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那些事儿》


 第1章 离校

    “哥几个，走了昂，哥们先行一步了。”何阳收拾完行李，拍了拍手，拖着大包小包走出寝室。</p>

    昨晚的散伙饭，室友四人嗨到很晚。因为赶车的缘故，何阳早早的起来，室友也在嘈杂的动静中醒来。</p>

    “路上慢点，注意安全”</p>

    “一路顺风”</p>

    “哥，带下垃圾呗”</p>

    “.......”</p>

    在室友的目送下，何阳缓缓走出寝室大门，离开这个他生活了四年的地方，清晨阳光映射在青年的脸庞上，但此时嘴角却显得有些抽搐，正欲说话，只听“嘭！”的一声。</p>

    “算了，送送你吧，儿行千里父担忧”，室友迷迷糊糊的跃下床铺，伸着懒腰说到。</p>

    “你说你，走那早干嘛，大清早的差这一会嘛。”</p>

    何阳满脸黑线，正欲“理论理论”，青年笑嘻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拖起行李箱便往外走，见到“儿子”这么有孝心，何阳也就不计较什么了。见此白行也是长出长舒一口气。</p>

    “老何，我们收拾东西就不送你了。”</p>

    “晚些咱们江州见。”另外两位有气无力的说到。</p>

    毕业前，大部分的行李都提前寄走了，留下的东西不多，两人各拎着一个行李箱，慢悠悠的晃了下去，漫步在熟悉的林荫道上，两旁长着的一棵棵油绿油绿的笔直的松树，高大挺拔，枝叶茂盛，仿佛在向人们展示着力量和生命力。彼时正值六月，一个既充满期待又满怀失落的时节。校园的道路上人来人往，时不时还能看到一些熟悉的面孔，礼貌的打着招呼，似是做着最后的离别。</p>

    “老何，9点钟方向。”白行低声到。</p>

    何阳一阵无语，但还是忍不住瞟一眼。</p>

    “看就看呗，这么害羞干嘛，人家穿成这样不就是让人看的嘛。”白行笑道，对此毫不在意，相比于何阳，白行整个人洒脱许多。</p>

    “嘭！”伴随着白行的一声惨叫，“谁在背后打老子。”</p>

    “我，怎么了？”</p>

    “你打我干嘛？”</p>

    “你长成这样不就是让别人打的嘛。”背后的女孩毫不客气的说到。</p>

    “......”想了想刚刚的言行，白行一时语塞。</p>

    眼前这位女孩，高高的个子，一条马尾辫在身后，双眸中似有星星闪烁在夜空，给人很文静的感觉，怎么看都不像是个脾气暴躁的主。</p>

    “今天就走了？”看见两人提着行李，女孩问到。</p>

    “嗯，答辩结束了，留着学校也没什么事，先回家了。”</p>

    “还没来得及一起吃个散伙饭呢。”</p>

    “不急，以后有的是机会再聚聚。”何阳笑道。</p>

    “行吧，有缘再见，以后发达了别忘了老同学。”女孩笑道，说完就走了。</p>

    “那你还不送送。”白行嘟了嘟嘴。</p>

    女孩缓缓走去，夏风微微挽起鬓间丝发，蝉鸣合着步伐，想想起大家初见那会，那时节叠翠流金，红叶在风中被卷起，簌簌作响，鸟儿在枝头百啭千声，谱写乐章，彷佛开了个玩笑一样，盛夏将热情赠与暮秋，暮秋以惆怅作为回礼。</p>

    两人一路唠嗑，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校门口，何阳回头看了看，若有所思。白行拍了拍他的肩旁，“想回来随时可以回来看看嘛，喽，看到那边没有，母校是你永远的家。”白行指着远处的横幅说到。</p>

    “哈哈哈，希望到时候不要闲人免进。”何阳摇了摇头。</p>

    “我先走了，你走前记得打扫寝室卫生，工作稳定下来，大家再见面。”</p>

    白行楞在原地，想了想寝室里的两位，“要不......我也提前走？”</p>

    送完何阳后，白行不慌不忙的溜达到了食堂，买了三份早饭正准备返回寝室，正好收到石磊的绿泡泡消息。</p>

    “老白，带份早饭。”</p>

    “叫爹。”</p>

    “义父！”</p>

    “.......”</p>

    白行回到寝室，见到石磊正在骂骂咧咧的打着游戏，键盘敲到飞起，对着屏幕一阵输出，“你**有几个*呀，敢和我这么说话.......”看的白行暗自咂舌，大气都不敢出，毕竟这老兄虽然为人豪爽，但也是出了名的脾气暴躁。白行将带回来的早饭放在各自的桌子上，见到白行回来，石磊也收敛了一些。很快伴随这一声“defeat！”石磊也很快像个泄了气的气球，蔫了下来。</p>

    “老白，快来陪我打两把，这群匹配的神奇物种快给我气疯了。”石磊气道，连早饭都不想吃了。</p>

    白行摇了摇头，虽然对石磊一阵无语，但也是很自觉地打开了电脑。石磊自考研复试通过后，整个人都放飞了，过去一年里学的有多刻苦，现在玩的就有多疯狂，这一个多月以来，石磊几乎都没有出门过。</p>

    “秦川呢？”白行问道。</p>

    “不知道，你们出去后他也出门了，估计是陪对象了。”</p>

    “我玩亚索......”石磊叫到。</p>

    莲湖畔，拱桥边，一男一女趴在石栏上，眼前是一望无垠的青翠碧绿与蔚蓝的天幕相连，朵朵出水芙蓉在风中摇曳，好似这岸边的青年们一样。</p>

    “啊切！”男孩子直打两个喷嚏。</p>

    “感冒了？”女孩细心问道。</p>

    “怎么会，就我这体魄，应该是谁在想我。”</p>

    “一想二骂三感冒，这明明是有人在骂你。”女孩翻了个白眼。</p>

    “难道就不能是有两个人在想我？”男孩一本正经。</p>

    “.......”</p>

    “你看上去一点点也不焦虑”女孩道。</p>

    “换个方式生活而已，更何况，这不还有你在嘛，又没有少什么。”男孩笑道。</p>

    “学校这个舒适圈也不允许我们继续安逸下去了。”</p>

    “嗯嗯，不过一想到过段时间就要成为一名社畜了，我害怕。”</p>

    “没事的，你就是变成猪我也不嫌弃。”</p>

    “滚蛋！”秦川险些被女孩一脚踹了下去，两人在岸边嬉戏打闹着，周围的目光时不时向两人投来，惹得周围一众嬉笑。</p>

    高铁上，何阳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色，尽管这条路线已经做过很多次了，但前方还是令何阳觉得陌生，高铁的速度很快，快到转眼间就从一望无际的原野进入到重峦叠嶂的大山，快到来不及欣赏就匆匆掠过了。可能是昨晚没休息好的缘故，此时何阳昏昏欲睡，还没来得及到梦乡，手机的铃声打破了宁静，何阳看去，是母亲发来的消息。</p>

    “阿阳啊，什么时候到家，妈给你做了爱吃的菜。”</p>

    何阳看着母亲的消息，窗外还是熟悉的景色掠过，但眼中惆怅和疲惫似是消散了不少。</p>

    “快了。”

 第2章 江州

    家乡距离学校的路程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两个半小时后，何阳到达高铁站，随手打了一辆出租车回家了。彼时的车站人流量还不算太大，毕竟还没有到暑假，只是毕业生走的比较早。</p>

    “今年暑假放的这么早啊，往年都到七月哩。”看着何阳带着书包和行李，司机师傅笑问到。</p>

    “嗯嗯，今年回来的早。”何阳并不想多说什么。</p>

    “这天也热了，早点放也好，真喜欢上学那会，还有寒暑假，出来工作就没有这么快活咯.......哎，今年放这么早，开学是不是也早哩。”何阳本身话就不多，遇上一个这么健谈的师傅也有些意外。</p>

    “我不用在回去了。”何阳笑道。</p>

    “小伙子毕业了是吧，我家儿子也和你差不多大，明年就毕业咯，到时候我这我也就能轻松一些咯，哎小伙子，你学什么专业的，现在外面这大环境可不好，工作可不好找，想想我们那会，大学生.......”</p>

    何阳生无可恋的听着司机师傅说着，不一会儿就到家了。</p>

    毕业的学生无非就三条路，考公考研与直接工作，选择前两者的居多，但何阳也是没有办法，第一次考研失利，确定自己没有二战的想法后选择了工作这条路。并且在离校前在江州找到了一份工作，选择了一家规模较大的公司，打算先进去攒些经验，再考虑后面的事情。提前回来是打算在家里休息一段时间再去工作。</p>

    何阳看着熟悉的地方的，内心也放松了许多，都说家庭是避风港，倒也一点不假。门卫大爷见他走来也热情的打着招呼，“小阳，今年回来的早啊”。</p>

    “嗯，李叔，今年放假早。”何阳礼貌性回应了一下。</p>

    “日子过的真快，都长这么大了”大爷看着何阳的背影，不仅感慨到。想起何阳小时候，大爷又忍不住调侃了句。</p>

    “这孩子小时候还光着腚大街上跑呢，现在都长这么大了。”</p>

    何阳黑着脸赶紧走了。</p>

    回到家里，母亲早已做好饭菜等候多时。何阳的父母都在清源本地工作，父亲的单位较远，忙的时候中午不回来。</p>

    “在学校辛苦了吧，给儿子都累瘦了，妈给你做了最爱吃的排骨、大虾，快趁热吃饭。”母亲在围着何阳团团转，左看看右看看，生怕儿子在外面累着了。何阳对此似乎也已经习以为常。</p>

    “妈，坐下来吃饭吧，爸晚上回来吗？”</p>

    “嗯嗯，你爸最近比较忙。对了你的工作找的怎么样，我听说今年毕业的大学生有一千多万呢。”何母对此也是很担忧，孩子第一次出去闯荡过，生怕在外面上当受骗了。</p>

    “我在江州已经找到一份工作，在家休息一段时间便过去工作，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们在家放心吧。”何阳安慰道，其实以后怎么样，何阳自己心里也没底。</p>

    饭后，何阳正准备回房休息，收到秦川的信息，询问何阳到家没有，两人简单聊了几句。</p>

    “用不了多久，大家就要换一个地方见面了。”秦川对身边的女孩说道。</p>

    “嗯嗯，到时候我请你们吃饭，尽一下东道主之仪。”女孩嘻嘻笑道。</p>

    “我们也去吃饭吧，我要吃冰激凌、炸串、奶茶.......”</p>

    “还说你不是猪。”</p>

    “找打！”</p>

    ......</p>

    寝室，白行和石磊都黑着脸，真应了那句前期好兄弟，中期生闷气，后期守高地，在一声声“defeat！”两人终于放弃。石磊开口打破了这份平静。</p>

    “去吃饭吗？”</p>

    “嗯嗯，这会老何应该到家了吧，要不要叫秦川一起。”白行道。</p>

    “叫个蛋，那小子肯定去陪对象了，咱们走吧。”</p>

    说来也巧，四人恰好在食堂撞见，韩灵高兴的与两人打着招呼。</p>

    “嗨，真巧，在这遇到你们。”</p>

    四人相视一笑，都是老朋友了。</p>

    “去四楼吧，坐下来点几个菜，这顿我请。”石磊道。</p>

    “三石哥大气。”白行伸出大拇指。</p>

    四人在寻了个地方做了下来，简单点了几个菜，随即寒暄起来。</p>

    “你们后面都有什么打算呀。”韩灵边说便往嘴里塞着美食。</p>

    “我过段时间去江州，和老何一起去那边看看，大概后天就走了。”白行道。</p>

    “我开学还早，打算先回趟家，在找个地方去打个暑假工，明天就走了。”石磊漫不经心的说着。</p>

    “我和灵灵也打算回江州。”</p>

    “三石，要不你暑假也来江州吧，那我们又可以经常面一起玩了。”韩灵眼睛笑起来像弯弯的月牙儿。</p>

    “再说吧，如果去了我一定去找你们。”石磊狼吞虎咽道，看得出来也是真饿了。</p>

    看着眼前这群人，秦川也有些不舍。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四年的时光转瞬即逝，过去点点滴滴，仍记忆犹新，却又像一张张泛黄的画卷一样。想起初见那会，白行也是斯斯文文的，还不像现在这么洒脱，熟络了之后便本性暴露了，他性格外向，与大多数人都相处的来。石磊人如其名，是个直性子，脾气虽有些火爆，但为人也很细腻，很好相处。何阳这个人，比较沉闷，但是相处久了之后，会发现他真的很闷。</p>

    秦川侧身看了看坐在身旁的韩灵，女孩自顾自的吃着东西，似乎感受到他的目光，转头对视了两秒，星眸微转，三分灵动，七分天真。“这个好吃，快尝尝。”女孩边吃不忘给秦川夹菜。看的对面的白行一脸羡慕。</p>

    “来，白白吃饭。”石磊讥笑到。</p>

    “滚你大爷的，信不信我连早饭都吐你脸上。”白行差点暴走，惹的韩灵笑的合不拢嘴，险些噎到。</p>

    “慢点吃。”秦川拍了拍了女孩的后背，轻声到。</p>

    ......</p>

    “慢点吃。”何母一脸慈爱的看着何阳，孩子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离开身边去外面的世界打拼。这次回来何阳只在家里休息了一周，时光如白驹过隙，又到了离家的日子，秦川与韩灵已经回了江州，白行与何阳约好了今天出发，几人约好了今晚碰面。</p>

    “你也长大了，后面路的爸妈帮不了什么，你能平安平安的，我和你爸也就放心了。在外面多注意身体，社会比学校里复杂，与人交往多注意些......对了如果遇到合适的......”何母一边帮何阳收拾行李，一边滔滔不绝到。</p>

    对此，何阳也是无可奈何，笑道：“知道了，你们在家注意身体，江州离清源不远，我稳定下来就回来看望。”</p>

    “还有，妈，我是出门工作，不是咱家要搬家......”</p>

    忙活了好一大会，在何阳的苦口婆心下，终于收拾完了行囊，何母看着鼓鼓的行李箱，确定没办法塞下更多的东西了，这才作罢。</p>

    “阿阳啊，这些东西够不够啊，要不要带个行李箱吧。”何母一本正经到。</p>

    “妈，不用了吧，我回头再回来拿.......高铁快要赶不上了，我得赶紧走了。”何阳连忙到。</p>

    辞别父母，何阳踏出家门，今天得天气很不错，晴朗湛蓝的高空万里无云，像碧玉一样澄澈，风轻轻地吹过，日光温柔地拥抱着大地，何阳与路过的熟人打着招呼。</p>

    “阿阳啊，这是要去哪啊？”有长辈问到。</p>

    “这孩子都长这么大啦。”有老人叹到。</p>

    “灿灿萱草花，罗生北堂下。南风吹其心，摇摇为谁吐？”也有邻家小孩在楼下诵读着课文。</p>

    一切像极当初刚刚上大学离家的那会。何阳拖着行李箱向前走着，何母靠在阳台上，透过窗户看着何阳修长的身形，不知什么时候长这么高了，何母看着儿子挺拔的身姿，也很欣慰，再长高一点吧，高到能顶天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