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争天》 上山 “沈安!小安安!”

偌大的山门前,没有一个护卫,倒是坐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少年也不像护卫。

这四周树木十分茂盛,郁葱蔽天,在夏季倒是个避暑的好去处。几缕阳光透过绿叶的缝隙在地面斑驳,他后仰倚在石阶上面,手里玩弄着刚摘下来的狗尾巴草,眼睛半眯看着来人。

“稀客啊,你怎么来了?”沈安丢掉手里的草,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像是山林中刚睡醒的猫。

“还不是太久没见你,又一次想你了~”来人自然的揽上沈安的肩膀。

“……咦,一边去。”沈安往旁边挪了挪,顺带轻踹了他一脚。

“君子动口不动手,不带这样打人的。”

“……”

沈安懒得理他,又回到原地,坐在台阶上。“话说我们姚大少爷跑这么远来山云阁,你父母能放心吗?”姚语山家里是三代从商,家中显贵,他在家也好吃好喝供起来的小少爷,哪里受得了这种苦。

“当然放心,毕竟有你在,你爹可是大将军,爷爷又是宰相,你娘还是学堂第一女先生,这里谁敢招惹你。但是谁会自愿来这边找罪受啊,他们在家看我不顺眼,把我撵到这边来了。”姚语山走到他身边坐下。

“敢不敢招惹,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沈安心里嘀咕

“所以你不是来玩的?”他半信半疑道。

姚语山起身把手里的衣服往沈安身上一甩,“看好了,和你一样的衣服,小爷是来拜师的!”

沈安从下到上打量了一番他身上那些金银玉佩还有千金一匹的北域丝棉制成的衣服,与那山云阁的弟子服,简直不是一个档次。

“但是为什么你会在门口啊,你不会早就知道我要来了吧?”

沈安扶额,叹了一口气。

傻子。

“还是被罚了?”

还不算太傻。

姚语山倒吸一口气,“我去,谁敢罚你啊,不要命了!”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被打的…”沈安给了他一个白眼,“你自己慢慢体会吧。好自为之。”

姚语山一脸懵逼的杵在台阶上

“快去,别迟到了。”沈安推了推他。

“我不认路。”

“哦,也是。”

沈安领着姚语山往上走。台阶长有三千,从下根本看不到尽头。

“你们这边真壮观啊,台阶都这么长!”姚语山眼睛放光。“还有,这边环境也好,有树有草有水有瀑布,你天天在这边应该很舒服吧!”

“你一会儿就不会这么想了。”沈安说道。

一个时辰后,姚语山一屁股坐了下来,“好累……”

“现在还觉得壮观吗?”沈安说了一句。

“你们天天这样爬,只怕不会累死。”姚语山气喘吁吁道。

“我们可不这样,像个傻子。”

“你骂我?”姚语山回过神来。

沈安右脚向后,蓄足力气猛地一蹬,“看好了!”,他一跃百层台阶,腾空而起,衣诀飘飘。再一跃,轻轻然立于竹尖之上。

姚语山的下巴早已合不拢,“你们…都是这样的?”

“也不全是,主要我有实力。”沈安轻飘飘的说了一句,又轻飘飘的下来。

“还爬吗?”

“爬!”姚语山顿时士气十足。

爬了大半天,姚语山终于登顶,便也不顾形象的直接躺在了地上。

“躺够了就走吧,拜师还要试炼。

“没事,我娘早就给我找好关系了。”

“什么关系?我竟不知。”天空冷不丁冒出来一个老头的声音。

姚语山一个激灵,站到沈安身后。

“你刚刚,说话了吗?”姚语山声音发颤。

沈安突然拱手作揖道:“师父。”

“你师父是人是鬼啊?”

“不得无礼。”

姚语山尴尬的摸了摸嘴。

“你今日倒是乖,弟子服都穿上了。”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

“师父,此人是前来拜师的,我给他带上来了。”沈安说道。

“不错,你是第一个用蛮劲硬生生爬上来的人,有魄力,破格给你一个弟子名额,你去找钟月娘子,日后你是她徒弟,回头我跟她说一声。”

“啊?”沈安满脸诧异,“试炼呢?”

“什么试炼,不知道啊…”

沈安忍着内心不服的火气,毕恭毕敬的问道:“师父,我想下山。”

“我就知道你安静这么多天肯定没憋好屁。为师心情好,这事你也不全错,你想去历练也是好事,去吧,再带个人一道,为师放心。”老者的声音刚要消沉,又响了起来。“哎就带这小子吧,刚好钟月也在山下。你们过几天熟悉熟悉再走,带他学学。你再给我带壶剑川的酒,别忘了。”

“老头事真多。”沈安心里嘀咕。

“快走走走,带我参观参观”姚语山拽着沈安往前走。

沈安无奈的摇了摇头,把他往寝室带,“走吧,先带你去放东西。”

一路上,见到沈安的人基本都会喊一声师兄,可到了寝室门口,站着一伙人,见到沈安不但不尊敬,反而还满脸不屑。沈安倒也不放在心上。倒是姚语山,一连冲他们翻了好几个白眼。

“我房间在三楼,你就住我对面吧,刚好没人。”沈安淡淡道。

“为什么大家都不穿弟子服啊?”姚语山问。

“几位师长老又不管,怎么穿其实无所谓,这个弟子服就是摆设,而且谁爱穿个白蓝白蓝丑不拉几还像送葬的一样的衣服。”沈安总结的十分精辟。

“那你为什么穿?”

“……”

沈安回头进入自己的房间,再次出来,就是束发红衣的翩翩少年,完全没了刚才死气沉沉的气质。

“走,带你逛逛这山云阁!”刚刚出门,沈安抓起姚语山的领子就往外飞,根本没给他反应的时间。

姚语山显然是被他这一举动吓到了,在天上哇哇大叫。

“放我下来!你轻功再好也不能这样啊啊啊!”

“闭嘴!看前面。”

沈安轻轻落在湖面上,湖水像是为他开路,竟不会沉下去,如同身处镜中渊。

湖心立了一尊石相,似有三十层楼高,巍峨挺立,庄严不可亵渎。

“哇,好大一尊相啊!”姚语山方才的恐惧烟消云散。

“这是我们的开阁师祖,就是祖师爷,带你来见见世面。”沈安看他那不值钱的样子说道。

“行了,走吧,别处也没什么好看的好玩的,后面你就自己熟悉吧,明天咱就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