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日常》 前言 长公主在未发迹前,姓陈,单字一个芸。

幼时,长公主便显现出不凡,如每一个白手起家的大人物一样,都会有一段离奇的,或者说堪称奇异的经历。

这很正常。

毕竟,在平头老百姓眼里,普通的人成不了大事,成大事者必须不会普通!

但此时此刻。

从小不平凡,注定不普通的长公主现在也只是一个牙都没长齐,说话总漏风的黄毛丫头。

欺骗 “陈——芸!”

“在!”

天上烈日高悬,风吹过却无一丝凉意。

一高挑女子,一手叉腰,一手提着孩子的耳朵,温婉的脸上满是怒气!

而那孩子呢,则就这样被拖着,口里咿呀呀叫唤着疼之类的词。

远远看过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在后娘在虐待呢。

路过的甘语初起也是这么认为的。

她有个后娘,后娘还是亲娘的妹妹,她和后娘也就只相差十岁左右,在后者没成为她后娘前,在后者成为她后娘却没有生下弟弟前……她和后娘关系极好!

但,这也只是她以为的好!看她现在的处境,就可以窥见一二。

当今天子昏聩,朝堂奸臣如云,乌烟瘴气,但是世道并没有很乱,正处于一种微妙的暴风雨前的宁静里。

在这种世道之中,女子也被约束的更狠了,女子贤良淑德,女子温婉淑丽……在这种主流的审美中,一点点出格的行为都会被打为大逆不道!

而她,甘语,一介小女子,却在外孤身一人行走,又怎么不算大逆不道的事呢。

甘语摸着脸上的伤痕,那是一道从眉骨开始的,横跨鼻梁,一直到下唇处的恐怖伤疤。

可以想象,她当时又遭受了什么非人的待遇。

而此时,看到这对母子,既不是同情,也不是感同身受,只是一种淡淡的愁绪。

这幅情景勾起了她的一缕思绪,让她不断的回想起斩断的过往。

甘语看了一眼,然后提起了刀,那把锈了大半,正滴着红艳艳的血的大刀,干脆立落的朝那母子劈去。

“再见了,姨母!”

她怀着悲悯的心,干脆利落的将母子俩送走了。

在那双惊恐疑惑的眸子里,甘语想:这女人应该是在想这是一场飞来横祸吧。不过无所谓,死人总会有一点特权的。

她麻木的走着,小腿似乎被什么东西拽住了,那力道又轻又重,明明她可以直接的走掉,却停了下来。

甘语低头,她看着自己被扯断线的裤子,虽然它本身的质量就一般。

微微叹了一口气。

她蹲了下来,手掐住这小孩的脸一颊,轻声自问道:

“你其实可以不出声的,这很简单吧。”说着,甘语像是自嘲一般:“当然,我也是不会放过你的,我发现你的存在,同样是很简单的。”

她看着这小孩的眼睛,却突然发现里面找不到一丝一毫的惊恐、愤恨,有的也只是平静,死水一般的平静。

一瞬间,灵光一现。

手上的力气加大,小孩娇嫩的脸上显出清晰的指印来。

“你在演戏。”

甘语很愤怒,那种被弱小之人挑衅的愤怒,但这突然燃起的火气又一下子被浇灭了。

是的,谁规定孩子必须纯真。

她的火气消得很快。

于是,两双同样平静的,死水般的眼睛互相对视着,这一刻,好像是时光穿越一般。

名字 甘语最后还是收了这个叫陈草儿的家伙。

不过,在得知她是一个女孩时,就有点惊讶,就长得挺雄雌莫辩的。好吧,在这个年月里,挨饿的小孩基本上长一个模样。

更别提,陈草儿也跟她的名字一样,如野草一样的坚韧,顽强的生长。

“……草,这个名字太轻太卑了,压制不住你与生具来的戾气。”

甘语半蹲下身,看着小孩脸上的指印,暗暗思索。

好半晌过后。

她方才一合掌,眉目间似有几分欣喜欢愉。

“草,是地下的,那就给你配上一个天上的,但忘了过去的仇恨,也不过是平增一小人罢了,就取二者,中和一二,即芸!天上的草!那是仙草!”

“以后,你就叫陈芸!天上的仙草!”

陈草儿,或者说是陈芸,她现在也不过是一个小孩,哪怕天生聪惠,但有时候也理解不了另一个陌生人的自言自语。

陈芸的脸是腊黄的,是黄里透红的,脸上还火辣辣的疼。

她的脑子有些昏,她有些不明白这个陌生人,这个轻而易举的解决了她恶毒的后娘的人的想法。

她后知后觉的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在炙热的阳光下,刺鼻的让人想要流眼泪。

她的一只手紧紧的拽着襟子,在这个陌生人的张牙舞爪中,意识直接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