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凝录》 1.山主 (序)

自新帝登基以来,山河未稳,各地纷争不断,匈奴未平,流民四起,百姓身处乱世,民不聊生。

——

无鸠山下

一辆马车徐徐而过,马车后接连拉着东西,周围皆是腰间配剑的护卫,派头极大。

此刻车里的人俨然一派淡然,一身官服,时不时还得意的哼着小曲儿,俨然不知自己已经被盯上。

无鸠山杂草的四周,姜符凝勾唇一笑“劫了他!”

瞬息间,十几道身影突然冲出,把马车拦在了道路半截,马儿被惊吓,前蹄一跃嘶吼了起来,猛地停下。

马车一阵颠簸,吓得里边的县丞一阵慌乱过后只余气愤,他猛地掀开马车的帘子怒吼“怎么回事?!”

待他看清面前情况之时,猛地瞪大了眼睛,连忙扶着自己的乌纱帽,身子发抖。

这都什么事啊?他这是倒霉遇见草寇了啊!

他看着面前一个个半遮黑布,手握长刀的草寇,心中气愤不已,努力的挺直自己的腰杆怒斥“敢拦住本官的去路,你们这是不想活了!”

县丞庆幸自己今日出行带了护卫,可话音一落,一枚长箭咻的一声,将他的乌纱帽射落钉在了马车壁缘上。

“啊——给本官杀了这群东西!”县丞不堪其辱,这箭也不知从哪里射出来的,丢下一句话,急忙缩回了马车里,瑟瑟发抖。

马车周围的护卫纷纷拔出长剑和无鸠山的人立马纠缠打斗在一块,暗中的长箭连续射出,护卫一个个倒下。

最后剩下一匹马儿和马夫,众人这才停手,姜符凝从角落的杂草中一步步走出来。

少女身材纤细,一身青色粗衣,也难掩风姿,一头墨发被红绳绑住高高束起,皮肤白皙,眉眼中带着几分女子少有的英气。

“哈哈哈哈!山主,快看看后头马车里都拉了什么。”无鸠山的二当家徐二笑嘻嘻的冲着姜符凝喊到。

他已经急冲冲的往那马车后头走去,姜符凝并未着急,已然习惯他这般,徐二此人每次都这样,劫了东西都要第一眼过去先看。

她老了一眼马车前瑟瑟发抖的马夫,抬步走去,马夫连忙摆手“别杀我,别杀我……”

姜符凝看了他一眼,随即移开了视线“放心,不杀你。”

她拔出长剑,撩开幕帘,看着里头瑟瑟发抖的县丞“原来官老爷也会怕的时候啊。”

此刻的县丞无比后悔,此行没有多带一些护卫,竟是被这些草寇给劫了!

纵然内心无比愤怒和恐惧,却也不得不认清时势,适时的服软“别杀我…要多少银两本官都给你们。”

见着县丞这副模样,无鸠山的人都大笑出声,姜符凝收回了长剑,看了一眼后头的徐二“东西都带回去。”

转身就收回了长剑,准备带着人离开,徐二撇了一眼瑟瑟发抖的县丞忍不住开口“山主?不杀了他?放虎归山,我们无鸠山可就没有好日子了。”

姜符凝摇头“杀了他才是真的没好日子,夺了他的钱财即可,反正也是他贪图别人而来的,让他走。”

徐二耸肩“行吧!”

他招手喊着无鸠山的其余人纷纷将东西拉走,边跟在姜符凝身侧一脸笑嘻嘻的聊着“山主,这次这个羊可真肥,那马车后头全是黄白之物。”

姜符凝闻言,当即满意点头,对此抢来的黄白之物有了安排

“拿一部分去给山下的打铁匠,再做一批新剑,打多几把趁手的家伙,再买些吃的给山上的孩子,其余的分给山上的人,对了,记得买多些余粮。”

姜符凝仰头看着远处,忍不住低喃“天下不太平,粮食更是难得,买余粮切记不要惹眼。”

徐二当即点头“放心吧山主,包在我身上!”

浔阳城内

茶肆里,有不少人在讨论着如今的天下形势,更多的则是在议论最近县丞被劫一事。

此事一出,不少好热闹的百姓纷纷拍手叫好,却也只敢私下议论。

毕竟这浔阳城里的官员,大多数都是官官相护,如今天下又不太平,他们还想往百姓身上搜刮钱财,实在招人记恨。

如今有人替他们狠狠收拾了一番,恨不得拍手叫好。

“你们说,这无鸠山的山主也委实太胆大了些,县丞她都敢劫,还放虎归山,恐怕要惹麻烦了。”茶肆里,有人小声谈论着。

另一个人听了,当即撇嘴不服“什么惹麻烦,这无鸠山做这事还少吗?你也不看看这些年他们抢了多少贪官污吏的钱财,不也好好的?”

“也是……不过这无鸠山的山主到底是何来头?胆子如此大?官老爷都拿她没办法?”有人好奇的开口。

一时间众人来了兴趣,一男子随即开口“听闻这无鸠山的新任山主是一介女流之辈,就是不知这传闻或真或假了。”

一听是女流之辈,周遭瞬间响起了笑声,有人开头“既是女流之辈,那这无鸠山恐怕也撑不了多久,让一个女子当家,真是糊涂。”

众人议论纷纷,更多的是嘲笑,大多数都在说女子怎堪为主,简直让人笑话。

茶肆的角落里,徐二克制了又克制,这才让自己的拳头没有落在这些看笑话的人脸上。

他面色不悦的抿唇,把喝光茶水的碗重重搁置在桌子上,场面顿时一静,人群中有人看向了徐二,见着他衣衫破旧,有些不屑。

“小二!结账!”徐二冷声开口,小二笑意吟吟的冲上来“好嘞!客官。”

待徐二一出了茶肆,气氛再次热络了起来。

徐二心里愤慨,这些人知道些什么?!他们的山主虽是女子,可完全不输他们这群男儿。

甚至山主比他们这些男儿要有血性多了!

他行色匆匆,想起山主交代他的事情,今日务必完成,这才没和那群人计较。

一身狼狈回到城中,就被传的沸沸扬扬的县丞可谓气急败坏。

东西都被草寇抢了不说,还被底下的贱民嘲笑,他心中有了记恨。

此刻无鸠山上,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姜符凝拿着长剑在空地上操练起来,一招一式皆是充满了力道和杀气。

剑锋凌厉,挥舞间婉若游龙,气劲极大,离她不远处的竹子在她挥下一剑时,皆扫断无余。

锵——

长剑被直插在一旁的树桩上,微微发出鸣响,徐二连忙递上一方粗帕,眼含佩服之意。

“山主!什么时候也能教我两招啊?你这剑耍得真不错。”

2.女流 听见徐二的话,姜符凝答非所问,擦了一把汗水走过去利落的拔出长剑丢到他身上。

徐二连忙接好,随即听到他们山主开口“东西都送好了?”

徐二忙回“山主,你就放心吧,那群家伙现在估计都开心着呢,有了这些吃食,能顶不少时日。”

姜符凝面色深沉,她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最近城外不太平,夜里常听见铁蹄声,让山上的人这段时间少下山了。”

徐二点头,他何尝没有发觉,如今山河未稳,匈奴未退,城外还有许多流民,他们无鸠山能够继续安宁已属不易。

更何况山上还有许多老山主捡回来的孩子,皆是无父无母之人,如今尚有粮食能填饥寒,也都是山主胆大,不惜劫掠贪官污吏才能维持下去。

夜里

姜符凝双手枕在脑后,安然入睡,梦中好似回到了初到无鸠山时的模样。

那时她也不过是一个孤女,父母皆是死在乱世饥寒中,她一路靠着自己走到了浔阳城,被无鸠山的山主带回。

她有了住的地方,有了庇护自己的人,无需再面对外头因饥寒交迫,屡次想要吃了她的流民。

她感激无鸠山的老山主,是他,让她不用再躲躲藏藏。

她来到无鸠山,发现山上有许多像她一样的无父无母的孤儿,也常看到长相吓人却常给她们分吃食的山民。

她时常偷看山主练武,看山上的大人们时常拿着长刀比划,她看得痴迷,时常想如她们一般,拿起刀,立在身前随意挥舞的模样。

再长大些,她跟着山上的大哥哥下山走过一次,知道了无鸠山在外的恶名。

无鸠山在浔阳城内,城内人都说无鸠山的草寇都是一群亡命之徒,无恶不作,烧杀抢掠,让人不耻。

她曾疑惑,无鸠山根本不像他们议论的这般,至少她看到的不是,山主说他杀的都是该死之人,并不无辜。

以前姜符凝觉得,再不无辜也是一条性命,直至她长大了,发现世间并非黑白分明的,做到无愧于心就好。

叩叩叩——

深夜里,木门被敲响,她猛地睁开眼睛,从梦中抽离,起身利落的开了门。

门外的徐二一脸无奈“山主……老山主他死了。”

彭——

一声,徐二看着如一阵风一样已经跑出去的姜符凝连忙快速跟上,二人急匆匆的来到老山主的草房里,里边已经站满了人,都是山上的山民,其中一个小女孩哭的极为大声可怜,姜符凝赤红着眼睛看了一眼,是小草,一个不过堪堪长到她腰腹下的小女孩。

也是老山主最后带回山上的一个孤女,她抓着老山主的手臂不愿意松手,任凭旁边的人怎么拉扯,她始终放声大哭不愿意松一分力道。

众人叹气,老山主就这么死了,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从外边走进来的姜符凝身上。

“山主……”

姜符凝侧身,看了眼始终站在老山主身边的人开口“萧大哥,老山主走前可有说什么?”

她看似冷静,实则垂落在身侧的手掌微微颤抖,转而握紧了拳头,克制自己不让自己在众人面前落泪。

萧恒之回过头,他一袭灰色衣袍,相较于其他人,他身上的衣袍并没有补丁。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姜符凝,随即缓缓开口“老山主走前说了,你既然做了山主,就要护好无鸠山的山民。”

姜符凝点头,她知道老山主哪怕走了,放心不下的始终都是无鸠山的众人。

她犹记得,在众人不满她是女子,却能做山主时,老山主力排众议,择选她做山主的原因,是因为她始终有着一颗赤诚之心,不仅仅因为她武力过人,而是她恩怨分明。

屋里的众人沉默了许久,只听见姜符凝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让老山主归去吧。”

天际逐渐泛白,天空下起了雾蒙蒙的小雨,姜符凝手执火把,看着中央双眼紧闭的老山主,火红的光映照着她的一边脸庞。

她最终把火丢过去点燃了老山主身下的柴火,顿时火光冲天,空旷的四周瞬间响起了哭声。

“不准烧老山主!不要!”小草哭着想要冲过去,被徐二一把抱住,低声开口“别哭。”

雨慢慢下着,火也徐徐燃烧着,最后只余一抹灰烬,姜符凝蹲下身,抬手握住那抹灰烬,轻声呢喃“老山主,你且放心,我会护着无鸠山的每一个人。”

人群散去,萧恒之撑着伞立在她头顶,看着女子消瘦的肩膀,他终是不忍的开口“回去吧,你若是也倒下了,无鸠山的人怎么办?”

姜符凝抬手撑着地面起身,并未开口说话,转身走进了老山主的茅草屋内,他的床榻上躺着一把长刀。

萧恒之跟着进来,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刀,老山主说留给你,这把刀陪着他度过了大半载……”

姜符凝已经拔出了刀鞘,粗粝的指尖仔细的划过刀锋,眼泪最后还是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萧恒之转身撑着伞踏出了茅草屋,他知晓姜符凝一向好强,不愿让人看到她脆弱的一面,萧恒之索性离开,徒留她在屋里。

天已然刚亮起来,无鸠山上的竹林里,姜符凝手握长刀,不断的挥舞,身影利落,刀法精湛。

她小时候曾多次见过老山主常拿在身侧的这把长刀,老山主的刀法极为了得,如今他虽然有了,可这把长刀犹如他一直存在一般,今后也会陪着她。

手掌中的刀,在姜符凝的挥舞下,极为冷冽,处处生风,刀如猛虎,她不知疲惫似的,握着长刀极为快速的划过,额角落下汗珠。

姜符凝身形如鬼魅,一招一式皆是杀招,刀法变化多端,她虽是女子,可挥起长刀来虎虎生风。

直到汗水浸湿了后背,姜符凝这才收刀,立在原地,身后传来了徐二的声音“山主,山中有一批侍卫闯了上来!”

姜符凝冷下眼眸,脸微侧,沉声开口“告诉山上的兄弟,其余人弓弩候着,不能让那些人上来!”

徐二连忙应是,姜符凝带着长刀,抬步朝外走去,一身暗青色的粗衣,也难掩她的飒爽。

——

此刻半山腰上,几个侍卫交头接耳“应该快到了吧?我们再上去一些,一把火烧了这些草寇!”

旁边的一个侍卫蹙眉“不行,县丞说了,还要进去把那个女草寇给抓回去,如若都烧死了,县丞怪罪下来可怎么办?”

3.女流(二) 几人说话间,一发暗箭已然快速没入其中一人的眉间!

周围的侍卫瞬间都惊慌了起来,四下看去,一道暗青色的身影缓缓走出,她握着长刀,眉目间带着几分英气。

侍卫瞬间都围了过来,为首的侍卫大吼“你这个女草寇,居然还敢出来?!”

姜符凝挑眉,握着长刀立在身前“为何不敢?你们方才不是还在说要生擒了我吗?”

为首的侍卫许是被姜符凝给刺激到了,当即怒喝“给我抓住她!”

周围的侍卫瞬间一哄而上,想要抓住姜符凝,可惜在无鸠山上,姜符凝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她转身就跑,身影游走在山间格外的灵敏。

藏在草丛暗处的徐二见着姜符凝将这些侍卫都引到了这边,立马见势得利,朝着在周围埋伏的山民低呼“放箭!”

瞬间,暗处拿着弓弩的山民放出暗箭,将这些侍卫一个个射杀,血流一片。

其中一个侍卫忙躲过一箭,看着姜符凝的身影就急忙追去。

姜符凝看了一眼身后穷追不舍,只剩下他一人的侍卫,她停下了脚步,手掌中的刀拔出鞘,刀光照映着她的侧脸。

对面的侍卫咬牙,拔出长剑对立“你这个女草寇,一介女流也妄图跟县丞对抗?!”

锵——

一声,在侍卫还未回过神的时候,愣愣的看着自己已经被斩断的长剑,还有已经到他面前的女子。

他面色涌现恐惧,连忙一把丢弃自己的长剑,想要徒手空拳对付面前之人。

可姜符凝的身形利落,一招一式仿佛逗着他玩一样,最后还是姜符凝有些不耐烦了,长刀搁置在他脖颈旁,寒刀的凉意让侍卫脚跟发软。

姜符凝眼神凌厉的扫了一眼他的脚跟“暂且留你一命,既然知道害怕,还敢为狗官卖命?回去告诉县丞,若是再敢来寻无鸠山的麻烦,那他夜里做好脑袋消失的准备吧。”

利落的收回刀,姜符凝看着已经慌张跑走的侍卫,收回了视线。

徐二带着人从暗处走出来,对着那侍卫消失的方向鄙夷道“呸!跑得倒是挺快,还想着放火烧山呢,也不想想火势蔓延,无鸠山下还有百姓呢。”

“最近应该不会再来了,最近在浔阳城的探子可有消息?”姜符凝扭头看向徐二。

他们无鸠山也有自己的探子,都是为了打听城内的官员的动静,若是有好东西,即可劫获。

徐二挠头“山主,最近倒是没什么动静,难不成咱们劫这些官老爷的东西太频繁了,他们都不走这道了?”

想了想,徐二又觉得不对啊,若是要入浔阳城,必定是要路过他们无鸠山的,只有这一条道。

姜符凝叹气“罢了,再看吧,去山下再买些吃食,山上的妇孺小儿万不能受饿。”

——

浔阳城内

啪——

桌案被重重的拍下一掌,县丞看着只余一人回来的侍卫,怒不可揭“废物!一个女子都对付不了。”

正堂下还坐着几个小官吏,闻言皆是气得吹胡子瞪眼的,只因他们都被无鸠山给劫过财物。

皆是附近地主老爷献上来的好东西,可惜他们都没见着,只要马车拉过无鸠山,皆是一空!

侍卫也十分无奈委屈,想到那女子身手,就忍不住开口辩解“县丞大人,小的实在是冤枉啊!那女子武艺了得,一众护卫皆不是她的对手,虽是一介女流之辈……可”

侍卫自知自己不如一个女子,俨然有些无地自容,说到最后如梗在喉。

更多的是觉得丢脸。

县丞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就是没用!这点小事都办不成!浔阳城养着你们这群侍卫,真是白养了。”

底下的一个小官吏忍不住开口“这女草寇劫了我们这么多次东西,非但不收手,如今还动到了县丞大人您的头上,实在是令人气愤。”

“就是就是,县丞大人,此女可不能留,否则哪天劫到我们家中来,那岂不是哭天喊地都无用?”

底下的小官吏左一句又一句,县丞也听得心烦。

转身就开口“那你们想怎样?”

想怎样?那还不简单!

一个看似机灵的小官立马开口“自然是要禀报上汴京,让陛下知道,咱们浔阳城还有人想占地为王!”

这罪名可不小,瞬间旁边的几个官吏都露出了沉思的表情,县丞更是有些犹豫“虽呈上汴京让汴京的官员带兵下来剿灭这群草寇是最好的结果,可这不也让陛下知道了我们贪墨……”

后边的话,县丞没点明白,那小官吏当即开口“县丞大人,这浔阳城不过是个小地方,我们怎么说到汴京,还不是由我们说的算?陛下怎会知晓,只管说这群草寇的不是,定然有人替我们收拾了他。”

几人瞬间拍案赞同,想好了计策,等着这无鸠山被朝廷的人给剿了。

——

无鸠山上,姜符凝听闻小草几日不吃不喝,就盯着那老山主烧了的地方看,她颇有些无奈。

老山主在时,对她很好,她把老山主当做了亲人,此事让她无法忘怀这是人之常情。

姜符凝去了厨子那拿了一个包子,走去了上边,看着坐在一块枯木上红着眼睛的女孩,她把包子递过去“吃饱了,才有力气哭,不是么?”

小草抽泣着,看见姜符凝她瘪嘴“你来做什么?!是你烧了老山主,你为什么要烧了他?”

看着她愤怒的像一只伤心的小兽,姜符凝叹了一口气,把包子强行塞入她的怀中蹲下身“吃着,别浪费,都是我们辛苦得来的吃食,至于为什么烧老山主,这是无鸠山历来的规矩。”

小女孩抿唇,鼻尖泛红,显然对于这个理由并未认同,腹中发出了饥饿的声音,她连忙抓着包子就啃了起来,边吃边流泪“我不管,山主这么好你还烧了他……”

看着她肉乎乎的脸,一便啃着包子还不忘诉说委屈,姜符凝笑了,眼神看着那处被燎烧过的痕迹,目光多了几分旁人看不懂的深思

“无鸠山历任山主之死,不管是病死还是被杀死,亦或者自缢,死后都会受火烧,化作灰烟。”

姜符凝转而看向懵懂的小草“我也不例外,灰飞烟灭也要做无鸠山的鬼,无鸠山是故里,所谓魂归故里,灰散山冢,无鸠山上大多数是居无定所,无父无母之人,这里是家,死后不过是烈火焚身,有何所惧?”

小草停止哭泣,她撕下一半包子递给姜符凝“山主,小草不哭了。”

看着她递过来的一半包子,姜符凝摇头“你吃吧,山主会护着你还有山民,你们不受饥寒,我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