能得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哦!你觉得李振东怎样啊?”

“东哥可信!说不定他能带我们致富呢?”

“哎!难啊!上午三村联席会议,你列席一下。”

“我要补觉。”

许闲实在是累啊!昨天来回20公里,在山货市场一顿折腾,身心俱疲。

“补个锤子!”

刘敬堂知道自己话语重了,轻咳一声道:“小闲啊!这次不一样,如果只是我们这些老东西,你不用去,这次是振东书记的意见,要三个村有学问的年轻人尽量参与。听说林溪与大夏各派了一个大学生,我们村的大学生都在外地,高三那几个也都出去了,你不去谁去?你也不想我们村吃亏吧!”

“三爷!林大爷跟夏大爷不都听你的?大学生管啥用?”

“现在可不一样,管三个村的是李大学,大学生自然就管用了,有很多话,我也不方便说,你也好给我打个配合。”

“得嘞!明白了!三爷!我准时去。”

许闲没回爷爷的小院,回家换了一身齐整的衣服,上身是二哥的白衬衫,下身是大哥的蓝裤子,看上去有些宽大。

乔月英已经做好了早饭,打趣道:“干嘛去啊?约姑娘啊!”

“你儿子我需要约姑娘么?回头人家直接找上门,你别躲着就是了。”

“哼!我才不躲类。”

“三爷让我去村部开会,不得捯饬一下,邻村的大学生要过来。今天要以文会友。”

“那我娃可得争气。”

乔月英将一个热乎乎煮鸡蛋,塞进许闲的手里。

“妈!我走了!”

许闲直奔村部,几个人影已经在村部门口晃动。

这时间也太早了。

李振东这是要下大功夫。

“林大爷!夏大爷!”

许闲恭敬的打了招呼。

“呦!铁六子的老三,怎么?你要参会啊?佛集的大学生呢?”

夏老支书满头花白精短的头发,有点小聪明,性子古怪,资历仅次于刘敬堂,身后那位有些清冷孤傲的女孩,是夏雨禾,在汉东经贸学院深造。

她压根都没看许闲一眼,一身白色连衣裙,双手交叉,拿着笔记本,自然下垂至小腹,面部微仰,凝视着东方鱼白。

林老支书是老知青,在林溪结婚生子,今天就是带着儿子来的,林溪唯一的大学生,两人都有些腼腆,书生气很重。

“许闲啊!听说你大哥考上汉东政法了?”

林老支书盯着许闲,认真的问道。

许闲回道:“林大爷!是的。”

夏雨禾很明显的神色一愣,冷冷的瞟了许闲一眼。 第15章 会议(求收藏、求追读) “都到了!跟我来吧!”

刘敬堂背着手来到村部门口,推门走进还有些积水的小院。

夏红军、林书恒紧随其后。

夏雨禾甩了下马尾,昂头跟了进去。

其实林卫国距离小院门口更近,因为谦逊腼腆,外加不喜欢争先,便让主动让夏雨禾先进。

林卫国有些喜欢夏雨禾。

很明显,林卫国不是夏雨禾的菜。

孤傲而富有野心的夏雨禾,应该不会在村里呆太久,这次会议她本就不想来。

林卫国看上去又是痴情种,大略是那种甘心做备胎的人。

许闲饶有兴味的浅笑道:“卫国哥!走吧!我就是凑个热闹。”

“小闲啊!一定要好好上学,外面的世界大得很呐,你哥还真是厉害,能考上政法大学。”

“卫国哥!你更厉害,汉东金融学院可是定向培养高端人才的。”

许闲跟着林卫国走进会议室。

李振东坐首位,几个老支书坐右手边,大学生坐左手边,王金柱坐对面负责会议记录。

今天其实就是一次非正式沟通会。

“今天只有一个议题,修路。我初来乍到,对三村的情况还不熟,刘支书,你先说说?”

李振东也不喜欢拐弯抹角,上来就直奔主题。

“修个球球...”

夏红军上来就是脏话...

刘敬堂面色一冷,瞥了他一眼。

“咳咳!”

夏红军立即变了一副嘴脸:“嗯!路要修的!刘老支书说说。”

“夏大头!以后少他妈的说脏话,影响不好,知道不!”

刘敬堂面色一僵,清了下嗓子,沉声道:“路一定要修!而且要尽快修,李书记!你一声令下,我第一个上!”

“......”

众人一阵沉默。

夏雨禾已经开始不耐烦了,但鉴于都是前辈,她也不好说什么,而且这位震荡书记有些小帅呐,还是政法大学毕业,得保持必要的矜持。

“没了?”

李振东本想来根红塔山,烟都叼嘴里了,看到现场有女士,硬生生的把烟瘾摁了下去:“夏支书!你啥意见?”

“我跟刘支书意见一样。”

“俺也一样。”

林书恒抢先回了一句。

“好!第一个问题解决了!大家都同意,金柱!把会议记录拿来,让三位老支书摁手印。”

“好嘞!”

王金柱将会议记录放在桌上,让三人传阅。

“怎么?还要摁手印?”

“可以不摁!如果你们三位有不同意见,咱们可以回去再讨论一遍。”

“不用了!”

刘敬堂第一个把手印摁上。

夏红军面色尴尬道:“修个球球...这几个字的就不要留了吧!”

李振东点头:“我们会划掉的。”

“还有那个他妈的,也划掉。”

刘敬堂也有点不好意思。

夏雨禾开始偷笑起来,这小李书记,还是有办法。

“以后的会议,都会做会议记录,大家说的每一个字,都会记在上面,这次破个例,可以修改,下次就不行了。不是我难为大家,对于我来说,无论做的好还是差,最不济也可以在镇里混个科员,不犯错进县里问题也不大,所以,诸位务必尽力。”

李振东开诚布公。

刘敬堂也不含糊,谁不想修路,就是觉得李振东搞不来钱:“工作组驻扎在佛集,应该了解这里的情况,钱的问题我们无能为力,出人的话可以。”

“我们村的情况一样。”

“俺也一样!”

“我找你们要钱了么?这几天我翻阅了一些资料,找到了部分老的交通规划图。它们就很有用。但是我们没有详细的图纸,很多事情没法办。”

“当初负责交通规划的老局长都退休了,新的规划没出来,我觉得修路这事能不能再缓一缓?”

“刘支书!新的没出来,老的就还在法理效力,搞到一整套的图纸,我们可以直接施工,是不是?”

“是!”

李敬堂点头,“前提是得有钱。”

关于图纸这个事,许闲还真不知道。

原本以为这里没交通规划,可以修规推控规,拿到交通局的批复之后,再筹集资金。

许闲知道的交通规划都到两三年后了。

那就太晚了。

现在可能有图纸,可以免去复杂的设计勘察环节直接做预算,然后要钱。

“钱的问题我来解决,不会太多,你们做好村民动员,刘支书!你说的,要钱没有,要人有人。”

“李书记!你真可以解决钱嘛?那可太好了。”

夏红军又大变脸,路谁不想修?就是怕上面雷声大雨点小,一顿瞎折腾,只要钱到位,一切都好说。

刘敬堂笑道:“李大学!你不会自掏腰包吧?”

李振东回道:“我要是那么有钱,掏了也无妨。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我在以前的老资料里发现土地局欠我们几笔款子?”

刘敬堂以为咋搞钱呢!听到土地局的欠款,心里哇凉哇凉的。

夏红军也蔫了下去。

“你们这是怎么了?一个一个的都丧着脸!”

“李大学啊!那笔款子土地局、林业局扯皮好几年了,当年清水河南边,都是我们三村的经济林,后来划归国有林场,说是土地局跟林业局联合补偿。他们联合了好几年,便没下文了。”

刘敬堂的语气里尽是无奈,他还组织村民去过县政府,根本没用。

许闲知道有这么回事,但是不知道具体补多少,之前一直忙着全村掏鸟窝,根本不关心这些东西。

“其他的你们先不要管,这笔钱要是拿回来了,能不能先用来修路?”

“这个...我们得跟其他村民联合一下,毕竟大家都有份,而且手头都很紧。”

刘敬堂肯定不敢吐口,这笔款子,每家每户基本都有,账目清晰,用的话,得所有人举手同意。

夏红军跟林书恒有些为难,看样子联合一下都不愿意。

这几个老支书基本就这样了。

李振东轻咳一声,扭头转向几位大学生:“夏雨禾,你在经贸学院,卫国在金融学院,这些都是时髦的专业,接触的新东西多。修路只是第一步,后续发展才是最关键的。”

“这个我们没研究,经贸学院讲的都是国际经济贸易方面的知识,一个小山村能够经贸产生什么联系呢?”

夏雨禾的姿态略微下放了一点,面色没那么冷,语气有那么点居高临下。

李振东只是微微点头,不做评价,转向林卫国道:“我听刘支书说,你是学金融的,对村子的发展有什么建议么?”

“李书记!我学的是国际金融,跟村子也没啥关系。货币、债券、基金、外汇、汇率、股市、期货....是这些。”

林卫国不善表达,这里罗列一堆词语,无非是想让夏雨禾高看自己一眼。

而事实是....

夏雨禾白了他一眼,没说话,心里却给他贴了标签——不擅表达,还显摆,由此可见,此人闷骚。 第16章 妇联姜主任 “许闲!你什么意见?”

李振东太清楚大学生的心态了,便不再深问,将话头转向许闲。

许闲挽了一下宽大的袖子,嘿嘿笑道:“东哥!等我大学毕业,你再来问我。”

“嗯?”

刘敬堂立即剜了许闲一眼。

许闲脑袋一缩,正经道:“其实雨禾姐与卫国哥肚子里有货,他们只是不愿意说。雨禾姐从小就是学霸,人长得又漂亮,要不是我哥有女朋友,我都想让她做我嫂子了。”

“呵!”

夏雨禾被逗笑了,本来就不怎么大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想法是有一些的,咱们野山里的俏货,好多都适合出口,我建议咱们村组织个考察团出去看看,别老是闭门造车了。路只要修起来,村子好好包装一下,筑巢引凤,未来发展肯定差不了。”

“对!我觉得也是得深度开发野山,水果、干货、药材、木材,甚至矿产,都很有优势,关键是我们距离洛水县与青林县不过几十公里,运输成本不高,路修好,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林卫国自然也得表现一番,许闲刚才那番话,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好在许闲大哥有已经有女朋友了。

“说的真好!郎才女貌!”

许闲立即找补了一句,林卫国喜笑颜开,这话他爱听。

夏雨禾白了许闲一眼。

李振东频频点头:“开发野山!各种山货,筑巢引凤,招商引资...嗯,谁能详细谈一下。”

林卫国、夏雨禾沉默。

“将来招商引资什么的,村子、村民、引过来的企业之间掐架怎么办?还有啊!我们村子是不是要先成立个企业什么的?把村里的资产放进去啊!不要污染环境啊,我不太懂,这点雨禾姐应该非常懂。”

“那是自然,经济法学、公司法、会计法是我的强项,国内、国外、跨国公司的一些典型案例,我都略有研究。”

“哦?”

李振东瞥了一眼许闲,愈发觉得这小伙子不简单,这么三两句话,便把夏雨禾的东西勾了出来。

许闲已经尽力说的通俗易懂了,一些有装逼嫌疑的词汇,根本没说,像村子其实是村集体,引过来的企业其实可以称作社会资本,掐架其实就是利益冲突。

什么资产放进去啊!

其实是就是要村子成立一个平台公司,将村集体资产,例如林地,滩涂、荒山、耕地、宅基地、等等所有村资产统统打包装进去。

但前提是要理顺村民的资产权益,并且以完全自愿为原则。

许闲设想的是先成立一个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在合作社层面将村民的权益理顺。

然后再成立一个由合作社绝对控股,专注投资发展的平台公司,社会资本可以有限参与,管你搞山货、水果、矿产,还是药材,统统得由村里主导。

这么干可能会影响招商引资的效率,一些民营企业可能不愿意这么干,什么都村里拿大头,又不是做慈善。

如果是这样,那只能说不好意思了。

夏雨禾不负期望,顺着许闲的思路,从专业的角度进行了详细的阐述。

李振东不住的点头,跟小鸡啄米似得,这要是弄起来,至少在那个时候是经济形式的微创新。

至少意识是超前的。

牵涉到金融股权层面上的东西,林卫国也不甘示弱,补充了许多细节,并提出股权权证的概念,让李振东眼前一亮。

他可以完全通过这种方式,让土地补偿款进入合作社,然后投资修路,参股的村民可优先享受合作社发展带来的红利。

但好多事情,都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镇里也是有经济指标的,影响招商效率的事,他们肯定不乐意干,企事办的人可能会影响村集体的决策,村里最后不得不妥协让步,这其中各个方面的矛盾都要慢慢处理。

现在还不是时候。

三位老支书大眼瞪小眼,只觉云山雾罩,根本听不懂。

会议一直持续到中午。

刘敬堂提出大家一块吃个饭。

许闲借故推脱,返回爷爷的小院。

李振东应该已经打开思路,顶层设计只要做得好,将来很多事情都能占据主动。

其实老百姓大多数时候就输在不懂法,还有信息认知差。

.......

“闲哥!你回来了!”

刘大春咧嘴傻笑着搬来一个小凳子。

李红旗在卖力的劈柴,动作还有些生疏,斧头老是劈偏,而且不会使力,估计手上已经磨了不少水泡。

麻头在锅台前搞得灰头土脸。

“别做了!回家吃!”

许闲看这两人真想留下,便没必要再难为他们,回家吃饭,好坏都是现成的。

“闲哥!我们哥俩跟着你,是想一块干点事,就这么在村里缩着也不是办法,你究竟什么计划?”

李红旗已经被许闲彻底征服,从纱厂大院到山货市场,那股子狠劲,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从小几个叔伯就教育他,人不狠,站不稳。

李红旗便一直学着狠,整天到处打架,但败多赢少,到最后还没麻头狠。

许闲回道:“明天回县里。”

麻头一愣道:“不是说不回么?”

李红旗不干了:“看不起我?”

许闲淡笑:“你们真以为开发野山,带乡亲们致富,就是在山里吭哧吭哧猛干啊!....要用点子智慧。”

正所谓富在术数,不在劳身。

他俩未必能明白。

三人吃过饭,便直接启程,先去林山镇,然后换车到县里,大概四五个小时。

许闲返回县城,先跑了一趟人民医院。

这次没带土特产。

薛麻子看到许闲,噗通跪倒在地:“小闲!是你把朵救回来的?”

“额?麻子叔,你都知道了?”

许闲赶紧把薛麻子拽了起来,“这段时间特殊,村里成立了巡逻队,应该不会再出什么问题了,这次多亏了打拐专案组。”

“小闲啊!谢谢。”

韩玲能说话了,面色好看了许多。

许闲心中大松:“婶子!你好好休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以后还有机会。”

“嗯!”

韩玲狠狠点头,眼底泪光打转。

几人说话间。

一位短发微胖的中年妇女走进病房,满脸阴郁的扫视薛麻子跟韩玲,冷声道:“你们两个该走了,你们本身就是违犯计划生育政策,不罚款已经算给你们面子了。”

徐麻子乞求道:“姜主任!我们再住两天,后天就走,她的身体还很弱。”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们可以多住两天,但要费用自理,我们不负责了。”

姜主任说罢,转身离开。

一位年轻的女办事员,拿着一张表格走进来,低声道:“你们两天后再走吧!费用我们做进去,主任不知道,你们可别卖我啊!”

许闲眼前一亮,记住了这位眉清目秀,看上去有些可爱的办事员。

薛麻子还没来得及感谢,女办事员飞一般的闯出病房,估计是怕主任发现端倪。

“你刚才在干什么?“

门外传来一阵刺耳的咆哮声。

许闲眉心微锁,从李红旗的钱包里掏出五百块钱:“麻子叔!让婶子多住一段时间,这钱是我借你的,别赖账啊!”

薛麻子面色一怔:“你哪来这么多钱?”

许闲淡笑道:“等婶子好了,再跟你细说。” 第17章 大老板的范 “这么久?”

李红旗粗估了一下时间,许闲至少在医院呆两个小时,眼看天色就要暗下来了,西方天空的亮光只剩一条线。

许闲将钱包还给李红旗,环顾四周,沉声道:“麻头!我记得你家有套房子没人住,我们去凑合一晚。”

李红旗提出要住宾馆,甚至让许闲去建国饭店门口蹲那姑娘,说不定能偶遇呢!

三人嬉笑怒骂,一路颠到一家小吃店,买几瓶啤酒,几个小菜,然后直奔机械二厂家属院。

这里是麻头大伯的房子,膝下无儿无女,过世之后,房子自然就归属麻头他爸了,未来肯定是麻头的婚房。

“哐当!”

麻头推开房门,一股灰尘陈旧的味道,扑面而来,房间内黑漆漆的,能隐约看到,墙壁上贴满了报纸,窗户用纸箱子封堵着。

“啪!”

麻头轻车熟路的开灯。

客厅茶几上蒙着白布。

透过柜子玻璃门,可以看到一台银灰色的录音机,另有几盘磁带放在旁边。

床上只有光板,凉席被卷成筒,放在卧室角落里。

“我妈来收拾过,被褥在柜子里,大伯的东西都被我妈拉走了,这里我偶尔会来。”

“呼啦!”

麻头卸掉厚厚的纸板,将窗户打开,又扯掉茶几上的白布,将小吃啤酒放了上去。

“红旗!卡上有多少钱,查过么?”

“没查过!钱包里面的零花钱都用不完,我大伯,二伯,三叔,四叔,还有几个姨都不定时的往里面打钱。”

李红旗一脸得意。

这点他有炫耀的资本,整个家族唯一的男孩。

令人不解的是,所有人都只给他钱,从来不管他在干什么,也不担心他在外面会出事。

直到后来进局子,他父母大伯们才出现。

后来从局子里出来,就出国了,在不知道什么学校混了三四年,返回国内,家族生意已经败了。

“闲哥!这次什么打算?该说说你的计划了吧?我觉得你这次回县里要搞事情。”

李红旗打开啤酒,表情十分认真。

麻头本身不善言辞,虽不说话,但已经翘起耳朵。

许闲举起啤酒瓶子,“哐当!”三人碰到一起。

“你大伯是做什么生意的?”

“好像做服装的,挣得是美金。”

这就是李红旗,深得他父辈这一代的遗传,家里没人管他,他对家里的生意,也只了解个大概。

这些大概信息全校师生都知道。

有许多女孩真的是生扑。

想结交李红旗的人也多,否则,以他个人的魅力,哪能聚拢起来那么多小弟。

“怎么?你想跟我混了?我可以让家里人投资你们村。”

李红旗以为许闲改变主意了。

许闲只是淡淡一笑,生意是生意,交情是交情,他最清楚,资本最不讲情面。

此事绝对行不通。

即便行得通,村子或者许闲也没有主动权。

李红旗是好心,但结果未必是好的。

“我们自己开公司。”

“那干什么呢?”

李红旗面色一愣,麻头立即反应了过来:“皮包公司?”

“孺子可教!也不完全是。你们两人各注册一个公司,互不干涉。”

“注册公司总得有个名头吧?具体干什么?要不贸易公司?”

“过几天再细说,明天我们先置办一身行头,然后去机械二厂转转。”

许闲举起啤酒瓶子,三人又碰了一下。

麻头皱眉:“机械二厂效益很差,生产线停了一半,我爸已经停职在家了,说不定还要下岗。我妈的工资已经不按时发了。”

许闲能感受到,这货有点慌了。

管理效率低,产品没销路,不可避免的陷入困境,下岗,改革随之而来,大规模的下岗潮还在后面。

许闲没聊太细,今天只是先给两人透个信。

三人吃吃喝喝,一直到午夜下昏昏沉沉的睡去。

麻头他大伯的房子临街。

窗外嘈杂的说话声、二八大杠尖锐的铃声,将许闲从睡梦中拉了出来,偶尔还会听到汽车的鸣笛声。

许闲将两人喊起来,简单收拾一番,直奔农行营业厅。

李红旗进去没几分钟,出来笑道:“25万,我补办了一个存折。”

麻头:“......”

许闲:“有银行卡,补办什么存折,这里应该快上ATM机了。这笔钱就是我们的创业资金,没什么问题吧?”

“我们三个啥都没有啊?”

李红旗手握25万能说出这话来,看来他们家族生意的凋落,是有一定合理性的。

许闲没说太多,带着两人直奔杉杉百货,一人一套西装,一双锃亮的皮鞋。

李红旗还要了一副咖色蛤蟆镜。

许闲额外买了一个皮包,他虽然年龄小一些,但身材高大,看起来更有派头,包往咯吱窝下面一夹,老板范就来了。

就是还差个大哥大。

“旗哥!我记得你有大哥大啊!”

“没带回来,那玩意太沉了。”

“买一台!”

许闲不打算省,这也算是一种全新的人生体验,反正不是自己的钱,抠抠搜搜的没意思。

“诶!闲哥!那姑娘....”

李红旗有点激动。

“赶紧!蛤蟆镜给我!”

许闲有点心虚,把蛤蟆镜盖在脸上,一身全新皮肤,应该认不出来了吧?

冉七月双手提着小包,径直朝杉杉百货门口走来。

“走!”

许闲低着头,朝门口右侧走去。

冉七月下意识扫视一眼三人的背影,立即喊道:“许闲!”

三人同时身体一僵。

“这姑娘的眼是雷达吧!还是你们两个过于亲密,闻味都能闻出来?”

李红旗拍了一把麻头,两人没转身,径直走过街角,停在一颗梧桐树下,开启吃瓜模式。

许闲转身,大方的伸手...却不知道喊什么。

“喊我小月就行,我哥平时就这么叫我。”

冉七月快步来到许闲面前,似乎心情不错。

许闲本来想问一句,你哥是不是叫冉征啊!

又觉得不可能。

“今天天气不错啊!”许闲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要追求你!”冉七月云淡风轻。

“昨天晚霞很漂亮,今天不出意外的是个大晴天。”

“这不是申请,而是通知。”

“杉杉百货的东西很不错.....”

不该啊,都两世为人了,遇到这种情况,为什么还会脑袋一片空白,刚才自己说了什么?

难道就因为那一篇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