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种地老农肝成道法仙君》 第一章 农家 东阳郡,刘家村。

晌午时分,烈日当空,万里无云。

农户们受不住天气炎热与腹中饥渴,全都停下手里的农活,走在田埂上赶着回村里歇晌吃午饭。

路过一处农田时,瞧见一个高大的青年还在埋头锄地,汗水湿透了衣衫也浑然不觉。

“许安,这都晌午了也不歇会儿,太阳这么毒,再干下去就要中暑了。”

青年闻声抬起头,擦了擦流到眼皮上的汗水,露出淳朴的笑容。

“马上就到地头儿了,下午我还得到村里的砂石场干活,地里这点活儿没必要留到明天了。”

“你天天这么卖力气干活,年纪轻轻的可别把身体给累坏了。”

“哎,知道了,叔。”

说完话,名叫许安的青年,又弯下腰,面朝黄土背朝天地吭哧吭哧锄起地来。

走出好几步后,问话的老汉又扭头看了眼埋头干活的许安,和旁边的人唏嘘着:

“多好的孩子,可惜摊上个好赌的爹,把家都败光了,听说连地都赔出去了,真是造孽!”

虽然压低了声音,但还是完整地传到了锄地的许安耳朵里。

许安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心里面有苦说不出。

“我他妈也不想穿越到这种家庭啊,这不是脸黑倒霉嘛!”

许安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前世因为降本增效从公司“毕业”后,四处投递简历全都石沉大海。

为了应付房租,找了份送外卖的工作准备过渡下,结果没干两天就被闯红灯的货车给撞了。

再次醒来,就成了刘家村种地为生的农民,外加一个游手好闲,只知道喝酒和赌钱的爹。

半个月前,自己这个爹在镇上和人赌博赌急了眼,身上带去的钱全输没了。

对赌徒来说,赢了,会觉得今天手气好,会继续赌下去;输了,又会觉得下把肯定能把之前输的全都赢回来,也会赌下去。

于是,为了翻盘,自己这个爹无情梭哈,将仅有的三亩地全都压了上去。

然而运气并没有站到他这边,输了个精光后觉得没脸回村,不知道跑哪去了。

不过许安也根本不关心他的死活,像这种爹少一个是一个。

他要敢回来,许安都想一锄头劈死他!

债主因为住在镇上,村里的地于他们无用,于是将土地折合成二十两银子,跑到村里来向许安索债。

可赌鬼的家里哪还有什么钱,许安翻箱倒柜最后找出来五两,这还是前身母亲临死前为了儿子结婚省吃俭用攒下藏起来的。

如今还差十五两,对方限时两个月内补齐,每个月利息又要三两,如果到时还不上钱,就真得拿地抵债了。

于是许安只好上午干农活,下午到村里的砂石场凿石运砂,靠卖力气赚些外快。

可砂石场的工作一个月最多不超过二两,要想在两个月内补足二十两的欠款和利息,简直杯水车薪。

许安也动过把地卖掉的心思,不过后来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他发现自己的金手指和土地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心念一动,一个半透明面板立刻浮现在面前三尺处。

【锄地:零阶(4837/5000)】

【护苗:零阶(975/1000)】

【望气:零阶(0/24)】

这个面板是他第一次拿着锄头下地干活时浮现出来的,当时他愣了半晌才回过味来。

“干恁娘!为什么到我这里,画风总跟别人不一样?”

“别人的金手指都是杀人技,怎么到我身上就变成种地呢?”

“就因为俺是农村来的吗?这系统会不会有点太瞧不起人了?”

可抱怨归抱怨,金手指总归还是要练的。

虽然不知道这些和种地相关的能力,最终会演变成什么样,但是肝就完了,后面的事情到后面再说。

农村出来的许安愿意相信一分耕耘一份收获,觉得之后的能力肯定会变好起来的!

这个【锄地】理解起来最简单,就是用锄头松土,改善土壤结构,让植物根脉能更好的呼吸。

而【护苗】则是把庄稼下面的杂草铲除掉,不让它们跟庄稼抢夺营养,当然也包括施肥和捉虫。

因为在老家做过农活,这两件事情许安做起来根本没有难度,只要肯下功夫肯吃苦就行,而许安最不缺的就是这两样。

至于下面的【望气】,许安一直没搞懂这是什么意思,但看着后面“24”这个数字,许安猜测可能和顺应农时的二十四节气有关。

可最近的节气刚过,下一个还没到,许安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先搁置下来,集中精力肝前两个。

看着已经快要完成的【锄地】和【护苗】,许安决定一鼓作气,今天就把这两项全都肝完。

早升早享受,谁知道升阶之后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好处!

但许安还是留了个心眼,因为不知道升阶时会出现什么变化,在这个闭塞的小村子里,万一自己在光天化日下闹出什么大动静,肯定会被人当成怪物驱逐出去的。

所以,最好是把这两项都完成到只差一个就满级,留着最后一个,等晚上回到自家的小院子再彻底完成。

心中定好计划,也不管头顶上的太阳多么毒辣,肚子里多么饥饿,许安又接着甩开膀子继续开干了。

二十钟后,许安不仅把自家地里的活全都忙完了,还非常贴心地把邻居家地里的草也给拔了。

看着还差一个就要满级的【锄地】和【护苗】,许安心中非常高兴,既有马上就能升级的期待,还有干完农活后,看着绿油油干净整洁田地的满足。

“看来我还是挺喜欢种地的。”

许安不得不承认,自己血液里的某些东西天然就和土地有一种亲近感。

干完农活后,许安这才回了家,简单地吃了些东西,歇息了一会,就又顶着大太阳,去村西头的砂石场干活。

没办法,许安需要尽快赚钱,不能让债主把田给收走了。

一个农民没了土地还叫什么农民!

……

一直到太阳西斜,火红的晚霞烧透了半边天,许安才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回了家。

干这种卖死力气的活,即便已经习惯了,许安还是觉得腰酸背痛,骨骼发麻。

临近家门,许安迎着晚霞瞧见自家门口站着个朦胧的俏丽身影。

还没等他打招呼,对方就发现了他,步伐轻盈的迎了上来。

“许安哥,你回来啦!”

“啊,新月妹子,你咋又在这儿等我。”

刘新月,前身的青梅竹马,家里有十亩地,条件要比许安家好上不少。

性格单纯,模样清纯可爱,身段也好,即便穿的是粗布衣服,也能看出身材曲线,该大大该小小。

与前身年龄相当,又聊得到一块去,于是互生了些情愫,

此刻她手里正拎着一个竹篮,上边盖着块干净的白布。

“你天天干那么重的体力活,吃得又都是些谷糠咸菜,一点油水都没有,身体哪受得了。”

说着刘新月掀开白布,眼含秋波,抬头望着许安。

“诺,我给你带了米粥和几个小菜,快趁热吃吧!”

“不用了,新月妹子,上次你给我送饭就被你爹训了一顿,再让他看见,又该骂你了。”

许安记得,以前两人往来时,刘父并不阻拦。

但是自从背上父亲留下的债务后,她父亲就对许安变得极为反感,生怕刘新月和他走的太近,被许安这个小白脸给骗了。

当然,许安现在的脸已经因为干活被晒黑了!

“许安哥,我知道你现在急着赚钱,可这样下去你迟早会累垮的。”

许安见刘新月从篮子里取出一块手帕,里面是几块碎银子。

“呐,我这儿还有五两银子,你先拿去应急。”

许安心中感动,但这钱自己绝对不能要。

“新月妹子,这是你攒的嫁妆钱,我……我不能要。”

刘新月一听许安知道这钱的来历,顿时一团红晕飞上脸颊。

咬着嘴唇儿,手指卷起衣角,刚要张口说话,却被身后的一声暴喝给打断了。

“果然在这儿!”

来人正是刘新月的父亲!

刘父快步上前,一把从她手中夺过银子,狠狠瞪了许安一眼,然后用手指着许安。

“许安,我知道你的小心思,你不就是想攀上新月,用我们家的钱替你父亲还债吗,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你们家现在不要说二十两,就是五两银子恐怕都拿不出来,你觉得你配得上我女儿吗?

你就跟你爹一样,是个不走正道的贱骨头!

从今往后你离新月远点,再敢打她主意,我肯定打断你的腿!”

刘新月哭着抓住父亲的胳膊。

“爹,你别这样说许安哥!他不是你说的那样的人!”

“哼,你也是,到现在还傻乎乎地帮着他说话,有事没事就往他家跑,你不嫌害臊我还嫌臊呢,从明天开始不许你出门!”

“我已经找好媒婆给你说亲了,在嫁出去之前,不许你和他再有来往!”

许安如同木桩一样愣在原地,刘新月父亲的话如同一根根利刺扎进了他的心脏。

他紧握着拳头,手指深深扎进手掌直到泛红,看着刘新月被拉扯着离开自家门口,篮子里精心准备的食物被洒了一地。

无论是前世还是这世,被人瞧不起的滋味确实难受。

许安咬着牙走进了院子,他现在只想赶快将【锄地】和【护苗】提升到1阶。

看看靠这两项能力能不能快点赚到钱,解决自己现在的经济问题。

“变强,只有变强才不会被人瞧不起!” 第二章 升阶! 四下查看一番,没有发现在街上闲逛的村民。

许安拎起靠在门口篱笆处的锄头,来到了小院里开垦出来的一片菜地。

这是母亲留下来的菜园,也是农户家中家家都有的标配。

里面种植着些蔬菜,时时采摘,烹饪一番,端上餐桌,能够省下不少买菜钱。

开源节流,普通百姓家里没有鲜花,只有蔬果开出来的花朵,小巧而质朴,隐秘而伟大。

只不过因为这段时间疏于管理,菜圃里面生出不少杂草,看起来有些荒芜。

但是许安现在心思并不在整理菜园上,他抡起锄头,奔向了青菜旁最高的一株野草,只一下便连根带土将杂草提了起来。

【锄地+1】

【护苗+1】

【锄地:1阶(0/5000)解锁状态:老农功(身如老农,铜皮铁骨,心若老农,静心安宁,可御敌,速入定,心沉身坚,状似老农!)】

【护苗:1阶(0/1000)解锁状态:助长(万物有道,心诚则灵,以心之灵护物之灵,瓜熟蒂落,节节攀升,催生万物,三日可成!)】

随着【锄地】和【护苗】双双升入1阶,许安握着锄头顿时感觉身轻气爽,心如磐石。

劳累一天的疲乏感被一扫而空,先前精神上的紧张也被一种无比安定的情绪所取代,仿佛老僧入定,惊涛骇浪也不可动摇分毫!

身体皮肤上泛起古铜色的光芒,如同佛像金光覆盖周身,许安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筋骨更加厚重强悍,似乎一拳就能打倒一头千斤老牛!

肌肉紧实有力,却不像健美运动员那样肌肉虬结,张扬外放,反而像武术大师那般,灵活轻盈,迅捷劲猛!

“够劲!”

“爽!”

感受着体内绵长而充沛的力量,许安连连称奇,喜上眉梢。

“果然,种地并不是一无是处!”

“田间劳作对于精神和身体的双重打磨,不仅让我的身体变得强壮,也让精神无比安定。”

“老农老农,老并不是指衰老,而是成熟,是沉淀,是勘破!”

“天生万物,那么老农就是在天地之间调和万物,理顺万物的人,孰优孰劣,孰生孰灭,都由老农手中的锄头决定!”

“而这,就是,道!”

从身体和精神变化中体悟出这些道理后,许安感觉心澄如镜,毫无杂念,内心充盈的如同读了万本古籍。

许安静静的站在原地,过了许久才完全消化掉刚刚进阶带来的变化,身上古铜色的光芒散去,眼神中也没了少年人的锐利和游疑,取而代之的,则是隐藏在质朴下的沉着冷静,看山还是山的通透明澈。

“这老农功不仅是功法,更是一种心法,功法强身健体,心法锤炼精神,现在只是1阶就这么厉害,到了2阶那还不得起飞喽!”

“而且老农功不像锄地那么简单了,需要静心打坐才能提升,5000次看来需要花费很长时间,也许等我熟练了之后,随时随地就可以修行。”

许安对【锄地】进阶后的【老农功】非常满意,在完全领悟之后,就开始查看【护苗】之后的进阶【助长】了。

“瓜熟蒂落,节节攀升,催生万物,三日可成。”

“看来这是用自己的精神力量影响植物,使其快速成长的法术!”

“多想无益,试试便知。”

许安来到一株掩盖在杂草中的蔬菜前,因为被杂草抢夺了营养和光照,长得低矮瘦弱。

他集中精神,将手掌覆盖到植株根茎处,尝试调动自己的“心之灵”催动植株的“物之灵”。

立刻,变化就发生了!

就像前世见过的植物生长延时摄影一样,这株瘦弱的植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生长!

只是片刻间,植株就生长的超过了旁边的杂草,开出了一朵朵狭小的白花,如同星星一样挂在枝头,一旁的杂草则开始变得枯黄衰败,仿佛被抽干精华。

“好实用的法术!”

“而且,这种法术并不是借助施法者的能量促进植物生长,而是通过加快从土壤中吸收养分做到的。”

“看来频繁在一块土壤里使用,会造成土壤贫瘠,养分快速流失!”

“不过如果运用得当,倒是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反复收获,这完全可以用来赚钱啊!”

一想到能够赚钱,许安身上的老农功不攻自破,心绪不再安定,双眼也放出精光。

“妈的,这下有救了,老子终于可以摘掉贫困户的帽子了!”

许安现在感动的想要流泪,虽然吃糠咽菜他毫无怨言,但是如果能天天吃上大白馒头,大白米饭,除非便秘,否则谁愿意过这种日子!

可是转念一想,要种什么倒成了难题。

地里庄稼他可不敢一遍又一遍的催熟,古代又没有化肥,这样不断助长,三次之后地里面估计就没有多少养分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也瞒不过村子里面的乡亲们啊,噢,人家地里的还没成熟,自己倒一茬又一茬的收粮食,准会被当作妖怪的!

不行,得种点单株价值就非常高的经济作物!

搜肠刮肚,许安终于想到了最佳的种植对象,灵植!

这是一个修仙者的世界,虽然刘家村没有修行者,但外面有啊,灵植作为炼制丹药的基础材料,简直是仙家道门居家旅行,出门必备的不二之选!

而且许安没记错的话,镇上就有人售卖灵植,可是因为灵植的培育周期长,技术复杂,并不适合普通农户大规模种植,但现在有了【助长】,许安完全没有这种顾虑。

对他来说,真的是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许安买入幼苗,三天之后即可成熟,一来一去短短三天就能赚取巨大的差价!

“小钱钱,我的小钱钱!”

许安仿佛看到了好多银子在投怀送抱!

知道自己能赚钱了,刚刚被刘新月父亲指着鼻子辱骂的不快,立刻烟消云散。

“这孙子,等老子有钱了,老子要蹲在他面前啃大猪蹄子,好好报复他!”

……

第二天一早,许安早早起床。

因为地里面的农活已经全都干完了,于是许安便把菜园的杂草全都清理掉了。

作为一个农民,杂草简直就是自己的敌人,必须消灭之!

收拾了一番,许安背起竹篓,带上草帽,就出发去镇子上了。

镇子名叫清河镇,依水而建,房屋错落有致,虽然不是特别雅致,但胜在生动活泼,充满人间烟火气。

由此往东再走三十里,便是河谷县境内,河谷县有一座名山叫做普华山,山上则是东阳郡最富盛名的门派,青莲宗。

青莲宗招收弟子极为严格,又是测灵根,又是考察品行,即便成为入门弟子,如果无法通过一年后的考核也会被踢出宗门。

因此一方面许多人以进入青莲宗修行为荣,抢破头皮都要冲进去。

另一方面,十不存一的录取率造就了大把被拒之门外的散修。

因此,关于修行物品的买卖在凡尘集市上也繁荣起来。

清水镇便是其中之一。

但饶是如此,许安还是花了一些功夫,才在镇子的西北角找到售卖修行物品的一条短街。

短街上只有十几家店铺,大多是售卖武器、符篆、丹药之类的物品,因为灵植的培育和保管都颇为不易,稍有闪失便会造成植株死亡砸在手里,因此售卖的店铺很少,许安只找到了两家。

其中一家售卖的都是接近成熟的灵植,目标客户是那些买来即用的散修,许安特意留意了下价格,大部分都在六七两左右。

如果植株壮硕,灵气充盈,甚至能够卖到十两银子!

“看来修行不仅看天赋努力,还极其消耗钱财,灵植只是炼制丹药的一味材料,价格便如此昂贵,不知道那些没有宗门的散修,是如何支撑起如此大的钱财损耗的?”

许安对其他更加昂贵的物品望而却步,看了几眼长长见识,便离开了这间铺子。

第二间铺子店面要小很多,但是摆放的灵植却不少,从幼苗到成熟植株全都售卖,正好符合许安的心意。

店里只有老板一人,连个伙计都没有,因为没有顾客上门,老板正拄着脑袋冲盹。

许安轻轻敲了柜台,“老板?老板!”

被叫声惊醒,老板脑袋险些撞到柜台上面。

“嗯?”

睁眼打量着来人,就见对方肤色偏黑,头戴草帽,身背竹篓,一身粗布衣服,脚蹬一双破烂草鞋,一副地道的农民模样,便极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去去去,要买农具种子到东街买去,我这儿不是农户该来的地方!”

虽然许安获得了老农功,但是这门功法却极为内敛,很难被人察觉,再加上他现在的打扮,看起来完全不像修行者的模样,老板自然觉得这是个走错地方的农户。

许安没有挪步,“老板,我不是来买农具的,是来买灵植的。”

“买灵植?”,老板被对方的话逗乐了,“你是买来做菜,还是买来喂猪啊!”

“我是买来培植的,幼苗即可。”

“嗬,这可真是稀奇,我在青莲宗后山药田做了三年学徒,现在培育灵植也不敢保证全都成活,十能存五就算烧高香了,你个农户也敢培育灵植,真当这是种庄稼?”

“再说了,灵植幼苗也要一两银子一株,你付得起这个钱吗?”

老板估计对方是自以为找到条能发家致富的财路。

可他也不想想,要是培植灵植真那么简单,农户田里早就种满灵植了,轮得到他吗!

许安却不声不响的从怀里掏出母亲留给他的那五两银子,放到柜台上。

“那给我来五株。”

老板见对方真掏出钱来要买,立刻认定这是个不见棺材不落泪的犟种,送上门的生意他不可能不做。

“好,我卖你五株,但是小兄弟,咱们愿赌服输,别到时候这些灵植全都被你种死了,你再跑我这里哭嚎,我可是劝过你的,是你自己太倔不听劝!”

“明白。”

许安没多说什么,从老板手里接过五株长势不错的幼苗,小心翼翼地放进竹篓里,就走出了店铺。

老板望着许安的身影,喃喃着:“长得倒是挺精神,可惜是个傻缺!”

身上的钱全花完了,许安也没在镇子上多做停留,从镇外路边捡来些杂草,将竹篓塞满,做成外出打草伪装,便沿着来时的路,往家里赶。

自己全部的身家和希望都在背篓里面,许安不得不小心行事。

就在许安走上大路后不久,两道身影从一块石头后闪了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便选了条杂草丛生的小路,悄悄地跟到了许安后面。

…… 第三章 谋财害命 “干恁娘!有人在跟踪我!”

从清水镇走出不到一里路,许安就觉察到了有人在跟踪自己。

因为清水镇是个大镇,许安一开始还以为是和自己顺路的其他村民。

可是靠着老农功带来的敏锐感知,许安很快发现了对方赶路的节奏与自己完全一致。

自己快他们就快,自己慢他们也跟着慢下来。

“强盗?还是贼人?”

许安心中疑惑,自己穿的破衣烂衫,怎么看也不像有钱人的样子,到底是什么人会盯上自己?

“不会是劫色吧?”

许安摇摇头,对方的步伐明显是男人,绝对不可能是劫色!

“总之,不能让他们跟着我回村,要让他们知道我住在哪里,我以后连觉都睡不安稳了。”

许安回忆起前身小时候经常去的一处小溪,藏在山林深处,现在又是农忙时节,农家小孩也得帮着干活,这个时候正好没人。

于是,许安在本该前进的路口,左拐到了另一边的岔路,沿着记忆中的方向不徐不急的走着,不让对方发觉他们已经被发现了。

身后的跟踪者果然也沿着岔路跟了过来!

“两个人,气息沉稳,脚步坚实,不像是普通人。”

这条岔路上行人很少,许安发现对方越跟越近。

“谋财害命”这个词也很快跳进了许安的脑海。

如果是普通人,许安自信可以凭借着老农功强悍的力道将对方击倒。

可是现在他就要掂量掂量了,对方显然不是习武之人就是修道之人。

双拳难敌四手,要是正面硬刚,许安没有完全压制住对方的把握。

听着身后逐渐逼近的二人,许安觉得不能再这么慢悠悠的走下去了,如果给了对方先发制人的机会,陷入困境的只会是自己。

现在该怎么办已经很明显了,当然是撒丫子快跑啊!

许安在对方扑上来之前,一个闪身就钻进了路边的树丛,茂密的枝叶立刻遮蔽了许安的身影。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身后跟踪的两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靠!这小子不是个凡人吗?”

“确实是凡人,我没感到他身上有任何修为。”

“妈的,快追,那些灵植无论如何都得抢过来!”

说完两个人也闪身钻进了树丛,紧随其后追逐着玩命逃跑的许安。

许安先前还好奇,修行资源如此昂贵,那些没有宗门的散修是如何承担如此巨大的钱财损耗的?

答案很简单,就是靠抢!

散修中有一批人,专门抢夺低阶修士的资源,他们没有宗门的看管和道德束缚,因此行事颇为肆无忌惮。

追击许安的两人,便是盘踞在清水镇一带的劫修,专门抢夺从清水镇购买修行资源的低阶修士。

许安购买灵植的时候,他们已经在许安身后走了两个来回,原本也和老板一样,觉得这是个走错地方的农户。

结果却发现他出手麻利的买下五株灵植,还说要进行培育。

一番探查下来,发现他身上没有任何修为,便觉得这多半是个脑子不太清醒,做着发财梦的傻缺农户。

像这样送到嘴边的肥羊,哪有不吃的道理!

可是渐渐的,他们发现,前面狂奔的农户丝毫没有速度放慢的迹象。

他们一个练气二层,一个炼气三层,要想跟上都要使出全力才行。

“靠,这尼玛真是农民?!”

他们感觉事情有些不太对劲,但是到底哪里不太对劲又说不上来。

只觉得一股违和感压在他们心头,但又不至于让他们放走这只到嘴的鸭子。

许安如同游蛇一般在密林中乱窜,看似毫无目的,但是离小溪已经越来越近。

他现在已经百分百确定对方是修道之人,因为自己身上最值钱的东西就是灵植了,如此紧追不舍,只能是为了灵植而来。

他没想到自己刚刚踏入修行者的世界,就遇到如此危险的事情,果然还是经验太少了。

听到近处传来哗哗的流水声,许安知道已经到了可以施展拳脚的地方,于是再次一个闪身从树林中冲了出去。

等两个劫修也从树林中出来后,便看到小溪边不远处,放着一双草鞋和一个塞满野草的竹篓。

小溪水流缓慢,长着茂密的水草,半人深浅,刚好适合游泳。

“游泳逃走了?”

两人狐疑地靠近,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还是保持着警惕靠近那个竹篓。

他们之前看到许安把灵植放进了竹篓里,又塞上了杂草作伪装,因此猜测灵植可能还在。

但对方刚刚带给他们的感觉实在是有些诡异,于是不免担心其中有诈。

直到走到竹篓跟前都没意外发生,其中一人拿出塞在竹篓上面的杂草,往里一瞧。

五株灵植,一株不少,全都在里面!

“果然只是个身强力壮的农户而已,怕我们杀了他,才故意跑到这里,趁机潜水逃走!”

“妈的!还真是机灵!”

两人这时候才完全放下心来,拎起竹篓转身就要离开。

“咻!”

“咻!”

突然,两道尖啸的破空之声从背后传来。

两人刚要回头,立刻感到后背传来一股庞大的力道,如同被公牛顶到一般,整个人倏然飞了起来,划出一道弧线后,落到了河边的砂石地上,口吐鲜血,动弹不得。

两人的脊骨竟然被生生击断!

哗哗水声传来,刚刚半蹲在水中憋气的许安淌出河水,来到了二人身侧,手里还拿着一块拳头大的鹅卵石,略微警惕的看着倒地不起的二人。

“咳咳咳……”

其中一人脸上带着强烈的怒意,翻起眼睛向上死死盯着许安。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我就是个种地的农户。”

“你们是什么人?”

“咳……农户?”

“是啊,昨天我还在地里锄草呢。”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们是什么人?”

可是,再也没人回应了,刚刚那人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瞪着死不瞑目的双眼彻底没了呼吸。

另一个人在受到许安的突袭的瞬间就一命呜呼了。

直到死也不知道他是被一名农户打死的!

“老农功的力道太大,看来以后要控制一下。”

许安撇了撇嘴,扔掉手里的石头,开始在两人的身上搜刮,看看有没有值钱的东西。

结果只搜出来五两银子和两本书。

“妈的,这群散修也太穷了吧,出门就带五两银子!”

许安翻了翻其中一本叫做《丹药本草》的书,里面记载的都是些如何炼制丹药的方法和注意事项。

另一本叫做《青莲剑诀》,里面有口诀,有剑诀的动作分解图示,写的颇为详细

“看来是从青莲宗淘汰下来的散修,只是不知道是何等修为。”

“这两本是倒是不错,以后攒下钱来,我也可以开始炼丹了。”

“至于剑诀,最好偷偷晚上练,长时间不去地里干农活,很容易被村民怀疑。”

许安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决定丢到山里面去,山上有猛兽,不出一晚就会尸骨无存。

处理完尸体,再把砂石地上带血的石头丢进小溪,许安才背起竹篓,走回了大路往家里面赶。

到了晌午时分,这才回到家。

把灵植和两本书藏进里屋,坐下刚喝了口水,就听到外面有人敲门。

许安心中一惊,“不会是那些人的同伙发现了尸体,跟踪过来了吧?”

“谁啊?”

许安不安的隔着门问了一句。

“镇上来要账的!快开门!”

要帐?这还不到月底怎么就来要账了?

许安谨慎的只打开了一条门缝,果然看到门外站在三个镇上赌馆的打手,一脸凶神恶煞的盯着许安。

只是在他们身后,还站着一个人,带着得意讥讽的微笑抱臂而立,一副看热闹的神色。

竟然是刘新月的父亲! 第四章 讨债 瞧见站在三个打手后面的是刘三胜,许安立刻明白,赌馆提前跑来要帐,准是这孙子在背后搞的鬼。

“干恁娘!这龟孙怎么一肚子坏水儿!”

许安闪身出门,一把将院门关上,根本没打算让这几人进院子。

“各位,当初说好的是两个月还清,现在还剩一个多月,现在也不是月末,怎么就突然来要账了?”

三人为首的是一个瘦高的汉子,眼角下耷,留着两撇小胡子,一脸的小人相。

“怎么,小爷手里缺钱花,大老远的跑你这儿来要点银子,还要看你的脸色?”

“再说了,你现在给我们点钱,我们心里也能踏实点,谁知道你会不会跟你爹一样,输了钱就跟个耗子似的躲起来,把那三亩破地丢给我们!”

许安见三人身后的刘三胜,此刻脸上挂着得意和嘲笑,紧握的拳头又硬了几分。

“我和我爹不一样,他是他,我是我,欠你们的钱一分都不会少你们的!”

“呵,许安,你可别说大话了,虽然你每天都去村里的砂石场做工,但一天才能赚几个钱?

我看你就跟你爹一样,别的本事没有,就长了张会骗人的嘴!”

刘三胜见许安注意到了自己,不仅没有碍于情面回避,反而大大咧咧的站在一旁出言讥讽,给要账的三人拱火。

许安一股怒气立刻涌上心头,指着刘三胜厉声大骂道:

“干恁娘!刘三胜,你还是不是这个村里的人,平日里敬你是长辈,叫你一声叔,怎么就这么给脸不要脸!”

刘三胜没想到只是嘲讽了一句,就惹的许安破口大骂,愣了半晌没反应过来。

他就是因为知道许安一直是个寡言少语、逆来顺受的人,才敢数次出言讥讽。

哪怕就是昨天,许安都是低头忍着,连屁都不敢放。

今天这是怎么回事,突然之间,就敢指着鼻子骂自己了呢?

上门要债的三人也没想到,许安竟敢出口辱骂刘三胜,但更多的还是看戏心态。

一个个脸上带着精彩的表情,在许安和刘三胜的脸上来回打量。

刘三胜眼见自己在外人面前丢了脸面,立刻涨红了老脸。

“你小子他妈的敢骂我?”

说着几步走到许安面前,挥起拳头冲着许安打了过来。

只听“啪”的一声。

火辣辣的疼痛感立刻从脸上传来。

只是一瞬间,许安左手就握住了刘三胜挥来的拳头,右手毫不留情的扇在了刘三胜的脸上。

刘三胜粗糙黝黑的左脸立刻红肿起来,被许安攥住的右手手腕也被捏的生疼。

他虽然比许安大不少,但也正值壮年,常年干农活也是有一膀子力气的。

可是在许安面前却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鸡崽子,被牢牢压制住,根本动弹不得

刘三胜被许安突如其来一巴掌打懵逼了。

要知道许安是他看着长大的,从小到大只有许安被人欺负的份,要说和人起冲突,殴打别的孩子更是从来没听说过。

但是,现在他竟然敢打自己,而且还是当着外人的面扇自己耳光!

这他妈还是许安吗?!

还是那个被人冷嘲热讽,骑在头上也一声不吭的傻小子吗?!

但是刘三胜还不服气。

昨天看见自己女儿和这小子你侬我侬的那副样子,他就认定许安对新月没安好心。

肯定是想从他们家骗钱,来堵他爹留下的窟窿。

如今他敢打自己,更说明他平日里的那副憨厚模样全是装出来!

龙生龙,凤生凤,一个烂赌鬼的孩子也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许安,我就知道你不是个东西,你竟然敢……”

“啪!”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许安又是一巴掌扇了下去。

不为别的,就为了这老不死的东西,屡次出言不逊污蔑自己的清白。

但是许安还是控制住了力道,没有用上老农功,好歹是刘新月的父亲,让他涨涨教训,别长着一张嘴到处喷粪就可以了。

又挨了一巴掌后,刘三胜头昏眼花,眼冒金星。

刚刚想要说什么话,都短暂的回忆不起来了。

他捂着肿成老高的左脸,被许安像拎小孩子一样拎着,脑袋直犯迷糊。

许安见他没了叫嚣的劲头,把手一松,像扔庄稼捆一样将刘三胜丢到了路边。

一双还残存着怒意的眼睛,在要账的三人脸上扫视一遍。

那三人身躯一震,以为这小子也要和他们比划比划。

他们仨今天被刘三胜叫来,就是为了提前捞点油水的,尤其是听了刘三胜的描述后,觉得许安根本不可能两个月内还上二十两的欠款和利息。

最后肯定还得拿那三亩田抵债,于是合计着不如先来要点钱花,到时候再以利息的名义不再退回去。

可是谁能想到,本来是来给许安施压让他老实老实就范的,结果却被反将了一军!

“告诉你,你……你别嚣张,我们三个打你一个绰绰有余!”

为首的那人心虚的恐吓着许安。

许安根本没把他们放在心上,一脸不耐烦地从怀里面掏出二两银子。

这是从那两位劫修身上抢来的,许安自己留了三两。

“先给你们二两,剩下的钱我许安肯定还,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不是没有信用的人。”

“而且也不用两个月,这个月月底我就能还上!”

接过许安丢过来的银子,三人有些震惊的彼此看了一眼。

“我刚才没听错吧,他说这个月就能还上?”

“没错,他就是这么说的。”

三人小声交流了下意见后,觉得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也不想再继续纠缠,于是为首的那人说道:

“好,算我们看走眼了,没想到你是个狠人,就到这个月月底,如果你再还不上,到时候可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就凭你们?”

许安心里冷哼,刚刚把那两个散修解决掉,虽然不是正面较量,但许安也明白自己的实力如何,对付这几个无赖混混简直手拿把攥。

之所以没和他们翻脸,还是因为不想把事情闹大,刘三胜的事情属于村子里的内部矛盾。

如果不让他老实点,以后肯定天天像个苍蝇一样,围在自己身边搞小动作,许安光是想想就觉得心烦。

许安冷冷地回应着,“放心,到时候我亲自给你们送过去。”

三人见许安一点慌张的样子都没有,也拿不准他到底靠什么还钱,但是既然有了口头上的协议,也不怕他到时候耍赖。

于是三人悻悻地拿着钱离开了许安家门口,临走时还不忘给躺在地上的刘三胜来上一脚。

许安看着刘三胜肿成猪头的半张脸,冷哼了一声,没再搭理他就转身走进院子,把院门一插进了里屋。

刘三胜则躺在地上哼哼唧唧了好一会,才扶着墙站了起来,往许安家的大门上不甘心的啐了一口,像条丧家之犬一样捂着脸回了家。

藏在屋内窗户后面的许安见刘三胜也离开后,低声骂了几句。

从竹篓里掏出灵植,琢磨该种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