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瞳降世,无情直上青云》 第1章 借尸还魂 黑暗的夜幕,苍白月亮洒下银辉。

凉风骤起,破旧发黄的报纸打着卷飞舞,偶尔露出头版加粗古朴的字体。

“夜武纪,3082年,4月1日,光明退却,黑暗笼罩,世界各地战争频发,各位公民……”

突然一阵烈风吹过,携裹着报纸贴在钢化玻璃的橱窗上。

破败的招牌,偶尔闪耀着电器短路的火花,依稀能够辨认。

“维安诊所。”

橱窗里面忽明忽暗,紧闭的正门对面靠墙处,跌坐着一个身材健硕的少年。

黑色的短发,棱角分明的面孔,刀眉凤目,薄唇紧抿。

腹部之上焦黑的皮肉外翻,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弹孔触目惊心。

少年的眉头突然一皱,紧闭的双目陡然睁开,眼神疑惑的打量四周。

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令少年忍不住倒吸口冷气。

强忍着痛楚,用双手撑坐起来,触碰到凌乱的药盒与针剂。

纷乱的脑海渐渐清晰,汹涌的记忆强行灌入,令少年的眉头紧锁。

片刻后,少年不可置信的看看自己的双手,想不到居然会神奇的再活一次。

疑惑的眼神忽然精光四射,天不负我,我萧愁必不负天。

腹部的疼痛再度袭来,萧愁低头检查伤口,将手边的针线消毒后进行缝合。

再仔细的看过各种药丸,挑选适合对症的吃下,接着盘膝打坐搬运内息。

前世是黑暗中行走的刺客王者,精修一世的功法信手拈来。

这功法也是奇遇所得,来自一座封闭的石洞,内容晦涩深奥,全凭悟性自修。

修习十之三四,便在前世罕逢对手,从未有过失败的记录。

要不是退隐后被最信任的身边人背刺,又怎会……

不过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莫名降临在这个混乱的世界,也算是否极泰来。

连续搬运几十个周天,夜色已经深沉如墨。

昏暗之中,仿佛亮起两盏明灯一闪而逝。

萧愁起身舒展筋骨,检验这具身体的状况。

四肢活动自如,枪弹穿透身躯,并没有伤及要害,死因是失血过多。

药就在身边,却无暇处理伤口,其中的过程令人玩味。

警惕的目光扫视周围环境,东倒西歪的货架,遍地零散的杂物。

突然眼神一凝,快步走到凌乱的货架旁边,俯身从底部捡起一把尺许长的黑刀。

随手挥舞几下,手指如波浪起伏,黑刀粘在指间,犹如精灵般舞蹈。

仔细打量下,整把刀像是钨钢打造,刀身狭长,刀刃锋利如一汪秋水。

寒芒倒映出一双重瞳的眼眸,奇特而邪异。

萧愁心里讶然,不禁凝神细观,只觉好似陷入深不见底的漩涡之中。

忽然间头痛欲裂,赶紧闭上双眼不敢再看。

短短十息时间,额头已经见汗,心中鼓跳如雷。

如此奇异的重瞳,令萧愁不由自主在记忆中检索相关信息。

这是与生俱来的特征,有夜视和破障的能力,但记忆里只有这些。

可刚才的切身体验,说明这种重瞳绝不简单,那种深陷泥沼的感觉令人惊愕。

思忖间,耳边响起野兽的低吼,扭头望去,橱窗外一只通体白色,双眼血红的怪狼。

正隔着玻璃眈眈注视,龇牙咧嘴滴下恶心的粘液。

一人一兽四目相对,怪狼怒吼连连,低头撞击橱窗。

连续几下后,后退几步纵身前扑猛撞,钢化玻璃蛛网似的裂痕密密麻麻,最终摇晃落地。

萧愁冷笑一声,掌中黑刀倒握,脚步不丁不八,微微躬身。

怪狼俯身前探慢慢靠近,脚掌用力蹬踏,锋利的獠牙闪烁寒光,朝猎物的脖子咬去。

萧愁面色冷漠,矮身前窜到白狼腹下,手腕翻转扬刀上划。

一刀致命却无血洒落,白狼扑落在地上弹动两下,便没了声息。

就在此刻,萧愁忽觉后背汗毛倒竖,下意识朝旁边扑去。

“砰”,枪声划破寂静的黑夜,诊所的墙上被击破一个洞口,灰尘四溅。

萧愁在地上翻滚几圈,半蹲在凌乱的货架后方,凝神朝对面两层小楼看去。

在原主的记忆中,随着灵气复苏古武盛行,枪械是种快被淘汰的武器。

杀手却选择用这个,是要故意隐瞒什么吗?

奇特重瞳视野下,小楼的顶端有个黑影匍匐,再次拉动枪栓瞄准诊所。

萧愁嘴角微微上扬,既然是同行,那就是场决斗,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念及此处,暗提丹田之气斜着窜出,身后拉出一串飘忽的残影。

枪声再次响起,不过只击中了影子,真人已经冲出诊所,来到小楼下方。

现在攻守易形,双方的处境发生了微妙变化。

杀手眉头紧皱,快速起身贴在阁楼门旁,缓缓从背后抽出一把长刀。

“嘭”的一声大响,反锁的铁门被击飞,杀手连劈两刀呈十字型封锁门户。

尘烟散尽,萧愁站在杀手身后,冷漠的说道。

“你背后的金主是谁?”

杀手惊讶的感受颈边的刀刃,脱口道。

“你居然是“启灵者”。

此人是来到这个世界接触的第一个活口,萧愁想多了解一些事情。

“现在我问你答,对付你这种女人,我有无数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

“譬如,打断四肢扒光衣服吊在楼下。

“或者割开血管,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虫噬鼠咬,再……”

“行行行,你问吧?”

杀手已经不由自主的颤抖,急忙出声打断。

萧愁眉头微皱,有些意外。

一般做这行的女人,根本不怕这种言语上的威胁,也有许多自我了结的方式。

可见这个女人并不是训练有素的刺客,心中不禁疑惑。

“你为什么要杀我?还有,“启灵”很难吗?”

杀手突然笑出声来。

“就知道你不会这么轻易的死去,我也是奉命行事。

“至于“启灵”吗,不是太难,凡人万中无一吧。很不巧,我也是。”

话音未落,萧愁面前已经人影无踪。

寂静的夜晚,不断有空灵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只因你是萧家的孽种,所以才会有此遭遇。

“即使在这破碎的地界,也会有无数我这样的人来追杀你。

“没办法,想要你命的人,给的实在太多。现在,你可以安心的去死了。”

第2章 身世之谜 萧愁嘴角微微勾起,向前一步背靠墙壁,占据有利地势。

然后凝神注视,黑色的瞳孔如漩涡般缓缓旋转,视线里杀手飘忽的身影逐渐清晰。

片刻后,已经判断出对方的变幻轨迹。

当即脚下用力蹬踏前冲,以身御刀直刺面前的空档。

杀手刚好在此时到达,等于是自己撞向刀尖,见状大骇,挥刀直劈黑刃。

萧愁人在半空,腰部不可思议的扭动,侧身让过刀光,贴着杀手的颈部一闪而过。

而后豁然转身,手中的黑刀闪烁着红光,不沾一丝血迹。

稍后,冰冷的话语响起。

“废话真多,我很奇怪你居然能活到现在?”

杀手长刀落地,用力捂着颈部动脉,艰难的转过头。

令人奇怪的是,伤口居然没有血液喷涌。

“你的刀……你竟然是御灵者……”

这是杀手留下的最后话语,说完便不甘的倒在地上,双目圆睁望天。

萧愁眉头微皱,抬起手中依旧闪烁的黑刀,百思不得其解。

突然红光不再闪烁,恢复原来模样,却有一股纯粹的灵力,从刀把传到掌心。

灵力逆流而上,经过身体奇经八脉归于丹田,舒服的过程体验令人沉醉。

萧愁不禁讶然,这把不起眼的黑刀并不普通,这具身体看来也不是普通人。

在记忆中,原主只是一个孤儿,名字叫阿赖,无赖的赖。

自记事起便在这里乞食,偷抢扒拿坑蒙拐骗,为了生存无所不做,但从未杀过人。

黑刀也是自小伴随,只是用来吓唬人,没有见过血,直到在诊所丧命。

那杀手口中的萧家孽种,又是指什么?

萧愁往前走两步蹲下,用刀尖挑开杀手的黑色面巾。

此刻因为全身血液尽失,尸体变得有些枯萎扭曲,依稀可辩曾经清秀的陌生面孔。

心中更加疑惑,但随即身体紧绷,对着墙角阴暗处沉声道。

“你又是谁?看戏看了这么久,不累吗?”

“阿赖,你确实藏的够深,连我都被骗过去了!”

随着低沉沙哑的嗓音响起,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从黑暗里走了出来。

“是你?”

记忆中,这个男人姓吴,从小就经常接济,否则自己很可能早就饿死。

但在萧愁看来,这个男人极度危险,身体里气机流转不息,比自己只高不低。

于是缓缓起身,念头快速转动,回道。

“吴叔,你不也是一直蛰伏在这里,小心看管着我吗?”

“阿赖,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吴叔又向前走了两步,萧愁随之退后,始终保持安全距离。

“吴叔,不要再过来,我虽然不是你的对手,但还是可以随时走掉。”

吴叔苦笑一声,停步不前。

“阿赖,我要是真想害你,恐怕你活不到现在。

“我是你父亲萧二爷的心腹管家,奉命把你送到这里,照顾到成年就算功成。”

萧愁皱皱眉头。

萧二爷?那就还有萧大爷,这又是什么狗血家族情仇。

可惜自己前世独来独往惯了,对这些不感兴趣,管你萧大爷还是萧二爷,关我屁事。

“吴叔,我还有几个月就是十八岁,你可以放心的离开回去复命,不用再管我。

“以前的恩情,容我以后再报,再见。”

“阿赖等等,你不想知道为什么遭人追杀吗?”

萧愁身形一顿,缓慢转身默默注视。

吴叔轻叹一声。

“那是因为现在的萧家族长,也就是你的爷爷,年事已高行将枯寂。

“而嫡系血脉中,只有你没有任何声名地位,所以……”

“所以,就要把我身上的一切,换到萧家族长身上,给他续命对吗?”

萧愁截过话头,脱口而出。

吴叔惊愕过后,默默的点点头。

萧愁不屑的冷笑道。

“有人要我死,同样有人让我生,想必萧大爷,是最不想让我死的人?

“哼,老而不死是为贼,旧得不去,新人怎么上位?”

吴叔再次惊愕点头,觉得越来越看不懂,面前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孩子。但很快又摇头道。

“萧大爷只是不想你被老太爷用到,死不死的没关系。

“但萧二爷却是始终担心你,所以派我来保护你成人。

“也不想你回归家族,免得受人排挤欺凌,只希望你安安乐乐过完此生。”

萧愁嘴角一撇道。

“乱世之中,哪有乐土?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我有一问,希望吴叔解惑。”

“阿赖,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有什么尽管问,我知无不言。”

“多谢吴叔,请问什么是‘御灵者’?”

“自从灵气复苏,有机缘修炼者被划分为启灵,炼灵,御灵,合灵,超灵,五个境界。

“每境又分为初,中,高三阶,我是御灵高阶,你现在应该是初阶。

“但是传说在超灵境之上还有其它的境界,不过目前我还没见过。

“萧氏是个大家族,超灵境有数位,合灵境者众多。

“但年轻一辈达到御灵境者不超过三个。依我看,你比他们要强上几分。”

萧愁点点头,紧绷的身体没有丝毫放松。

“多谢吴叔解惑,今后我叫孤狼,孤独的孤,与萧家没有任何关系。

“不要再跟着,否则我会杀了你。”

萧愁弓着身体缓缓后退,拉开距离后,消失在浓浓夜色中。

吴叔欲言又止,想起阿赖离去时的坚定神情,最终没有跟上去,只是眼神变幻不定。

黑暗之中,萧愁犹如一只孤独的狼,在寒风中咬着冷冷的獠牙,寻找容身之所。

记忆里,由此向南穿过这一大片废墟,便是人类聚居之地。

天地间雾气渐浓,逐渐充斥地表,能见度愈来愈低。

萧愁放慢脚步蕴劲于腿,做出随时反应的姿态。

再运功灌注双眼,重瞳视野穿透迷雾望向远处,只见旷野中出现密密麻麻的红光。

前行的步伐突然一顿,浑身肌肉块块隆起,脚掌重重踏地,转身窜向路旁的阁楼。

“嗷呜”,一声凄厉的狼嚎,密密麻麻的红光如浪潮般涌动。

萧愁冲进废弃的阁楼,四下扫视一圈,把门和窗户死死顶住,小心翼翼去往顶楼。

狭窄的木梯,在昏暗中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

忽然刀光破空,一只狸猫大小的怪异老鼠被劈成两段。

干瘪的尸体落地,血液全被黑刀吸收,没有一丝外溢。

第3章 孤身上路 萧愁紧握刀柄,感受传来的微弱灵力汇入丹田,气机又增加一丝。

不禁暗自感叹,蚊子再小也是肉,积少成多,量变终会引起质变。

阁楼不大一目了然,除了几件腐朽的家具,没有任何可用之物。

从窄小的窗户下望,整座楼已经被怪狼围了个水泄不通。

让人奇怪的是,狼群虽然拥挤,但井然有序,并没有立刻向阁楼发起进攻。

而是瞪着猩红的眼睛,围着阁楼绕圈打转,像是在等候命令一般。

疑惑间,夜色中突然响起怪异的笛声,狼群开始骚动,争先恐后的撞击门户。

萧愁耳边传来细小的嘶鸣,立刻听声辨位,头也不回的挥舞手中刀。

片刻后嘶鸣渐止,但却有沉闷的低吼声传来。

萧愁缓缓转身,见状不由瞳孔微缩。

无数只怪异的老鼠,背部尖刺根根矗立,龇牙咧嘴的瞪着赤红眼珠,叠罗汉式的摞了几层。

因为惧怕闪烁红芒的黑刀,暂时不敢攻击,正在颤抖匍匐不断嘶吼。

怪异的笛声忽尔尖厉,怪鼠仰天再度发出嘶鸣,前仆后继的涌来。

此刻,阁楼因为狼群的不断冲撞,已经开始摇晃。

萧愁念头电转,转身撞破窗户飞扑直下,脚尖踩踏狼头冲出重围。

怪鼠紧紧跟随而下,如下饺子般落入狼群。

嗜血的兽性战胜了笛声控制,狼群和鼠群互相撕咬,一时间血雨四溅残尸遍地。

笛声顿时为之一乱,随即更加高亢,似乎想要强行驱使。

萧愁面露冷笑,身形飘动如烟,循声去找背后吹笛之人。

终于在百米开外的一颗树上,找到了正主。

盏茶时分后,笛声戛然而止,萧愁冷冷看着面前干瘪的尸体,喃喃自语。

“这是第二个。”

紧接着跳下大树,漫步行走在兽群之中。

掌中黑刀宛如死神之镰,收割无数的生命。

举手投足挥洒自如,只凭本能听声辩位。

黑色刀刃犹如暗夜中的烈日,散发炽烈红光。

直到手中刀劈空数次杀无可杀,才缓缓睁开眼睛,从刚才的意境里退出。

立时感到丹田鼓涨,饱满的灵力在体内乱窜。

萧愁返回大树上盘膝而坐,运起前世的功法梳理气息。

无尽的浓雾升起,天地一片苍茫,方圆数里俱白。

枝叶茂密中人影不可见,只有两盏红灯闪烁着幽光。

大约一个时辰后,红芒渐息,萧愁再度行功数十周天,将境界彻底稳固。

掌心虚握,感受体内磅礴的力量,此时如果再遇吴叔,自信会将其斩于刀下。

但相比整个萧家来说,自己的实力还是微不足道。

眼下当务之急,是如何摆脱萧家无休止的追杀,自己虽然不惧,但烦不胜烦。

奇异的重瞳,虽是一大助力,但也是隐藏身份的大麻烦。

思来想去,暂时也没有好的办法,便不再浪费脑筋,此地血腥气太浓,不宜久留。

萧愁翻身跃下大树,美美的伸个懒腰,身形一晃,在浓雾中失去了踪迹。

片刻后,一阵劲风吹散迷雾,吴叔的身影显现。

在阁楼内外四下绕了一圈,眉头不由紧锁。

黑魔刃吸收如此多的血液灵力,阿赖居然没有走火入魔,是如何解办到的?

四周也没有人发狂后的痕迹,这小子,真是越来越神秘。

吴叔静立原地,眼神闪烁不定,随后继续走进雾气中,渐行渐远。

朝阳初升,驱散迷雾,鸟叫虫鸣惊醒盘膝打坐的身影。

阳光照射的房屋墙面,悬挂着一幅军人的照片。

萧愁身着搜罗来的一套军队作战服,黑刀紧插在大腿外侧触手可及的皮鞘内。

再戴上墨镜遮掩标志性的重瞳,缓缓走到窗口,迎着明媚的阳光,眺望周围环境。

目光所及之处,残桓断壁草木丛生,时有虎豹豺狼和不知名的野兽掠过。

不断有寻猎和捕猎的血腥行为发生,时刻提醒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秩序崩坏的世界。

经过一夜休整,萧愁的身心状态都达到顶峰。

喝完过期的茶饮,转身拎起搜刮来的物资缚在身后,再次踏上路途。

白天相对于晚上,表面上要安全许多,毕竟光天化日之下,黑暗无所遁形。

但事情总有意外,萧愁望着远处尘烟和机器轰鸣,无奈的摇摇头,自顾走着脚下的路。

三辆破旧的皮卡,吐着黑烟一路嘶吼来到近前。

随后跳下十几个衣着暴露的男女,手里拿着砍刀猎枪等各种武器。

领头的是个粗壮的光头大汉,满脸横肉的嘴角,叼着半截大拇指粗的雪茄。

贪婪的目光,在萧愁鼓囊的背包上转了几圈,喷出一口烟问道。

“你个小娃娃,在这里干什么?从哪来,到哪去?”

萧愁冷眼看着十几个人围了上来,面无表情的回道。

“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从来路来,到去路去。”

萧愁的回答,引起一阵哄笑。

“呦呵,还挺横。”

光头大汉猛吸口烟,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咧嘴笑道。

“这里是我们骷髅帮的地盘,看你细皮嫩肉的,当个兔儿爷,也能换不少银币。

“怎么样,跟着我们一起干,吃喝不愁亏不了你。”

这番话,引起一阵尖锐的呼哨,几个中年大汉淫亵的目光,转圈盯着少年的身后打量。

萧愁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邪异的笑意。

身形晃动拉出残影,在光头大汉和露出淫邪目光的人身边一闪而过,回到原地道。

“我叫孤狼,孤独的孤。”

话音未落,几个人干瘪的尸身才扑倒在地。

剩下的人目瞪口呆,青天白日下后背冷汗直冒,半晌后才反应过来做鸟兽散。

萧愁懒得再动刀,这种人多杀也只是浪费时间。

不过光头刚才说到的银币,倒是提醒了身无分文的窘迫。

在几人尸身和皮卡车上一阵搜索,只找到大概百十个银币。

不禁暗暗吐槽,什么玩意骷髅帮,不过是一帮乌合之众,拦路剪径的小毛贼。

萧愁忽尔心中一动,再次向前奔走一段路后,绕了半圈迅速折返。

将背包抱在怀里,钻入其中一辆车底,悬空闭气,静静等待尾随之人现身。 第4章 佛与道 十里外,吴叔手里拿着一个银色圆盘状的器物。

看到上面的光点移动再回转,不由嘴角噙笑自语道。

“臭小子,什么时候变的这么精明?要不是有这定星盘,怕是真要着了你的道。

“可惜,姜还是老的辣,我就不信,你还能躲避法器的追踪。”

然而不到半个小时,吴叔的笑意凝固在嘴角,眼睁睁的看着银盘上的光点消失。

此时方觉面孔有些发烧,阿赖居然就能这么轻易摆脱?

大约又过了两个小时,吴叔才小心翼翼接近三辆皮卡车。

挥手驱赶走啃食尸体的野兽,俯身在车底寻找蛛丝马迹。

片刻后,吴叔看着眼前的留言和物件,露出一丝苦笑。

一枚雕有萧字的古朴玉佩,被丢弃在野外草地上,周围用刀刻着几个字。

“不要再跟着我,这是最后的警告,这次是报恩,下次就是眼前的下场。”

吴叔探手拿起象征萧家的宝玉,暗叹一声。

别人视之为宝,你却弃之如敝履,真搞不懂到底怎么想的。

忽然心中警兆丛生,急忙飞身斜窜躲避。

“轰”的一声巨响,滚滚热浪火焰高炽,三辆皮卡车被炸上天际,零部件如雨洒落。

吴叔衣裳凌乱面色铁青,怒极反笑,臭小子居然来真的,亏我照顾你这些年。

萧愁已经再度走上独行的生涯,扔掉束缚,从此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天地苍茫,荒野四望。

一路走来,甚至看到了身穿古装道袍,背负长剑的人。

随着灵气复苏,古武重新占据主流。

今与古交叉而行,令人不觉感叹天意如刀,变幻莫测。

前世的遭遇,让萧愁不再相信任何人,也不喜欢麻烦,故没有主动上前交流。

两人互不干涉,远远扫过一眼,便各走各的路。

前行数十里,天色已过正午,日头逐渐偏西已近黄昏。

由于不可知的缘故,这个世界天地法则发生了变化。

白天日短,只有八个小时,夜晚日长,足有十六个小时。

萧愁面前是座密林,郁郁葱葱的树木遮天蔽日,隐约能听到兽吼,直觉就很危险。

林外是一片空地,横七竖八倒着几块山石,勉强能够容身。

抬头望望天色,萧愁决定在山石间对付一夜,天亮才入林。

思忖间,耳边传来“咚咚”的木鱼声,还有呢喃的诵经声,让人感到舒服心安。

但听着听着,萧愁眉头渐渐微皱。

觉得此经文似乎在蛊惑人心,让人不顾一切的想要皈依,寻求庇护。

耳朵里的诵经声越来越空灵,充斥脑海影响心境,逐渐心浮气躁。

萧愁冷笑一声,真是夜路走多了,什么牛鬼蛇神都来招惹。

要是昨天还真拿你没辙,但是今日却是撞到枪口上。

当即运功平息心境,提气至鼻端,鼻翼扇动发出道音。

“哼。”

紧接着气息下咽,发出道音。

“哈。”

如此反复几声,已将经文带来的影响彻底消除。

不多时,木鱼的敲击和呢喃的诵经声戛然而止。

风声呼啸,大袖拂动,一个唇红齿白的年轻僧人出现,双手合十口宣佛号。

“贫僧了尘,敢问道友,何故坏我修行?”

萧愁嘴角勾起,回道。

“我可不是什么道友,你认错人了,来时路上,倒是见过一个身背长剑的道长。

“不过现在他已经走远,不知大师有何指教?”

了尘疑惑的打量面前年轻人,确实不像能发出纯粹道音之人,难道自己真错了?

当下施礼道。

“是贫僧错怪施主,打扰了,请见谅。”

说完大袖一卷飞速倒退,朝道士的方向追去。

萧愁嘴角一撇,都说佛家四大皆空,有八大戒律。但这个僧人,却是犯了嗔戒。

这个世界真是越来越奇妙,佛和道都已出现。

既然有神佛,那就应该有妖魔,毕竟孤阴不生,独阳不长。

念及此处,萧愁觉得有些热血沸腾跃跃欲试。

能够和传说中的满天神佛和地狱妖魔交手,实在是人生一大快事,虽死无憾。

当下充满了修行的动力,既然重活一世,必不能枉过此生。

于是盘膝坐在山石间的空隙里,闭目打坐神游物外。

没过多久,了尘红着脸去而复返,眼神愠怒道。

“你是在戏耍贫僧吗?那位玄天门的道友,根本没有经过这里。”

萧愁睁开眼睛,不解道。

“我只说过不是你的道友,没说别的呀!是你自己要去追,与我何干?”

了尘气极而笑,卷起僧袍,露出白玉般的手掌,冷笑道。

“这么说,你是承认刚才的道音是你所发喽。”

“没错,杂音入脑扰人清静,我是有感而发。”

了尘数月的苦功毁于一旦,没有再保持世外高人的风度。

“邪魔歪道,人人得而诛之。今日贫僧就替天行道,除了你这祸害。”

萧愁懒得与其口舌之争,拔出黑刀飞身刺出。

了尘眼神一凝僧袍鼓涨,修长的手掌轻飘飘探出,抓向握刀的手腕。

萧愁手腕轻旋,划出半圆逼退抓来的手掌,再次发力递出一刀。

布帛飘舞,了尘铁青着脸退后两步,胸口僧袍裂出一块铜钱大小的孔洞。

当即双手合十念念有词,身后金光弥漫现出佛祖法像,细看有了尘面容五分相似。

接着双手外翻朝外推送,法相随之齐动,一道金光迷蒙的掌影呼啸而出。

萧愁身动如烟飘忽不定,闪过金色掌影揉身而上。

紧贴着了尘身体忽左忽右,忽前忽后的打转。

掌中黑刀暗扣,不出刀则已,出刀必须奏功,这是萧愁的一向宗旨。

了尘身如不动金刚,法相随心而转,敌不动,我不动,同样蓄势待发。

萧愁盯着龟壳一般的金色法相虚影,掌中刀忽然脱手而出,电射法相眉心。

身形晃动带出残影,绕过了尘站到远处,接住闪烁金芒的黑刀。

刀把处一股精纯的法力涌入手心,与身体里的灵力汇聚,刹那间行功周天归于丹田。

原本金光璀璨的法相,眉心显现一个黑洞,逐渐黯淡无光化为泡影。

受此影响,了尘张嘴吐出一口金色血液,双手合十呢喃诵经,将伤势稳住。

眉宇间杀气四溢,白玉般的手掌泛起金光,庄严佛唱。

“大日如来,佛光普照。”

第5章 佛子了尘 天地间黑暗褪去,了尘化作佛祖金身拈花微笑,如同耀眼的金色太阳。

暖洋洋的无尽佛光充斥其中,祛除邪恶普渡众生。

萧愁面色凝重摘下墨镜,全部灵力外放,笼罩周身形成护盾。

奇异重瞳旋转如无底深渊,吸取照射来的金色光华。

皎洁的月亮悄然升起,洒下清冷的光辉。

萧愁立足之地,犹如金色浪涛中的黑暗岛屿伫立,始终吞噬着光明。

了尘神情震惊,脱口而出。

“黑魔瞳!”

就在此时,萧愁动了,一抹幽光闪现,从了尘胸膛穿过。

漫天佛光顿时消散,了尘手指掐动莲花决,干瘪的身体再度充盈,恢复本来模样。

萧愁目光闪烁,这是第一次看到,在黑刀下毫发无损的人。

果然世间能人异士如过江之鲫,不能小觑任何人。

不过一次杀不死,不可能永远杀不死,只是费些手脚罢了。

而且这次黑刀传来的灵力更加精纯,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了尘抬手阻止蠢蠢欲动的萧愁,躬身口宣佛号。

“施主且慢,小僧这替死舍利有限,禁不起黑魔刃的屠戮。

“愿意付出代价罢手言和,你说个数吧。”

萧愁面色冷漠向前两步,抬手还了一礼,突然掌中黑刀再现,直刺了尘的心口。

了尘悚然一惊,已来不及躲避,无奈双手合十,身后法相再现。

但此时的黑色刀刃已带有佛光特性,轻而易举穿透金色法相,透胸而出。

了尘神情震怒,指尖连忙再掐莲花诀,将急剧消失的气血补充。

连续消耗佛门至宝替身舍利,虽说续回两命,但一身精修的法力却失去五成。

佛也有火气,了尘怒喝道。

“再不住手,佛爷我就跟你拼命,大不了同归于尽。”

萧愁感受黑刀传回的灵力,强行压下破境的冲动,冷笑道。

“你想打就打,要停就停,小爷总要收回点补偿才行。”

打又打不过,跑也跑不掉,了尘十分后悔招惹这个魔头。

当下深吸一口气,强忍吐血的冲动,口宣佛号。

“小僧知错,愿意出一千金币作为赔礼,不知施主意下如何?”

萧愁眼珠转了一圈,再次冷笑。

“一千金币?你是打发乞丐吗?听说你们的佛像都是纯金打造,想必你应该很有钱。”

了尘咬牙道。

“五千,不能再多了。”

萧愁收起黑刀摇摇头,伸出一个指头。

“一万金币?”

了尘气的脚尖直跳大怒道。

“你还不如明抢,现在就把佛爷杀了吧,一了百了。”

萧愁面沉如水,手指再度摸在腿边刀把上,缓缓踏出一步。

了尘看的眼皮直跳,急忙后退两步,咬牙切齿道。

“好,一万就一万,佛爷认栽,把你的金卡拿出来吧。”

其实萧愁的意思是再加一千金币就行。

但看了尘的反应,才决定将错就错,毕竟没人和钱有仇。

闻言随即错愕,疑惑不解道。

“什么金卡?小爷没有。”

“没有,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会没有金卡?

“你知道一万金币有多重吗?谁会随身带这么多钱。”

萧愁还真是所知不多,记忆里一枚金币据说是一两重。

阿赖是个穷鬼,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也没有什么卡?

但不能当面露怯,更不能泄露身份,当即森然道。

“你给还是不给?杀了你,什么都是我的。”

了尘气极,肉痛的掏出一枚金卡递了过去,幽怨的说道。

“这卡里是小僧的全部身家,刚好一万金币。这张卡也值五十金币,都给你了。”

萧愁小心接过金灿灿的卡片细观。

只见正面雕刻着一个古篆字“天”,反面刻着“地”。

四个角刻着小篆字,分别是萧,玄,朝,渊。

其余地方雕刻着云纹,除此再无其它特征。

萧愁心中一紧,隐隐有所猜测,但还需要印证。

“你这金卡不会是假的吧?故意拿来搪塞我。”

了尘闻言眼神闪烁,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连一点常识都没有,不应该啊。

难道是侥幸觉醒了黑魔血脉,从破碎之地杀出来的?难怪这么厉害。

嗯,应该就是这样。

了尘越发觉得自己的揣测正确,于是耐心解释道。

“这是此界通用金卡,是“天地银号”所制,四个小字代表四大势力,也是股东。

“萧是指萧家,玄字是玄天门,朝是朝露寺,渊是禁魔渊。

“金卡之上还有星卡,不限额度,使用时只要将两卡叠加,输入额度灵力便可交易。

“你大可放心使用,因为交易时只认卡,不认人。”

萧愁悄悄输入灵力探测,就见卡的表面浮现出使用额度。

然后可以在限额内,用灵力改变任何金币数量,很是神奇,于是甩甩手里的金卡。

“不愧是朝露寺的人,真的很有钱,小爷说话算话,你可以走了。”

了尘宣了一声佛号,正准备闪人,忽然想起什么,惊呼道。

“你是萧家的人?”

话刚出口,了尘就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光,都能脱身了,还多嘴干嘛!

萧家的追杀令略有耳闻,再加上破碎之地,面前人的身份呼之欲出。

此刻脑海中念头急转,该怎么把话圆回来?

萧愁眼睛微眯,悄然拔出黑刀向前踏出两步,冷漠道。

“我叫孤狼,孤独的孤。”

了尘急忙打蛇随棍上。

“孤狼兄,小僧愿对佛祖发誓,绝不泄露你的身份行踪。

“若有违背,天地人共毁之,终身修为不得寸进。”

萧愁冷哼一声,再次逼近。

“我不相信狗屁的誓言,只相信死人才会保守秘密。”

了尘心急如焚,同归于尽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身为佛子有着大好前途,怎会甘心自断前程。

当下狠心咬牙,从怀中掏出一块晶莹如玉的器物。

“这是我刚才所用的替身舍利,还能再用一次。

“现在送给你作为补偿,能否把此事揭过?”

萧愁脚步一顿,盯着舍利目光闪烁。

此物的神奇之处,已经见识过两回,确实是保命的奇物,也是眼下急需。

心中打定主意,东西要拿到手,人也要杀以免后患。

“好,先把东西拿来,此事可以暂且揭过不提。”

第6章 破境进阶 了尘退后几步,抬手射出替身舍利。

同时咬破舌尖咽下精血,大袖挥舞疾速后退。

一道金光划破长空,转眼间失去踪迹。

萧愁身后残影忽现,扬手接下舍利,站在了尘刚才所处的位置上。

抬眼望着远去的金光,冷笑自语。

“算你跑的快。”

掌心摊开,圆珠状晶莹剔透的替身舍利,安静的放着毫光。

脑中回忆了尘的莲花指诀,手指下意识的模仿复制。

舍利发出的光华越来越盛,感觉身体气血运行加速,有暴涨之感。

萧愁停下灵力输出,心知此物是真,翻手小心贴身收好。

经此一事,刚才压制的灵力又开始汹涌澎湃。

急忙四下巡视一番,找到相对隐秘的角落盘膝打坐。

所谓合灵境,就是心与意合,意与灵合,灵与身合,诸般合一。

前世的功法海纳百川,佛力,灵力,还有吸纳来的气血之力,三力汇合。

如同长河浩荡,一举冲破进阶的屏障,重归丹田气海。

萧愁微睁双眼,重瞳旋转如轮,将周围漂浮的灵气不停吸纳,投入无底的深渊。

直到方圆数十里的灵气被吸纳一空,才缓缓从入定中醒来。

夜色深沉如墨,白雾依稀飘荡,只有无数残影飞舞。

片刻后,萧愁停下飘忽的步伐,负手望月回味刚才的意境。

破境进阶后,眼界随之提升。

此刻的实力,能够瞬间灭掉数个之前的自己。至于了尘,更是挥手可杀。

但前路漫漫,如同逆水行舟,现在不过是仗着神秘的功法和黑刀,实力才能一日千里。

天下间,奇人异士何其之多。

光是萧家,就已经是庞然大物,何况还有未知的玄天门和禁魔渊。

哪怕就是自小生存的破碎之地,也不是那么了如指掌。

神奇而美丽的世界,等着自己去一步一步探索。

萧愁不禁抬头张开双臂,喃喃自语。

“这世界,我来了。”

莫空山,萧家的龙兴之地,夜幕下星光点点殿宇重重。

金碧辉煌的祖堂内,一位须发皆白面色枯黄的老人在主位端坐,正是家主萧天雄。

下首坐着两个刀眉凤目的中年男人,面相与萧愁有六七分相似。

皆是头戴金珠镶嵌的发冠,身穿金丝滚边的古朴装束。

萧天雄掩口咳嗽几声,嗓音沙哑道。

“玉龙,萧家的族务你要费点心,多关照着些。

“我老了,没几天活头了,以后还是你们的世界。”

左下首的中年男人欠身道。

“这是哪的话?父亲老当益壮,些许小疾很快会复原,这个家,还需要您来掌舵。”

这时右下首的男人满面堆笑开口道。

“大哥说的是,萧家有父亲和大哥在,自然是蒸蒸日上。

“我还是喜欢云游四方,对美食,美景,美女感兴趣。”

萧天雄闻言不由冷哼一声,手中拐杖重重一顿,枯黄的脸上不怒自威。

“玉麟,你也是近四十岁的人,怎么还这么不着调。

“整天和外面那些不正经的女人眉来眼去,就不能好好管管自己的下半身。

“有空也帮帮你大哥的忙,别老是不务正业,成天的瞎胡闹。”

萧玉麟几十岁的人,被劈头盖脸教训一通,尴尬的连连点头称是。

萧玉龙急忙接过话头劝慰。

“父亲别生气,二弟自小就是这个性子,浪荡惯了,一下子很难转变,慢慢来吧。”

萧天雄目光如炬,斜眸在大儿子脸上停留片刻,似乎想看出其真实想法。

“行了,你们都是大人,我这个糟老头子也管不了许多。

“下个月的银号会面,就由玉龙代我出席。我累了,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吧!”

萧玉龙心里暗喜,老头子总算放权了,便和玉麟立刻起身告退。

祖殿陷入沉寂,忽然一道黑影闪现,躬身行礼道。

“主人,破碎之地传来消息,杀手丧命三人,目标已经脱离掌控,去向不明。”

萧天雄重重一顿拐杖,怒骂道。

“一群废物,连个小孩子都能失手,死的不冤。

“求人不如求己,李林,带上几个暗卫高手把他找出来。

“该怎么做,你应该明白。一定要快。”

李林犹豫了一下,问道。

“如果碰上大爷和二爷的人,该怎么处理?”

萧天雄颤巍巍的起身,目露疯狂,拐杖不停敲击地面。

“杀杀杀,不留活口,有些事能做不能说,你跟我这么久,还要问吗?

“我只要那小子的身体,如果失手,你们也不用回来了。”

一晚上说这么多话,萧天雄再次剧烈的咳嗽,几乎喘不过气来。

“人……药准备好了吗?”

李林躬身道。

“两名炼灵境的少年已经送到主人房中,效果应该会很不错。”

萧天雄吃力的挪动步伐,边走边说道。

“治标不治本,他们的气血不过只能应付一段时间罢了。

“还是要三代内的嫡系血脉才行,尽快找到那个小子,去吧。”

“谨遵主人法旨。”

大殿再度沉寂,只有鬼火般的烛光摇曳。

与此同时,萧二爷的宅子里,吴叔也在躬身禀报。

萧玉麟一改玩世不恭的神态,静静聆听。

待听到布置炸弹差点炸死吴叔时,忍不住赞赏一声。

“好小子,不愧是我萧玉麟的种。”

转眼看见吴叔尴尬的表情,笑着安慰道。

“吴宁,你是我身边的老人,不要介意。

“这孩子自小在外飘着,缺乏爱和管教,才养成混不吝的性格,这些年你费心了。”

吴叔轻笑摇头道。

“哪里,阿赖是我看着长大的,怎会计较?

“不过定星盘已经失去他的踪迹,倒是个大麻烦。”

萧玉麟接过定星盘,从指尖逼出一滴精血落在上面。

顿时盘面红光弥漫,一道血线尽头连着光点,再度出现在定星盘上。

萧玉麟舒了一口气,笑道。

“这是滴血寻亲之法,这样无论他跑到天涯海角,也照样能找到。”

接着拿出一个玉瓶,再次逼出几滴精血交给吴叔。

“只要盘上光点消失,你就涂上一滴,便可找到他。”

萧玉麟的面色有些苍白,一下逼出这些精血,即使灵力深厚,也有些头晕目眩。

于是坐在椅中,叮嘱道。

“多带些人,一定要护他周全。这孩子命苦,都怪我这个父亲,不称职啊!”

第7章 无边鬼林 月光逐渐隐去,黎明之前的黑暗悄然而至。

盘坐的萧愁缓缓睁开眼睛,周围万籁俱寂,稀薄的雾气如丝带般萦绕。

忽然劲风来搅乱迷雾,一个塌眉圆眼,其貌不扬的年轻道人出现在密林边上。

抬头望望天色,没有冒然进入林中,四下扫视一圈,纵身跃到山石顶部盘坐。

萧愁眉头微皱,起身来到山石旁,突然开口道。

“你在跟踪我?和那个妖僧是一伙的?”

道人斜眸看了一眼,又缓缓闭上,恍若未闻不发一言。

“呦呵”,萧愁对其的印象就是一个“狂”字。

也不再废话,直接闪身来到道人一侧的山石上,耷拉着脚斜坐,冷眼默默注视。

不是玩高冷吗?老子就看着你打坐,看你什么时候回答。

道士被若隐若现的杀气,刺激的如坐针毡,再也无法入定,无奈开口道。

“我叫无尘,和那个小胖子没关系。他是佛,我是道,八杆子打不着。

“你们的恩怨,我也没兴趣知道,贫道没有出卖你,只是红尘中的过客而已。”

“哦,小爷以为你是个哑巴,原来会说话啊!”

萧愁嘴角一撇右手微动,黑刀出现在指间,如蝴蝶穿花般眼花缭乱。

无尘身体绷紧坐直,眼睛盯着黑刀忽上忽下,叹息道。

“有事尽管问,我不想与你为敌,不用如此做。”

萧愁微微一笑,指尖的黑刀消失不见。

“爽快,比那个妖僧识时务,这座林子是什么地方?”

无尘暗自腹诽,不爽快行吗?谁跟你一样,动不动就要分生死。

苦瓜似的五官挤成一团,不情愿的应道。

“这是无边鬼林,是破碎之地和启明城的分界线。

“传说里面有无尽的尸兵鬼将,甚至还有尸王和各种毒蛇猛兽,可谓危险重重。”

“小道士,既然这么危险,那你进去要干什么?”

无尘宣了一声道号。

“阴阳相辅相成,危险和机遇自然并存。

“里面的墓葬,有的已存在数千年,内有孕育的奇特晶石。

“我奉师命,来寻晶石治疗师叔的伤势。

“实不相瞒,我已进去过几次,杀了几名尸兵,只得到一枚白色晶石。

“而师叔的伤,需要红色或者最高级的黑色晶石,才能挽回性命。”

无尘话已说到这个份上,索性把白色晶石递了过去。

萧愁小心翼翼的接过,暗暗灌输灵力试探一番。

只觉一股微弱的阴寒之气,随经脉游走全身。

所过之处清凉怡人,缓解刚刚进阶的炽烈气息,令人舒适。

萧愁顿时眼神一亮,这可是好东西,最起码对自己有大用。

但神情十分平淡,抬手扔回晶石,冷漠道。

“也就这么回事,不算什么稀罕的宝物。”

无尘双手接过,忍不住埋怨道。

“这只是最差的一种,上面还有黄,红,黑三种,那才是真正的宝贝。

“你这人好没见识,贫道不想再理你,不要再来烦我。”

无尘无意中道出了实情,萧愁初到这个世界,一切还都是陌生,真没什么见识。

不过谁都不是生来就会,只是需要一个过程。

萧愁眼珠转了一圈,笑道。

“小道士,小爷帮你如何?不过得到的好处要五五分账。”

“你要帮我?”

无尘沉吟片刻,有了决定。

“也好,不过红色晶石或者黑色晶石要优先给我。

“毕竟等着救命要用,我会付出相应的代价做为补偿。

“还有,里面处处危险,我们要互帮互助,否则都会丧命其中,这绝不是危言耸听。”

萧愁微笑应承,但并不以为然,防人之心不可无,走一步看一步吧!

说话间,天色已经大亮,温暖的阳光驱散阴霾,一片生机勃勃之像。

无尘在前,萧愁在后,小心翼翼的进入无边鬼林,转眼消失在郁郁葱葱的阴影中。

过后不久,一架圆盘状的小型飞行器在林边降落。

仓门打开,吴叔带着五名侍卫,手捧定星盘当先走出。

挥手拂去烟尘和落叶,看清四周环境,急忙回头吩咐道。

“快回去通知二爷,就说少爷进入了无边鬼林生死未卜,务必请二爷亲自来一趟。”

飞行器再次旋转升空,向来路返回,一道流光闪过,已消失在云海之间。

稍后,离吴叔五里外,又一架飞行器悄悄落地。

李林带着五名合灵境的暗卫高手,闪身出现在密林边缘,挥手让飞行器离去。

几人身穿整套黑色的军队作战服,与萧家装束全然不同。

一张照片在几人手中传递,最后回到李林手中。

“都记住了吗?一旦遇上杀无赦,包括大爷和二爷的人。

“从现在起我是金一,你们分别是二,三,四,五,六。

“谁要是敢不小心泄露身份,立刻当场打死。”

暗卫们异口同声答道。

“明白。”

李林右手一抖,将照片焚烧成灰烬,带着五人摸进林中。

大约一个时辰后,萧二爷带着两名随从赶到。

吴叔等人急忙迎上去行礼,萧二爷面色焦急道。

“快走,你们很可能被跟踪了,有异常情况吗?”

吴叔等人面面相觑,同时摇了摇头。

萧二爷恨声道。

“这孩子真是不让人省心,天堂有路不走,非要往地狱里闯。

“进去吧,好久没有见面了,怎么也不能让孩子出事。”

一行人鱼贯进入阴森的鬼林,很快被暗影吞噬。

鬼林说白了,就是一个巨大墓场,有建造奢华的陵寝,也有随意堆砌的土堆。

几千年的风吹雨打,墓主的身份早已不可考证。

斑驳的墓碑,残缺的砖墙,充满腐朽和阴森的气息。

萧愁和无尘此刻静立在一座硕大的陵寝面前,寻找着入口。

活人的气息,在这地狱般的昏暗里,犹如皓月清晰可辩。

平坦潮湿的泥土突然破碎,几具顶着破烂盔甲的骨架,晃悠悠的站起。

阴风掠过,碧绿的幽火在空洞的眼眶中燃起。

一声凄厉的怒吼,只剩五根白骨的指节,握紧残缺的刀柄,高举着冲了上来。

一呼百应,周围的地面接二连三的拱起碎裂。

更多的尸兵涌现,把两个大活人围在正中间,锈迹斑斑的武器铺天盖地的砍下。

第8章 斩尸将 萧愁嘴角噙笑,抱臂站在一侧,看着无尘的手指变换,飞快的掐诀。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无尘面相庄严,口中念着九字真言。

最后双手互托,竖起右手食指和中指抵在眉心,大喝道。

“咄。”

一股正大浩然的光华,以无尘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如同碧波荡漾,所过之处斩妖除魔,一时间尸兵们四分五裂,洒下一场骨雨。

但眼眶中的碧火不灭,散落的骷髅头嘴巴仍在一张一合。

分裂的残肢也在地上蠕动,努力向头颅躯干靠近。

萧愁打量着四周,突然残影飘忽。

掌中黑刀在碧绿的幽火上轻轻一划,碧火宛如烈日下的冰雪,瞬间消融。

黑色刀把传来寒凉灵力,犹如三伏天饮冰,感觉通体舒坦。

既然有好处,怎能放过。

萧愁的身影飘忽不定,很快绕场一圈,将所有的碧火吸收完毕,意犹未尽的回到原地。

初次合作,真诚而愉快。

两人互望一眼,有种不言而喻的默契。

放眼四望,古老的青石碑,沧桑深邃的缝隙,诉说着主人的生前身后名。

无尘上前在乱骨中寻觅,果然找到五颗白色晶石,遂交给萧愁三颗,笑道。

“这次你出力多些,就应该多拿一颗,比较公平。”

萧愁也不废话,直接收起,来到墓碑前开始仔细摸索。

接着又到墓葬的外墙上照样施为,每块砖角砖缝逐一摸遍。

几番反复尝试,终于在不起眼的角落摸到一处凸起。

萧愁递给无尘一个警戒的眼神,毫不犹豫的按了下去。

轰隆隆的声音响起,墓碑后面的墓墙缓缓转动,露出一个窄小的门户。

无尘拔出背负的长剑,盯着幽深的入口严阵以待。

萧愁身形闪动,与其并肩而立,仔细观察片刻,便一致决定进去探查。

旋转的墓墙复位,严丝合缝的好像从未出现过。

墓门入口处,伸手不见五指。

萧愁摘下墨镜,重瞳缓缓转动,忽然原地消失。

微风拂过,墙壁上的油灯一盏盏亮起,映照的墓室如同白昼。

无尘惊讶的看着油灯下的萧愁,对方展现的神秘又多一样。

不过转念又开心激动,有此人帮助,说不定真的会得偿所愿,师叔有救了!

空寂的墓室里,忽然响起沉重的脚步声,以及盔甲抖动的哗哗响声。

两人汇合一处神情严肃,耳中听着恐怖的声音由远及近。

一个顶盔披甲的骷髅,扛着斩马刀出现在油灯下。

眼眶中碧火高炽,嘴巴一张一合,发出断断续续的话音。

“擅闯……墓葬者,死。”

萧愁退后两步,双手抱臂嘴巴一努道。

“小道士,交给你了。我估计你要的晶石,就落在这个家伙身上。

“别客气,请上吧,你自己说过的,优先嘛!”

结果出人意料,无尘没有言语推脱,直接上前两步,双手竖剑起手准备战斗。

萧愁眼神闪烁暗忖,这小道士和那个妖僧性格截然不同,很有名门正派的风范。

无尘蓄势完毕,双手持剑跃起抢先发动,力劈而下。

尸将凭本能横刀格挡,一声大响,无尘后退几步,再次一摆长剑,跃起再劈。

又是一声巨响,无尘再退,几步,紧接着助跑几步,依然故技重施。

萧愁看的直接捂额摇头,忍不住吐槽。

“大哥,你就不能换个招式吗?”

兵器再次交鸣,这次无尘被震的倒飞出去,撞向墓墙。

萧愁不住的摇头,黑刀摸在手中准备下场。

无尘即将撞实时,忽然在半空腰身扭动,双脚重重蹬墙借力反扑。

手中长剑突然脱手,掌心猛击剑柄,一道寒光闪过,穿透尸将咽喉,钉在墓墙之上。

尸将的骷髅头摇晃两下,“咔吧”一声脆响,跌落在地。

蓄势待发的萧愁冲上前,用黑刀划过碧火吸收,彻底杀死对方。

一股精纯的阴凉灵力涌入手心,刹那间行功周天归于丹田。

让刚突破不久的合灵境界,又有所增幅。

萧愁用脚踢开骷颅,转头对地上爬起的无尘摇头道。

“大哥,这家伙没脑子的,明明一刀的功夫,你却玩出那么多花样,纯属浪费表情。”

无尘走过去拔出长剑,不好意思挠头道。

“我可没有你手上的神兵,恐怕一剑搞不定,只能费些心思,见笑了。”

接着快步上前,剖开尸将的胸口,滚出一块黄色的晶石。

无尘叹口气,捡起放入囊中。

“看来运气不够好,我们赶紧往里面走走吧,说不定等会如外面一般被包围。”

话音未落,沉重纷乱的脚步声再度响起,听声音,这次不止一个尸将。

答案很快出现,连续六个尸将奔出墓道,都是和刚才一样的装束,嘶吼着冲了过来。

萧愁斜眼看看无尘,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住口,你个乌鸦嘴。”

残影闪烁拉出圆弧,围着六名尸将转了一圈,数道乌光破空割裂碧火。

吼声戛然而止,萧愁在墓墙边现出身影,弯腰喘着粗气。

“砰砰砰……”接连六响,尸将们仰天砸在地面,震起一蓬烟尘。

无尘目瞪口呆,半晌后才伸出大拇指,猛的摇晃两下。

萧愁懒得理会,直接盘膝而坐行功恢复体力。

六道阴凉灵力导入经脉,隐隐有突破合灵中阶的感觉。

暗道这把抢先出手不亏,得到的好处巨大。

无尘逐个剖开尸将胸口,滚出两块红晶和四块黄晶,同样收获颇丰。

搜集起来捧到萧愁面前,腼腆道。

“这些都是你的,我没出力,只希望你能出让一块红晶,我师叔需要救命。”

萧愁收起晶石,直接扔了块红晶过去,口气淡然道。

“这块送你了,怎么说也是并肩作战的朋友,拿回去救命吧。”

无尘神情震惊,脱口道。

“你不知道这红晶的重要吧,在外面可是有价无市的东西,真的送我了?”

萧愁顿时有些肉痛,但送出的东西再要回来,实在拉不下这个脸,这不是自己的风格。

“真啰嗦,给你就收,哪这么多废话。”

说话间,有凄厉的吼叫传来,紧接着脚步声起,地面随之颤抖。

无尘脸色大变,急切道。

“不好,快跑,这是尸王要出来了。”

第9章 千变尸王 萧愁神色肃然,迅速起身绕场,寻找开门的机关。

墙壁,砖石,油灯等任何凸起的器物,都被两人摸了个遍。

沉闷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犹如敲打在心头。

两人心急如焚,据无尘口述,尸王相当于超灵强者。

而且都有一项生前保留的特殊能力,如果对上,十死无生。

萧愁深吸口气,告诫自己要冷静,脑中灵光一闪,想起地面还没有仔细查探。

于是立刻对无尘说道。

“快注意脚下,试试有没有机关。”

两人各自分工占据一边,身体闪动如电,踏遍每寸地面。

突然墓壁开始隆隆作响,两人心中狂喜之下,忽略了脚步声已经消失不见。

窄小的生命通道再次开启,萧愁轻快的脚步突然一顿。

发现外面乱哄哄的正在混战,十几道身影和无尽的尸兵战成一团。

墓墙的开启,惊醒被包围的人们,急忙飞身扑了过来。

萧愁念头急转,陡然觉得心惊肉跳,身旁的无尘邪魅一笑,挥剑劈了过来。

残影晃动回身翻滚,险之又险的避开这一剑,不过被重新逼回墓室。

萧愁抹了一把冷汗,幸亏自己始终保留几分戒心,差点又重蹈覆辙。

邪异的无尘剑光颤动,如跗骨之蛆再度攻来。

萧愁黑刀在手冷静迎敌,身后残影拉动四下游走。

霎时脚步一顿,居然在墓室拐角又看到一个无尘,正拼命向自己招手。

电光火石间,如影随形的剑光刁钻的刺来。

萧愁回身用黑刀格挡,只觉一股巨力涌来,顿时震的倒飞。

剑光只是略停,仍旧继续杀来。

招手的无尘一咬牙,喷出一口精血在手中剑上,念念有词。

“玄天无极,祖师借法,斩妖除魔,诛邪辟易。去。”

长剑光华大放,化作一道流光直取假无尘胸膛。

假无尘眼神不屑一顾,挥剑劈飞袭来的长剑,但犀利的攻势终于停顿。

萧愁缓过劲来,闪身来到无尘身边,拭去嘴角的血迹问道。

“这就是那个尸王?”

“嗯,这个尸王居然精通幻化之术,你也见识过了。

“搞不好,我们今天要栽在这里,我连看家本领都已用上,真打不过啊!”

萧愁默默点头,要不是刚才那一剑阻拦,不死也要重伤。

思索间,墓室的门再次合拢,十几道身影面面相觑,悄然拉开距离分成两个阵营。

一方六人身穿黑色作战服,另一方九人里吴叔赫然在内。

萧愁暗自纳闷,到底还是追来了,自己居然毫无察觉。

只是气宇非凡头戴金冠,穿古装长袍的人又是谁?

看吴叔恭敬的样子,还有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容貌。

我去,该不会是萧二爷,那个便宜的爹吧?

一时间,萧愁也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索性静观其变。

突然间,发现吴叔身边的侍卫,居然在油灯下没有影子,忍不住出声提醒道。

“吴叔,小心身边的尸王,那人没有影子。”

一石激起千层浪,顿时人人自危,互相低头查看。

此时一名侍卫邪异微笑,挥刀劈向负手站立的萧二爷。

只因本能觉得此人修为最高,威胁最大。

萧二爷面带冷笑,右手伸出乌黑的两指夹住刀刃,轻轻一扭,将长刀折断。

左手迅速击出一掌,掌心血光弥漫,拍向尸王头颅。

无尘小声惊讶道。

“萧家的血云掌和阎罗指,这下我们有救了。”

说罢,竖起手指一引,地上的长剑飘浮空中,回到手里。

萧愁目光连闪,居然是传说中的御剑之术,看来玄天门很不简单啊!

此时萧二爷那边传来轻响,尸王与之对上一掌,后退几步化作流光绕场一圈。

墓室里油灯尽灭,顿时陷入黑暗。

萧二爷身具重瞳,丝毫不受影响,冷哼一声骂道。

“好狡猾的孤魂野鬼。”

萧愁的重瞳旋转,视野内出现两个萧二爷打作一团,很明显其中一个必是尸王幻化。

心中顿时一动,似乎抓住了尸王幻化目标的规律。

那就是必须要亲自接触过,才能幻化出真实的目标,而且可以使出一模一样的功法。

这样看来,萧二爷即使略胜一筹,想要取胜却是困难无比。

但尸王除非碧火熄灭,不然始终不知疲倦的战斗。

此消彼长下,萧二爷很可能最终会败下阵来。

那墓室里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谁也别想活。

于是直接对无尘说道。

“把你的御剑术传给我,尸王已经变成萧二爷,它不死,我们都得死。”

无尘闻言犹豫片刻,但很快想通,叮嘱道。

“这是我玄天门不传之秘,要不是你送红晶救我师叔性命,死也不会外传。

“你学会后,不得再传别人,否则我死也不放过你。仔细听好。”

无尘用只能两人听到的声音,讲述御剑术的精髓和口诀。

萧愁听过之后,闭目揣摩片刻,皱眉道。

“再说一遍。”

无尘暗暗惊讶,随即复述了一遍。

萧愁眉头舒展,眼睛微微眯起,轻声道。

“再讲一遍。”

无尘照做,片刻后萧愁睁开眼睛,沉声道。

“好了,我已了解真义,接下来就看我的吧。”

此时场中萧二爷已打出真火,几乎用上平生所学全力出手。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就像和自己切磋,一招一式早已烂熟于心,根本起不了效果。

萧愁冷眼旁观见猎心喜,抓住天赐良机学习各种招术,弥补自身不足。

自己只有前世的神奇功法“诸天无相”和“幻影步”,克敌制胜的手段略有不足。

全靠黑刀的奇特属性,才误打误撞有了今时的境界。

萧愁全神贯注的看着,不放过任何机会,举一反三假设自己在战斗。

场中萧二爷逐渐落入下风,隐隐有些焦躁不安,不时抬头四下寻找着什么?

萧愁看在眼中心头微暖,萧二爷应该是知道胜利无望,想带自己逃出去。

眼下功法已经学的七七八八,该到出手的时候了。

当下双掌互托竖起两指,与黑刀建立牢固的神魂联系,默念心法口诀。

“玄天无极,祖师借法,斩妖除魔,诛邪辟易。去。”

第10章 萧二爷 由于是首次实战,萧愁不敢夹杂任何自己的想法,中规中矩按部就班的使出御剑术。

黑刀浮空抖动两下,化作一道乌光划破黑暗,精准刺入正与萧二爷酣战的尸王眼中。

骨眶中的碧火立时熄灭,萧愁手指微动,黑刀倒飞而回。

尸王发出凄厉的怒吼,骷颅头不住摇摆,维持不了萧二爷的模样,霎时变回尸将。

乌光破空再现,直接击穿尸将的另一只眼,在空中划过弧形半圆,回到萧愁手中。

磅礴的冰凉灵力灌入体内,这次没有归于丹田气海,而是冲上眉心印堂形成一枚灵珠。

难道这是……

萧愁福至心灵念头变幻,全身流光一闪,已经变成无尘的模样。

再一闪,又变成萧二爷的样子,忽尔又变成侍卫的模样。

无尘已经呆若木鸡,麻木的看着面前身影来回切换。

耳边突然传来问询的声音。

“是玄天门的哪位朋友?萧玉麟感谢援手之恩。”

萧愁戏谑的看着无尘,示意赶紧回话。

无尘双手猛搓两下脸,平复心绪后回道。

“晚辈无尘,拜见萧二爷。”

随着所有油灯再度点燃,墓室亮如白昼。

萧玉麟看到从墓道中走出的人,爽朗笑道。

“原来是你这小子,令师冲云道长近来可好?”

无尘抬手施礼。

“托前辈的福,家师一向安好,晚辈来此,是奉师命寻红晶给师叔疗伤。

“要不是萧前辈搭救,晚辈恐怕是出不去了。”

萧二爷赞赏的点点头。

“难得你一片孝心,不惜性命到这凶险之地寻找红晶,就连我也差点……”

说罢扭头张望,疑惑道。

“刚才应该是两个人吧?还有一个出声示警的人呢?”

“这个……”

无尘挠挠头,自小受师父教诲,就没有说过慌话,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萧愁叹了口气,该来的始终会来,躲避不是自己的风格。

于是从墓道里走出,扬手招呼道。

“吴叔,上次已经放你一马,我警告过你,再跟着我,会杀了你。”

脸上挂着微笑,却说出要人命的狠话。

萧二爷见状怔住,这就是自己的儿子?也太那个啥了吧!

此时靠墙站着,没有存在感的六个人,终于有了动作。

他们一动,萧二爷立刻察觉,冷哼一声道。

“你们鬼鬼祟祟,到底是谁派来的,要干什么?”

几人面面相觑,化名金一的李林出来答话。

“萧二爷,我们和那位道长一样,也是来找晶石的。”

萧二爷冷哼一声,显然对这个回答不满意,但也没有深究,意味深长道。

“这样最好,我也不想知道你们的身份,但要是别有目的,别怪我翻脸无情。”

金一连连称是,心想二爷在此,是无法动手了,便又退回到墙角。

萧愁饶有趣味的看着这一幕,直觉这些人应该是冲着自己来的。

同样懒得理会,若真如此,杀了便是,猜来猜去的,麻烦。

随即感到灼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再移动,心知是那个便宜的爹,没好气道。

“萧二爷有何指教?我们还有事,没空和你们耽误时间。”

萧二爷却是不计较,微微一笑道。

“你是阿赖?吴宁把你的事都告诉我了,这些年,你确实吃了不少苦。

“不过我有难言的苦衷,迫不得已才这么做,这事起因很复杂,以后有机会再告知。

“你现在处境很危险,一切要小心谨慎,保持目前的行事风格。总之,好好活下去。”

“嗯?”这倒是出乎萧愁的意料之外,这个便宜的爹,好像知道的不少。

此时萧二爷没有再纠缠这个话题,笑问。

“刚才那两刀是你发的吧?也只有黑魔刃,才是这些孤魂野鬼的克星。你很不错。

“放心,我们的谈话,他们听不到,尽可畅所欲言。”

两人的身边有浮光扭曲,话语只在光影范围内回响,没有丝毫泄露。

萧愁看看四周暗暗惊奇,这就是超灵境的实力吗?

“你真是我的父亲?”

“如假包换。”

“那你能教我这些功法吗?”

“可以,没问题,你不问,这次我也会倾囊相授。

“原本只想让你做个安乐的普通人,是我大错特错。

“你是我萧玉麟的儿子,自然应该学会我的一切,也能更好的自保。”

萧愁暗自腹诽,你当然错的离谱,真的儿子已经死于非命,还是当爹的一手造成。

不过这种天大的便宜,不占白不占,学了就是属于自己的本事,管它来自哪里。

当下领着萧二爷,来到遮人耳目的墓道中,冲无尘喊道。

“小道士,去到外面把风,胆敢靠近者,杀无赦。”

无尘面色惊讶,很快应了一声乖乖听话走出,长剑横膝盘坐在墓道口。

萧二爷笑笑不语,面上满是自豪。

连冲云掌教的亲传弟子,都对自己儿子言听计从,天下间有几人能做到。

紧接着把手一挥,扭曲的浮光再度出现,开始悉心传授。

“这是阎罗指,这是血云掌,这是萧家只传嫡系的大罗功……”

足足一个时辰后,萧愁才完全熟记于心,但只对阎罗指情有独钟。

心随意动,十指不由自主的弹动起来。

不同的是,运功时手指晶莹如玉,不是该有的黝黑。

脑中又想起了尘的莲花指诀,下意识的加入其中融会贯通。

使原本杀意盎然的阎罗指,变的面目全非,威力却是大增,有青于出蓝之势。

狠毒的杀招,隐藏在佛祖拈花微笑之后,防不甚防。

萧二爷惊讶于儿子的天赋和际遇,惊喜于萧家其他人,肯定认不出阎罗指。

这对儿子以后的安全,有着极大的好处。

在亲自出手帮忙喂招后,感慨万千道。

“好厉害的指法,这已经不是阎罗指,应该叫缥缈指或是寂灭指。”

萧愁微微一笑,明白了便宜爹的心思,应道。

“多谢二爷赐名,就叫寂灭指吧。”

萧二爷浑身颤抖了一下,苦涩的叹息道。

“也罢,这么多年过去,知道你一时半会还改不了口。

“不过能用我取的名字,已经很知足了,这是我们父子之间的小秘密。

“你在这里等着,为父再为你做一件事情。“

第11章 分别 说罢此话,身形一晃已到了墙角的六人面前,冷笑道。

“原本不想拆穿你们,但为了儿子,我这做爹的只好食言。

“怪就怪你们背后的主子心太狠,连自家人都不放过。”

李林见事已至此无法狡辩,拔刀在手喝道。

“弟兄们,拼命的时候到了,动手,布六合刀阵。”

六人身影闪动,将负手傲立的萧二爷围在中间,缓缓转圈寻找破绽。

萧二爷不屑的撇撇嘴角。

“老头子还真是下了本钱,居然出动六个合灵境初阶的高手。今天更留你们不得。”

话音刚落,萧愁突然残影晃动到了近前。

“二爷请靠边,这是我的事情,当然是由我亲自解决。人,还是要靠自己。”

萧二爷闻言沉吟片刻,还是走到了一边掠阵。

李林六人正求之不得,立刻转向围住萧愁。

为防萧二爷改变主意,直接先下手为强,朝目标攻去。

萧愁并非头脑发热,而是要验证新掌握的寂灭指和御剑术。

毕竟机会难得,有便宜的爹保驾护航,不用白不用。

重瞳缓缓旋转,奇异视野内,六人的合击之术并非完美,仍然有不少的破绽。

萧愁右手竖起两指引诀,黑魔刃凭空出现,电射右前方的金三。

左手寂灭指,夹住劈来的长刀一扭,再偏移两寸,轻轻弹在另外一把刀身上。

身影飘忽前冲,避开刀芒摒指为剑,直刺正前李林眉心。

手指未到,劲风已经扑面,足以开碑裂石。

李林大骇急忙偏头,手中刀拦腰横斩,竟然使出同归于尽的招式。

萧愁微微一笑,手指弹动不停,下沉叩在刀把上,紧接着上扬,拂过李林的肩头。

身后残影拉动,已经闪出了包围圈,转头扑进右手连挥,寂灭指和御剑术来回切换。

劲风尖啸,黑刀破空。

连续几个起落后,残影忽尔消失,只剩李林手捂肩头呆立当场。

五具干瘪的尸身扑通倒地,激起几缕烟尘。

萧愁负手而立,微笑道。

“我叫孤狼,孤独的孤,和萧家没有任何关系。

“回去告诉你背后的主子,小爷随时会去找他。滚吧。”

李林面色阴晴不定,一时也搞不清楚真正目的是什么?

试探着退至墓门边上,吴叔等人蠢蠢欲动,想要不留后患。

萧二爷也面露不解,问道。

“阿赖,这样怕是不妥吧?”

萧愁手一挥。

“我自有主张,无尘去打开门,让他走。谁要敢阻拦,便是与我过不去。”

萧二爷暗暗叹息,无奈摆摆手让吴叔等人退下。

墓室的窄门转动,李林深深看了一眼萧愁,扭头离去。

萧二爷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递给萧愁叮嘱道。

“这是传讯通灵宝玉,十分珍贵,萧家也没有几块。

“若有危险,捏碎它,天涯海角,我也会赶来救你。

“以你现在的本事,我不会再派人跟着,自己小心保重。”

萧愁的认知,再次被刷新,这又是什么神奇玩意?

了尘的替身舍利还没搞明白,又来个通灵宝玉?

反正是免费的,不要白不要,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多多益善。

临别之际,萧二爷面露不舍,痴痴凝望着萧愁,像要把他刻在脑海中。

最终眼眶微红,挥手转身离开。

萧愁长吁了口气,被一个老帅哥含情脉脉的盯着,鸡皮疙瘩掉一地,真是受不了。

斜眼瞅见愣神的无尘,没好气问道。

“小道士,红晶你也拿到了,接下来怎么办?”

“啊”。

无尘恍然回神,一拍脑袋回道。

“我要回玄天门去救师叔,这就要走。”

萧愁想了想,把另外一块红晶扔了过去。

“这个你也拿着,万一不够呢?算是御剑术的报酬吧。

“放心,我绝不会外传,不得已也不会用。谢谢你。”

无尘接过红晶,不知怎么,鼻头有些发酸。

此时言语已经苍白,只是躬身到地深施一礼。

墓门再次紧闭,墓室里只剩独自一人,空旷而幽静。

一连串的事件发生,所有接触过的人和事,还有学到的各种功法。

萧愁急需静下心来,好好揣摩沉淀一番。

一道流光弥漫全身,瞬间变成李林的模样,这就是不能对人言的真正意图。

自己从来都不是吃哑巴亏的人,来而不往非礼也,萧老头,小爷一定会去找你。

流光再现,萧愁恢复本来模样细细思索。

转变要从重瞳的特征开始,还有变化后,没有影子的缺陷。

经过不懈的努力,发现只要不是全身变换,便和常人无异。

这就好办了,萧愁借着黑魔刃的反光,不断调整容貌。

基本脸型不变,重点改造五官的特点,不大一会,一副全新的样貌出现。

变长的黑发简单束起,浓眉大眼,直鼻梁,成为外表平常,有些书生气的年轻人。

再略微调整气质和日常走步,大抵上已经惟妙惟肖。

美中不足就是这身装扮,作战服破坏了整体气质,有些违和。

不过条件有限,只有到达人类聚居地,再设法改变。

将不少人见过的黑魔刃贴身收好,留在关键时刻再用。

就地盘膝而坐闭目入定,将身上所学尽可能融会贯通。

时间飞快流逝,墓室中逐渐升起若有若无的薄雾,并朝盘坐人的口鼻投入。

萧愁猛然睁开眼睛,尝试着吸收一点,仔细分析。

觉得和那些尸将的冰凉灵力同根同源,便放心的吐纳。

直到把所有雾气吸纳一空,合灵中阶的境界已彻底稳固。

萧愁功行全身,伸出白玉般的指头,朝旁边粗大的石柱按去。

随即便感觉墓室些许摇晃,石柱上清晰可见一个指洞。

紧接着默运御剑术,从指尖逼出一道灵力,射向结实的墓墙。

一声轻响,青石四溅,墙上留下三寸深的圆润小洞,彰显这一式的威力。

稍后十指轻弹,“呲呲”的灵力破空疾射,墓墙上被击打的千疮百孔。

一声长啸,残影飘动如烟,不停的挥掌弹指,玩的不亦乐乎。

莫空山,萧家祖殿。

李林负伤赶回,接受劈头盖脸的无边怒火。

萧天雄狠狠发泄了一通,气喘吁吁道。

“要不是念在你忠心耿耿的份上,今天就是你的祭日。

“可恶的小子,有黑魔刃在手,就觉的翅膀硬了,居然敢挑衅老夫。

“李林,拿我的信物去找“鬼剑”西月,告诉他,做完这件事,老夫和他再无瓜葛。”

第12章 风水宝地 夜幕降临,无边鬼林磷火飘荡,偶尔传来凄凉的声响,更显阴森恐怖。

萧愁漫无目的在墓室里游荡,查探墓主陪葬的器物。

千变尸王这么奇特的能力,生前指不定是什么人物,肯定不会是无名小卒。

两圈晃荡下来,除了金银珠宝,玉器铜鼎,就只有棺木里的一套款式古朴的长衫。

颜色晶白如雪,上面金丝滚边,云纹刺绣,还有条巴掌大羊脂玉扣的同色腰带。

虽然不知经历多少岁月,但依然崭新如故,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细观下,内衬里领子下绣有八个小字。

“云纹素彩,蝶恋永恒。”

心口处绣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栩栩如生。

萧愁咧咧嘴,怎么看都像某人的定情信物,不过已是昨日云烟。

当下运功于手拎起长衫,指间用力扯了扯,居然没有损坏。

随着力量不断增加,不知材质的长衫仍然完好无损。

心中不禁欣喜,便就地把作战服换下,束上腰带打量前后,还挺合身。

人靠衣装马靠鞍,精致的长衫凸显书生气质,更像古人。

四指宽的腰带内衬,分布有一圈的锦囊用来携带物品,可谓匠心独具。

萧愁负手踏着四方步,不紧不慢的在墓室里闲逛,还想再找些好东西。

可惜再无有价值的发现,不过也知足了,墓室里的金银珠宝是一笔不菲的财富。

随手抓起一把金珠和玉珠塞进腰带,以作不时之需。

身影晃动熄灭油灯,闪身出了墓室。

心中恶趣味丛生,在墓碑的背后刻下大大的一个萧字,作为标记。

站立许久,居然没有尸兵冒出,心里不禁揣测,难道是尸王那枚灵珠的效果。

那种冰凉的灵力,令人食髓知味,既入宝山,岂能就这么离去。

于是萧愁漫步鬼林,目光掠过一座座墓葬,开始了惊险刺激的冒险之旅。

日升月落,时间流逝。

鬼林阴暗不见天日,也不知过了多久,密林深处突然响起震天怒啸。

一道人影撞破墓墙倒飞而出,手里紧紧抱着把剑,头也不回的狼狈逃窜。

身后拉出残影慌不择路,在鬼林里兜起圈子。

七转八转来到一座碑后刻有萧字的墓葬前,按下机关窜了进去。

墓门转动严丝合缝,萧愁一屁股坐在地上粗重的喘息,拭去嘴角的血迹。

略作休整,随即盘坐调息抚平内腑的伤势,数十周天后,才徐徐吐出一浊气。

经过一个月的探索,凭借幻化的能力和寂灭指,御剑术,偷袭杀死两位尸王。

吸收他们的灵力,又得到了两种额外的能力,速度和蛮力。

萧愁此时已经迈进合灵高阶,尸将的作用微忽其微。

能够偷袭的尸王所剩无几,基本都是像今日这般逃命的份。

幸亏有千变尸王的灵珠遮掩气息,还有新得到的两种能力用于逃命。

否则还真不敢肆无忌惮的去挑衅其它的尸王,从而顺手牵羊拿到好处。

萧愁低头欣赏手中的长剑,这次拿命换来的战利品。

“仓啷”剑身出鞘,如一泓秋水明亮照人,剑颚正反面各刻有两个古篆“青水”。

随手舞动几下,青蒙蒙的剑光似水如雾,轻轻在墓墙上一划,就留下深深的印记。

“好剑”,萧愁不禁暗赞,没有白白冒险一场。

脑中不由回忆起,刚才尸王怒吼使出的那三剑,现在想想还心有余悸。

要不是身上的宝贝长衫,有防护的功用,就差点死在斩山,断水,裂空三剑之下。

手上不由自主的模仿,因为九死一生,所以记忆特别深刻。

大概两个小时后,已经模仿出七八分的神韵。

能让尸王至死不忘的剑招,肯定是威力惊人的得意之作。

萧愁练剑完毕,感慨这鬼林还真是自己的风水宝地。

以后如果实力足够,定要好好搜刮一番这个宝库。

“轰隆隆”的雷声,惊醒沉思之人。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里是鬼域,不是人住的地方,到了该离开的时候。

耳中聆听倾盆大雨落下,想着刚才用剑的尸王,大概要受雨淋之苦,心情便愉悦起来。

一夜修行,天色渐明,萧愁翻手扣上沙漏,起身收拾一番。

墓门口,回首打量第一个属于自己的落脚点,转身离去。

斑驳的阳光从枝叶间穿过,落在闭目仰天呼吸的人身上。

萧愁美美的伸个懒腰,扫视一圈后,迈步向南走去。

鬼林无边无际,阴暗潮湿,毒蛇猛兽时有出现。

但这些对今时今日的萧愁没什么威胁,反而成为口中美食。

心中默记着时间,一直闷头前行大概七日。

忽然发觉树木逐渐不再茂密,阳光也多了些,估计快要走出鬼林,不禁加紧脚步。

天色即将正午,五脏庙咕噜作响,这几日毒蛇猛兽吃的让人厌烦,故而每天少食。

饥饿间,空中飘来一阵浓香,闻之垂涎欲滴,抬眼望去,袅袅轻烟随风飘散。

萧愁嘴角微微上扬,鼻子猛抽两下,快步赶去。

前方竹林边缘,一个头戴竹斗笠,一袭黑衫的人盘坐,身边插着把三尺黑鞘长剑。

面前树枝上,串烤着一头不大的幼兽,金黄焦嫩滋滋作响,正是香味源头。

脚步声惊醒黑衣人,抬头扫视一眼,便继续专心烤肉。

萧愁也不客气,直接盘坐在篝火边,静静的看着。

黑衣人有些心不在焉,翻转食物不够及时,色泽由金黄逐渐黝黑。

萧愁看在眼里,叹息道。

“不想吃,就不要暴殄天物,浪费是种可耻的行为。”

黑衣人冷笑一声,扬起烤熟的食物。

“给你,敢吃吗?”

声音清脆,居然是个女人。

萧愁丝毫不意外,摇头笑道。

“不敢,荒郊野外鬼域之地,一个女人在这烤肉。

“恐怕任何正常的男人都不敢吃,谁知道是什么肉?”

黑衣女人“咯咯”轻笑。

“你的衣服不错,好手工,雪蚕丝织就的长衫,现在可是绝世之宝。

“你不是穿了一件衣服,你是背了一座金山。”

萧愁心中暗凛,这女人知道的很多,连长衫的材质都认识。

当下打个哈哈,转换话题。

“你守在这里,是等人,还是等鬼?”

黑衣女人冷冷一笑。

“我在等人,不过,等到了,就会变成鬼。”

第13章 见鬼的女人 萧愁微微一笑。

“你不会是在等我吧?美食,美景,美女,实在令人受宠若惊。”

黑衣女斗笠边的青纱抖动。

“可惜不是,你又是哪家的浪荡子弟?”

萧愁想起衣服上的八个字,顺口胡诌道。

“我叫云恒,白云的云。”

黑衣女人语气首次惊讶。

“云家人?难怪有这身衣服,极北寒地,雪蚕生长之处,倒是不奇怪了。”

萧愁目光闪烁,这女人好像知道的很多啊!

“我已自报家门,该你了?”

黑衣女人语气冰冷。

“我叫西月,一个送人见鬼的女人。”

“废话”。

萧愁暗自腹诽,傻子都看的出来,就差没在面孔刻上,“我不好惹”四个大字。

话不投机半句多,萧愁起身拍拍屁股,准备走人。

刚抬起脚,便觉耳后剑气来袭,于是伸出白玉般的手指夹住剑尖,回首笑道。

“西月姑娘要留客?”

剑尖颤动震开手指,西月回剑入鞘,神情冷漠。

“我不是妓女,你也不是嫖客,这种玩笑,不好笑。”

“那是为何?”

“我想问你,一路上可曾见过别人。”

“没有。”

西月娥眉紧锁,暗自纳闷。

“不应该呀?通往启明城的路只此一条,难道那人插翅飞过去不成?”

审视的目光,盯着眼前男人细细打量,想要找出蛛丝马迹,却没有任何收获。

暗自犹豫,要不要放人过去时,一声石破天惊的虎啸,震慑心神。

顿时找到出气的对象,低声骂道。

“好个畜生,不就抢了你幼崽的口食吗?至于这么不依不饶,追到这里来。”

云从龙,风从虎。

萧愁看着半空纷飞的落叶,想要离开是非之地。

刚走两步,顿觉地面剧烈震动。

一只吊睛白虎王,正落在前方路上,张开血盆大口,又是一声怒啸。

毫不夸张,真的是脚盆大小的巨口,獠牙根根矗立,足有婴儿胳膊粗细。

成人大腿粗的虎足,踩在地面犹如重锤击鼓,碗口粗的虎尾轻巧甩动。

利爪如尖刀,闪耀着寒芒,每踏一步,都会留下深深的印记。

萧愁见状寒毛直竖,脑中冒出的全是牛批的绰号。

“山神”,“山君”,“虎君”,“为虎作伥”等。

惊愕过后,甩头将乱七八糟的想法抛之脑后,身形一晃躲在西月身侧,讪讪笑道。

“一看就是找你的,我没见过它,更谈不上有仇,你还是自己解决吧!”

西月不屑的重重冷哼,抬手扔掉烤好的食物,张开五指吸剑出鞘,顶着腥风上前。

萧愁身影一闪,接住丢弃的烤肉,笑道。

“别浪费口粮,那是罪过。”

说着,斜靠在一棵树上。

从腰带里摸出,不知哪个尸王那里牵来的辟毒珠,在烤肉上滚了滚。

见毫无反应,才安心的撕下一口腿肉,嚼的满嘴生香,边吃边赞道。

“好吃,香,手艺不错。”

西月斜眸飞去一个白眼,持剑直面体壮如山的白虎王。

巍峨虎躯一震,虎爪当头斜拍,带起一阵劲风,吹的斗笠咧咧作响。

西月待虎爪临近,才娇咤一声提气腾空,朝黑色的虎鼻刺出一剑。

紧接着剑势变幻一分为二,改刺两只铜铃大的虎眼。

一声怒啸,波涛般的音浪冲口而出。

白虎王直身立起,双掌合拍,就像拍死一只讨厌的蚊虫。

西月半空身体坠落前冲,奋力递出一剑,直刺柔软的虎腹。

白虎王虎躯斜扑躲过,扬起虎尾横扫,带起轻烟尘土,犹如一棵大树拦腰砸去。

相比之下,娇小的西月如水中浮萍,随风而起高高飘升,双手握剑力劈虎尾。

打算仗着神兵利器斩断虎尾,达到克敌制胜之目的。

白虎王凶性毕露再次怒啸,扭腰扬爪朝人影撩去,宛如神兵的尖刺闪着寒光划空。

一声轻响,两相接触,西月借势后翻,落回篝火旁。

斗笠破碎青丝飞扬,酥胸起伏不定,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白虎王则是一声哀鸣,一节尖刺掉落,虎掌间斑斑血迹。

瞪着腥红的虎眼,恶狠狠狂啸一声,扭头窜回密林。

萧愁扔掉手中的烤肉,拍掌笑道。

“精彩,真精彩,好剑法。”

西月娥眉微皱杏眼含煞,投剑入鞘,狠狠白了一眼这个无聊的男人。

萧愁恍若未觉,无视面前女子的俏丽容颜,舔着脸笑道。

“我能走了吧?”

“不行,再等三日,如果有别人经过,才能放你离去。”

“那要是没有呢?”

西月冷冷一笑。

“如果没有,宁杀错不放过,你就自求多福吧。”

萧愁现在基本确定,这西月等的就是自己。

鬼林里不好寻人,就堵在唯一的出路上,好厉害的女人。

这句厉害不是赞她精明,而是实力。

三十岁左右的年纪,却已是超灵境的强者,看来这次萧老头是志在必得。

萧愁突然大喊道。

“白虎王又来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冲到竹林边,但却被西月的长剑拦住去路。

萧愁不由的讪讪笑道。

“原来没有啊?我真是草木皆兵了。”

“哼,要不是看你姓云,这一剑就要了你的命。”

西月面如寒霜,长剑摆了摆,示意回到原地。

萧愁这下真的发愁了,三天,只有三天,到底该怎么办?

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掉。

摆在面前就两条路,要么杀了这个女人,要么被女人杀。

虽然有萧二爷留下的玉佩,但不到万不得已,萧愁并不想动用。

也无关其他,纯粹是不想和萧家加深瓜葛。

西月盘膝坐在篝火旁,闭目调息沸腾的气血。

黑剑就在身旁,一点不担心这个云恒会逃,再跑就是心里有鬼,杀了便是。

萧愁抱头坐在一边苦思,两人就这么僵持下去。

寒夜深,骤起凄厉阴风。

篝火再度燃起,驱散阴森恐怖,带来些许温暖光明。

西月从怀里摸出个小巧玲珑的酒壶,仰天灌下一口,静静品味。

良久,悠长的叹息后,再度缓缓饮下一口,将金漆酒壶揣入怀中。

萧愁眯着眼看去,暗自惊讶不已。

想不到,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还是个有故事的女人。

花容月貌,虎狼之年,境界高深。

这些小众的词语组合在一块,令人忍不住想去探究。

说不定,能够在其中抓住弱点,死里逃生。

第14章 逃出生天 萧愁死马当活马医,当即咳嗽两声,迈着四方步,装出翩翩公子的模样走到近前。

“西月姐,我能坐下说话吗?”

“谁是你姐,瞎套什么近乎,要想死的快一点,再叫一声来听听?”

西月一句话,堵死了萧愁的腹稿,让人无言以对。

这可不行,脑筋急速转动,酝酿一下情绪,缓缓开口。

“我这一生命运多舛,自小没了娘,因是庶出子弟,又被云家排挤。

“几年前又被赶出云家,飘零江湖自生自灭,真的苦不堪言呐!”

说着说着,落下几滴鳄鱼的眼泪,低眉斜瞄女人的反应。

西月嗤笑一声。

“完了?编,接着往下编,漫漫长夜,说点故事解解闷,打发一下时间也不错。”

萧愁哑然,目光闪烁不定,心中暗暗发狠,小爷就不信扰乱不动你的心。

一计不成再换套路,女人的心事,说到底只有两桩。

一是钱,二是情。

当下目露悲苦,娓娓道来。

“流落江湖后,曾经有一份真挚的爱情摆在我面前。

“但我身无长物,无法带给心爱的女人幸福,不得不忍痛割爱。

“想着不能耽误她美好的青春,只能处处逃避……”

萧愁略微停顿,小心观察女人的表情。

只见西月神情幽怨,低眉沉思不再挖苦,心道有门,果然一击即中,接着道。

“可事与愿违,我越躲,她就追的越紧。

“我对她说,跟着我只能浪迹天涯吃尽苦头。

“她却说,跟你在一起,喝水也能挡饥,终身不悔……”

“唉”,一声长叹,萧愁住口不言,怔怔的望着篝火出神。

“怎么了,后来呢?”

西月脱口追问道。

萧愁心里暗喜,顺着往下说道。

“我被她的一腔真情感动,不再逃避,接受了这份感情。

“谁知她家里知道后,坚决不同意,派人把我围攻的遍体鳞伤,把她强行带回了家。

“以此强行拆散我们,并说再纠缠不清,就杀了我断绝后患。

“我当然不会就此罢休,但人单力孤,只能埋头苦练增长实力。

“如今学艺有成,这次去启明城就是要去搭救她。”

话到此处,萧愁重重低头恳求。

“请您成全。”

西月从怀中摸出酒壶抿了一口,徐徐吐出辛辣之气,突然开口道。

“我很羡慕你们,可惜我没有这个命。

“我自小被卖到富庶人家做婢女,在十六岁那年,家主在一个雨夜强要了我的身子。

“从那之后,便隔三差五的遭受侮辱。后被主母知道,反骂我是狐狸精,并时常鞭打虐待。

“就这样过了两年,一次偶然的机会,被一个大家族的族长看重。

“说我资质奇高,是练剑的好苗子,我又兢兢业业伺候族长近十年。

“日夜煎熬受其指点,才有了现在的成就。

“功成那一日,我便返回老宅,灭了那个畜生满门,鸡犬不留。

“我在这里,是为那个族长做最后一件事情,事成后,就是自由之身。

“所以,任何人和事,都阻止不了我,除非我死。”

西月语气极为冷淡,好像在说与自己不相干的事情。

但萧愁知道,能把自身隐秘倾诉给旁人听,就证明这个女人真的动了杀心。

死人是没有机会乱说话的!

就在此时,虎啸再响,腥风扑面,隐隐还有几朵碧绿磷火随之飘浮。

西月神情严肃起身凝望,就在此刻,心中悚然一惊,立刻转身封剑格挡。

一根白玉般的指头,轻轻按在黑剑身上,表面轻如鸿毛,实则重愈千钧。

汹涌巨力袭来,西月只能运起全身灵力,双手推剑硬封。

刹那间,巨力忽然消失,萧愁借力疾退速度奇快。

西月心知上当,冷笑一声,用出绝技“人剑合一”追击而去。

萧愁嘴角勾起,指诀变幻,轻喝道。

“斩山。”

一道青光蓄势破空,势若巨斧开山,狠狠迎面劈下。

精铁交鸣之声,响彻黑夜。

西月身形一顿退后三步,轻轻拭去嘴角的血迹,抬眼再望,哪里还有云恒的踪影。

“好心机,好本事,好演技。”

一连三赞,是衷心之语。

从见面开始,这云恒就感觉到了杀意,一直在给自己下套。

第一次假逃,已经留了几分后手,是隐藏实力故意示弱。

与白虎王对战时,不趁机逃遁,选择冷眼旁观,是在摸清对手真正的实力,以安己心。

最后编出感人肺腑的故事,套出往事扰乱心境,再想好退路全力偷袭。

一环接着一环,丝毫不慌不忙稳定输出,才真正令人后怕。

此人不过二十岁左右,通过刚才过招,全力死斗下,鹿死谁手还尚未可知。

不愧是老牌千年世家的人,看来云家又要崛起了。

眼下已受内伤,不能再和白虎王硬拼,当即决定到竹林外缘守候。

萧愁借势远遁,已经逃出竹林,不敢放慢速度一路狂奔。

直到钻进五十里外的废弃工厂,才稍稍安心。

刚刚盘膝坐下,就张嘴喷出一口老血,强行压制的内伤终于爆发。

从来到这个世界,一直顺风顺水,还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

好个心狠手毒的女人,实力比起萧二爷也不逞多让。

藏身之所管道纵横,应该比较安全,此时已顾不上其它,急忙调息疗伤。

长夜无眠,天际吐白。

萧愁缓缓睁开眼睛,伤势已经痊愈,细心掩盖好血迹,起身仔细打量四周环境。

寂静的工厂,只有“沙沙”脚步声响起。

一番转悠,除了眼前的破铜烂铁,没有任何价值。

正准备离去,外面突然传来机车轰鸣,伴随着兴奋的嚎叫。

刚藏好行迹,几辆摩托就怒吼着开进工厂。

几个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身穿黑皮夹克的中年男人,从中间后座上卸下一个布袋。

袋子狠狠摔在地上,表面不停的凸起蠕动,隐有“呜呜”的声音传出。

男人们狂笑着打开系口,露出一个身穿窄腰西装,打着领结的长发女孩。

女孩撕开嘴上的胶带,无力的怒喊。

“你们要干什么?我是夜狼酒吧的服务生,快放我回去,否则我老板会杀了你们。”

围观的男人们嗷嗷直叫,没有实力的威胁,不过就是奶凶的叫嚣。

非但没有任何作用,还会深切刺激对方的犯罪欲望。

第15章 执法队 厂房外,突然响起尖锐的啸鸣,一架圆形飞行器旋转着稳稳降落。

黑色金属仓门打开,走下五个身穿黑色长袍的四男一女。

黑色长袍胸口,用金线绣着一个“法”字,背后的肩头,斜露出统一治式的黑色刀柄。

为首的男人三十岁上下,短发,络腮胡,眼神严肃而精明。

手里拿着块十二寸的液晶显示屏幕,时有各种颜色光点不停闪烁。

这种阵仗,把准备犯罪的男人们吓住,不敢再乱动。

只有一个鸡冠发型的年轻人,打着酒嗝眼神迷离的问道。

“你们是从哪冒出来的?也敢管我们猛虎帮的事。”

领头的中年男人眉头紧锁,懒得理会这些人渣。

默默走到旁边,眼睛一直注视着手中屏幕。

身后的粗壮光头,把指节捏的噼啪脆响,歪头冷笑道。

“猛虎帮?好霸气的名头,今天我老虎就来见识见识。”

其余几个人,抱臂靠在旁边的管道上,冷眼瞧着热闹。

专注看屏幕的男人,头都不抬的说道。

“快点解决,我们很忙,还要赶去下一个节点。”

光头应了一声,面露狞笑冲进人群。

拳砸腿踢肘击,一套行云流水的功夫使出,便拍拍手走回原地。

地上已经横七竖八的躺了满地,哀嚎一片。

只剩西装女孩惊恐的跳来跳去,躲避地上乱舞的手臂。

突然脚腕被一只瘦弱的手抓住,引起一阵尖叫。

光头蓦然回首,鸡冠头的小子已站在西装女孩的背后,手里挥舞着匕首叫嚷。

“让我们走,不然我杀了这个女人。”

黑袍队伍中唯一的女性队员走了出来,戏谑的看着光头道。

“老虎,阴沟里也能翻船,这才过几天太平日子,就开始打盹了?”

光头怒目相视,挠挠寸草不生的头顶,粗声粗气道。

“青蛇,你行你上啊!”

青蛇边走边说,逐渐靠近害怕颤抖的西装女孩。

黄毛鸡冠头的小子猛然警醒,大叫道。

“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人。”

青蛇娥眉微皱,忽然嘴角微微上扬,烈焰红唇轻启。

“小兄弟,我来代替她好不好,姐姐的身材可比她好。”

鸡冠头小子的药性已经发作,眼神里欲火中烧,盯着眼前高耸的胸脯,狠狠咽下口水。

青蛇眼神微眯,缓缓解开长袍的排扣,露出里面黑色的紧身皮衣。

身材窈窕,酥胸半露,黄毛小子喉咙滚动已经急不可耐,挥舞匕首叫道。

“好,快过来,我要你。”

青蛇轻笑,嘴里调侃道。

“别急呀!你们男人都是这副死相,姐姐过来了。”

香风扑鼻,火辣美女当面,黄毛小子色令智昏,一把推开西装女孩,就来拉青蛇的手臂。

青蛇嘴角噙笑,手臂波浪般抖动,犹如金丝缠腕。

瞬间击落黄毛小子的匕首,抬手抓住咽喉一扭。

清脆的骨折声响起,随即身体被甩飞撞在管道上,落地没了生息。

青蛇整理好衣裳,看都没看黄毛小子一眼,快步走到女孩身边低声宽慰。

其余人纷纷靠近,丝毫没有意外,在青蛇主动站出来那一刻,黄毛的命运已注定。

老虎冲地上的人怒吼一声。

“滚。”

奇装异服的男人们,互相搀扶着起身,一瘸一拐的骑上机车狼狈离去。

领头的男人,冷冷瞪了一眼老虎,朝几人比了个手势。

几人迅速排出防守阵型,将女孩护在中间,严阵以待。

清朗的声音,在破旧的厂房里飘荡。

“朋友,看了这么久的戏,可以现身了。

“你从无边鬼林里逃出来的那一刻,就已被我们锁定。”

萧愁摸摸鼻子,从柱子后面走出,负手笑道。

“这又是何必呢,大家素不相识,睁只眼闭只眼的不就过去了吗?”

队长神情严肃,直觉面前之人很危险,但仍然寸步不退。

“我们执法队的职责,就是要把你们这种没有身份的人,抓回去审问。

“如果执法司判你无罪,会植入芯片列入监管,以免影响人类社会正常的秩序。

“毕竟你们的存在,已经不属于正常人的范畴。”

萧愁嘴角微微上扬。

“就凭你们?我叫云恒,白云的云,刚从破碎之地走出来。

“你们可以去查,但我不会跟你们走,让什么执法司派个有份量的人来。

“别逼我动手,我不想杀人,请回吧。”

队长眼神一凝,居然是云家的人?

紧接着手指在屏幕上一番滑动,结果却查无此人。

当即抱拳道。

“请朋友和我们回去验明身份?否则……”

“否则会怎样?我说过,就凭你们……”

萧愁说着伸出白玉般的手指,挨个点了过去,嘴上不停。

“一个御灵,还是一个御灵,一个炼灵,一个合灵。”

最后轮到青蛇时,手指没有逼出灵力,只是点了点笑道。

“你也是御灵,不过我喜欢你。”

一连四指,执法队长和三名队员,都动用背后的长刀格挡。

但不管境界高低,都是退后五步排成一列,彰显萧愁惊人的掌控能力。

青蛇柳眉倒竖,杏眼圆睁,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一幕。

执法队的所有人,现在才知道彼此的差距有多大。

如果不是对方手下留情,己方五人怕是全灭的结局。

形势比人强,这已经超出他们小队的能力范围。

队长强行挤出一丝笑容。

“多谢手下留情,不过职责所在,不允许我们后退,请阁下体谅。”

“你们真的要找死?”

萧愁目光闪烁,从五个人坚定的面孔掠过,不解的问道。

队长上前一步抱拳道。

“没人想找死,只不过身后还有亿万普通人。

“我们也曾是普通人的一员,深知其中滋味。

“眼下灵气复苏妖魔横行,秩序即将崩坏殆尽。

“我们这些侥幸觉醒修行资质的人,虽然能力有限,但也要为人类尽一份绵薄之力。”

萧愁有些感动,但只是一瞬,随即恢复心境。

世事无常,实力为王。

只凭血气之勇,改变不了任何事情,徒增伤亡罢了。

于是面色淡漠,冷笑道。

“你们想好了吗?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一分钟后,你们就会告别这个世界,谁也保护不了。”

第16章 启明城 队长深吸一口气,双手持刀,神情庄严道。

“我们虽然不是你的对手,但不会束手待毙,请。”

四名队员随后跟上,并肩而立。

青蛇神情复杂,突然出声道。

“如果你肯跟我们回去,会保证你受到公正的对待,而且我答应你的任何条件。”

青蛇在“任何条件”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其余四人闻言侧目,队长沉声道。

“青蛇,你不能这么做,我们几个大老爷们,也不会接受。

“大家出生入死同僚一场,岂能在女人裙底寻求庇护。不用再说,我们绝不会同意。”

萧愁嘴角勾起,对着青蛇摇头轻笑。

“我喜欢你的做事风格,但对你本人没兴趣,你真名叫什么?”

“青璃。”

“好,我记住你了。有缘再见。”

话音未落,萧愁飞身后退,如同流光一闪而过。

空旷破败的厂房里,回响着清朗的话语。

“你们不退,我退。虚也是诈,实也是诈,回去交差吧。”

队长眼神闪烁若有所思,光头凑上来小声道。

“头,他看出来了?”

青蛇接口道。

“那还用说,人家已经挑明,只不过放我们一马而已。

“头,这个人亦正亦邪,年纪轻轻境界奇高,可能真的是云家的人。

“嗯,越想越觉得是,老娘开始对他感兴趣了。”

光头一声怪叫。

“呦呵,想不到我们青蛇也有春心荡漾的时候,可惜人家看不上你。”

“死老虎,皮又痒了是吧?”

队长无视两人的嬉笑怒骂,转头对沉闷不语的两个年轻人问道。

“黄蜂,毒蜂,你们怎么看?”

脸色腊黄的年轻人回道。

“这个云恒应该不是噬杀之人,行事只凭自己喜好,讨厌麻烦,不相信任何人。”

脸色略黑的年轻人补充道。

“头要如实上报,让执法司派高手出马才行,我们就算了,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队长点头赞同。

“这次置之死地而后生,我也是捏了一把汗。

“看的出来,如果没骨气的退走或是委曲求全,他真的会杀了我们。

“就这么办吧,把这女孩送走,我们还要赶去下一个地方巡视。”

女孩终于找到了存在感,接口道。

“我是夜狼酒吧的服务生,在下班路上被这些人掳来。”

“你老板是夜狼?”

队长一阵头大,今天出门怎么尽碰到倒霉事,下次有空,要去朝露寺拜拜才行。

只因这个夜狼很不好打交道,算是执法司的编外人员。

一般这种有本事,又不愿受规矩束缚的人,都是执法司直接联系合作。

女孩连连点头。

“对,你们快送我回去吧,晚上缺人上班,老板会很生气。”

“走走走,马上走。”

队长着急忙慌的把女孩带到飞行器上,直接升空远去。

厂房后面的隐秘角落,萧愁微笑望着飞行器消失的方向,身形一晃尾随下去。

启明城,原先是偏远的大城市,地广人稀。

混乱的毁灭之战过后,是为数不多,保存相对完好的人类聚居地。

城墙高约五十米,厚约十米,钢筋混泥土结构,可抵挡小型核弹的爆破攻击。

大拇指粗的合拧钢丝,带着尖刺如蛛网般在墙头交织,组成细密的防护网。

不时有身穿军队制服的巡逻人员,手持各式枪械来回走动。

最高处是空中碉堡,数百根黝黑的粗大炮管,分布在上,中,下的不同角度。

有限的资源,有限的幸存者,混居在有限的地界内。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丛林法则仍然是不变的主流。

萧愁此刻如同一只渺小的蚂蚁,站在高大的城墙下。

数十米宽的合金城门旁边,开启一扇同样材质的小门。

荷枪实弹的城防军,仔细检查通行人员的证件。

这对于萧愁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随机接触一个外出的人,幻化出对方模样。

在仪器上,刷过顺手牵来的身份识别卡片,堂而皇之的进入城中。

一墙之隔,如同天堂与地狱。

城内各种建筑林立,广告霓虹闪烁着各色光华。

萧愁漫步其中,如果不是阴暗角落的抢劫和各种黑色交易的罪恶。

以及下水道口,探头探脑瞪着猩红眼睛的变异老鼠,还真以为回到了前世的家园。

天色逐渐昏暗,霓虹开始闪烁。

这座城市,揭去朦胧的轻纱,露出真正的面目。

萧愁恢复了云恒的装扮,穿行在潮湿阴暗的巷道。

“叮叮叮”,前方突然响起玻璃瓶的敲击声,三个魁梧的身影挡住有限的光线。

“小子,你是哪个电影公司的?兄弟们手有点紧,拿点钱来花花。”

萧愁咧嘴一笑,就知道会有人主动送上门。

“我是云氏集团的人,坐车下班迷了路,这是哪里?”

“云氏集团?没听说过,这里是外城,别废话,拿钱来。”

萧愁摸出三枚银币,在指间来回翻滚,笑道。

“我有钱,也可以给你们,但需要了解几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夜狼酒吧在哪里……”

一刻钟后,萧愁嘴角微微勾起,负手走出窄巷。

五颜六色的光华下,三个魁梧大汉瘫倒在地。

咽喉处各镶嵌着一枚银币,忽明忽暗闪烁着寒光。

夜狼酒吧,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在夜色中闪耀着暧昧的光辉。

钢化玻璃的旋转门前,已经排起长队。

白日见到的那个西装女孩,正在忙碌的收取号码牌,摆手让人进入。

旁边竖立的荧光牌上,娟秀的写着“狂野之夜”。

令人惊讶的是,参加的男女虽然奇装异服袒胸露乳,但秩序井然无人捣乱。

一袭白色长衫,背负青水剑的萧愁,倒是显得不伦不类。

甚至引起了一阵骚动,尖厉的唿哨乱飞。

异状引起了西装女孩的注意,待看清是什么人,心中既紧张又踌躇。

最终还是一咬牙,向身边另一个女孩交代两句,朝萧愁跑了过来。

等到了近前,看见冷淡的眼睛,低头期期艾艾的说道。

“我叫……李玲玲,我们早上……在郊区工厂见过面。请问……你有什么贵干?”

萧愁嘴角上扬,看着这个清秀瘦削的女孩,随意道。

“我要见夜狼。”

第17章 初见夜狼 话音刚落,几名头戴黑色头盔的骑手呼啸而过,扔出手中燃烧的玻璃瓶。

碎渣和火焰在旋转门里迸裂,原来排列有序的男女,尖叫着四散逃窜。

酒吧的玻璃突然破碎,一道人影凌空掠过,在路口抓住高处的电缆,闪电般踢出几脚。

高速行驶的机车,被强大的惯性甩在路边的墙上,发出剧烈的爆炸。

几名骑手仰天重重跌落在地,不住的翻滚哀嚎。

一个叼着雪茄,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慢步走来。

轻轻吐出烟圈,狠狠啐了一口唾沫,狞笑道。

“烧了老子的酒吧还想跑?当我夜狼是吃干饭的吗?

“说,是不是黑虎叫你们来的?他盯着我的这块地,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自己不敢找我单挑,派你们几个小虾米来送死。”

几个骑手艰难爬起,也不敢答话,踉跄着往人多的地方跑。

夜狼浓眉一挑,弹出指间夹着的雪茄,射向前面一人后背。

紧接着快步前冲击出几拳,攻向每人的后心。

眼看骑手们性命不保,凭空一声怒喝。

“住手。”

一个雄壮大汉从人群中冲出,出手接下夜狼的拳头。

萧愁饶有趣味的看着眼前一幕,斜靠着身旁的灯柱上,抱臂冷眼旁观。

夜狼甩甩拳头,冷笑道。

“黑虎,你终于肯露面了,那我们今天就做个了断。

“你赢了,酒吧给你,我赢了,你要双倍赔偿我的损失,承诺永不踏入这条街。”

黑虎扫了一眼四周,众目睽睽之下,怎能示弱,双拳互撞一下,咧嘴笑道。

“你的这块地,我要定了。”

斗战一触即发,此时一辆红色的悬浮汽车,闪着耀眼的光芒来到半空。

从里面跳出三个黑色长袍的执法队员,落在两人中间。

萧愁眼神一凝,还真是冤家路窄,一个队长,还有老虎和青蛇。

当即调整位置,站在灯柱的阴影下,免去不必要的麻烦。

队长四下扫视一圈,挥挥手道。

“散了散了,都散了吧,看热闹也不怕把小命丢掉。老虎,清场。”

夜狼嘴角一撇。

“宋青林,你们来的真是时候,白大先生教出来的人,还有那么点本事。”

宋青林一阵牙疼,清清嗓子笑道。

“老夜,看我的面子,你们就此罢手如何?这里是闹市,普通人的命,也是命啊!

“你们的恩怨,到白大先生面前做个公正裁决如何?”

夜狼眉头微皱,不再言语。

宋青林又问黑虎。

“老黑,你怎么说?”

“你把白大先生都搬出来了,我还能怎么说,就这么着吧。”

黑虎摆摆手,扭头就走。

宋青林吁了口气,来到夜狼面前,低声道。

“老夜,帮我留意一个人,叫云恒,穿着一身雪丝长袍,背着一把青色的剑。”

“云家的人?他们从极北派人出来了?当年那位可是杀的血流成河……”

夜狼打住话头眉头紧锁,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宋青林神情严肃,点头道。

“我清早刚遇上,整个镇魔小队差点全军覆没。

“他只用了一种指法,连我也接不住一指之力,很是厉害。

“白大先生很关注,云恒的追踪信号被屏蔽,应该是混进了启明城。

“兹事体大,夜兄,拜托了。”

夜狼仰头看着执法队离去,眼神不停变换,喃喃自语。

“这才过了几年太平日子,又要变天了!”

李玲玲看见无人,才一溜小跑过来,气喘吁吁道。

“老板,有人要见你。”

“什么人?在哪里?”

“就在那。”

李玲玲手指灯柱,忽然瞪大眼睛,疑惑道。

“哎,刚才还在呢?人哪去了?”

夜狼一阵心烦,没好气道。

“不见了最好,都别来烦我。赶快去收拾清理吧。”

酒吧内部,装修的很豪华气派,鎏金的吊灯,鳄鱼皮沙发,酒杯都是琉璃盏。

夜狼坐在沙发上,倒了一杯猩红的酒,浅酌慢饮低头沉思。

突然耳边传来话语。

“能请我喝一杯吗?”

夜狼心惊,刚欲起身,就觉肩头压下一柄剑鞘,话语再度传来。

“不要乱动,我没有恶意,只是想喝杯酒。”

夜狼抬头看着温煦的笑脸,古朴的长袍,青色的剑,立时色变。

“云恒?”

萧愁收回剑坐在对面,敲了敲桌子,笑道。

“是我,请倒酒。”

夜狼握着酒瓶的手略有颤抖,猩红酒液溅在桌面,宛如血红的花朵。

萧愁端起酒杯深嗅,抿了一口慢慢品味,眼神不禁一亮。

“好酒。”

夜狼不自然的笑笑。

“酒是好酒,人不一定是好人。”

萧愁端着酒杯轻旋。

“你在害怕?”

夜狼此时心境渐渐平复。

“当然怕,你们云家的人轻易不出世,露面就代表着杀戮。

“你和当年的“幻魔”云天永,是什么关系?”

萧愁暗忖,原来墓葬里的主人叫云天永,既然称“幻魔”,难怪会遗留变幻之术。

“只能说,我们都姓云,其它恕不能相告。

“我来找你,是想取得合法的身份,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你要在启明城定居?不回云家了吗?”

夜狼不可置信的问道。

“是,人多热闹,极北苦寒之地,时间待长了,烦。”

萧愁肯定的答复道。

夜狼一口饮尽杯中酒,眼神闪烁片刻。

“好,我可以想办法,但不能打包票,你会些什么特殊的本领?”

萧愁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我只会杀人。”

夜狼一愣,这算什么?威胁吗?

不过貌似很有用,夜狼抿抿嘴角,再次开口。

“你住在哪里?有消息怎么通知?”

萧愁笑着敲敲桌子。

“我就住这里,随时静候佳音。”

夜狼为之气结,这是摆明吃定了自己,但也只能强行咽下这口气。

刚才的举动已经证明,对方要杀自己,不过就是一剑的事。

当下咬牙切齿的回道。

“好,我来安排,管吃管住还管女人,包你满意就是。”

萧愁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不用,只要有七尺之地容身就行,还有这酒也要管够。”

随后从腰带中摸出几粒金珠放在桌上。

“我不喜欢欠人情,这是费用,应该够了。身份搞定,另有重谢。”

想了想又伸出手掌。

“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第18章 白大先生 夜狼眉头微皱,随意的搭了一下手,便快速的收回。

然后把萧愁带到酒吧后面的库房,指着简陋的单人折叠床道。

“将就一下吧,你现在不能抛头露面,有什么需要招呼小玲就行。”

“外面那个西装女孩?”

“你们见过面?”

萧愁用食指刮刮鼻梁,懒得解释,随意的点点头。

夜狼眼神闪烁,没有再追问,叮嘱两句转身离开。

库房里通风很好,也很宽敞,货架上吃的喝的俱全。

萧愁解下青水剑,随手搁在茶几上,斜躺在沙发上面,仰头看着天花板出神。

“咚咚”的敲门声响了几下,李玲玲推开门,端着全新的洗漱用品走进库房。

“老板让我把这些送来。”

萧愁努努嘴角,示意搁在茶几上,拿出敲诈了尘的金卡,随手扔过去。

“帮我买两套合身的衣服,内外都要。洗澡的地方在哪里?”

李玲玲指指墙角的小门。

“里面是卫生间,不过你尽量洗快一点,水很贵。”

萧愁笑着点头。

“一个小时,我要换上新衣服,你可以走了。”

李玲玲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

“我想要量一下尺寸,尽可能买的合身,你要什么样的衣服?”

萧愁起身嘴角勾起。

“不用这么麻烦,你看着办吧,能穿就行。”

说着已经开始解长衫的排扣。

就见李玲玲低头盯着地面,没有要走的意思,不禁调侃道。

“你还不走,是要一起吗?”

李玲玲面色绯红,慌乱回道。

“谁要跟你一起,我在看你穿多大的鞋子。”

话音未落,已经落荒而逃。

萧愁撇撇嘴,拎着剑走进洗手间,随意捣在唯一的镜子上。

看着碎裂的玻璃滑落,仔细的检查光滑的墙面。

稍后蹲在地上的碎玻璃前,身上流光浮现,变成夜狼的模样。

萧愁偏头左右打量,满意的笑了笑,流光再现,恢复云恒的样子。

热水哗哗流淌雾气升腾,冲走尘埃风尘,抹去原来的印记与牵袢。

时间慢慢流逝,萧愁忽尔一笑,腰间围着浴巾走回库房。

李玲玲正好走到茶几前,见状惊呼一声偏过头去。

手中的包装盒掉落,胸脯上下起伏不定。

萧愁笑笑,不以为意。

“你很准时,这是好习惯,谢谢你。”

李玲玲慌乱的丢下金卡,像只受惊的小白兔,飞也似的逃离库房。

一头冲进化妆间,双手捧着发烫的脸颊,站着镜子前。

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刚才匆匆一瞥的健壮胸膛,虎背熊腰的身材。

库房内,萧愁穿上合身的全套西装和皮鞋,长发扎起马尾,就像换了一个人。

上下打量了一番,不由笑着自语。

“眼光不错,有品味。”

把长衫和一些零碎,装进李玲玲带来的手提箱里,随手丢在墙角。

坐在沙发上,倒了杯酒静静的沉思。

启明城最高的建筑,就是那座高耸的战争碉堡。

整体由坚硬的合金塑造,执法司和相应的管理机构,都在这栋城堡内。

夜狼乘坐电梯来到三十三层,入口挂着金字铭牌“执法司。”

接待的长发美女,露出标准的微笑。

“夜先生,白司长现在有空,您可以直接进去。”

夜狼穿过长长的走道,来到最里面的房间叩响门户。

一句中老年男人特有的沧桑声音响起。

“请进。”

夜狼深吸口气,轻轻推门进去。

一个头发花白,身姿挺拔的男人,负手站在全开放的落地窗前,静静凝视。

好听的嗓音再度响起。

“有什么事情,需要急着见我?”

夜狼束手而立。

“白大先生,宋青林要我留意的人,找到了,目前就在酒吧里。”

负手而立的人缓缓转身,古井无波的国字脸上,一丝激动之色稍露即逝。

剑眉微微皱了一下,凤目闪动若有所思,语气平淡道。

“他有什么要求?”

夜狼随口送上一记马屁。

“白大先生真是睿智,一语中的,他想要个合法身份。”

白司长皱眉思索片刻。

“这件事,你怎么看?坐下说。”

夜狼移步坐在红木沙发上,习惯的摸出雪茄,但看到一尘不染的茶几,又讪讪的收起。

“白大先生,这个人境界颇高很厉害,只有二十岁左右。

“我有直觉,接不下他的一剑,能把他留下来,放在眼皮底下,比较方便。

“当然,如果白大先生出手肯定手到擒来,但云家恐怕不会罢休。”

“是啊,我的顾忌就在这里,对付妖魔已经捉襟见肘,再招惹云家,非我所愿。

“那些异生物逐渐势大,人族高手又青黄不接,需要时间成长。

“所以更要团结力量,一致对外才行,这也是我对某些人,一直容忍的原因。”

说道这里,白司长眉宇间的沟壑又深了些。

夜狼忽然想起什么,刻意压低了声音。

“是不是萧家和……”

话刚出口,白司长冰冷的眼神就扫了过去。

夜狼后面的话,顿时咽了下去,目光移向一边不敢再多说。

可能觉得过于严厉,白司长眼神缓和道。

“黑虎那里,我会打招呼,以后不会再去找麻烦。

“你可以腾出手,为执法司多尽一份力。记住,祸从口出,到时我也保不了你。”

夜狼讪讪的点头应承。

白司长起身从抽屉里取出一件东西,慢慢走到茶几前。

“择日不如撞日,我跟你去见见这个云家人。”

夜狼酒吧库房,萧愁已经喝下了三杯酒,将酒瓶和杯子清洗干净,不留任何痕迹。

将青水剑横在盘坐的膝上,闭目调整自己的状态。

不大一会,萧愁睁开眼睛,轻笑道。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我恭候多时了。”

夜狼推开库门,侧身请白大先生入内,随后关门离开。

萧愁巍坐不动,静静看着满面威严负手走来的中年男人。

膝上的青水剑,震颤轻啸蠢蠢欲动,长发马尾,无风自动轻扬飞舞。

白玉般的手指往前平伸,轻轻点了点沙发。

“贵客大驾光临,请坐。”

白司长眼神微眯,突然收起气势,斜眸一瞥沙发上两个圆润的孔洞,淡然道。

“我不喜欢与人平起平坐,就这么站着说吧!”

萧愁笑着起身,伸出右手。

“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第19章 交易 白司长不为所动,直接踱步走到一旁看着货架上的货物,随口道。

“我姓白,白云的白,素有洁癖,从不与人握手,见谅。”

萧愁失望的甩甩手,闻言笑道。

“巧了,我姓云,白云的云,白先生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条件请直说。”

白司长不曾回头,好像货架上有稀世之宝,看的非常仔细。

“很简单,成为执法司的编外人员,只与我单线联系。需要时听候调遣。”

萧愁摇头轻笑。

“我只能答应你三件事,同意就成交,不同意我走。”

白司长豁然转身,踏步走来。

“你凭什么?”

萧愁提剑在手。

“就凭我。”

库房里突然刮起了风,空气粘稠如油,压力重愈千钧。

萧愁握剑的手在颤抖,额头冒出冷汗苦苦支撑,但面上仍然笑容满面。

暗自寻思,这白先生的气势比起萧二爷还要高上一筹,与青水剑的原主人也不逞多让。

替身舍利悄悄握在手里,心中打定主意,只要对方一动手,就赶紧拼命的逃。

白司长目光如炬,轻轻瞟了一眼萧愁的手心。

库房里的压力,忽然消失恢复正常,桌上多了块玉佩。

“这是你们编外人员的传讯玉牌,请随身携带。

“没有任务时,你是自由身,只要不过份,我会为你摆平相关事情。

“最好不要食言,否则,云家也保不住你。”

白司长不等回话,直接走到门口,忽然转身道。

“换个地方吧,这里太简陋,你值得拥有更好的待遇,我会派人来接你。”

萧愁等到门关闭,才慢慢挪到沙发上大口喘息,闭目运动平复凌乱的灵力。

次日天明,库房的门就被敲的咚咚作响。

萧愁打开房门,就见青蛇摇曳着傲人身姿走进来,黑色的贴身皮衣完美凸显全身的优点。

随意的扫了两眼拥挤的库房,火一般的红唇轻启。

“我奉命来接你换个地方,以后还要负责你的起居生活。收拾好了没?”

萧愁轻笑着摇摇头,从墙角拎起手提箱示意。

“没什么可收拾的,随时可以走。”

青蛇风情万种的走过来,去接手提箱,顺手拂过萧愁的手背,娇笑道。

“走吧,包你满意。”

悬浮的汽车飞驰,掠过外城超中心地带驶去。

没过多久,就停在一处风景优美的三层别墅门口。

四周郁郁葱葱鸟语花香,闹中取静宛如世外桃源。

萧愁跳下车眺望,赞道。

“确实是个好地方。”

青蛇把车降落在大院内,来到正门刷下验证卡走了进去。

别墅内所有设施齐全,足够满足居家的各种需要。

萧愁暗自感慨,果然越有能力的人,不管何时都可以享受最好的资源。

既来之则安之,便在这座豪华的住所暂时安顿下来。

与此同时,西月正通过城外的安检哨卡。

连续在竹林守了三天,不见一个人影,难道是萧天雄的情报有误?

为了验证,西月用最快的速度在鬼林里查探一圈。

虽然发现了萧字石碑,但始终没有找到目标阿赖。

女人天生敏锐的直觉,明悟那个云恒,必定和阿赖有着说不清的关联。

于是一路追到启明城,为了自由,将不惜一切手段。

超灵强者的出现,立刻惊动白司长,普通人的世界,绝不允许这种牛批人物的存在。

所以在城门不远处,单独截住了西月。

一处狭窄无人的巷道内,白司长挥手布下扭曲的流光,肃然问道。

“萧天雄手下的“鬼剑”?”

西月握紧黑剑,神情冷漠。

“白无名,我之所以跟过来,不是因为怕你,而是想打听一个人。”

“谁?”

“云恒。”

白无名眉头微皱。

“云恒是谁?云家的人吗?”

西月神色不变。

“是,我们在无边鬼林交过手,他逃,我追,一路到这里。

“身为执法司的掌控者,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白无名眉头再皱。

“你们有仇?”

西月已经颇为不耐。

“这是私事,与你无关。他人在哪里?”

白无名忽然负手笑道。

“只要是启明城的事,都与我有关,你既然到了这里,就要守这里的规矩。”

西月把手搭在剑柄上。

“你境界虽比我高,但我敢拼命不怕死,就是不知道这里的普通人,怕不怕死。”

白无名冷哼一声。

“你太高看自己了,今天就让你知道,超灵境之间的真实差距。”

话音未落,两人周围的流光忽然扩散,形成绚丽的泡影。

白无名的手,不知何时已搭在西月握剑的手腕上。

西月眼放寒芒,另一只手竖掌为剑,直插对手心口,同时抬腿直踢要害。

手和腿动作之间,剑气呲呲作响,已经达到举手投足皆是剑的境界。

白无名眼神一凝,半路截下两道攻击。

浑身一震,雄浑的灵力如狂风卷云,将西月的斗笠吹飞,插进身后的墙上。

俏丽的面容满是恼怒,青丝絮乱狂舞。

西月凝神静气,浑身轻颤不断蓄势,流光直朝头顶汇聚。

三千青丝顿时根根如剑,螓首轻甩,朝白无名面上刺去。

忽然眼前白云飘荡,一片布幔遮面而来。

白无名左手大袖翻卷,将三千青丝剑尽数收拢,五指从袖中探出,抓向西月的喉咙。

电光火石之间,白无名轻松惬意占尽上风。

如果不是顾及萧天雄,早已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拿下。

西月怒目圆睁,狠厉之色布满面孔,灵力絮乱腹部鼓涨。

白无名神情大骇,猛然收手大喝。

“你这个疯女人,快停止自爆,我说。”

西月终于拔出黑剑在手,轻轻用手指抹去,灵力反噬造成的内腑伤害,面露疯狂。

“生亦何欢,死亦何惧,我能豁出一切,你行吗?”

白无名叹息摇头。

“真是疯了,我可以告诉你地方,但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说说看。”

“你不能伤及他的性命。”

西月爽快的点头。

“我不会杀云恒,只是求证一些事情。”

“好,这是你说的,若有违背,别怪白某不留情面。”

萧愁临时落脚的别墅,西月凌空掠过大门,忽然警铃大作。

青蛇长鞭舞动,宛如毒蛇吐信,直刺半空的不速之客。

第20章 再逃 西月不屑冷笑,随手一剑劈去,剑气横空威力惊人。

青蛇花容失色惊叫一声,身体快速后退,狼狈朝屋里撞去。

连续在地上几个翻滚,起身狠狠白了一眼端坐的萧愁,幽怨道。

“你就这么狠心,眼看着人家丧命吗?”

西月随后踏入房门,紧紧盯住沙发上安坐的人,冷笑道。

“云恒,我们又见面了。”

萧愁苦笑道。

“我又不是你要找的人,何苦步步紧逼。”

西月瞥了青蛇一眼,冷冷道。

“还是你们世家子弟会享受,大户豪宅美人相伴,难怪会乐不思乡。”

萧愁懒得解释,也没必要,别人怎么想,关我屁事。

“要打架,我奉陪,要斗嘴,我甘败下风。说吧,到底想干嘛?”

西月轻蔑一笑,从怀中掏出萧天雄派人送来的定星盘。

“有件事想求证一下,如果不是,我扭头就走,再也不会来打扰。”

萧愁眉头微皱,这应该是某种确认身份的器物,当然不可能答应,故作疑惑道。

“这是什么东西?怎么求证?”

西月扬了扬手上的东西。

“这是定星盘,只需一滴血即可,没有任何损失。”

萧愁眼神一缩,想必这就是传说中的法器,那更不能答应。

“我是人,不是猪狗,你说放血就放血,这是羞辱,这绝不可能。”

西月把定星盘收起,缓缓提剑,冷笑道。

“不肯,就是心里有鬼,那我只好亲自动手验证。可惜了这栋房子……”

话刚说到这里,萧愁暗掐剑诀。

“斩山。”

青水剑出鞘升空,雾蒙蒙的剑光当头劈下。

萧愁飞身后退,像流星般连续撞破石墙逃遁。

西月猝不及防,黑剑急忙横挡,两剑相击光华横溢,屋里的摆设化为齑粉。

萧愁人在半空,剑诀再变。

“断水。”

青水剑光华收敛内蕴,如半弯明月浮空横扫。

西月暗自震惊,这分明是玄天门的御剑术,这个云恒到底是什么人?

当即黑剑出鞘,使出赖以成名的三绝剑。

立剑在地,光芒冲天而起,化作一棵剑气凝成的大树,正是绝地剑。

震天剑鸣嗡嗡直响,别墅已经摇摇欲坠。

青蛇早已躲到悬浮汽车里,匆忙联系白司长。

然后启动升空,绕了一个半弧来到屋后。

萧愁仍在后退,双手翻飞变幻剑诀,准备用出威力最大的一式“裂空”。

青蛇打开车门,急切喊道。

“快上来。”

萧愁犹豫了一瞬,立刻停止掐诀招回青水剑,飞身闪进悬浮车,沉声道。

“快走,出城。”

此时西月已经出现,黑剑高举,凌空一剑劈下。

黑色的剑光划破云彩,凝成巨剑虚影,追击而至。

青蛇神情冷峻,操控着悬浮车向北偏移,避过剑光,化作流光消失在云彩深处。

西月的“绝天剑”未能奏功,冷笑一声,循着裂开的云层继续追踪。

白无名突然出现在别墅上空,抬手捏破绝天剑的余威,免去池鱼之灾。

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眼神闪烁不定,最终身影缓缓消失在原地。

悬浮车速度极快,很快到达数十米高的城墙。

守城军已经得到命令,防护网早已打开关口,一抹流光闪过,防护网再度关闭。

稍候不久,西月追至城门。

在城防军公事公办的情况下,拖延了不少时间,才出得启明城。

悬浮车早已没了踪影,西月心知这是白无名从中作梗,但也无可奈何。

只能循着破碎的云彩痕,继续追下去。

脱离了险境,萧愁心情一松,张嘴吐出鲜血。

毕竟境界有差距,连续两剑全力硬拼,内腑已经受创。

青蛇控车之余,扭头看见萧愁撕裂的衣服和斑斑血迹,关切道。

“你没事吧?你的手提箱就在座位下面。是趁你们战斗时,我顺手带出来的。”

萧愁有些意外,衷心赞道。

“你很聪明果断,不简单。”

青蛇飞过去一个白眼,娇笑道。

“有你这么夸人的吗?其实都是逼出来的,不聪明的人,早就化为枯骨了!

“我们要去哪?往西八百里是朝露寺的地界。

“往东九百里,是玄天门的地盘,南面是萧家,北面是禁魔渊,北面尽头是云家。

“车的晶石能源有限,你说,我们要去哪里?”

萧愁思索片刻,问道。

“有没有,不在任何势力范围之内,又比较安全的地方?”

青蛇仔细想了想。

“那就只有混乱之城,里面鱼龙混杂,靠近无尽海域,是黑市交易中心。

“没有任何秩序可言,总之一句话,谁拳头大谁有理,确实是藏身的好去处。

“不过,那里离这里数千里,我们车的晶石能源不够。”

“晶石?”

萧愁从手提箱里拿出,在鬼林得到的白晶和黄晶。

“是这种吗?”

青蛇回头看去,身躯一震,惊呼道。

“你从哪里得到的?就是这种。”

萧愁没有明说,随口答道。

“只是意外所得,具体我也不知道。”

青蛇眼波流转,幽怨道。

“唉,你还是不相信我,即使是我救了你。”

萧愁不以为意。

“我不相信任何人,那个女人还杀不了我,不过还是要谢谢你。”

青蛇娇笑道。

“哦,你要怎么谢我?以身相许吗?”

萧愁嘴角勾起。

“我是无情客,并非良人,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

青蛇突然沉默,片刻后幽幽说道。

“我是个乱世浮沉的女人,没有好的天赋,也没有好的家世,只能靠自己。

“我的要求不高,只想有个依靠,过上安定的生活,这有错吗?”

萧愁忽然觉得有些愧疚,对人可打可杀,但是不能侮辱。

“没错,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情,但不能违反我的原则。”

青蛇心中一暖,不再耿耿于怀,微笑道。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不是我挟恩索报,说话可要算数。”

萧愁喜欢这种性格,摸摸鼻梁笑道。

“那是当然,我虽然不是个好人,但也不是出而反而的骗子。”

青蛇一手控制车,一边伸出手掌。

“那我们击掌为誓。”

萧愁摇头轻笑,忽然觉得刚才的决定有些草率,但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清脆的掌声响起,青蛇顺便接过能源晶石,换下即将消耗殆尽的一块。

悬浮车得到动力加持,迅速在天际成为黑色的小点,闪耀几下便消失不见。

第21章 混乱之城 夜色深沉,明月高悬。

经过近一天一夜的高速行驶,青蛇和萧愁来到混乱之城的外围山脉。

一番苦心寻找,终于在一个人迹罕至的山谷内停落悬浮车。

萧愁早已恢复如初,接连施展出“斩山”,劈出一个可以停车的山洞。

青蛇在旁看的眼神发亮,越发觉得,这个云家少爷深不可测神秘无比。

两人把车藏好,看着萧愁破烂的西装,轻笑道。

“云公子还是穿长衫好看些,混乱之城里,可没人穿这种衣服。”

萧愁闻言问道。

“你们在混乱之城执过法?”

“没有,只不过在执法司看过些资料,我们管不到那里。

“你我初来乍到,最好提前编个掩人耳目的身份,以免不必要的麻烦。”

萧愁最烦这种。

“你觉得我们该用什么身份?姐弟?夫妻?”

青蛇掩口娇笑道。

“你真看的起我,云家的女人,不管是小姐或是婢女,从来不出极北之地。

“好吧,我吃点亏,做你的姘头,这样才能说的过去。”

萧愁无所谓,随便怎么着都行,反正又不是真的。

青蛇倒是显得很兴奋,马上进入角色,上前柔声道。

“青璃来为公子宽衣。”

萧愁很不习惯,退后一步。

青璃逼近一步,露出挪揄的笑意。

“你必须要习惯有人侍候,免得露出破绽引出麻烦。快过来,我又不会吃了你。”

萧愁叹了口气,只能任由青璃摆弄,身体紧绷着配合。

青璃纤细的指尖,偶尔从健硕的胸膛划过,眼睛里如一汪春水,流露着某种渴望。

上衣褪去,纤细的指尖继续向下滑落。

萧愁白玉般的手指,突然夹住猛然下划的晧腕,笑道。

“有劳了,剩下的我自己来。”

青璃眉眼含春,斜眸轻笑收回手腕,听话的退到一旁。

萧愁无视挑逗的眼神,快速换好长衫,收拾好相应的物品,重新将山洞伪装还原。

再细细检查一遍,两个人披星戴月,向混乱之城行去。

这是一片无法之地,各色生物混杂在一起。

城主不停更换,谁实力高,谁就可以暂时控制这座城市,攥取丰厚的利益。

城门就是歪斜的木栏栅,无人巡逻设防。

用青石垒成的一人多高矮墙,普通妖兽都能轻松跃过。

脏乱差的环境,异味冲天扑鼻。

不宽的青石板街道上,身材火辣的青璃摇曳生姿,萧愁负手在前慢行。

两人的穿着打扮,犹如黑夜里的明灯,吸引着各种目光。

宰杀妖兽的屠夫,咧嘴露出黄色的大板牙,偶尔拭去馋涎欲滴的口水。

售卖武器的店主,冷眼打量着男人背负的长剑,盘算着能卖个什么好价钱。

更多人的炽热眼神,则是落在明艳动人的青璃身上。

混乱之城的女人,除了被抓来的短命妓女,女修士凤毛麟角。

何况还是这么极品的货色,已经许久不曾见到。

街道安静的令人心慌,青璃胆子再大,这么多饿狼一样的眼神,也不禁感觉到害怕。

紧紧挨着身边的萧愁,摇曳的步伐逐渐凌乱,慌乱中踢到凸起的青石块,身体一个踉跄。

猛的捞住萧愁的手臂,惊慌的眼神四望,再也不肯放手。

街道的沉寂,被漂亮女人的举止打破,疯狂邪恶的笑声飞出天际。

路边一个胸口全是黑毛的恶汉,大步向两人走去。

脸上狰狞的刀疤闪着红光,手中的厚背大刀反射着寒芒,咧嘴大笑道。

“小美人,这个瘦弱的小子没什么卵用,不如跟着爷们吃香喝辣,床头床下包你满意。”

粗鲁的话语,说出在场不少人的心声,再度引起一阵淫笑。

萧愁嘴角微微勾起,白玉般的手指,朝恶汉心口轻轻点出。

指尖轻响,逼出一股剑气,如离弦之箭急射而去。

行家一出手,就让所有人的笑声咽了回去,恶汉匆忙挥刀挡在心口处。

金铁交鸣声响起,恶汉倒飞而出,重重落在街道上的臭水里,溅起一蓬难闻的脏雨。

恶汉大吼着站起,刚抬起脚,就不可置信的低头下望。

心口处一个圆润的指洞,流出涓涓鲜血,抽空身体里的所有力气。

厚背刀落地溅起火星,刀身的孔洞内外通透。

恶汉踉跄倒退两步,无力的仰天倒下,眼睁睁感受生命的流逝,渐渐没了生息。

青璃的勇气顿时爆棚,骄傲的如同开屏的孔雀。

“这是我男人,你们最好别来招惹我们。”

再次寂静的街道,很快变的忙碌,店主们好像有干不完的活,无人再看这对男女一眼。

萧愁轻拍青璃的手背,抽出被紧紧抱住的臂膀,抬步向前走去。

青璃紧随其后,身姿摇曳的更加欢快,却没有了敢于觊觎的观众。

前行不过千米,黑红袖招飘舞,歪歪斜斜两个大字,客栈。

萧愁抬眼眺望,只此一家,别无分店,于是走了进去。

瘦弱的老板豆眼发亮,轻颤着两撇鼠须,欢快的迎了上来。

“公子是要住店?”

萧愁点头应道。

“我要最好的房间。”

老板的眼神更亮,手指快速的搓动。

“有,在这座城里,只要有钱,能买到一切。”

萧愁抬手摸出一枚金珠扔了过去。

老板笑的门牙外露,但仍然原地不动。

萧愁了然,又扔过去一枚。

“够住多久?”

老板开心的鼠须轻轻抖动,回道。

“凭公子在街面上露的那一手,可以住十天。”

萧愁有些意外,这个规矩倒是新鲜。

“有什么讲究?”

老板边走边说。

“在这座城里,实力是最好的货币。

“如果达到无天城主的境界,非但不收钱,还会倒给你钱。”

“哦,那个无天城主什么境界?”

“超灵,具体我也不清楚,只知上一任城主是超灵,就是死在他手里。

“我们每月都要交钱,否则生意是做不下去的。

“只要交了钱,就不会有人来闹事杀人。

“如果有,只要我们放出信号,城主自会出手摆平。

“所以,你们可不能在小店搞事情,这样对大家都好。”

原来是这样回事,萧愁暗自嘀咕,还真是怪城,怪人,怪规矩。

说话间,店主口中的最好房间就在眼前。

第22章 天机楼 眼前是一所木屋小院,虽然不大,布置的却是用心。

绿萝藤蔓的摇椅,鹅卵石铺就的小道连接内外,竹柵角落里还有几株盛开的鲜花。

老板陪着笑脸,语气中有些得意。

“怎么样,绝对物有所值,如果有任何需求,只要有钱,都会服务上门。”

萧愁在院里转了转,满意的点点头,再次扔过去一枚金珠。

“除了一日三餐,洒扫庭除,其它暂时不用。

“对了,这里有什么来钱快的门路吗?”

老板把金珠揣进兜里,竖起一根手指。

“这个消息,算是免费赠送,在这里,最贵的就是消息。

“出门直走三里地,有一座天机楼,里面有各种匿名的客人找人干活。

“只要付得起价钱,可以买到任何消息。同样,天机楼也会高价收集消息。

“我只能说这么多,要是还想了解更多,需要加钱。”

萧愁轻笑着摇摇头。

“这里所有店铺,都是这样钻进钱眼里的吗?“

老板微微皱眉,好似被割下一块肉,叹道。

“看着公子这么大方的手笔,我破例多说一点。

“在这个地界,无钱寸步难行,我们不是生活,而是生存。

“为了活下去,可以变成半人半鬼,甚至把最不值钱的良心也打包卖掉。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说的就是我们这种人。”

话到此处,老板再次伸出一根手指。

“从现在开始,一个问题,一枚金币,这是友情价。”

萧愁轻叹道。

“太贵,买不起。”

老板闻言眼神放光,凑上来压低声音。

“这里除了消息,就数女人最值钱,如果你手头紧,我可以帮忙牵线。”

萧愁啼笑皆非,随口说的客气话,这老板就像苍蝇一样,闻着味就上来了。

当即婉言谢绝,将老板赶出小院。

青璃柳眉一挑,吃吃笑道。

“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不会真把我卖了吧?”

萧愁难得的感慨。

“和他们一比,我感觉自己就是圣人。大美人,这可是你挑的好地方。”

“嘁,人家还不是为了你着想,好心当做驴肝肺。”

青璃埋怨一句,扭着水蛇腰径直走进房间,啪的关紧房门。

萧愁摸摸鼻梁,左右看了看,居然没有第二个房间,不禁暗暗问候店主的八辈祖宗。

眼下天色见晚,只好硬着头皮敲敲门。

“你不会让我在门外站上一夜吧?我吃点亏,将就打个地铺就行。”

结果等来的不是开门,而是砸过来的枕头,伴随着咬牙切齿的话语。

“你是个男人吗?真是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老娘都懒得理你,想怎么样都行,你自己有手。”

萧愁愣了愣,轻推木门,发现没有关紧。

于是推门而入,无视床铺上侧身而卧的玲珑曲线,就地盘坐调息。

青璃一夜辗转难眠,轻咬着朱唇恨恨的看着盘坐身影。

突然脑海冒出一种怪异的想法,这人不会是“天阉”吧?

乱七八糟的想法来回变换,实在困意难挡,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一夜无话,天色渐亮。

萧愁缓缓睁开眼睛,扫了一眼床上的倩影,闪身出了小院,慢步沿街闲逛。

清晨的城市,寂静而肮脏,青石板上未曾凝固的血迹,不知出自何人?

一个瘸腿的瘦弱老头,拉着辆板车清理着各种垃圾,偶尔捡起残肢断臂随意丢进车里。

满是褶皱的树皮脸,没有任何表情,一直走走停停。

两人迎面而过时,各自偏头瞄了一眼。

老头漏风的嘴里,嘟囔着模糊不清的话语,一瘸一拐的拉着车慢慢走远。

萧愁摇摇头,继续向前走了两里多路,就看见一栋青瓦白墙的三层小楼。

鎏金牌匾上,“天机楼”三个龙飞凤舞的古字,迎着晨曦闪耀光芒。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门口已经排了几个人,接着又陆陆续续来人。

大家互相警惕的打量一眼,便按顺序站好,互不相扰。

天色大亮时,紧闭的木门开启,排队的人鱼贯而入。

一楼是大厅,普通茶楼的摆设,柜台后面的墙上,挂着三排巴掌大的木牌。

第一排首个木牌,用黑色字体写着。

探查无尽海域,寻找海神的踪迹,消息赏金黑晶十枚,击杀可得黑晶万枚。

第二个木牌写着。

击杀超灵高阶境界高手,玄天门掌教冲云,赏金黑晶五千枚。

接下来就是各种悬赏,第一排几乎都是超灵境。

第二排是红色字体书写,多数悬赏合灵境界。

第三排白色字体书写,悬赏御灵境界。

萧愁甚至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和赏金。

破碎之地,御灵境,阿赖,特征重瞳,十八岁上下。

赏金红晶五枚,黄晶十枚,白晶百枚,活捉者额外增加金币十万。

萧愁盯着这块木牌冷笑,萧老头还真是大手笔,赏金已经超过合灵境,还真是势在必得。

柜台站着的掌柜,眯着眼打量着这个云家少爷。

昨天当街,一指镇杀合灵境的“疯刀”牛二,已经无人不晓。

天机楼更是展开重点调查,因为极北之地太远,加上云家的神秘,还没有消息传回。

但那个女人,却是已经知道了详细情况。

云家居然会和执法司扯上关系,实在令人捉摸不透。

萧愁感受到审视的目光,忽然微笑道。

“我是初来乍到,不知天机楼是什么规矩?”

掌柜愣了愣,敲敲柜台。

“一枚金币回答一个问题,如果你接下上面的任务,可以免费赠送。”

萧愁望墙上扫了一眼,随手指着第二排中的一个木牌。

“就这个吧?”

掌柜抬手取下木牌。

“接下任务,除非你死,否则一个月内有效。

“完成任务后,可以拿任何证明身份的东西交差,以领取赏金。

“但我们会抽取其中两成,你八我二,童叟无欺。”

萧愁拿起木牌弹了弹。

“我怎么找到目标?”

掌柜嘴角微微上扬,再次敲了敲柜台。

“这个问题,值一百金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萧愁咂咂嘴,哑然失笑。

“你们真的是,棺材里伸手……死要钱。”

掌柜微微一笑,不以为意,只是意味深长道。

“这就是规矩,那么,你决定买还是不买呢?”

第23章 第一笔交易 萧愁低头看着手里的木牌,击杀合灵境“地邪刀”李风,赏金十万金币或是十枚白晶。

心里暗暗冷笑,天机楼也太会做生意,只写合灵境,故意不写明初,中,高具体的阶段。

一步之差,即是天差地别,不管成功或是失败,都会有源源不断的财路。

而为了尽快,安全的完成任务,就要向天机楼花钱买详细的消息,算的真精啊!

萧愁缓缓抬起头,笑道。

“我有的选吗?买。”

掌柜一点不意外,老神在在的开口。

“一个问题,一百金币,请想好再问。”

萧愁直接问道。

“目标藏身在哪里?”

掌柜微微一笑,拿起笔写下答案递过去。

“请当面看清,阅后即焚,这是规矩。”

萧愁扫了一眼,拿出了尘的金卡,在柜台上的钱箱一放,把纸还了回去。

掌柜看到一百金币到账,手一晃,燃起冰蓝火焰,将答案当面毁去,然后微笑道。

“交易成功,欢迎再次惠顾。祝你好运。”

萧愁想了想说道。

“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但你可以不回答,因为我不想花冤枉钱。”

掌柜眉头一皱。

“说说看。”

“如果问目标的第二个信息,需要多少钱?”

掌柜笑笑,伸出一根手指。

萧愁猜测道。

“还是一百?”

掌柜摇摇头。

“一千?”

掌柜慢慢把手放下。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我没有明确回答,不算坏规矩,这是给云家的面子。”

萧愁点点头。

“我明白了,问的越细价钱越高。谢谢。”

掌柜摆摆手。

“不客气,我们会尽量满足客人的需求。你还有问题吗?”

萧愁叹口气。

“有一肚子问题,但是没有一肚子的金币。受教了。”

说着,眼睛在大厅里扫了一眼,发现已经座无虚席。

有的人面前茶水,果盘,干点,样样不缺。

而有些人则是面前空空,只能干坐着等待。

柜台与大厅的中间,有一层扭曲浮光隔着。

外面坐着的人对里面一无所知,萧愁却是一览无余。

掌柜指指柜台一侧的小门,笑道。

“这是出口,和进口是不同的路径,慢走,不送。”

萧愁出了侧门,进入纷杂的一人宽小巷,七拐八绕后,早已找不到回去的方向。

直到走出迷宫般的巷子,发现已到了城门附近的店铺里。

这是一家茶馆,没有客人,柜台有个伙计,正在摇头晃脑的打瞌睡。

但萧愁却能从对方的身躯里,感受到一丝威胁。

于是轻笑着摇头走出茶馆,出城直奔西北方的山脉。

莽莽群山,幅员辽阔。

如果没有确切的情报,想在其中找到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山风呼啸,鸟叫虫鸣,萧愁孤单的置身其间,不断的四下打量。

突然心中警兆陡生,立刻飞身藏在一棵茂密的大树上。

窸窸窣窣的声音由远及近,一条水桶粗的巨蟒,吞吐着猩红的长信蜿蜒游来。

三角烙铁状的硕大头颅中间,有一个鼓包高高突起,巨蟒生角,是即将化蛟的征兆。

萧愁屏息敛声细观,蟒蛇足有百米左右,浑身黑色鳞甲细密,剖开灌木青苔游荡而过。

临近萧愁藏身的大树下,突然放慢速度,头颅高高扬起歪斜,似乎有所疑惑。

萧愁心中一紧,闭气凝神不敢有任何细微的动作。

巨蟒的头晃了晃,继续向前游走,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粗壮的蛇尾在树身上甩了一下。

大树如遭重创,枝叶剧烈的抖动,一只半人高的猿猴,从高处枝头怪叫着落下。

巨蟒抬头一吸,犹如鲸吞吸水,平地刮起一阵旋风。

猿猴恐惧的吱吱乱叫,手舞足蹈的从萧愁面前下落,圆眼中流露出祈求和对生的渴望。

萧愁紧紧抓住粗大的树干,冰冷的目光,一直注视着猿猴投入血盆大口。

巨蟒闭口,旋风消失,一团隆起从蟒颈缓缓向蟒腹滑落。

铜铃大的猩红双眼,满足的眨了眨,慢悠悠的继续前行。

直到巨蟒消失在视线之外,萧愁才徐徐吐出一口浊气。

迅速辨明方向飞掠而下,快速向目的地疾行。

一路之上,又碰到不少古怪强横的凶兽,都小心翼翼避过。

没多久,来到封闭的栖蝶谷,萧愁跃上矮山,发现谷内的大树上建有一座木屋。

树木花草间,无数七彩蝴蝶翩翩起舞,寻觅着心仪的花蕊栖息。

萧愁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小心的观察着四周。

持久的耐心是必须,机会往往只有一次。

前世为了完成任务,曾经潜伏三天三夜,最终一击必杀,何况现在修炼有成。

从正午到黄昏,萧愁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日头逐渐西沉,燃红了晚霞,树间的木屋门终于打开。

一身花色长袍与谷中花草几乎一致,刀眉下的细眼,闪烁着谨慎的寒光。

此人三十岁左右的年纪,身材矮小瘦弱。却提着一把长刀,显的很怪异。

四下仔细观察一番,才跳下树屋,往不远处的山泉走去。

行走在花丛之间,衣服和四周环境完美融合在一起,几乎难以分辨。

萧愁悄悄的顺坡而下进入山谷,身行晃动快速匍匐在花草间。

突兀的举动惊起一群彩蝶,“地煞刀”李风停下脚步猛然回头,警惕的目光四下扫视。

漫天彩蝶飞舞,令人眼花缭乱,看了好一会,并没有发现异状,便摇摇头继续走。

萧愁身上流光一闪,衣服已经和周围环境变的一样,不禁再次感叹这种能力的奇妙。

两个人中间隔着一片花海,借助有利的地形环境,猎手逐渐靠近猎物。

李风走到泉水边,立足环首四望观察,直到确定安全,才放心的拿出水袋装取清泉。

整个过程,如同草原动物饮水,不时支棱着耳朵听着周围动静。

不多时,水袋装满,李风盖上木塞别在腰间,然后像以往一样,双手捧水洁面漱口。

清冽甘甜的泉水,扑打在疲惫的面孔,是种难得的舒爽。

李风的精神为之一振,但仍然警惕着四周,身体紧绷缓缓站起,转头扫视着周围。

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逃亡生涯,令人备受折磨。

心中不禁生起几缕悲哀,清凉的泉水从面上滑落,习惯性的抬手去抹。

就在此刻,彩蝶飞舞的花海中,射出一道疾如闪电的乌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