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迢迢儿吹》 第一章 恋爱游戏 “叮铃铃——叮铃铃——”

关掉手机闹铃,又迅速地把手缩回被窝,翻身继续睡。

外面正下着雨,落在窗框上的雨水发出“兵—乓—”的响声。竟意外地助眠。反正今天不上班,多睡会。

“叮—咚—!”门铃声响起。

谁?

我迷迷糊的糊地爬起来,只穿上外套就趿着毛绒兔子拖鞋走出房间,穿过客厅去开门。在这期间门铃又响了几声。我的语气有些不耐烦:“谁啊?大清早的。”

“烦不烦——”我的声音在开门的瞬间戛然而止。铃响了几声。一张帅脸映入我的眼帘。

这小子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好兄,从小学开始就一直和我同校,高中甚至同班。我长得也不差吧,跟他待一块儿,这孙子顶着一张天妒人怨的脸挡了我不知道多少朵桃花。我那清纯可爱的大一学妹,高冷美艳的大四学姐啊。嘤。

祝枝见我门开了一半就在那发呆,轻咳一声提醒道:“咳,晋宝,回神了。大清早的发什么呆呢。”

我的了他一眼,打开门:“我在想我那逝去的桃花。”我侧身靠在门框上,看着他走进来,“你也知道大清早的呀。”

视枝轻车熟路地打开门边的鞋柜,换上拖鞋,大爷似地瘫在沙发上,只闭目养神,鸟都不鸟我。

我眯起眼,关上门,走到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鼠大爷,大清早的来小的这是有什么吩咐吗?总不能是来我这睡吧?”凑近了我才看到他眼底的青灰。咦,好重的黑眼圈,这货晚上不睡觉出去干什么坏事了?

祝枝的名字像老鼠吱吱叫,我平时都叫他鼠爷。

祝枝纾尊降贵地抬起眼皮,赏了我一个眼神:“嗐,别说了,我家那位又催我去相亲,我妈都不管我这事,他管个什么劲啊。”

祝枝是单亲家庭,父母原都是上市公司的老总,一人一个大公司。他父亲在他两岁时因心脏病去世了,是他母亲一手把他拉扯大的。他父亲的那家公司因遗嘱给了他小叔叔。他叔叔不仅对公司上心,对祝枝也异常上心,比他妈还像他妈。

“哪位?你叔叔?”我不解,“你这黑眼圈跟你相亲又有什么关系?”

“难不成你跟人家看对眼了运动了一晚上?”我揶揄道,“不对,你这黑眼圈浓郁程度,难不成一连几个晚上都这样?”我顶着他要杀人的目光,绕到沙发后拍拍他的肩膀,“可以啊,看不出你能力居然这么强。”

祝枝冷哼一声,反手抓住我的胳膊将我扯到沙发上,欺身压在我身上,他那双平半日里半阖着的狐狸眼此时瞪得浑圆,少了几分摄人心魂多了几分呆萌,这双眼睛的主人此时正咬牙切齿,恨恨道:“牧晋宝,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我眨眨眼,不明白为什么他的反应这么大,以前又不是没有开过这样的玩笑

“呃,你跟人家运……”我还未再说完一遍,就被祝枝捂住嘴。

祝枝深吸一口气,瞪着我:“你脑子呢?让你重复一遍真重复一遍啊!”

我拍开覆在嘴上的手,屈膝踹向他的腹部,他就势滚到地板上。地板上铺有厚实的毛毯,摔着不疼。

我翻身坐起,双手托腮看着干脆瘫在毛毯上的祝枝,道:“嗨,小老鼠,你反应怎么这么大。还有你这黑眼圈到底怎么来的?”

他闭着眼,没好气道:“我上个相亲对象长得太丑了,丑得我这几天晚上都睡不着觉。”

这什么离谱的理由,我无语道:“瞎说什么呢,你叔怎么会给你安排个相貌不住的跟你相亲,不想说就是说,还随便找个理由糊我。”我发现他避开了第一个问题,这小子羞耻心什么时候这么强了,以前那个脸皮厚得堪比城墙的祝枝去哪了?不过,话说回来,自从大学毕业后我找了工作天天朝九晚五的,倒是很少跟他见面了。到底是身份不同,大学以前是小少爷体验生活,大学是我成绩好恰考上与他们一所大学,之后嘛……

在我悲伤怀秋之时,祝枝烦躁地从地上爬起,一屁股坐在我旁边,抓抓头发语气纠结道:“啧,也不是不能跟你说,就是说了你可能不会信。”

我收回思绪,斜睨着他:“还有什么比你上一个理由还离谱的吗?”

祝枝打开电视,切换到早间新闻频道,现在正在相道两天前在交通大桥发生的一起车祸,挺奇葩的一场车祸。大桥的栏杆都撞得弯了一个弧度,车也撞得七零八落的,人倒没事。今天的报道是讲那个司机出院了,除了一点擦伤外没受一伤,在医院待到现在也只是为了做检查,怕出什么隐患。

我不爱看什么新闻,对这些事也不感兴趣。仔细一看,这人不是祝枝家的司机王兴吗!那小子以前上下学都是他来接送的。

我不解地看向祝枝,祝枝低着头,并没有看新闻:“两天前我叔给我安排了相亲,是小王送我去的,但在路过交通大桥时发生了意外。但不是新闻上说的撞上栏杆,而是直接冲出栏杆掉到了河里。”

我更加疑惑。看着他越低越下的头,快要整个人撅地上去了,我伸手把他头扶正,摸摸他的头,头发软软的,手感很好。我握住他的手,他紧紧地回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微微颤抖。嗯,有温度,不是鬼。

他继续说道:“当时我以为我就这么死了,窒息感连同河水把我淹没。”他顿了顿,“但我没死,小王也没死。我再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个布满桃心的房间里,整个房间都是粉色的。我是从床上醒来的,一个由许多粉色爱心构成的发光的箭头出现在床前,我跟着箭头走,来到了一个大厅,那个大厅也是粉色的。大厅中央有一个很高的台子,我刚站定没多久,小王也出来了。我刚想跟他说什么,突然台子的四个角露出了四个口,冒出了许多粉色爱心泡泡,泡泡越积越多,把整个台子都围了起来。在我以为泡泡就要淹没整个大厅时,那些泡突然全部炸了。台子上凭空出现了几个闪光的充满甜蜜恋爱气息的大字。”

说到这他停了下来,我听得正起劲,催促道:“什么字?”

谁知他突然扑向我,死死禁锢住我的双手,我看向他,发现他露出了一个极其夸张的笑容:嘴角弯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孤度,眼球变成了彩色的,并且在360°旋转,瞳孔变成了跳动的桃心。他的嘴并没有张开,我却听了到声音,有些失真:

“欢迎来到【恋爱游戏】!”

随着声音的落下,我的视野两开始旋转、颠倒,意识逐渐模糊。在失去意识之前,我似乎听到了一阵电流声,夹杂着几个字,断断续续的。

[玩家——嗞啦——触犯玩家守则第一条——嗞嗞—]

我彻底失去了意识。

客厅里,祝枝已经恢复了意识,此时正坐在沙发上,周身气压很低,脸上是是牧晋宝从未见过的阴沉表情。

[玩家慕南枝触犯玩家守则第一条,不得向除玩家以外的生物讲述关于本游戏的一切事宜。违反该规定的玩家扣除亦要基金200金,被告知者将自愿进入游戏,成为新晋玩家。]

[叮!玩家慕南枝的玩家守则更新一条!共计:1条。]

[叮!玩家慕南枝因触犯玩家守则第一条规定被扣除200金,剩余恋爱基金:10金500银。]

[请玩家自觉遵守玩家守则,不得侵犯系统权威。玩家守则将在玩家触犯后更新,一切解释权归系统所有。]

我醒来的时候是在一个房间里,充满少女心的房间,粉粉嫩嫩的,四处可见红色粉色桃心的装饰。跟祝枝说的一样。

这孙子把我搞到什么地方来了?

在我思索间,面前突然弹出一个面板,上面以字符滚动的方式出现了一行字:请玩家注册游戏账号。

嗯?真是个游戏?

我试探性地点了下名字栏后面的空白处,弹出了键盘。

我随便敲了几个字母,QGG,名字栏上显示“情哥哥”三字。嘿!不一定要用本名诶!那我可要取个霸气的名。我点击删除键,那仨字还在,一个都设少。删不掉?我不信邪,又按了几遍,忽的键盘消失,面板上接连弹出几个小弹窗。

[不可修改!]

[不可修改!]

……

我按了几下删除键就弹出几个小窗。 第二章 恋之森 可恶,这名字改不了!“情哥哥”这是个什么名啊!

我不死心,询问系统:“真的不可以改名吗?”

[不可以。]

我看着这令人羞耻的三个字,再次询问。

“真的真的不可以吗?”

[不可以。]

“真……”

系统突然打断我的话,[改名卡,5000000金。]

我看着这六个零,陷入了沉思。

[玩家余额为0。]

嗯,情哥哥也挺好听的。

我不得不向资本低头,为我的鲁莽买单。

我点击确认,面板消失。

[欢迎玩家情哥哥来到【恋爱游戏】!]

[请跟随箭头指引去往恋之森。]

我的面前出现了一个由绿色小爱心构成的箭头,散发着绿色荧光。

我跟着箭头走,出了房间。外面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长廊,有很多个房间。我回头看了一下我们房间门,上面接有一个小牌子,写有“B520”的字样,嘿,还怪特殊的。

“咔——”,在我对门的那个房间的门开了,出来一个少年,约莫十六七岁的样子。脸蛋光洁白皙,下巴有点尖,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很亮,像夜空中的北极星。

那少年看到了我,朝我点头示意了下就跟着他面前的箭头走了。

他的箭头颜色不一样,是金黄色的。

难不成不同的颜色代表着不同的地点吗?箭头颜色是否有深浅变化?我思索着,脚步未停。

忽地,箭头闪烁了下,消失在原地。

看来是到了。不过,怎么这么快?这还没两分钟呢!

我看向面前的大门,缠绕着绿色藤蔓,藤蔓上开有几朵小花。门上挂有一个花后环,环中飘着三个大字:恋之森。

我后退一步,余光瞥见四周的景物快速变换,大门早已不见踪影,我竟一步退到了A409。再后退一步,到了A9836。这到底有几个房间啊!

看来这就是原因了,而且每步所缩短的距离都不同。还怪方便的。

验证过后我不再乱走,我向前走了两步。

预想中的恋之森大门并未出现,我依旧站在没有尽头的走廊里。

我看向旁边的门牌,上面标的是“F711”。看来只有被箭头带领才能到指定的功能地点。

那现在怎么办?用旁边装饰房门的爱心的尖尖戳死自己?来个死亡回档?回不回档我不知道,但死是真的会死。找个幸运儿把他箭头抢了?呃,有点悬。

正当我一筹莫展之际,旁边F710的房门被打开,出来一个长相阳光的青年,是时下最受女生欢迎的长相。这些都不重要,真正让我眼前一亮的是他的箭头也是绿色的!

我不敢随便乱走,毕竟我可不知道我下一步会走到哪,下次会不会再碰上一个同为去恋之森的人。

我冲那人大喊:“嗨!帅哥!等一下,先别走!Stop!”

那人还没把门关上,疑惑地看着我。

我把我的发现告诉了他,并且询问能否跟他一起走。

帅哥听完我的话,若有所思。

半晌,他道:“倘若真如你说的那样,那你要如何到我这来。”

我与他相距两步。

“呃…”我揉搓着左手指关节,这是我思考时下意识常做的动作,“你先站着别动。”

帅哥真的站着不动了,他抱臂斜靠着门框,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嘿,他人还怪好的嘞,没有把我当神经病直接走。

我深吸一口气,双腿下压,离地起跳,直接飞扑向他。

他显然没有料到我会这样做,我在他惊愕的表情下将他扑倒。“咣当!”房门直接撞上了墙。帅哥的头并没有敲到地上,善良的我用手帮他挡了一下。我俩直接摔进了F710室。

我在帅哥发作之前从他身上爬起,尬笑道:“哈哈,我这方法不赖吧。”

帅哥坐起身,表情狰狞了一会儿,随即恢复了阳光的笑容:“你,可,真,棒,啊。”一字一顿,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我看着他的眼睛,很是无辜。“帅哥,这也是没有办法啊,我的指引箭头它迷路了,到现在还没跟上来。”我朝他伸出手。

他抓住我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迷路?”他看向旁边绿色的指引箭头。

指引箭头:……

“咳,”我轻咳一声掩饰尴尬,“我叫牧晋宝,放牧的牧,晋升的晋,宝贝的宝。帅哥怎么称呼?”

帅哥微笑:“李旧。”

“你舅?”我挑眉调笑道:“帅哥这名挺占人便宜的。”

李旧把我推出门,出来时顺手把门带上。他同样开玩笑道:“你的名字也不遑多让,宝~”

呵,这淫荡的波浪号。

路上,我问李旧这个箭头可不可以碰得到,李旧的回答是:“你试一下不就知道了。”

是哦。

我把手伸向箭头,箭头躲开了,李旧同样伸手,箭失散成许多绿色小爱心又在前面一点的地方聚拢。看来是碰不到了。

我遗憾道:“真可惜,我还在想下次箭头又迷路的时候去抢别人的箭头呢。”

李旧无语道:“你还有这想法呢。话说,去同一个地点的人是不会受那种机制影响的,你刚才用不着扑我。”

我:“……”你这样显得我很傻诶。也是,倘若去同一地点也受这种机制影响的话,那我就算是跟着李旧也没办法与他保持在同一行进频率上。嗯……除非挂在他身上。

在说话间,我又看到了那扇大门。绿色箭头消失了,我打开那扇大门。

一道刺目的白光闪过,我被刺激的闭上了眼。再次睁开眼时,我看到了一片绿色。

这里用仙境来形容也不为过。充满生机的绿色森林,郁郁葱葱,时不时传来一两声清脆悦耳的鸟鸣。或蓝或紫,或红或粉的美丽花点缀其间。四周静谧,这里是植物的天堂。

目光转向处在中央的巨型枫树。枫叶火红,像伫立在林间的一团火,似要燃尽整片森林。扫视四周,这是这片森林里唯一一棵枫树,也是唯一一棵不是绿色的树。

“看来这就是游戏里领取任务的地点了。”李旧突然出声,把我飘散的思绪拉回。

我看向他。

他笑笑,“我是新来的,你应该也是吧。”

我点点头,并不奇怪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么明显,傻子都看得出来。

这里人挺多的,老的小的男的女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各式各样的人都有。大家神色各异,新老玩家混在一起,分辨不出。 第三章 小树林 我看向那棵红枫树,树干上挂有很多红布条。红枫树的主干上有些泛着金光的字,我隔着一定距离,却可以看得非常清楚。

[欢迎来到恋之森!匿于人后的爱就像一座小森林,悄悄地,偷偷地,有着不可言说的诱惑力。请玩家自行抽取红布条,进入副本开始游戏。]

我走向红枫树,观察了一下红布条,没什么特别之处。我抓住离我最近的一根红布条,稍微使了点劲往下一扯,那根红布条像是突然有了生命般缠上了我的手腕,紧接着副本信息传入到我的脑海中。

[副本名称:《格林小姐的金苹果》]

[副本介绍:胆小鬼的爱是小心翼翼的。格林小姐想要一个金苹果,请帮助胆小鬼得到金苹果向格林小姐表白。]

[玩家情哥哥,是否选择进入副本?]

[是□否□]

我选择了否。

我选了否之后红布条自动解绑,飞回了红枫树上。

我这样试了几次,结果都差不多。值得一提的是,一个副本的红布条不只一个。

最后,我选了比较顺眼的一个。

[副本名称:《小树林》]

[副本介绍:寂静的小树林很少有人经过,他们的尸体被人发现时已经长满了蛆虫。廉文中学的小树林在荒废前是小情侣的幽会圣地,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偷尝爱情的禁果。夜晚的小树林经常传来恋人们的私语……]

[玩家情哥哥是否选择进入副本?]

“确定。”

[玩家情哥哥进入副本《小树林》,当前副本人数:2/5。]

[玩家你大爷进入副本《小树林》,当前副本人数5/5。]

[副本人数已满,副本开启,游戏开始。]

除去系统提示音,进入副本一点感觉都没有,眼睛一睁一闭就进来了。

我是从一个干净整洁的小房间里醒来的。此时我正坐在椅子上,面前是一台笔记本电和两本教案。看了眼封面,是数学学科的。

[叮!欢迎玩家情哥哥来到本副本!]

[本次副本为多人副本,玩家身份为廉文中学新任老师。副本任务分为角色任务和玩家任务。]

[玩家情哥哥角色任务如下:1.上完一堂课。2.抓住一对早恋的学生。]

[玩家(全体玩家)任务如下:1.找到廉文中学荒废的真相。2.找到Boos的骸骨。3.“烧”掉“小树林”。]

我起身搜寻了一下房间。房间不大,搜索起来很快。

房间里的家具都很旧,说起来也只有渺渺几件柜子,床,桌子,椅子。除了摸一手灰其他什么线索都没有找到。

就在我考虑要不要拆床板的时候,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我不知道,不喜欢,不想和你做游戏…”

阴森空灵的女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声音似有实质般笼罩着整个房间,寒意从地板开始往上渗,逐渐蔓延至全身。我冷得打了个哆嗦。

我抬头看向声源——桌子上的一个黑色公文。

我并没有冒然前去查看,因为我记得那个位置,先前什么东西都没有。

那个公文包是凭空出现的!以及公文包里正在持续响铃的手机。

我垂下眼睫,右手揉搓着左手指关节,罢了,不能坐以待毙。我从床沿站起身,况且,这响铃时间早就已经超过了长期不接电话会自动挂断的时间,这不就是等着我去接嘛。最重要的是,这死房间没有门。

是的,这个房间是完全封闭的,既没有窗户也没有门。待久了有点问。不是缺氧导致的,有点类似于幽闭恐惧症的心慌。

我走到桌前,打开公文包。公文包是皮制的,手感细腻平滑。

我拿出手机,手机并未显示来电人是谁,界面上只有一个绿色的接听键,连红色挂断键都没有“必须接听是吗?”我喃喃道。

我点击接听,对面很安静,没有人应答。阴森的铃声没有了,惊悚感少了不少,但遍及全身的寒意却没有减少一丝一毫,它裹挟着我的心脏,使我的神经紧绷,不敢松懈。

“你好,牧老师。我是高二(四)班的班主任归书文。”

对面的人突然出声吓了我一跳,我身体一抖手机差点从手中脱落。

我整理好情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颤抖:“你好,归老师。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对面的声音温温柔柔,竟诡异地让我感觉到了温暖。

归书文温和地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是这样的,牧老师,你和其他四位新来的老师需要上一堂公开课来测验你们的冰平,由高二段全体老师来点评,以此为评据来你们分配符合你们教学力的班级任教。我们不会让你们的才能埋没,也不会让你们教坏我们的好学生。”归书文的声音从始至终都是温温柔柔的,但最后一句我还是听出了一点危胁的感觉。

总的来说就是,你教学能力强的,就去教重点班;教学能力偏弱的,就教普通班;教学能力差的,就滚去教垃圾班。嗯,抓早恋的话去比较差的班应该更容易些,那就表现得差一些吧。虽说小树林才是约会圣地,但副本频繁提到的地方,想必是非常危险的,没有非去不可的理由就先不去那里。

“归老师,公开课的时间是?”

“明天下午2:35到3:15,共40分钟。这是你上公开课的时间。”

“那其他四位老师呢?”

“秦老师是上午8:15到8:55,沈老师是上午8:20到9:00,李老师是上午9:10到9:50,宋老师是下午3:25到4:05。”

“好,了解了。谢谢归老师。”其他四位玩家分别姓秦、沈、季、宋。姓李的?不会是李旧吧?扯红布条的时候就没有看到他了,总不会这么巧吧。

归书文:“那我就先去通知其他四位了。”

“好。”

“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来找我,我办公室在高二教学楼二楼教师办公室,从门口左边往里数第二个。你也可以打电话。”

“好,那还请归老师不要嫌我烦啊。”

他轻笑一声,富有磁性的温柔嗓音听得我耳朵酥麻:“当然,随时恭候。”

嗯…没有挂断键,只能等归书文挂电话了。

对方挂掉电话后,手机界面停在了联系人那。只有一个联系人,是归书文。同样的,只有拨号键和接听键,没有挂断键。

我把手机放进外套口袋里,我不想再放到公文包里,那个黑色公文包给我一种不祥的感觉。

咦?那个公文包怎么还掉色?黑色公文包的一角不知什么时候掉了一层漆。

“人造皮革吗?”也是,我这个身份应该也买不起真皮的。裸露出来的那部分,是……肉色的。啊,有种不祥的预感。

公文包还没有盖上,我注意到有一个带拉链的小格。那拉链,没有拉链头。我曲起食指敲敲那拉链,有点像烤瓷……“开了。”

“嚯,牙齿啊。”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异常平静。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我把手伸进小格子里摸索。我摸到了一个东西,滑滑的。我把它拿了出来。

“……舌头。”

我鬼使神差地又把手伸了进去。又摸到了一个东西,Q弹的。拿出来。 第四章 两个玩家 “啊,眼珠子。”

我的内心诡异的平静,情绪异常稳定。继续掏。

“哈,小拇指。”

“哈,中指。”

“呵,又一个眼珠子。”

“咦~,一根肠子。”……那黄黄绿绿的是什么,屎吗?

……

麻了,人麻了。

我看着地上稀稀落落的身体器官,陷入了沉思。

那个公文包这么点大,怎么装得下这么多人体碎片的?

那这么看来,我着向那个被我掏空的公文包。“那个公文包就是用人皮做得喽。”还特地上了一层漆,怪贴心的。

我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这些人体碎片放回公文包。美中不足的是,收拾碎片时会不小心损坏一些。比如说,手指不小心戳进了肺管子里,拔出来时发出“啵”的声音;又不小心把心脏戳出了五个窝,发出“噗叽”的声音。那滩脑花怎么办?我刚才是怎么拿出来的?

“有了!”

我把脑花一点一点地塞进了肠子里,再放进公文包里。最后剩的一点沫沫用文件夹的硬壳铲进了公文包。别问我为什么一开始不用文件夹,因为我一开始没想到。

完成这一切,我不禁感叹,这世上怎么会有我这么聪明又能干的人。

我打开柜子,想找件衣服擦擦手,发现刚才打开柜子看到的衣服不见了。

“?”

视线下移,一个黑黝黝的洞闯入了我的视野。

“……缺德。”

我发现,自从那个神奇的公文包出现后,我的心境变了。胆儿肥了,现在还敢皮。我适应能力这么强的吗?

手上的血块和肉沫沫糊在手上很不舒服,我往柜子门上踏了蹭,把手上的脏污蹭掉了一些。

“要不要下去看看?”我蹲在衣柜门口,看着那个大洞。

正踌躇间,我看到洞里似乎传出来一些亮光,隐隐约约,看不真切。

我打算先等等看。

不多时,一道光束从洞里照出,照亮了衣柜内部。我这才发现有楼梯直通地下。

一个头探了出来,我与他大眼瞪小眼。他是小眼睛,戴眼镜的眯眯眼,看起来很鸡贼,但长得却颇为清秀。怎么有人长得又丑又好看的?

宋谢宇刚探头就看到了一个长相明媚的帅哥,但帅状态似乎不太时。

双眼半阖布满血丝,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衣服和脸上都沾上了血迹,房间内地板上也有一滩血迹。他好像被侵蚀了。

宋谢宇从洞内走出,顺手扶了一下柜门。“?”他抬手一看,“!”为什么这也有血!还是夹心的!

牧晋宝刚刚扯过肠子,肠子的排泄物并未处理干净,被他给沾上了。血糊糊,夹心的,屎心。

我看到那个丑八怪帅哥刚走到柜门口就抽风似的狂抹柜子门,我往后退了几步,和他拉开距离。

那个怪人终于停下对衣柜门的迫害,朝我露出一个笑容:“你好,你就是第三个玩家吧。”

我听他说出“玩家”这个词,稍稍放下心来。我点点头。第三个玩家?那就是说,洞里还有一个玩家?果不其然,洞里又有一个人走了出来。呃,长相怪异的……老奶奶?

那个“老奶奶”的脚步轻快,几个呼吸间便瞬移到我的面前。她凑近我,声音很是年轻甜美:“唔,小帅哥侵蚀程度有点高啊。”

那个男的把她拉到一边,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愁什么。

那个女的走到桌前,把椅子拉到床前,让我坐上去。他们自己坐在床边上。

我脑子有点晕,是不是脑浆被谁摇匀了?我无法作出清晰的思考,只能照做。

那个女的好奇地问我:“在你眼里,我俩长什么样?”

我眨眨眼,指着那个男的,说:“小眼睛丑八怪帅哥。”我又指向她,稍作思考给出答案,“青春活力地中海美丽老奶奶。”

那两人:“……”

“噗哧!”

“哈哈——”突然爆发出两阵惊天动地的笑声。

“哈哈哈……”那女的笑得捶床,“神他妈地中老奶奶!哈哈!”

那男的抹掉眼角笑出的眼泪,长舒一口气:“呼——,我第一次见这几个词能组合在一起,还挺好奇那是什么样的。”他轻咳一声,正色道:“着来你先被侵蚀的是大脑。还有什么不适的地方吗?”

我摇摇头。

半晌,我又点点头。那个女的终于止住了笑,和那个男的一起看着我。

我的视线开始溃散,没一会儿又重新聚拢,好像,视力变好了?

我:“胆子变大了算不算?”

那男的扶了扶眼睛,点点头:“算。”他抬眼,发现我盯着他的眼睛看。他弯眼轻笑,指着自己的眼睛道:“好看吗?”

他的眼睛是水蓝色的,像水洗过的天空,装裱在眼眶里。

我点点头:“很漂亮。”头已经不怎么晕了,视野里的人像也变得正常了。

“五感增强。”他说,“这是被侵蚀后产生的最基础的变化。”

“相信我,”他用那双漂亮的眸子注视着我,“之后你会获得更有用的能力。就像苏琴的瞬间移动那样。”

“好……”我猛一蹬腿,脚踢在床边上借力后辙,椅子腿和地摩擦发出刺耳的“喇啦——”声,“个鬼哦。”我瞪着面前的这个男人,“精神控制?”

他笑笑:“不是,应该说还没到那个程度。”

“是迷惑,”被称作苏琴的女子接嘴道。她不知什么时候到了我的背后,又把我推了回去。

一阵令人牙酸的“喇啦”声,椅子有些不堪重负了。

那男的做了自我介绍,“我叫宋谢宇,代号也是宋谢宇。”

那女的也道:“我的名字是秦苏琴,代号是青春靓丽美少女。”

“牧晋宝,代号…”到这里有点卡壳,我深吸一口气,张口却声若蚊吟,“代号情哥哥。”

秦苏琴手做话筒状递到我嘴边:“请说大声一点。”

我豁出去了。加大音量:“情哥哥。”

秦苏琴捂嘴轻笑:“情哥哥啊~”就四个字,被她念得九曲回肠的。

我的脸有些发烫,赶忙转移话题:“被侵蚀了为什么会拥有特殊能力?”

宋谢宇摇头:“这我也不清楚。你可以当作自己的身体被改造了,往好的方向。”

我点点头。

他又补充道:“被侵蚀也不是越多越好,达到一定的阈值,就要采取防护措施,不可再被侵蚀了。否则会产生异变,变成怪物,被副本同化。”

“每个人的阈值都不一样?”我问道。

“是的。”

我:“那怎样才会被侵蚀呢?”

宋谢宇:“只要待在副本里,就会被侵蚀。”

“防护措施的话去系统商城里看看就好了,只要你恋爱基金足多,什么措施都有。”

“恋爱基金是副本结束后给的基础奖励,分为金、银两种。副本贡献率越高恋爱基金就越多。”

“阈值越高的人就越强是吗?”我问。

宋谢宇摇摇头,道:“这只是其中一点。你的阈值范围系统应该已经告诉过你了,你被侵蚀时它应该也给过你提示,但你当时神志不清给忽略过去了。” 第五章 事态越来越奇妙了 “好了,”秦苏琴揽过我的肩膀,“感谢宋老师的保姆级新手教学。现在呢,我们是不是应该着眼于当下,想想接下来怎么办呢?”

我把头稍微往左边侧了侧。“你这样子说话好像我高中物理老师。”

秦苏琴收回手,坐回了宋谢宇旁边,笑嘻嘻地说:“巧了,我的副本身份就是物理老师。”

我有些担忧,关心道:“女孩子学物理会不会有些困难?”

秦东琴摆摆手,无所谓道:“刻板印象了吧。我当年可是物化生选手!还是硕博连读拿的双学位呢。”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得意。

我点点头,说出自己教的科目:“数学。”

宋谢宇:“语文。”

我看向衣柜里的地道,问:“那是你们干的?”

宋谢宇扶了扶眼镜,笑眯眯:“怎么会。”

秦苏琴:“我们要是有这能力,早从这教职工宿舍里出去了,哪用得着顺着副本规则走。”她十指相扣置于胸前,道:“真羡慕那些大佬,不用顺着规则来一步步解迷通关,可以直接打boos暴力通关。我们这些小喽啰只能慢慢来喽。”

宋谢宇道:“我们的房间也同样出现了地道,我是在地道里与苏琴会合的。值得一提的是,只有接了突然出现的手机里的NPC的电话,地道才会出现。”

我思考了一瞬,问道:“地道是相通的?”

宋谢宇点点头“到目前来看,是的。地道里我们没有发现鬼怪,但不保证现在下面也没有。”

秦苏琴起身走到衣柜旁,招呼我和宋谢宇:“根据归书文那个NPC的话,今天是自由探索时间,还是先从这出去再说吧。寻找线索的机会可不能浪费了!”

地道里很黑,伸手不见五指。

秦苏琴给了我一个手电筒,她说:“无限手电,耐压抗造,电量无限,不用担心它会没电。送你了。”

我向她道谢,并希望她能告知她现实中的联系方式,好把手电筒的基金转给她。她摇摇头,冲我俏皮一笑:“花不了多少恋爱基金的。你真要谢我的话,之后发现的线索可不要藏着掖着哦。”

我回以微笑:“当然。”好人呐。

我们顺着地道走,沿途做了一些标记,以防迷路。

当第四次看到那个三角形标记时,我倍感疲惫。我转头看向宋谢宇,提出自己的疑问:“你们怎么找到通住我房间的地道的?”

宋谢宇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咳,我们也是两眼一摸黑,瞎转悠的。”

“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我半靠着墙,稍作休息,“你们是打算先找齐另外两个人还是先从这出去?”

宋谢宇托腮思考了一下,决定道:“先出去吧。”

我无所谓,秦苏琴是打算先出去找线索的。我们仨一拍即合,决定先从教职工宿舍出去。

“你们谁有办法?”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那个,”我像小学生回答问题一样举起了右手,“你们手机联系人都有谁?”

宋谢宇拿出手机看了下,回答道:“只有一个,归书文。”

秦苏琴:“一样。只能拨打、接听,不能挂断。”

我拿出手机翻到联系人界面,道:“归书文不是说过有什么问题可以去找他解决吗,给他打个电话问问看?”

宋谢宇点点头,道:“谁来?”

我自告奋勇:“我来吧。”

拨打电话,铃声只是普通的“嘀—嘀—”声,那诡异的歌声并未出现。电话很快就打通了,我开了免提,旧书文温和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压着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委屈一些:“归老师,我迷路了。”

对面安静了一瞬,明显是愣了一下:

“啊,是牧老师啊。你迷路了?在哪?”

他似乎在笑,我这么大个人还在一个并不大的学校里迷路了,是挺好笑的。不过,他会信吗,作为一个NPC应该是不知道教职工宿舍底下有个地道的。

“教职工宿舍。”

“……是我考虑不周了。毕竟你们才第一天来,对这里并不熟悉。你先等着,我马上来。”末了

他又补充一句,“别乱走。”

我和宋谢宇对视一眼。

“好,麻烦归老师了。”

等对方挂掉电话后,宋谢宇站在一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干脆靠着石壁坐下闭目养神。地道两侧是石壁,并不潮湿。

我们在地道里,归书文要怎么找到我们呢?难道是表里世界?在NPC眼里是正常的世界,在玩家眼里又是另一番景象。嗯?怎么回事,有点困啊,是太累了吗。也是,在这一点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话说,秦苏琴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蹲在那捣鼓、捣鼓什么东西…眼皮,好重,抬不起来…睡一会儿,就一小会儿。

我睡着了。

恍惚间,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哭,是个女孩子的声音。一片黑暗中突然乍现出一抹光亮。

“砰!”

“嘶~好痛!”

我撞到了头。我揉着脑袋从地上爬起。看来是从床上滚下来的,还是头朝下。我真该庆幸这铁床并不高,要是脑袋开了瓢就完蛋了。

“你醒了。”

我还在状态上,下意识应道:“嗯。”

“嗯?!”我猛一转头,看到一个人站在我的身后。等等,床?我又猛得回头看向放置在房间角落的废弃铁床。我不是在地道里吗!?那两个人呢?

一直被我忽略的人每次开口:“牧老师,你怎么钻到杂物间来睡觉了。”

有点熟悉的声音。是归书文!

我僵硬地转身,抬眼对上了一双笑意吟吟的眼睛。我干笑两声,大脑飞速运转,勉张挤出一点理由:“哈哈,归老师,你这么快就来了。呃,这个我找路找的有点累,就先睡会儿。嘿嘿。”

他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我看。

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啊?不过我不敢说出来,只敢在心里逼逼。

我也盯着他看。

黑发黑眼,长相普通,肤色是有些病态的白。戴着一副银框眼镜,细看之下,睫毛还挺长。相貌虽不太出众,但气质斐然。这浓浓的书卷气,怕不是一天炫三顿诗书。

焉的,面前之人开口:“不快了,我找到你时已经过去了1个多小时,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找还是有些费时间的。”

我不知道为什么脑子一抽,问了他一个问题:“你厕所门也是一个一个开进去找的吗?”说完之后真想给自己一个嘴巴子。

归书文:“……”我明显感受到了他的无语。

他轻笑出声,“牧老师真幽默。你应该不会在厕所里迷路吧。”

“哈哈,”我尬笑,这还说不定呢,“归老师,你有看到另外两个人吗?”

归书文:“还有两个人吗?同你一样迷路的?”

我点头,补充道:“一男一女。”

他摇头:“我只看到你一个人。

只有我一个人?那两个丢下我跑了?

我刚想开口说话,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我被人扛着跑了!

那人的速度很快,颠得我想吐。我艰难抬头,看向扛着我的人。 第六章 始料不及 是宋谢宇。他现在的样子有些狼狈,鼻梁上的眼镜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们遭遇了什么?突然一声厉喝打断了我的思考。

“我*****,吃姑奶奶我一脚!”

只听“砰——”的一声,像是两辆高速行驶的汽车相撞。我离打斗现场渐远,只堪堪听到几声就什么也听不到了。

宋谢宇扛着我拐进了一个房间,他把我放下后立马把门给反锁了。我刚想开询问他直接打断我的话,语速飞快道:“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想问,但你先别问。听我说,待会我数到3时你直接冲出去向右一直跑,跑到楼梯口时往上走,一直走楼梯别停,有人叫你也别应别回头,就算有什么东西直接挂你身上了也别停。一直走,看到有亮光的区域就直接跳进去。清楚了吗?”他用那双漂亮的水蓝色眼睛看着我。没了眼镜的遮挡,那双眼睛更加水润明亮。

我看着那双眼睛,有一瞬间的愣神,随即郑重点头道:“清楚了。”

宋谢打开门锁,猛得一开门向外丢了一个类似于能量球的东西。他再次关上门,外面发出一串噼里啪啦的像放鞭炮的声音,还有极其难听的怪物的嘶吼声.

“1!”

“2!”

“3!”

几乎是他开门的一瞬间我就冲了出去。

我玩命地狂奔,生怕被刚刚叫得很难听的怪物追上。不知道跑了多久,肺部传来强烈的灼烧感,每呼吸一口气咙就像被刀割过一遍一般疼。

看见了!楼…电梯?

什么鬼?不应该是楼梯吗!

我一个急刹堪堪停在电梯门口,剧烈跑动过后双腿忽的一软,扶着电梯门才没有直接跪下去。

“该怎么办?”我紧咬牙,努力抑制住双腿的颤抖,重重呼出一口浊气:“怪物,等等,怪物为什么还没追上来?”

我还没有傻到以为是自己跑得太快导致怪物没追上。在刚才逃跑的时候,也没有听到除自己以以外的声音。仔细回想,结果让我的心凉了半截。在这段时间里,除了听了宋谢宇的话之后自己给自己施加的心理压力之外,并未感觉到其他危胁,就连似乎在被“怪物”追的时候也并未感到任何压迫感。我就像是个唱独角戏的小丑。

这一切都是宋谢宇告诉我的。我并未亲眼见过怪物的样子,没有跟怪物直接接触过,我现在的一切认知都是他构造的。他说的怪物是谁?归书文吗?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不可能是他。

长长的走廊上只有我一个人,空荡的走上只有我紊乱的呼吸声。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个“宋谢宇”和只听见她说了一句话的“秦苏琴”是假的呢?现在,这里存在一种能通过记忆伪装成他人记忆中的人的样子的怪物。这样想的话,归书文就应该是真的,毕竟我没有见过他,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虽然不想承认,但这怪物也可能是归书文。

我长叹一口气,喃喃自语:“为什么我对归书文这么有好感啊,明明才见过一面。总不能我是隐藏的声控,听过归书义的声音后就情不自禁地爱上他了?虽然我对伴侣的性别不做要求,但这也太草率了点。那对宋谢宇、秦苏琴的那没由来的信任呢,又算什么啊?恋爱游戏……总不能真是谈恋爱吧。”

我现在脑子很乱。线索太少,无法得出可靠的结论。

我缓过劲后,直起腰。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坐电梯,去一楼,就是不知道是否能到一楼,别到时候直达地府了。另一个选择就是原路返回。原路返回的危险也是可想而知的,归书文、怪物、归书文、归书文……

啧,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旧书文,这游戏是不是有毒啊。

我深吸一口气,企图甩掉脑内荒唐的想法和莫名其妙的情愫。但没点卵用。

“想些其他喜欢的东西顶替掉”,我思考着自己有什么最喜欢的东西,“我最喜欢……归书文!”

“……”

靠!神经病啊!

我无能狂怒,蹲在墙角自闭了会儿。

还是原路返回吧。

我顺着跑过的路往回走,这时才有机会观察周围。

墙壁有些泛黄,多有墙皮脱落,露出暗红的内里。宿舍门是老式的铁门,上面有斑驳的锈迹。抬头向上看,头顶上的那块区域墙皮脱落的更加严重,基本上全掉下来了。上面的灯罩子也没有一个完好的,发黑发黄的灯泡吃力的亮着。

“感觉荒废有段时间了。”我径直走着,逐渐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走廊好长。

之前光顾着逃跑没有注意,现在回想起来,这教职工宿舍怕不是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

另一边,楼梯口处。

长相俏皮的女生毫无形象的呈“大”字形躺在地上。她嘟囔着嘴,抱怨道:“牧晋宝怎么还没来啊,这都过去多久了。”

一旁靠在墙边的男人面色不愉,他捏捏鼻梁:“再等等。”

“他中了我的技能,会下意识的听从我的话,到这边来。”

这两人是秦苏琴和宋谢宇。

秦苏琴从地上爬起,盘腿坐下,垂眸托腮:“那小子也是幸运,一上来就遇到了归书文。”

宋谢宇赞同道:“嗯,那NPC也真好心,他一个电话就过来了。早知道就不让他打这个电话了,平白给自己添这么一个麻烦。”

秦苏琴一拍大腿,愤愤道:“哎你还别说,归书文绝对不是普通的NPC,他比我以前见过的NPC强多了。他刚才直接干爆了我一个质级道具。”方才与归书文打斗的时候,秦苏琴知道自己不敌,便使用质级道具替死娃娃逃走。她现在还记得那个娃娃的惨状。

替死娃娃的作用是变成使用者的样子,代替使用者接受死亡。替死娃娃变成了秦苏琴的样子,被归书文捏爆了脑袋。脑浆四溅,血肉横飞,眼珠子乱蹦。这样子的情况,秦苏琴自参加游戏以来见过不少,应该早已习惯的。但这次不一样。这娃娃用的是她的脸!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死于他人之手,还是如此惨烈的死法,令她有些生理不适。

人或许可以对他人的死持有漠不关心的态度,但总是会恐惧自己的死亡。

不到濒死是不会知道自己的求生欲有多强的。像她一样的玩家,总是在生与死的边界徘徊,不知道明天和死亡哪一个会先到来。他们总是珍视自己的生命的,渴望活着。

秦苏琴又往自己身上贴了几张匿形符,不再回头看,瞬移跑了。

现在回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

宋谢宇点头。据他们了解,《小树林》这个副本的boss是一个受欺凌的女学生,至于前因后果,就不得而知了。归书文不是副本boss,实力却强悍至此,应该是与真相有着重要关联的角色。

想到这,他们不禁吐槽,这恋爱游戏也真是的,副本连难易程度都不分一下,选到难的还是简单的纯靠运气。遇到鬼怪连个提示都没有,鬼怪的等级还要用道具的等级来推敲。这游戏怕不是个半成品。

不过听其他玩家说,以前的恋爱游戏连道具的等级都没有,什么都要自己摸索。系统提示音除了副本结算外根本听不到几次。它难不成还在生长期?

罢了,着眼于当下吧。宋谢宇呼出一口气,他的角色任务是寻找祭品,活人祭品。而秦苏琴的角色任务是召唤,即举行召唤仪式。至于召唤出什么东西就不知道了。他们两人是搭档。任务又能够联系在一起,于是两人就给牧晋宝设了这么一个局,打算让他自投罗网。至于为什么不直接把他绑了去,主要还是怕牧晋宝是在装萌新,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

秦苏琴有些等不下去了,她起身给自己和宋谢宇贴了几张匿形符,匿形符的有效时间为15分钟,需要及时续上。

她冲宋谢宇招手:“谢宇,去看看怎么回事,这么久了连个人影都没看到,他再慢也应该到了。”

“哦,对了,”她又补充道,“你赶紧把眼镜带上。你这技能一用起来敌我不分,我看一眼也得中招。”

宋谢宇乖乖把眼镜戴上,他也没办法,他的技能是被动的。他并没有近视,这副眼镜也是道具,是用来隔绝他的技能的。不过随着他的技能提升,这副眼镜的隔绝效果也逐渐减弱,现在只能起到削弱作用。他想等本次副本结束后换一个等级高一点的隔绝眼镜,以免误伤队友。

宋谢宇走出楼梯间,回头一看,发现秦苏琴不见了,面前突然出现了电梯门。楼梯口也不见了,完全被电梯给取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