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尽聚散浮生》 第一章：林冉出生 1987年10月

L省省会新阳市康怡县

晚上七点，八趟房胡同里最里面一个大院里传来了女人嘶声力竭的喊叫声。

伴随着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再使点劲，快出来了，已经看见头了。”

女人忽高忽低带着喘息颤抖的哭音再次传来：“不行了，太疼了，这怎么比生小羽时候还疼啊。”

“哎呀，这胎比生小羽时候要大，费点劲，没事，你再挺挺，使点劲。”

房门外

相邻听见女人嘶喊动静的街坊四邻都来了，隔壁李大娘跟站在关紧房门的门口前一动不动的男人打听：“小羽妈这是要生了？”

身材颀长，皮肤偏白，浓眉大眼，眼型带着些清冷的感觉，高挺的鼻梁，薄唇，脸型流畅，棱角分明却并不显犀利，微卷的头发不长的梳着三七分，露出额头美人尖，气质高冷又圣洁的俊美男人声音平静低沉的回道：“嗯，要生了。”

住在西边隔两个院的吴大爷问“这咋在家里生，没去医院呢？”

“我家逸轩在医院上班，还上啥医院生？这不把妇产科主任刘主任请家里来了吗，她把家伙事儿都带来了，还领了个小护士。生头胎就是这刘主任处理的，没事，这都有经验了。”

说话这位是林逸轩的母亲秦玉，干净利索的人，在医药公司做财务主任，个子在女人里不算矮，得有个166，挺瘦的，大长腿，穿着一套浅灰色的西装，里面穿着白色的衬衫，脚上瞪着双蓝色的塑料拖鞋，头发干净利落盘在脑后，露出有少许抬头纹的饱满额头，长脸，颧骨稍高，下颚略尖，眼睛有点凤眼，眼稍微微上提，眼尾处略深的鱼尾纹，薄薄的嘴唇上有两条法令纹，面相里稍带着点刻薄，此时眉飞色舞的跟邻居们炫耀着。

旁边一位身高略低于林逸轩，剃着寸头，穿着深蓝色套装的中年男人含笑跟着点点头，跟林逸轩长的有八分相像，不像的地方大概就是气质方面和微圆的脸型了，林逸轩的气质偏冷，总像什么事也无法挑动他情绪似的，喜怒不形于色。这位就不一样了，含笑的眼睛里总是带着慈祥和温和，好像天生脾气就很好，没有什么能让这位能够动怒生气，南辕北辙气质的两个人是父子，也就是秦玉在财政局当局长的丈夫林守勋。

“凤啊，快把屋里椅子凳子啥的都搬来，给邻居们坐，你泡点茶水拿些瓜子花生啥的招呼招呼。”秦玉招呼旁边一同站着的家里二儿媳妇单丹凤待客。

“知道了，妈。”单丹凤温柔的笑着答应着，转过身往西厢房张罗去了，边走边翻了个白眼，嘴里小声嘟嘟囔囔的听不清说了点啥。

“你嘟嘟囔囔的说啥呢，赶紧的。”从西厢房迎面出来个男人，手里拿了包没开封的白梅烟，长脸，浓眉大眼，面相有些凶，身材魁梧，身高与林逸轩差了几公分，和林守勋差不多，肤色健康，面相是秦玉和林守勋综合体，此人是秦玉的二儿子，有个和面相不相符的名字林逸哲。

“你干啥去？”单丹凤看着男人手里的烟，挑眉问道。

“来这些人，给爷们儿们整点烟，我上次从单位拿了点茶回来，你给按人头泡上拿过来。”林逸哲笑着说。

“你是虎吧，这也不是咱生孩子，又搭烟又搭茶的，你挣几个子儿？”单丹凤压低声音怒道。

“你他妈欠揍吧，那他妈是我亲哥亲嫂子，生的是我亲侄子。”林逸哲脸色骤变怒目圆睁，狠狠的凶道。

“咱家生爽子的时候你妈爸这么关心过吗？还不是我家里人在医院伺候我，这也就是因为在家里生的，街坊邻居都在，你爸妈才整的像个好人似的，瞅着像多关心似的，啥样谁心里没数。”原本温和柔美的长相，此时面目略微狰狞的抬头对着林逸哲说到。

“你再唧唧歪歪的试试，该干啥干啥去，别整天在这整事，还育红班老师呢。”怒说着，狠狠瞪了单丹凤一眼，抬头笑呵呵的去给街坊爷们儿们发烟去了。

单丹凤握了握拳头，抬头长叹了一口气，瞪了天一眼低头朝西厢房走去。

这时从院子外走过来一男人，与林逸轩身高、俊度不相上下，如果说林逸轩是一种面如冠玉般玉树临风的俊，那这个男人就是面如雕刻，棱角分明般阳刚的俊美，只见他腰杆笔直，身姿飒爽从院门口一路打着招呼走到林逸轩身边；“我天，这是男女老少都来了吧，可真够热闹的，我看王奶都在那坐着呢，90多岁了身子骨真好。”

这人是吴大爷家的大儿子吴庆宇今年32岁，比林逸轩小3岁，还有个比自己小4岁的弟弟，哥俩一直在部队当兵来着，前些年出任务弟弟牺牲了，家里就剩父亲自己一个人，母亲小时候六七岁的时候就因病去世了。这人孝顺，寻思自己再壮烈了怕他爹受不了就转业了，现在在派出所做警察，是名刑警，因为有功在身，回来直接做了队长。

这人平时特喜欢孩子也招小孩，自己有个3岁的女儿吴菲，因为媳妇是少数民族咨询过计生委后给了指标，上个月媳妇李雪又给生了个儿子吴曜坤，人还没出月子，平时没事下班回来就爱带着邻居的小孩玩玻璃球打pia几，偶尔还会给小女孩撑皮筋，号称孩子王，他来回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没看见小羽，便问道：“逸轩，你家小羽呢？”

“前院找刘洋玩去了，还没回来。”林逸轩视线不离房门说。

“那这事他不知道吗？”

“还不知道呢，吃完饭他就出去了，小莉是他出去之后才开始发作的。”

“哦，我这刚下班，一进屋我媳妇就跟我说你家张小莉要生了，我紧忙过来瞅瞅，咋样了现在，多长时间了？听着声这胎比我媳妇费点劲，但你也别担心，没事的。”吴庆宇听着屋里撕心裂肺的嚎叫声瞪着桃花眼啧啧说道，边说还边左右来回踱了几步，右手握着拳头捶着左手的手心，看着比林逸轩还着急。

“嗯，一个多小时了，没事。”林逸轩还是盯着房门，也不动，就这么站着，看着好像真的不担心，仔细观察的话就发现喘气声明显一声比一声沉，隔几秒还轻轻的吐口气。

吴庆宇一看这还是担心，刚想再劝，只听屋里忽然没了动静，林逸轩瞬间瞪大了眼睛，那眼本身就大，这一瞪真跟铜铃一样。

院子里男女老少这时全围了过来，过了一分多钟屋内“哇唔，哇唔”的声音响起，院里此起彼伏：“生了、生了。”“这下生了。”

林逸轩此时往前上了两步，长久未动，冷不丁还踉跄了下，难得的面容出现了些许焦急，差不多十分钟，房门开了，张小护士刚打开房门没等说话呢，林逸轩忽然冲了进去。

“妈呀，啧啧，这林大夫平时也没看出这么不稳重啊。”隔一户家大儿媳妇刘雪莲瞪圆了眼睛惊讶道。

“哈哈哈哈，刘姐，这当年你在医院生孩子不知道，那会正好我刚出月子，小羽出生时候林大夫就这样，孩子都不看一眼，直接就奔小莉去了，哪像我家那个生了孩子就跟我完成任务了似的。”李大娘家大儿媳妇陈红哈哈大笑说。

“要不我说嫁人就得嫁林大夫这样的，对小莉那可真是没话说。”胡同里第一户家里开小卖店的四儿媳妇小声喏喏的说道。

刘雪莲、陈红和其他一起聊天的女人们听见这话的都暗自翻了个白眼，撇了下嘴，互相对视上了的都同时给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这时候李大娘摆摆手说；“行了行了，也不知道生的男孩女孩。”

屋里，只见林逸轩目不斜视直奔窗边炕上的张小莉，张小莉因为刚生完孩子，浑身还是刚泄了气的虚弱无力，白皙的脸上布满大汗，浓密黑绸的秀发散在枕头上被汗液打湿，额头上还沾着些许碎发，平时如黑曜石般的眼睛此时也有了红血丝，眼边也染着淡红，眼尾处还挂着悬而未滴的泪珠，原本红润饱满的嘴唇此时也浅淡了，巴掌大的瓜子脸比平日里更白皙了，整个人显得虚弱，美人本就美，何况此时刚闯了一场生死关，林逸轩弯着腰手背轻轻的抚过女人的脸，又用另一只手掌拂去她额间碎发，女人虚弱的看着面前的男人弯了唇。

“咳、咳”林逸轩忙挺起腰，背杆挺直转过身伸手与刘主任握手：“刘主任，失礼了失礼了，辛苦了，也太感谢了，改天必请您和您家老黄吃饭。”

“行，知道你高兴，理解理解，母女平安，来，林主任看看你家老二。”说着刘主任把怀里的孩子递给了林逸轩，本来林逸轩除了心疼媳妇对孩子也没太大的感觉，毕竟有一个了，照着养就是了，一听是丫头那眼睛瞬间亮了。

要说之前林逸轩的笑还带着礼貌克制，那这会就跟开花了似的，忙不迭把孩子接过来，平时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这会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激动劲了，本应经验十足抱孩子的手此时都抖了，瞬间转过身抱着孩子眼睛圆睁，嘴角都快咧到耳朵了，用比平时高八度的声音对着张小莉大声说到：“小莉，是闺女诶。”

此时声音传到屋外，邻居街坊全部都听到这一声，叽叽喳喳的大家开始讨论起来，说的最多的就是这林大夫两口子可真是福气啊，儿女双全，凑好字了。

秦玉和林守勋老两口听到这声也是哈哈大笑，林守勋一个劲拍手说；“好，好啊。”

单丹凤看到公公婆婆的反应也跟着温柔的笑，说：“可太好了，爽子有妹妹了。”心里默默翻着白眼，一肚子酸水。

老二林逸哲也哈哈大笑；“太好了，这回不只有侄子还有侄女了，哈哈哈哈，我得给老三打电话去。”眉眼间看出来是真的高兴，说着就往院外跑。

“诶，你去哪啊，都几点了，你往哪打啊，打也是明天打，然后给你嫂子娘家也去个电话，让他们来瞅瞅。”秦玉招着手大喊着跟老二说。

老二一拍大腿；“嘿，高兴过头了，明天早上我去单位打电话。” 第二章 吴曜坤找媳妇 屋里

“逸轩，把孩子抱来给我看看，我还没看过呢。”

张小莉虚弱着说，边说着边两肘撑着炕就要坐起来。

林逸轩看到忙抱着孩子来到张小莉的身边，弯腰也让张小莉看清楚女儿，低声细语的说道：“别起来，我抱低点，能看清。”

“嗯，把孩子放我边上，你去送送刘主任和张护士，他们也累坏了。”张小莉温柔的说。

“好，我知道了，我把孩子放在这，你别操心旁的，好好休息。”林逸轩眉眼含情，轻声低语，温柔的回。

刘主任连忙在旁边爽快地道：“哎呀，送啥啊，不用送，你俩好好歇一歇，之后还一大堆事呢，咱们不用见外。”

林逸轩直起腰，眉目带笑对着刘主任客气说：“刘主任，这趟真是辛苦你和张护士了，之后有啥事还得麻烦您呢。”

“哎，说这个就外道了，都是同事，你有事用到我了，哪天我有事找你你还能看着咋的。”刘主任摇着头爽朗的笑道。

“刘主任看你说的，以后有啥事用得着的你说话，能办的我绝不推辞。”林逸轩也摇摇头，无奈的沉声笑道。

“妥了，有这话咱还扯那虚的干啥。”刘主任干脆的说。

随后林逸轩说着话边把刘主任和张护士送出门口。

这时家里秦玉两口子，林逸哲两口子也赶了上来表达感谢。

刘主任边往外走边叮嘱之后孕妇坐月子的饮食起居和孩子之后的一些事。

按理说这些事林逸轩本就驾轻就熟了，但是这次却还是仔细的听着，有时还问上一两句，心里暗自琢磨思索着上次有这么多说道吗？

送走刘主任和张护士，院子里的邻居们说了些祝福语也慢慢的跟着都撤了。

随后秦玉指使着二儿媳妇收拾院子再把猪蹄端过来，自己和林守勋去东厢房看刚刚出生的孙女。

林逸哲找到在厨房准备洗茶杯的单丹凤说：“你整着，我跟老王他们搓几圈去。”

单丹凤一听这话，把刚要舀水的水瓢啪一下扔水缸里，震的水缸里的水洒出来尖声说：“我生孩子谁伺候我了，现在大嫂生孩子你们都该干啥干啥，就我得干活是吧，你可倒好，你去打麻将让我在这累死累活的？”

林逸哲一听这话，当时就不乐意了，脸唰一下就掉下来了，人长得本来就凶，这一变脸就吓人了：“你他妈是不是有病？我让你累死累活啥了？猪蹄是我妈买的，猪毛是我爸剃的，火是我烧的，肉是我炖的，你最多就是等它炖好了把它盛出来，这些年你做过饭吗？你会做吗？也就是洗洗杯子扫扫院子，一年干几回啊，你跟我俩在这扯啥呢？”

听了这话单丹凤把头低下来再抬头仰视着林逸哲。

1987年那会再男女平等，厨房里的这些活男人虽说会做的也多，但也基本都是女人干的多，能不干的都得有点办法，巧了，这单丹凤就是有办法的。

单丹凤这人长的个子不高，小小瘦瘦的，满打满算158，直起身来还不到林逸哲的肩膀，长的不似张小莉那种精致美艳，她是那种温温柔柔，小家碧玉型的，有一双小鹿眼，总是透着一种无辜。

尤其此时盯着林逸哲看的时候再带点要落不落的眼泪，那楚楚可怜的样子直接能把林逸哲看化了。

林逸哲平时再凶再狠再不是物这时候也得降，吴丹凤也不说话就这么盯着林逸哲看。

晚上回来洗过头，乌黑浓密的长发及腰，这个状态一摆出，林逸哲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瞬间把单丹凤搂在怀里，弓着腰，不薄不厚的唇贴着单丹凤的耳朵低声哄着：“好了，小凤，不难过啊，是我错了，知道你上一天班累了，晚上大嫂生孩子又折腾这么久累坏了吧，不用你干了，你回房歇着，这留着给你男人干，你先回房，一会我烧点水给你洗脚。”

边说边还轻轻的一啄一啄的亲着脸蛋。

单丹凤在林逸哲怀里闷闷的说“那老王他们呢？你们都约好了，我刚刚只是心情不好，有点不平衡，这会没事了，你去玩吧。”

林逸哲一听这话心更软了，一手环着肩膀，一手扣着人脑后，恨不得把胸前的美人给按身体里去。

低声哄道:”约就约了呗，哪天不能玩啊，没事，我不去他们就找别人了，我今天就陪你。”

单丹凤听到这话低低的闷着声音，喏喏的：“嗯。”

说着从林逸哲怀里退出来，万分不舍的眼神留恋的看着林逸哲转过了身低着头往西厢房走去。

转过身的霎那脸上楚楚可怜已然不复存在，面无表情，恢复如初，只是步履蹒慢，从身后看好像还在内疚自责似的。

林逸哲看到媳妇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有后悔，有内疚，有心疼，有怜惜，赶紧转身给媳妇烧洗脚水。

院子里此时就剩下吴庆宇了。

他看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凑到林逸轩身边，胳膊肘碰碰身边林逸轩的胳膊，桃花眼放着光贼兮兮的，好像怕别人听到似的低声期待道：“哎，把你家丫头抱出来给我看看。”

林逸轩看他这样，觉得好笑“你自己不是有闺女，怎么还这德行。”

“不一样，你俩长的这么好看，尤其你媳妇长的跟花似的，小羽那孩子就长的恁好看，我之前就琢磨你要生个丫头得漂亮到啥程度。”

听着这话，林逸轩看了看吴庆宇，眯了眯眼。

吴庆宇没注意到林逸轩的眼神，接着拍着手脸都激动的红了，桃花眼睁的大大的道：“当年你生儿子，我没啥感觉，等我媳妇怀了曜坤以后知道你媳妇也怀孕了的时候，我是白天琢磨晚上惦记就寻思你能生个闺女我生个儿子。诶呀，我靠，轻点轻点，嘶...。”

吴庆宇越说越激动的时候林逸轩猛然抓住他的手腕掰到身后。

别看林逸轩没当过兵，可当年也是下过乡骑过马出过一把子力气的，长的斯文不代表真就是个小白脸。

林逸轩眯着眼睛对着后弯着腰的吴庆宇沉声说道：“你有没点人性，我闺女在肚子里你就打她主意了？”

“哎哎哎，你先松手。”吴庆宇明显疼的声线都升高了两度。

其实他也不是不能自己解围，毕竟当兵也不是当的假的，何况现在还是刑警，别说底子本身就在，就是现在也没荒废，除了出任务没办法，每天晨跑是风雨无阻的，一个星期还坚持三天的打拳，身手肯定是不错的。

只不过现在这惦记着人家闺女给他做儿媳妇，咋地都不能惹了未来亲家不是，所以林逸轩不松手他还就得老老实实这么挺着。

“这不是你两口子好看嘛，再说了肥水不流外人田是不是，现在我家那小子还小着呢，你还可以培养，你想要啥样的女婿就培养成啥样的，多好，就是开口第一声管你叫爹都行，我都认。”吴庆宇可怜兮兮的说道。

林逸轩把他手腕甩开，边往屋里走边说：“你还能要点脸不，滚远点。”

吴庆宇后面追着他；“哎哎哎，你考虑考虑呗，我说真的...”

话没说完林逸轩已经迈进屋内，把门咣摔上。

幸亏吴庆宇躲的快，不然都得砸脸上。

他悻悻地摸了摸鼻子，知道不能再喊了，真把孩子和张小莉给打扰了，别说谈不成亲家，林逸轩都能拿刀剁了他。

只能默默的转身一步三回头的走了，边走边心里暗叹：“脸不要了算啥，有漂亮儿媳妇就成。”

东厢房里，一进屋就是一个中厅。

要说老林家条件是没差的，在1987年来说老林家算是高干家庭了。

林守勋母亲去世的早，父亲带着他和妹妹在乡下住，适逢抗战时期，家里没有地只能给地主打点闲工，有上顿没下顿，条件太差吃饭都是难题，林守勋决定参加革命，年龄不够把户口改大了两岁当了兵，原是抗美援朝期参加的革命，当的文职，革命结束以后在乡下某个乡当乡长。

经人介绍认识了同在乡里供销社做会计的秦玉，随后两人结婚。

结婚第二年生了老大林逸轩，又过两年林逸哲出生。

生林逸哲时候两口子已经进县里工作，秦玉是有点文化的，在医药公司做会计主任，林守勋呢，那会财政局和税务局是一起的叫财税局，他任局长。

要说女人巾帼不让须眉，秦玉在林逸轩快高中毕业的时候被评为全省劳模，还去省会领了奖，回来就能调动岗位再升一级。

林守勋也在升任副县长的名单里。

后来政策下来，可以回城返乡林逸轩决定去学医，于是选择了中医院的药房，边工作边学习医学知识。

工作期间跟张小莉搞了对象，说到这插个话，这对象咋搞的呢。 第三章 起名 康怡县不大，一条主路从南到北，东西各一条辅路，称东西环路，县里以居中的供销社为基准，供销社以南叫南头，以北叫北头。

县政府在北头往东环路去的那条路的道北，八趟房在县政府的北面，过了八趟房再往北走就不属于县内了。

八趟房之所以叫八趟房是因为这片一共八趟房子，每趟八户，一共八条胡同，胡同都是死的，大门全朝南，各户大小不同。

老林家是最大的，位于第三趟最东侧。

东南角是两扇2米多高黑色铁皮对开大门，门侧一排倒坐屋，共三间屋，东侧靠近大院门的是厨房，中间是餐厅，西侧是仓房，共三个房门，各走各的，厨房和餐厅中间有一扇对开木质窗户，平时传个碗筷和饭菜就从这里。

屋外院内，正北以及东西各三间房。西南角有两个茅房，东北角另有一个茅房，西北角是车棚，院内种了几棵果树，正房门前左右两侧各有一片小园子。

老两口住正方，大儿子林逸轩带着媳妇张小莉、儿子林羽住东厢房，二儿子林逸哲带着媳妇单丹凤和女儿林爽住西厢房。

内院空场宽阔，摆酒席的话能放十张十人桌，宽宽松松不挤不碰的。

院内没养任何家禽牲口，秦玉两口子有三个儿子，老大林逸轩在中医院骨科做主任，大儿媳妇张小莉在县供电局查电表，二儿子在饲料厂做保安科科长，二儿媳妇在新光小学做育红班的班主任，都有正式工作，也没时间精力养走兽飞禽。

三儿子林逸书，大学毕业后直接分配在新阳市的铝建建筑院做设计师，娶了市里本地在供销社做销售的媳妇许微，一年到头回不来几趟。

县政府对面，也就是道南，是一家供销社，张小莉家就住在供销社后面的胡同里。

如果说政府前的马路是一条分界线，那就是道北八趟房住的都是干部家庭，而供销社那侧就是工人阶层了。

职位不同，工资自然不一样，那时候还有很多是单职工家庭。

张小莉家就是单职工家庭。

张小莉的父亲叫张子澜，在造纸厂工作，造纸嘛就得做刨木头、造纸一系列工作。

母亲秦凤慧，不识字，只会写简单的数字，碰到成百上千的数字就费劲了，会写自己、丈夫和儿女的名字，歪歪扭扭的。

家里原本五个孩子，老大是女儿张小莉，老二儿子张小浩，老三也是女儿张小梅，到这都相差两岁。

生了张小梅以后再两年生了老四，也是女儿，取名张小艺。

这时候老大已经六岁，能跑能跳爬树翻墙了，她就哄着这个最小的妹妹，经常在炕上坐着伸直双腿，把还是婴儿的妹妹躺放在两条大长腿中间悠来悠去，嘴里还哼着儿歌哄着妹妹。

后来教着说话，扶着走路跑步，直到张小艺两岁时候发烧。

那时候条件都差，孩子还多，养孩子还不科学，张小莉自己本身还是个孩子，这种情况下，除了夜不能寐抱着妹妹哭，偶尔再给喂点药也不能做太多。

结果烧成了肺炎，去医院没治好人没了。

张小莉从小哄到大的妹妹感情自然深，张子艺住院的那几天她天天在胡同口等着。

直到有一天她远远望着张子澜和秦凤慧拿着一床绿色带花的棉被子，双眼通红的走过来，知道妹妹没了，瞬间红了眼眶。

那年代医院后边的土沟子里满沟都是孩子的尸体。

大人都吃不饱饭呢，养孩子也没那么精心，家里有没了的孩子太正常了。

张小莉为这事哭了好几天，半年多还没缓过来。

言归正传，又过了一年，最小的儿子赵小军出生。

排行里不算张小艺，共四个孩子。

转眼间18年后，国家提倡晚婚晚育，张小莉26岁，到了早该成家的年纪。

那时候，买东西都得去供销社排队，一来二去的秦玉就和秦凤慧认识了。

秦玉有次去供销社正好碰到秦凤慧带着大女儿张小莉在排队，秦凤慧让张小莉喊人，张小莉大大方方的喊：“秦姨”。

张小莉长的美，随父母优点长的，老张家几个孩子除了张小莉，不说长的貌赛潘安，貌比天仙吧，但五官绝对出色。

再说这张小莉，这要不是那个年代，屁股后面追着跑的小伙得一卡车。

即便作风再保守，她也是县城里数一数二的美女。

到了年纪以后，上门说媒的说是踏破门槛也不夸张。

秦玉看着对面亭亭玉立的比她还高出一截的姑娘眼都直了。

小姑娘一张小巧的瓜子脸上柳眉杏眼，美目流盼，鼻梁高挺，樱桃小口不点而赤，嘴角挑起时眉眼弯弯，腮边还有两个深深的小梨涡，肤色赛雪，浓厚的黑发编成两股及腰大辫子，尾端红色的头绳扎着，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圆领齐颈，显得脖颈修长白皙，往下腰线收紧，更显得楚腰纤细，裙摆微蓬长及小腿中处显得双腿修长，袖口到上臂中间，袖子蓬松到袖口处收紧显得双臂更加纤细，整体凹凸有致，实在让人惊艳。

她不禁心中惊叹；“这姑娘可太漂亮了。”

当时就想到自家27岁的大儿子林逸轩，心中暗自合计；“家里老大年龄正相当，长的丰神俊逸，186的身高，身材颀长，皮肤挺白的，脸型瘦长，浓眉大眼，也是高鼻梁，薄唇尖下巴，面相显得淡漠高冷。心里暗暗一拍手，太配了。”

这一面以后就回家开始打听张小莉家里的情况。

打听完，回到家跟林守勋一叨咕，林守勋说他认识张小莉的父亲张子澜，这一听可来了劲，之后隔三差五就去秦凤慧家串门，话里话外还总提林逸轩。

谁家也不是傻子，咋回事心里都明白。

秦凤慧就和张子澜提这事，张子澜说见过林逸轩，外表是不错，再打听打听别的。

后来这一打听觉得确实各方面都挺好，尤其还是在医院上班的。

秦凤慧晚上跟张子澜戏称；“你说你这刨木头的，一天埋了八汰的还认识那么大一领导呢，还让人家愿意跟咱家噶亲家。”

张子澜一听这话不乐意了，嚎道；“刨木头咋了，我闺女差哪了？”

“哎呀，我说你这人死驴脾气，林家说了三响一转配齐，还给小莉400块钱呢。”秦凤慧小着声的说。

那个年代刚上班工资也就在26、7块那样，好一点的像林守勋这样的工资能在100出头，400彩礼加三响一转，属实不低。

张子澜听了这话，脖子一梗，更大声道“等他俩这事定下来，我给我闺女打一组合家具，再打两个木箱子，他家条件好，我给我闺女的陪嫁也不能差太多。”

秦凤慧忙透过门上的玻璃往走廊的过道瞅瞅，再从窗子往南院子的墙外瞧瞧，也不知道看啥呢：“你喊啥喊，你个虎玩意，这要让别人听见不得遭贼惦记，再给姑娘遭了祸。”

“我在我自己家，哪来的贼。”张子澜双手叉着腰从炕边上站起来喊道。

秦凤慧坐在炕对面窗户下餐桌边的椅子上，瞅着张子澜这护犊子的德性，想着八成他以为我是觉得他的宝贝疙瘩高攀了，噗嗤笑了下，点点头；“可也是。”

就这样，两家开始安排林逸轩和张小莉见面相亲。

那时候虽然也有自由恋爱的，比如林逸哲和单丹凤、林逸书和许微再比如老张家的老四，但是家里安排相亲的更多。

两人见面以后都为对方的外表惊艳，再相处的合的来，顺理成章的走到了一起。

话转回来，说到林逸轩进入屋内。

此时秦玉坐在正厅圆桌边的椅子上抱着刚刚出生的孩子，嘴里还一声高一声低地“呀、呀”的逗着躺在红色棉被裹成襁褓里的丫头。

林守勋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紧挨着秦玉，眉目慈祥，满脸带笑的看着孩子，时不时还拿手指轻轻点点孩子的小脸蛋。

说来可能孕期没遭罪，营养也充足，张小莉不怎么爱吃肉，蔬菜水果一直供应不断，孩子生来比老大就重，具体多少斤不知道，家里生的也称不了。

孩子大多生下来的时候都褶褶哄哄的，大儿子二丫头就没有。

不仅如此，刚生下来的丫头头发茂密，一指长，又黑又硬，立立着，那会儿林逸轩刚从刘主任手里抱过来的时候还压了压，硬没压下去。

此时丫头胖嘟嘟的脸上白里透红，像半熟的水蜜桃，发浓但眉浅，弯弯的像新月，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像两颗大黑色水晶葡萄，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小嘴一嘟一嘟的，一笑有两个浅浅的梨窝。

两只还没拳头大的小手攥着小拳头挥舞着，时不时发出“啊、呀”的声音，那样子灵动极了也漂亮极了。

林逸轩轻轻的来到丫头身边。

这时林守勋抬头问他：“想好名字了吗？”

“嗯，怀孕时候就想了，如果是女孩就叫林冉。”

林逸轩盯着女儿，眉目温柔，薄唇微勾，平时喜形不于色的人此时也能轻易让人感受他的喜悦

说着话就伸手够向林冉，接着说：“你跟我妈忙了一天了，已经快九点了，早过了你们平时休息的时间了，回去睡吧。”

说完这话已经接过孩子，抱在怀里轻轻的“吁、吁”的哄着。

秦玉两口子站起来，拍拍身子整理整理微乱的衣服：“那行，我们回去睡了，我让你二弟妹给弄了猪蹄汤，一会你给小莉吃了，生孩子亏气，之后还得喂孩子，多补补。”

说着就往外走，忽然想起了什么，秦玉转过身皱着眉头说“小羽该回来了吧，都快九点了。”

“嗯，快了，九点左右肯定回来。”林逸轩低声回道。

秦玉听了这话点点头抬步刚要往外走。

门口传来“咚咚”的敲门声，随着敲门声是林逸哲轻声的喊：“大哥，是我。”

一听到这声音，林逸轩微蹙了下眉头，果然下一秒秦玉快走两步把门拉开：“怎么是你过来送猪蹄，你媳妇呢？”

林逸哲看门打开，以为是他大哥，憨笑着把装猪蹄的碗端起，往前微微一送，听见亲妈的声音忽然顿住，笑容直接僵住。

缓过来，抬头越过亲妈往后看，看见亲爹正在圆桌边，低着头两手拍打着衣服上本不存在的灰尘，就差脑门贴着“我啥也没听见”。

自己亲哥在桌子的另一边，抱着小侄女微蹙着眉瞪着他。

林逸哲收回视线，侧身看看天上的月亮，挠了挠自己的寸头，眨了两下眼睛，转过身，对着自己的亲妈讪讪一笑：“丹凤忽然肚子疼，这不她做好了猪蹄，怕一会凉了大嫂吃着腻，让我赶紧给端来了。”

秦玉一听这话，丹田一提气，眼睛大睁，嘴唇一抿，右手手指举起来直指着林逸哲。

就在这时，“哇、哇、哇”的嚎啕哭声从屋内林逸轩怀里的襁褓里传出来，所有人的视线都转移到林冉的身上。

南屋关着的卧室门内传来张小莉虚弱却不失甜美的声音传来：“是孩子饿了吗？逸轩。”

“是，我这就来。”林逸轩磁性的嗓音用比平时略高的音量回应道，又对母亲父亲道：“爸妈，你们先回去吧，有事明天说，今天也晚了。”

这时林守勋赶紧把话接过来：“对对对，赶紧回去吧，孩子也饿了，小羽也快回来了，逸轩还一堆事忙着呢。”边说着边快步走到秦玉的身后，推攘着秦玉回屋。

临走，秦玉狠狠瞪了林逸哲一眼，一直没放下来的手指隔空点了点林逸哲，咬牙道：“你等着。”说着就让林守勋推着回屋了。

林逸哲目送着二老回屋，转过身低了个脑袋，悻悻的用左手挠了挠脑袋。

屋里林逸轩看老二这样，无奈的摇了摇头，抱着啼哭不止的林冉往南屋里去，边走边说：“把猪蹄汤放圆桌上，早点休息吧。”

林逸哲抬起头看了看林逸轩：“哎，大哥，一会让我看看侄女呗。”

“今天太晚了，冉冉吃完得睡了，明天的。”

“冉冉？是叫林冉吗？”

“嗯，对，林冉，明天给你抱。”

说着林逸轩推开南屋卧室的门进了屋，反手把门关上。

林逸哲跨过门槛进到正厅，把装猪蹄的碗放到圆桌上，对着南屋卧室的门嘿嘿一声傻笑，转身出了东厢房，临走轻轻的把门关上。 第四章 吴曜坤出场 南屋里，林逸轩把啼哭的林冉抱到炕边，对着张小莉低低的笑着：“这丫头肺活量真大。”

张小莉此时休息了有半个多小时，缓过来不少。

脸色也不像之前那样散着病态的薄纸白，也许是炕烧的烫，这会脸上还有了点红晕。

杏眼潋滟，骄矜温柔的语气带着些许焦急对着林逸轩说：“快把孩子抱给我，我喂她。”说着侧身解开自己的前襟。

林逸轩面带着疼惜怜爱把孩子放到张小莉的怀里：“喂奶疼了喊我。”

“呵呵，喊你你能帮我喂呀？”张小莉带着调皮调侃林逸轩。

“也是，关心则乱，恨不得把罪都替你受了。”林逸轩笑着说顺势也坐在了炕沿上看着母女俩。

张小莉脸上的红又深了一些，娇嗔着瞥了一眼林逸轩，转移话题边喂着孩子边问：“我刚刚好像听到二弟的声。”

“嗯，妈让给你炖猪蹄，是老二送来了正好碰到妈了。”

“呵呵，那可完了，妈得气死。”

林逸轩无奈的摇头低笑：“谁说不是，这老二也不知道躲着点妈。妈刚要骂他，被咱姑娘打断了”

“冉冉这是护着二叔呢，对不对啊？”张小莉细语对着冉冉说，又抬头看像林逸轩“能不躲吗？应该是没躲过去。”

“啪、啪、啪”

“妈、妈、爸”外面传来一阵跑步声伴随一个六七岁男孩的响亮喊声。

林逸轩站起来：“小羽回来了，我去开门”

说着快步走出南屋，把门轻轻掩上。

“咣当”一声，正厅的房门被一个身高1米3多的小男孩大力推开。

小男孩的脸因全力奔跑红彤彤的，但依然看出孩子白皙的皮肤，还带着婴儿肥的脸蛋依稀能看出瓜子脸的轮廓，浓发深眉，杏眼小嘴，剃着寸头，脸型眼睛像母亲，眉毛鼻子嘴更像父亲。

这就是林逸轩和张小莉7岁大的儿子林羽。

林羽一眼看到南屋门口的父亲，冲过去高声问：“爸，听胡同里王奶奶说我妈生了？”

“嘘，小点声，是个妹妹，正喝奶呢。”

林羽听到这话眼睛闪过一丝犹豫，绕过林逸轩就要进南屋。

林逸轩赶忙握住林羽的胳膊：“回来”

“啊？”

“妹妹喝奶呢，喝完再看。”

“为什么？”

“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林宇皱起小眉头，湿漉漉的眼睛紧张的看着父亲。

听儿子这么问，林逸轩耳朵上染上一点粉，眨了两下眼睛，低声说“我说不方便就是不方便，以后也是，孩子喝奶的时候不行过去打扰，你听话。”

林羽抬头仰视着父亲眨巴两下杏眼：“好吧。”

说完乖乖坐在圆桌边手肘杵着大腿双手托着下巴盯着南屋门。

“爸，妹妹叫什么？”林宇小声问，语气里显得压抑。

“叫林冉，小名冉冉。林羽，你要照顾妹妹知道吗？”

林羽转头看向坐在另一侧正温柔看着自己的父亲，眼神略过一丝复杂，低了头小声答“嗯。”

小羽毕竟年纪小，还不懂得隐藏情绪，林逸轩一眼就能看出来

“小羽，有了妹妹，爸妈还是一样疼你，只不过现在妹妹还小，爸妈可能会分更多的精力要照顾冉冉，你是哥哥，也要帮着一起照顾妹妹，知道吗？但是你和妹妹在爸妈心里是一样的。”林逸轩走到林宇身边摸着孩子的头，温声说。

“是吗？可是他们都说有了老二之后就不要我了，毕竟我身体不好，有癫痫。”林羽低头喏喏的说。

“这话谁说的？”

“奶奶、王奶奶，挺多的。”

“瞎说，你是我跟你妈唯一的儿子，不要你要谁，不要听那些话。再有你的身体是小时候桌子上摔下来撞了头造成的后遗症，不是天生的，这些年也一直在吃药，慢慢也会好的。”林逸轩把林宇的头一搂，林宇顺势埋入父亲腰间，左右手分别攥着爸爸腰侧的衣服。

“真的吗？不会不要我？”林羽猛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父亲。

“当然不会。”说着，林逸轩面带些许犹豫：“小羽啊，你是男子汉，妹妹是女孩子，女孩子天生就要宠着的，你是爸妈唯一的儿子，也是冉冉唯一的哥哥，她也是你唯一的妹妹，你跟爸爸一起保护妈妈和妹妹好吗？”

小羽听完这话默默思考了一分钟，紧接着松开父亲，从凳子上蹦下来喜笑颜开的高声喊：“我是男子汉，我要看妹妹还要保护她。”

过了一阵，南屋里传来温柔的声音:“你们爷俩进来吧。”

听到母亲的声音小羽也不等父亲直接冲进南屋炕边。

一眼就看到妈妈身侧已经从襁褓里出来的林冉，身上穿着白色的纯棉秋衣秋裤，都是用张小莉的衣服改小后的。

小羽盯着妹妹越凑越近，眼看着脸都要怼到林冉的脸上去了。

林冉本来已经闭上的眼睛唰一下睁开，见到面前放大的五官。

可能血缘的关系也可能随了母亲是个颜控，瞪着葡萄大的眼睛盯着林羽“咯咯”就笑了，脸蛋上两个梨窝尽显。

本就漂亮再这一笑，是块冰也得化，是块钢也得弯。

林羽眼睛一亮囔囔自语：“太可爱了。”也跟着咧嘴笑开，伸手就要摸摸林冉的脸蛋。

张小莉把林羽的手截住：“洗手了吗？洗手去。”

林羽看看张小莉，直接冲去外面，差点撞上端着猪蹄汤进屋的林逸轩，林逸轩转身一躲：“你慢点，毛毛躁躁的。”

“嗯，知道了。”林羽边跑边高声回父亲。

林逸轩回头目视着林羽跑远的身影，转过身看看张小莉，无奈的笑了声：“这孩子。”

“他也是喜欢冉冉嘛。”

林逸轩把猪蹄汤递给张小莉，低头把冉冉抱起来打悠悠，边悠边把刚才林羽说的话重复给了张小莉。

张小莉低头沉默了会，再抬头：“我们该怎么对小羽还怎么对小羽，别让他觉得更好或者更不好，自然一些。至于他的病...”

“这不用担心，回头再带他检查检查，看看需不需要调一调药。”

“嗯，检查检查吧，这孩子这么多年也是遭罪了，什么中药西药偏方都没少吃，蜈蚣蝎子这些也都没落下，要是小羽没这病我们也不会要老二，计生委也办不下来指标，哎，说是能一视同仁，谁能做到？你能吗？”说着瞥了一眼林逸轩。

林逸轩心虚的撇开对视的眼神“我尽量，毕竟是女儿嘛。”

说完想到了小羽，心里一沉正色道：“小羽这病无论如何得治好，不然这心里有愧。”

“你也别总这么想，也是意外，我得工作你得去市里进修没人带小羽，只能放妈那，摔下来谁也不想的。”

林逸轩转低过头眼神一沉，低声叹道“哎...话虽如此，但总想着如果再精心点是不是...”

说着话林羽从外面又冲了进来直扑林逸轩腿上，还不及父亲腰高的林羽摇着父亲的腿：“爸爸、爸爸给我看妹妹。”

林逸轩看着林羽欢脱的样子，心情不似那么沉重，噗嗤笑了一下，把林冉放在炕上让林羽逗着玩。

清晨

“啪”“这是什么玩意，XXX，天天啥也不会干，就知道鼓动爷们伺候自己，XXX，公主的身子丫鬟的命，这要搁过去你都得扣个大纲帽子。”

“妈、妈你别吵吵了，大哥一家还没起呢，再让邻居听见多丢磕碜。”

“磕碜？你还知道磕碜？你瞅瞅你那德行，你在外面不是挺横的吗？窝里就他妈啥也不是了，就让人这么熊你。”

东厢房南屋里张小莉和林逸轩被高亢尖利的声音吵醒。

张小莉打着哈欠掀开里炕的窗帘往外看了看：“是妈又骂二弟了，估计扫着扫着院子急眼了，扫帚都撇了。”

林逸轩这一宿也是折腾的不行，把屎把尿，换尿戒子，洗尿戒子的。

这会胳膊搭到额头上，嗓音比平时更低沉磁性嗡嗡的说。“嗯，幸亏冉冉没吵醒，这一宿又是喂奶又是拉尿的，得亏这孩子不是个爱哭的。”

随后两手抹抹脸：“行了我出去瞅瞅，你刚喂了奶没睡多一会儿呢，再眯一会，不然冉冉醒了你还得折腾。”

“你一会是不是得去上班？”

“嗯，我一会把早饭给你端过来，然后我就去送小羽上学再去上班。”林逸轩坐起身，边低着头穿着衣服边说。

忽然想起什么抬头又说道“对了，一会你家那边就该来人了。”

又略微思索了下：“我去医院看看跟谁打个招呼，早点回来。”

“嗯，要是有事你就先忙，不用担心家里，不行的话我让小梅陪我一天。”

“也行，估计她今天也是请假过来的，正好她要是在这陪你一天的话，晚上接小羽的时候我顺便把她家李佳也带回来，中午再说，午休我回来。”

“好。”

林逸轩穿好衣服去北屋喊林羽起床。

林羽就这点好，不赖床，一喊准起来。

“小羽，起来了，到点了，吃完早饭去上学。”

小羽懵懵的半睁开眼睛”“嗯，知道了，我要先看看妹妹。”

“先洗脸刷牙，再去看妹妹。”

林逸轩喊完林羽随即走出东厢房，看到院子里亲妈左手叉着腰，右手指着林逸哲，脚边一米多的距离平躺着把扫帚，嘴里说着点什么。

看亲妈的表情狠呆呆的，不可能是好话，毕竟他妈是县里有名的三天骂人不带重样的“厉害女人”。

再看林逸哲在亲妈面前，身子停的奔儿直，眼睛直视着东厢房门口的李子树也不吱声，一看就是你骂你的，我站着，反正没在听。

林逸哲余光里看到自己大哥出来，眼睛一亮，挑眉大声喊道：“大哥，是不是吵到嫂子和冉冉小羽了？”

林逸轩看着自己二弟这样，无奈低叹，踱到母亲身边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妈，冉冉和小莉刚睡，折腾一宿。”

“哦，哦，是吗？那行吧。”

就跟变脸似的，秦玉听到大儿子的声音回头面容随和忙说道，说完转回头又一变脸横了一眼二儿子去正房喊林守勋一起去餐厅吃早餐。

兄弟俩对这场面早已见怪不怪了。

林逸轩对林逸哲平和道：“等爸妈吃完，你跟弟妹再吃吧，躲着点。”

“嗯知道了，大哥。一会我上单位给三弟和大嫂娘家打电话通知他们一声。”

林逸轩点点头:“行”，拍拍老二的肩打水洗漱去了。

再说林羽这边，刚刚洗漱完直冲进南屋就要看妹妹，到了炕边一看妈妈和妹妹都在睡着，也不敢打扰只盯着妹妹看，偶尔摸摸冉冉攥着小拳头的手，也不敢使劲。

这时院外响起哈哈大笑的声音，随着声音越来越近，一个壮硕高大的英俊男人穿着警服脚步踉跄的迈入了院子，有点狼狈。

怀里还抱着绿色带花的襁褓，襁褓里传来“哇、哇”的大哭声。

腿边还挂着一个不到一米的小丫头，边走边拽男人的裤子，嘴里口齿伶俐地说着：“爸爸，爸爸，弟弟哭了，你把弟弟还我。”

“哎呀，菲菲啊，弟弟是男孩子，哭一会就好了，让爸爸抱一会。你撒手，好不好?别拽爸爸裤子。”男人低头商量着小丫头。

小丫头不让“爸爸，弟弟是不得劲了。”

“不得劲？哪不得劲？”一听这话男人停下来赶忙用刚毅有力，皮肤中等偏白，略显粗糙的大手摸摸婴儿的额头。

嘴里叨咕：“也不热啊，不像得病的样啊。”

这时一双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指腹与內掌带着薄茧的手伸向男人怀里的婴儿，略强硬的抢过婴儿抱起悠了几下又“啧啧”逗了几声。

只见婴儿停止了哭叫并且“咯咯”地笑了起来。

林逸轩看着怀里的婴儿。

这么大的孩子一天一个样，这孩子比冉冉大了二十多天，五官比冉冉长开了些，秃着头，显得脸圆滚滚的，皮肤白嫩还透着红润，直眉浓黑，眼睛黑溜溜的，因为刚哭过还湿漉漉的，长长的睫毛挂着泪珠，粉红色的小嘴巴“噗、噗”的，偶尔还喷出点唾沫。

这就是吴曜坤，站在对面正目瞪口呆地看着儿子的高大英俊男人自然就是吴庆宇，挂在他腿上用桃花眼巴巴看着婴儿，嘴里温声喊：“林大爷”的漂亮姑娘就是吴庆宇与李雪四岁的女儿吴菲。 第五章 噶亲家 “我就说这个小崽子给你养吧，回回抱他都哭的死去活来的，到你手里就咯咯笑，不知道还以为你是他亲爹呢。”

“胡说什么呢？”

“诶，你说这小崽子是不是知道你是他老丈人啊。”吴庆宇转了下眼珠，拿胳膊碰了碰林逸轩，睁大着桃花眼贱贱的说。

林逸轩蔑了眼吴庆宇不耐道：“你到底干啥来了，一大早的。”

“昨晚不都说好了，带这崽子来看他媳妇。”

“谁跟你说好了，谁是他媳妇。”总是面无表情的林逸轩听了这话都上挑眉毛急道。

“你说谁啊，你家小丫头呗。”

“滚滚滚”说着林逸轩就要把吴曜坤塞他手上。

“林大爷，把弟弟给我吧，我爸一抱就哭。”吴菲小小的人，白皙粉嫩的小脸仰着头，双手伸向前，一对桃花眼亮亮的，仰着头无比期待的看着颀长的林逸轩，那模样简直就是精致版的吴庆宇。

吴庆宇这人糙了点，五官长的好，身型又高又挺，当过兵的缘故就是吊儿郎当站着的时候也是硬气的感觉。这人爷们儿，纯汉子，桃花眼再一勾痞帅痞帅的。

娶的媳妇李雪不算顶漂亮也算是小家碧玉，眉清目秀的。

吴菲这丫头五官多似吴庆宇，但依稀间还能看出李雪的影子，说不出来哪像李雪，但你一看就知道她是李雪的闺女。可也是，要长的完全像吴庆宇，即便吴庆宇再好看，长在一姑娘脸上也是完犊子。

“你能抱住吗？”林逸轩低声温和的问。

“我能的，林大爷。”吴菲连忙点点头，嘴角上挑，甜甜的回道。

“好，别摔了”

“知道了。”

说着林逸轩弯腰把吴曜坤递给了吴菲，吴菲小心的接过来。

说实话，4岁的小丫头还不足一米，抱着个婴儿，那样子既滑稽又让人担心。但林逸轩看着吴菲熟稔的抱哄着吴曜坤，再一看人家亲爹都没在意，估计在家也没少帮着带孩子，索性直起腰。

“你看你挺大个人了还不如你家菲菲。”林逸轩嫌弃道。

“诶，不是我不带，实在这小崽子也不知道跟我哪不对付，我只要一抱保准哭。”吴庆宇辩解道。

“那你找找自己的原因。”

“找啥原因，菲菲生下来的时候我也没少带，就没这德性，要我说我跟这崽子就是五行不合。”吴庆宇不服。

“又胡说，走吧，进屋里，估计冉冉这会也该醒了，抱了给你看看。”

“冉冉？全名是啥？林冉？嘿，儿子，你听见没，你小媳妇叫冉冉。”

“嘶...”林逸轩和他并排往屋里走，还没等进门听到这话侧身看着吴庆宇“怎么？又不想进了？”

“行行行，我不说了行吧。”想到昨晚，吴庆宇手在嘴上左右划了一下，意思拉了拉锁。

“哼”

两人进入门内，吴庆宇不方便进里屋，就在正厅凳子上坐着等，吴菲坐在门口小马扎上抱着吴曜坤一起等，吴庆宇瞅着儿子贱兮兮的小声说：“等着啊，你小媳妇马上就来了。”

屋里，林逸轩快步走到炕边，张小莉和冉冉这会都已经醒了，张小莉正拿着修长白皙的食指点着冉冉的小鼻子，嘴里“咿呀，咿呀”的逗着冉冉，逗的冉冉嘎嘎笑，林逸轩看见冉冉这个样子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听声音，是庆宇过来了吧。”张小莉对着林逸轩柔柔的问。

“嗯，昨晚就要看，时间太晚孩子还得喂奶就没看上，这一大早的趁上班前说啥都想看一眼。”说到这，林逸轩轻蹙着眉头低下了眼。

“咋了？出了什么事？”

林逸轩沉默着没说话，张小莉更焦急了：“到底咋了？”边问边要起身。

林逸轩赶紧扶住张小莉，安抚道：“别担心...吴庆宇惦记着咱家冉冉给他当儿媳妇，还把他家吴曜坤带来了，外屋等着呢。”

“嗨，我寻思什么事呢，呵呵，我看挺好的，吴曜坤那孩子我看长的可真俊，咱就说吴庆宇长的就好看，李雪也不差，但

我咋瞅着吴曜坤比他俩长的都好呢。”说着还一乐。

林逸轩眯着眼睛看着张小莉，抿着薄唇“你说谁好看？”

张小莉一看林逸轩这样就知道完了，捅马蜂窝了，这时候强烈的求生欲升起，杏眼似水波荡漾，嗲声嗲气“哎呀，你比吴庆宇还好看，不然我也不能嫁给你，是不是？”那样子妩媚撩人，惹的林逸轩浑身都酥了。

“别勾我，哼，我看你就喜欢长的好看的。”林逸轩心里酥麻面上不显。

“你不喜欢？”

林逸轩一噎，毕竟当年相亲时候一眼也是惊艳于媳妇的容貌，说不喜欢实在也是违心，但要说结婚这些年只是因为外貌也不可能。

转移话题“我闺女，不需要嫁人。”

张小莉半眯着杏眼上下扫视了一眼林逸轩“呵呵，希望你以后也这么想。”

“还气我？”

“嘿嘿，别气了，快抱冉冉出去吧，刚刚小羽去吃饭了，估计快吃完了，等庆宇他们看完你也赶快吃点饭，还得送孩子上学，你也得上班呢。”张小莉娇嗔着说，边说边用手指点点林逸轩的胳膊，杏眼潋滟。

林逸轩看着张小莉妩媚的模样，一个手攥过媳妇的手，一只手扶着媳妇头顶低头猛亲红唇一口，还嫌不够轻咬了一下，松开嘴，张小莉捂唇惊呼：“呀”

“看你还招我不。”说完林逸轩抱着冉冉向外屋走去，脸上挂着刚刚得逞餍足的笑意。

吴庆宇不错眼珠的盯着南屋的房门，林逸轩刚打开房门就迫不及待站起身大步流星迎了过去“这么长时间，我都等不及了。”

林逸轩刚掩好房门转过身吴庆宇就到了眼前，张开双手就抱过冉冉。

说来也怪，吴曜坤这孩子生下来也是不爱哭特省事一孩子，虽说不是谁抱都行，但自打生下来这亲爹是抱一次哭一次，要不吴庆宇怎么说五行不合呢。

这会儿抱着冉冉，孩子不但不哭还嘎嘎的直乐。

林逸轩看着冉冉那笑模样，五味杂陈的，心里别提多别扭了，但也总不好把孩子抢过来。

吴庆宇抱过冉冉，看见冉冉那小模样，脸上笑的包子褶都出来了，林逸轩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真是强忍着才不伸手抢孩子。

“老林，老林，这孩子长的也太好了，我的天啊，哎哎哎，老林，真的，噶亲家噶亲家，冉冉也太好看了，这细皮嫩肉的，这大眼睛，这长睫毛，我去我去，这头发生来就这么厚这么长？哎呦呦，老林，老林你看他冲我笑，哎呀我天这也太漂亮了吧。”

林逸轩看吴庆宇就差蹦高高，仰天长啸的样子真是越看越咬牙切齿，面上不显，只声音低了两度：“看够了吧。”

“这哪能看够啊。”吴庆宇瞪圆了眼睛，瞥了眼林逸轩，转头对菲菲喊道：“菲菲，快来，把你弟弟抱过来，让他看看小媳妇。”

林逸轩听到这话，微眯了下眼，深呼了口气，心里觉得可乐，这才多点大的孩子，自己也是，干啥跟这不正经的东西一般见识。

可看着那边吴庆宇抱着冉冉，吴菲抱着吴曜坤，两个婴儿贴在一起，吴庆宇还一口一个：“曜坤啊，快看看你的小媳妇。”林逸轩是真想给他踹出去。

两个孩子都还没出月，能听懂啥，可吴庆宇和吴菲抱着俩婴儿让他们互相瞅着，俩婴儿都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你一句“呀”我一句“啊”的好像还真像在聊天。

再一看俩婴儿的面相，怎么说呢，林逸轩心里脏话都出来了“槽，咋都这么好看，瞅着还挺配呢。”

“爸爸，爸爸吃完饭了，再看一眼妹妹我就上学去了。”屋外传来了小羽嘹亮的喊声，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人也进了屋门口。

“林羽哥哥”一道喏喏柔柔的声音传来。

林羽看见屋内吴庆宇父子三人，又看了看爸爸，最后视线落到吴庆宇怀里的冉冉身上，愣了一下，开口叫人：“吴叔叔，菲菲。”

“哎”吴庆宇应道，回头看看林逸轩：“老林，你还没吃早饭吧？”

“嗯，看时间也不赶趟了，我还得送小羽上学去。”

“对了，我正要跟你说这事呢，嫂子这刚生了孩子，一堆事忙，不像我家那个有我小姨子伺候。我刚给我家菲菲转了学，现在跟你家小羽在一个学校，学校离我单位还近点，以后就我接送俩孩子，出任务的话我跟你打招呼，这样咱俩出一个人就行了。你单位离家近，也不用来回跑了，还有多余的时间照顾着点嫂子。”说着又走近林逸轩凑到耳边轻声说：“别又跟小羽似的出点意外。”

林逸轩低眸眼神暗了暗，再抬眸：“行，那就辛苦你了。”

“哎，这有啥辛苦的，顺道的事，再有咱俩还得噶亲家呢。”吴庆宇高声痞痞的笑道。

说着还给林逸轩递了个眼色，桃花眼是瞅着粪坑都多情的眼神，林逸轩看他这德行没忍住，照着小腿就踹了一脚。”

“哈哈哈哈”吴庆宇错开一步，把这脚卸了劲儿，但还让林逸轩刮个边。

“爸爸，噶亲家是什么意思？”林羽瞪着大眼睛懵懵的看着爸爸。

“小羽啊，林叔叔跟你说啊，就是冉冉以后啊..”吴庆宇低头欠欠儿的说。

“咳咳，吴庆宇你还有点正经的样没。”林逸轩提醒道。

“行行行，不说了不说了行吧”吴庆宇对着林逸轩摆摆手，转头继续坏坏的笑“小羽啊，等你长大就知道了，是件美美的事”

“吴庆宇”林逸轩一字一字的往外吐着吴庆宇的名字，声音低沉，铿锵有力。

要说能把喜形不于色的林逸轩惹的表情生动的人着实不多，这吴庆宇就算一位。

这吴庆宇属于高情商的人，人称吴鬼子，不是骂人的话，主要指他脑袋好使，智商情商都高。

这会儿看快把林逸轩惹急了，见好就收：“行了行了，我带俩孩子上学去了，冉冉给你，晚上我再过来。”

说着把冉冉递给了林逸轩，林逸轩接过来嫌弃道：“晚上别来了。”

“那可不行，我得盯着这丫头，不能让别人惦记上。”

说着转头对林羽和菲菲说：“走吧，我带你俩上学去，林羽，叔叔带你坐跨子。”

跨子是警用摩托，三个轮，就像两轮的摩托车右侧带个汽车的单人车座，座低下还有个轮子，骑起来“轰，轰”的，贼拉风，没有小伙子不喜欢的。

林羽眼前一亮，紧忙跑到冉冉身边：“妹妹，等哥哥放学回来带你玩儿。”说完激动的牵着吴叔叔的手蹦蹦跳跳的走了。

林逸轩抱着冉冉，冉冉瞪着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和爸爸对视，长睫毛忽闪忽闪的，林逸轩一阵心软。

“啵”亲了一口冉冉粉白的小脸蛋，逗的冉冉嘎嘎笑，林逸轩喜笑着直起腰横抱着冉冉回到了西屋。 第六章 张小莉娘家来人 屋内

整个屋南屋三十多平米，一眼就能看遍整个屋子，门边有个小煤屋四平左右，里面有炉子和煤，还有扇朝西对开的窗户，这里是烧炕的地方。

紧邻煤屋的是西侧三扇连着对开窗户下的一张大炕，直接通到南墙，炕的北侧两个大红木箱子叠放，炕的南侧是炕柜，炕下最南侧有一排火墙，东侧墙上左右各有一扇对开窗户，没窗户的地方摆着高柜和梳妆台，有窗户的地方在窗下摆着低柜。这些家具就是当年张小莉的父亲在女儿女婿订了亲后给量尺打的组合家具。

晨曦透过闭紧的窗帘悄然洒落室内，让人感受宁着静与温暖。

林逸轩抱着孩子站在门口，脸上挂着清浅的笑看着在炕上深睡的张小莉，不忍打扰。犹豫了片刻还是抱着孩子轻声掩门出去了。

走到院子，静悄悄的。初秋的阳光慵懒的透过院中栽种的几棵果树上叶子的缝隙，洒在地面。微风吹过，落叶纷纷扬扬，翩翩起舞。树上“叽叽喳喳”欢腾的鸟叫声婉转传来。

这个点，该上班的都上班了，小羽也去上学了，老二家的爽子在她姥姥家还没接回来。

林逸轩抱着冉冉边逗她边去了厨房，早饭还在锅里闷着，单手取出依次放在托盘上去了餐厅吃早餐。

吃着早饭哄着冉冉，中间又给冉冉换了一次尿戒子，等收拾好一个小时已经过去了。

走出厨房，单手伸个懒腰，只听东侧窗户传来“咣、咣”的声音，林逸轩侧身瞧去，窗后张小莉精致的小脸含笑望着他，眉眼弯弯，巧笑嫣然。初秋的凉意也因这美景染上了暖意。

林逸轩抱着冉冉快步回到室内：“你醒了？”

“嗯，这觉睡的真好，你吃早饭了没？”

“嗯，刚吃完。”

“几点了？你是不是上班晚了？”

“嗯，八点多了，已经过了时间了，看你还睡着就再等等。”

“孩子一直没哭吗？”

“没，我喂了点米汤，没敢多喂。刚才又尿了一次。”说着话，把冉冉放在张小莉旁边，冉冉此时已经睡着了。

“这孩子挺省心的，不哭不闹的，吃完就睡。”张小莉嘻嘻的笑着对林逸轩说。

“嗯，她这样我上班也能放心点。”

“嘿嘿，好了，你去上班吧。”

“我去把尿戒子洗了，洗完就直接走了。”林逸轩说完亲了媳妇额头一下，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转过身：“对了，老二这会应该已经打过电话了，一会就该上人了，你自己行吗？”

“放心吧，都是家里自己人，不用我招待什么。”

林逸轩想了想“那行吧，我早点回来。”说完转身彻底走了。

九点多钟，院门“吱嘎”一声被推开，伴随着是一道清脆嘹亮的声音“大姐啊，大姐，我来了。”

随着声音，只见一位身高大约168的清瘦女人梳着一个大长辫子，穿着米色中长风衣，左右手提着大兜小袋的走了进来。

此时张小莉正在给冉冉喂奶，听见妹妹张小梅的声音，高声喜悦地对窗外回：“小梅来了，快点进来。”

张小梅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进了屋：“姐，你咋样，生的顺利不？”

“挺顺利的，就是冉冉比小羽胎大了点。”

“顺力就行啊，别跟小军他媳妇似的侧切就行，遭了老罪了。”

“你咋这么早就来了？”

“接到林二哥电话请了假回家抓了两只鸡就赶忙过来了。”

“就你自己来的？你家李玉国呢？”

“我们单位陈姐家攒了点鸡蛋，我跟她订了点，他取去了。”

“你可真是的，家里啥都有，你还让玉国折腾啥。”张小莉责怪道。

“也不费啥事，你别管那些，好好养身子，一会给你炖鸡汤补一补。”说着就看向正吃奶的冉冉，孩子吃着奶看见旁边探过来的脑袋，嘴里也没撒开，咕噜噜的转着大眼睛好奇的看着张小梅。

“啧啧，你别说，你跟姐夫这孩子一个比一个长的好。这大眼睛，又大又黑，又像姐夫又像你。还得是嫁的好啊，嫁的好吃的就好，孩子生下来都不一样。你看看我家李佳生下来又黑又皱巴，跟猴儿似的。再看看小军家的，生下来又瘦又小，跟小老头似的，大哥家小兵生下来也不咋地。”张小梅叹道。

“别瞎说，这才一天能看出来像谁？再有小军家那是难产，我看生下来再不一样，慢慢长开了该好看还是好看，看看李佳和小兵现在多好看。”

“那可真不一样，大姐。长相不说，皮肤就不一样。你看看小羽，再看看冉冉，这皮肤都白白净净，又滑又嫩的，跟剥了皮的鸡蛋似的。要我说还是跟吃的有关。姐，你别不信。”

“说的像你家玉国亏待你了似的，你家那么大一饭店开着，条件谁能赶得上？”张小莉白了一眼张小梅。

“那不一样，不是有钱就行。玉国可赶不上姐夫，姐夫多会疼人。”张小梅升高了声线感叹道。

张小莉含羞脸红，咬了下下唇，满脸幸福：“各人有各人的福气。”

陆续的，张小莉的大弟弟张小浩领着媳妇韩雪芹，二妹夫李玉国，二弟二弟妹张小军郑海霞抱着刚半岁的张亮也过来了。大兜小袋的占满了手，只有张小浩家左手提了个兜子，兜子里装着二十多个鸡蛋。

那年代不时兴给个红包啥的，实在不知道送啥的给个块八的也有，但大多数都是米啊油啊床单啊这些。家里人那就是鸡鸭鱼肉，鸡蛋蔬菜全都招呼上，光拎着鸡蛋上门的直亲，这礼还真有点不够看的。

人多热闹，都围着冉冉瞅来瞅去。实在这孩子长的太漂亮，也爱笑，谁逗都“咯咯”的。就孩子老舅没正形，看冉冉这么爱笑，老想给弄哭，被人撵厨房做中午饭去了。

厨房里除了张小军就都是妇女了，要说做饭谁最拿手，那肯定是张小军家的，郑海霞能干人也勤快，手脚也麻利。

张小浩家的端端碗拿拿筷，慢慢悠悠的，说话的嗓音略细，声音略高：“你们可太能干了，我就不行，我做那玩意都没人爱吃。”

“你做吧，没人吃我吃。”张小梅听嫂子这话，怼了她。

“那哪行啊，那不是祸害粮食嘛。”笑呵呵的说着拎着碗筷出门去了。

张小梅翻了个白眼继续干活。

张小军是最小的，平时对家里人都相当尊重，再说一爷们儿更不能跟老娘们儿一般见识。

“哎呀，我在家就得干活，我不干没人帮我干啊。上班做饭带孩子....”郑海霞边干活边起了话茬。

“你有完没完了，话咋那么密呢。不愿意干滚出去。”张小军听媳妇这是毛病犯了，要没完没了了，蹙着眉头斥道。

“那咋地，还不让人说话了，我说差了？小亮...。”郑海霞嗓音略哑，顶了回去。

“还墨迹。”张小军声线抬高，横斥。

张小梅在旁边该干啥干啥，也不接话。

“叮铃铃”胡同口一阵自行车铃声。

“林大夫，下班了？”第一户开卖店的四儿媳妇陈莲坐在门口织着毛衣，听见铃声抬头看去，看到是林大夫眉眼笑开，夹着嗓子柔柔地打招呼“林大夫，你等一下。”说着就跑进屋里。

林逸轩本打算点个头就过去，听这话只好下车等。

过一会儿陈莲“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右手拎着大布兜子，看样子得挺沉，右肩都坠的塌了下去。

林逸轩迎过去接了下来。放到地上，退了两步。

“林大夫，这是我老家送来的猪血，还有点猪头肉、猪尾巴。你拎回去给小莉姐做了吃。”

“这哪好意思，你们自己留着吃吧。”

“我还留了点，小莉姐刚生了孩子需要补身子，我这孤儿寡母的也没别的能送的出手，就这点东西，你别嫌弃。”

那年头吃肉说不上费劲，但肯定不是小礼。农村养猪，也就逢年过节的杀个猪。平时谁舍得轻易就杀猪吃肉，那得啥人家啊。

林逸轩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不接吧，好像看轻人家，再一个人家也说了是给小莉补身子的，接了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多谢。”林逸轩清冷的说。

“林大夫，客气啥啊。”陈莲看着面前的男人，身材颀长，风度翩翩，容颜俊美，一时失了神。

“那行，我不客气了，中午家里来人了，就先回去了。”林逸轩看着陈莲，挺尴尬的。

陈莲回神：“好，林大夫慢走。”

林逸轩拎上东西快步走到车旁，骑上车就往家里去。

“大姐夫回来了。”张小军透过厨房里临街的窗户看到回来的林逸轩，说了一声。屋里听见话的都道院门口相迎，除了正在炒菜的张小梅，人虽出不来，声音没落下，透过朝院开着的窗子高声喊“姐夫回来了？快洗手准备吃饭吧，菜快好了。”

林逸轩进院下了自行车：“你们都过来了？”

“这能不过来吗？这么大事”张小军回。

“姐夫，你这车上挂的啥啊？”韩雪芹一眼就看到挂在车把上的兜子，好奇问。

“就你眼尖。”张小梅在屋里听见嫂子的话，暗翻了白眼，嘟囔了一句。

“邻居送的猪血、猪头肉，还有一根猪尾巴。”

“这可是好东西。”张小浩笑着说。

“这好东西搁不住。大姐夫，下午收拾了晚上咱哥几个喝点呗，你下午还有事没？”张小军眼中不失尊重的笑着问林逸轩。

“打过招呼了，下午不去了。陪你们喝点。”林逸轩温和说道，边说边把东西摘下来，郑海霞接过兜子：“大姐夫，吃完饭我就收拾收拾做了，猪血我去对街灌成血肠回来蒸。”

“嗯，做点凉菜下酒，再炖点汤，弄烂糊一点，小莉吃不了硬的，辛苦二弟妹了。”

交待完准备去停自行车“小莉和冉冉呢？”

“我姐和冉冉、小亮在屋里呢，刚抱着冉冉转了一圈，这会困了睡觉呢，大姐夫你进去看看，再有海霞一道凉菜咱就开饭。”张小梅这会炒完了菜，在围裙上擦着手，对林逸轩回道。

“嗯，辛苦你们了，我去看看他们娘俩。” 第七章 冲奶粉 林逸轩轻轻推开屋内的门，就看到张小莉面对着门口坐在炕上双腿笔直修长的伸着，把冉冉放在两条大长腿中间，慢慢的用腿悠着冉冉，张小军的孩子张亮睡在身侧。

张小莉杏眼含笑的看着林逸轩。

风情万种目视他的妻子，安静熟睡的漂亮女儿，让刚刚下了手术的林逸轩疲惫感顿失。

“你回来了。”张小莉杏眼弯弯的对林逸轩轻声说。

“嗯，下午不过去了，冉冉睡了？”林逸轩走过去亲了一口张小莉的红唇。

“睡了有一会儿了。”

“你就这么坐着，腿还要不要了？也不知道靠着点，腰也不要了？”

“冉冉喜欢这样，这么哄她她一会儿就睡着。”

“那也不行，再落下病”说着就把冉冉抱了起来“你休息会儿，活动活动身子。”

冉冉也是乖，抱起来也没醒。圆溜溜的大眼睛这会紧闭着，小脸嫩嫩的，睡的红彤彤的，小嘴红艳微张，轻轻的呼吸声，可爱的紧，林逸轩亲了亲小脸蛋，又低头亲了亲妻子的脸蛋。

“哎呀，你别总亲我，没洗头洗脸刷牙的，昨天出了一身的汗，臭死了。”张小莉娇嗔说。

“呵呵，我不嫌弃。”林逸轩听的一乐。

“那也不行啊，窗帘开着呢，让人看见像什么样子。”

“姐夫，饭好了，快吃饭吧，帮我开下门。”外屋里传来张小梅越来越近的喊声。

林逸轩快步打开屋门，看见张小梅拿着托盘，盘上有主食和菜。

林逸轩伸手要接过来，张小梅侧身躲了一下：“不用，也不沉，姐夫，你吃饭吧，我陪我姐在屋里吃。”

“那行，正好你俩有个伴”回头对张小莉说：“我先去吃饭。”

餐厅里六个人围坐在餐桌周围，六菜一汤，有菜有肉。

“妈怎么没过来？”林逸轩问。

“妈说晚上过来，她去街口摆摊去了。”和母亲同住的张小军回道。

“妈咋样了？”

“还那样，不爱着家，爸去年走了以后一直就摆摆摊打打麻将，二姐前两天又给她弄了点鞋垫袜子啥的卖，让她休息两天说了也不听。”

“老天天不着家也不行，让她去我那住两天？”听这话张小浩轻蹙眉头抬头看着张小军。

“咱俩天天上班，还得接送小兵上下学，你这下了班自己都不着家天天出去胡吃海塞的，妈来了咋伺候啊，这可不是添双碗筷的事。”韩雪芹正伸长了筷夹着肉，听到自己男人的话，皮笑肉不笑的细着嗓子接了话，边说边又往自己碗里夹了几筷子肉。

张小浩吃着碗里的饭停了话茬，其他人扫了眼两口子转移了话题。

“小军，吃完饭你跟我出去一趟。”林逸轩转头对张小军说。

“好。”

吃过午饭，林逸轩带着张小军出去了。

过一会大包小裹的回来了

“姐夫，你这买的啥啊这么多？”张小浩上前接过来。

“买了点奶粉，还买了点糖。你大姐总说屋里窗帘透光，又扯了块布做窗帘。”

“哎呦呦，奶粉啊，这得不少钱啊。”韩雪芹眼都直了。

“嗯，两个小时就得一喂，小莉睡不好觉，整点奶粉穿插着喂几顿，也能给她倒到空。”

“大姐可真有福气。”张小梅羡慕的说。

“咱那时候条件不是不允许嘛，不像现在你要啥你说，我给你买。”李玉国忙接话。

林逸轩好笑：“这就有福气了？”

“那可不咋的，这多老贵呢。大姐夫花这些话给孩子可真舍得。大姐命真好....”郑海霞说。

“你咋恁多话呢。”张小军看媳妇又来了，忙沉声斥道。

“啧啧啧，搁我可舍不得这么干。谁家生孩子都是这么养的，我家小兵吃奶的时候就是我这么一点一点喂大的。又不是奶水不够，不得把钱攒着花在刀刃上？”韩雪芹不认同的说。

“这就是刀刃，老婆孩子不是刀刃啥是刀刃？”林逸轩面无表情沉声说道。

“行了行了，都别围着了，该干啥干啥去。大姐夫，我把东西搁哪？”张小军看越说越不对劲儿，忙插话问道。

“正厅就行，回头我归拢。”

晚饭林逸轩家里的人也会回来吃，张小莉母亲也得过来，人多就得多预备点菜，整个一下午，家里人忙忙碌碌的张罗着饭菜。

“妈几点来？”林逸轩厨房里收拾着鱼问旁边拿着匙刮土豆皮的张小军。

“晚点差不多时候，我去接妈。”

“嗯。”林逸轩歪过头瞅瞅张小军，视线扫过厨房一圈，没有别人，轻声劝道“平时你也收收脾气，别老跟弟妹急眼。”

“嗨，大姐夫，你也不是不知道我。海霞嘴碎还爱顶嘴，嘴嘚嘚嘚的啥都往外了了（le），我嫌闹腾。”

“那你也收收脾气，她就那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咋地，你处对象时候不知道啊？对象不是你自己搞的吗？”

张小军动作顿了一下，又继续刮着土豆，低声叹道：“也不是。主要还是她对妈不好。”

“咋个不好法？”

“呵，不怕你笑话，大姐夫。平时在家虽然也干活吧，嘴里没完的叨叨叨，还只干我们自己屋的活，家里总共就那么两件屋子，妈那屋一点不管。让我说了两回以后，可倒好，自打出了月子以后，赶上休息放假的，为了不干活不是回娘家就是去打麻将，不带着家的。”张小军自嘲的低声笑说。

听到这，林逸轩知道不能再继续劝下去了，只叹了口气说了句：“家和万事兴。”

“呵，还能离咋地，过一天算一天吧，过不下去了再说过不下去的。”张小军长叹了一口气，哼笑了一下。

五点多，林家陆陆续续的回来了人，先回来的是单位离着最近的秦玉。

“哎，秦婶回来了”“秦婶下班了。”张家来的都是小辈，也全是有礼数的人，都迎面过来热情的跟骑车进来的秦玉打招呼。

“哎呀，都来看你们大姐了。”秦玉赶忙下了自行车，眉开眼笑的回应道。

“是啊，来看大姐和冉冉。”

“看过孩子了？是不是老好看了？”秦玉满脸得意的样子。

“妈呀，可不咋地，这孩子可太好看了。也得说我大姐大姐夫都是好看的人，生的孩子像他俩也个顶个的漂亮。”张小梅是会说话的人。其他人笑呵呵的围站在旁边，打过招呼后也不插话了只一直面带笑容。

老人喜欢啥？不就喜欢人家夸自己家孩子好，恨不得自己家的蚊子都比别人家的好，是双眼皮的。

秦玉更得意了，眉飞色舞的，笑的一脸包子褶。平时眼高于顶的人这时候看谁都乐呵，就是看坨屎这会也都能瞅着像巧克力。

秦玉扫了一圈没看到秦凤慧“你妈呢？都没来看看她闺女啊。”

“那怎么能，我妈最惦记我大姐了，小军去接了。”张小梅淡了笑容，回道。

“我说的嘛，我还寻思姑娘嫁出去就不管了呢。”

再回来的是林守勋，外面一件深蓝色毛呢长外衣，里面是鸡心领的深灰色西服套装，透过衣领能看到里面有个鸡心领的深灰格子毛背心，白色衬衫衣领外翻。板板正正，全身看不到一丝线头。

可以看出秦玉平时打理的相当仔细。

迎着众小辈的招呼，眉目慈和，温和的点点头，磁性的中年男人嗓音：“都过来了？”

这时候张小浩上前伸手和林守勋握手，满脸笑意：“林叔，身体挺好的啊，看着还那么精神。”

“挺好挺好，平时也不用我干啥，能不精神吗？”说完视线也扫了一圈，看向张小浩：“你妈呢？”

“小军去接我妈了，快到了。”张小浩笑呵呵的回答。

“那挺好。上次见她还是去年你爸去世的时候，她现在咋样？挺好的吧。”

“还行吧，还是想我爸。”

“子澜那人大气，抗事，这么多年你妈都指着你爸呢。这冷丁的人走了，且得缓一阵。一会来了让你秦婶陪她聊聊，解解心，我这嘴笨也不会说啥。”

再之后就是林逸哲和单丹凤两口子，林逸哲骑着自行车，单丹凤坐在后车座上。刚进院就看见大嫂家娘家人都在，高声打着招呼：“你们都到了？”说着两人都下了车。

同辈人，没那么讲究，但毕竟是大姐婆家人，这还是在人家家里，不能给大姐跌份儿。

张小浩上前跟林逸哲握手，高声笑道：“二哥啊，别来无恙啊。”说过侧过头看向单丹凤：“二嫂也挺好的呗？”

“都挺好，都挺好。”说着视线扫过众人，挨个打了声招呼，再说点客气话。

“秦姨呢？”

“小军接去了。”

“我说咋没看见小军呢。”

单丹凤和张小浩打过招呼后，笑容可掬的走向妇女们那里话亲近去了。

聊了一会：“还有啥没整的？我和小凤伸手帮着干干。”林逸哲看厨房的烟囱上冒着烟，知道这是正做着饭呢，便问道。

“不用不用，饭都快做好了，碗筷都摆上了，你和二嫂收拾收拾就过来准备开饭吧。”张小梅说。

说完走到东厢房敲了敲南屋的窗户：“姐夫，快吃饭了。”

“一会就来。”林逸轩高声回道。

此时屋内，林逸轩刚用凉好的温水冲了奶粉：“我觉得温度行了，你试试？”

小羽出生那会儿条件没有现在这么好，但不至于买不起奶粉，毕竟也不是顿顿喝。就是奶水足再加上人也年轻，没考虑那么多，就一直是母乳喂大的。

再加上小羽出了那次事以后，到了冉冉这里就更是精心，怕水温过高给冉冉烫了。

“你倒手上感觉一下，我看你们医院的护士都是这么弄的。”

林逸轩迎着张小莉好奇的目光用奶瓶滴了点到手背上。

“不是这样，你拿过来我弄。”

“你教我，教会我，晚上你就不用起来弄了。”林逸轩拿着奶瓶走到炕边，面对着张小莉侧身坐在炕沿上，。

“这儿。”张小莉拿起林逸轩的手比划了下位置，然后睁着亮晶晶地杏眼期待的看着林逸轩，林逸轩点了一滴。

“我觉得不热，给你点一滴试试？”林逸轩不是太确定。

“来”张小莉手心向上伸出手，林逸轩在相同的位置点了一滴，张小莉也不十分确定，有点犹豫：“我觉得可以。” 第八章 张小莉吃醋 炕上张亮已经醒了，快十个月的孩子，已经坐的稳稳的，嘴里吐着“mei”。

“他是喊妹吗？你教的？”林逸轩清淡的表情带着些许惊讶。

“是啊，怎么样？厉害吧？”张小莉得意的小眼神看向林逸轩。

“你可太厉害了。”说完抱着张小莉的脑袋啄了一口红唇。

“哎呀，我不是问我厉不厉害，是问小亮厉害不。”张小莉轻推林逸轩，娇嗔道。

“嗯，你俩都厉害。”林逸轩满眼含笑宠溺的看着张小莉。

冉冉自己躺在炕上，咕噜噜的大眼睛一会看看撒狗粮的爸妈，一会看看坐在旁边的小亮哥哥，双腿抬起，双手抱着自己的两个小脚丫，一会睁圆了眼睛，一会笑眯了眼睛“吖”“噶”的叫着。自娱自乐的，也不需要人刻意去哄。

林逸轩抱起冉冉放在怀里，尝试把奶嘴放在她的嘴唇上，冉冉直接张嘴就含住“滋滋”的裹了起来。

“咱闺女也太好带了吧。”张小莉惊叹道。

“呵呵，谁说不是呢。一点都不操心，不哭不闹的，该吃吃该睡睡。”林逸轩看着自己心肝宝贝的样子，胸腔震颤，笑出了声。

“还该尿尿，该拉拉呢，刚才还尿小梅一身，你这会儿就忘了？”张小莉看着林逸轩这得意的样子，斜他一眼。

“我闺女又不是貔貅。”

“是是是，就你闺女好。真是，看你这样子跟咱妈一个样，瞅自己家孩子啥都好。”张小莉觉得可乐。

“那倒不是。我还觉得自家的媳妇儿好呢。”林逸轩目光含情抬头一脸坏笑着看向张小莉，打趣着她。

“哎呀，你这人，真烦人。”张小莉脸上染上红晕，眼睛微微眨动，娇嗔道。暗想：真是看着再高冷淡漠的男人关起门来也是一肚子坏水。

“真烦人？”林逸轩身型略前倾，笑意更甚，继续逗她。

“烦人死了。”张小莉漂亮的脸蛋绯红，拍打了一下林逸轩，转过身把张亮抱起哄孩子去了。忽然想起了：“对了，那会海霞进来看孩子，说一会去灌血肠，哪来的猪血？”

林逸轩止了笑抬头看了一眼张小莉的侧脸，抿了下嘴唇，低头平淡的说：“陈莲送的。”

张小莉眯了眯眼睛，缓慢的转过头直视林逸轩，嘴角挑起，眼中并无笑意，语气没有起伏：“还送了什么？”

“猪头肉，猪尾巴。”

“啧啧，这可都是好东西，大补的。”张小莉摇头叹道，目光意味深长。

“嗯，谁说不是呢。我本不想收来着，她说要送给你补补身体。我想也是，你刚生了孩子正好需要这些就收了，改明儿咱把礼回了就是。”林逸轩始终没正眼看媳妇，但余光里一直观察着，语气更轻了些，有点哄人的意思。

“嗯，说的也对，这有来有往的才好亲近。”张小莉转回头，低下眼，面无表情，阴阳怪气的说。

林逸轩抬起头，看着媳妇的样子实在觉得好笑，没敢笑出声，憋着笑。修长的手抚过媳妇的长发，张小莉抱着孩子躲开，再用手背碰了碰媳妇的脸，又躲开。

林逸轩看看奶瓶，还剩点底，尝试着把奶嘴拿出来，看冉冉没哭，把孩子抱到炕上让她自己玩，顺势放下奶瓶。

凑到媳妇身边，从后面把媳妇小腰一搂，双手一合搭到张小莉肚子上。

张小莉一惊，“啪”一声忙把林逸轩的手打掉“别搂我”细声吓道。

林逸轩意外，张小莉很少有情绪这么暴躁的时候，焦急地把小亮放到一边，握着张小莉的肩把人转过来，：“真生气了？”

张小莉抬头心虚地瞅瞅林逸轩，把头低下，咬了咬下嘴唇，轻声喏喏：“刚生完孩子，还没恢复好，肚子上好大一坨肉。”

“哎，你可吓死我了，我寻思你咋地了呢。这有啥的，生小羽时候不就这样吗？这算啥事啊。”

“不行，不好看。”张小莉鼓起腮帮噘嘴说道。

“没事，慢慢就恢复好了。再说，我媳妇好不好看我还不知道？”林逸轩搂着媳妇的肩轻声哄着。

刚刚的情绪过去了，“你别转移话题，继续说刚刚的事。”张小莉瞪着林逸轩，再无别的表情。

林逸轩觉得自己比窦娥都冤，心里暗暗合计：这也不是我转移的话题啊，弄的好像我心虚似的。

一时想不起来刚刚说到了哪里“刚刚说到哪了？”

“有来有往”张小莉狠咬着字，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

林逸轩一愣，听着这四个字怎么觉得这么陌生呢，暗自想：这话我说过吗？这不应该是我说的话啊，不符合常理啊。再一细想觉得更是冤，这他妈好像媳妇儿说的。

回神，对着媳妇眨眨眼睛，嘴角一挑，笑了：“媳妇啊，你仔细想想，这话是谁说？”

张小莉一愣：“你不就这意思吗？”真是理不直气也壮。

“那能一样吗？我说的是改明儿‘回礼’，是礼节。你这有来有往说的是交往。那能一个意思吗？再说我一爷们儿也不能去回这礼。陈莲说东西是送你的，改明儿要回也是你回。”说到“回礼”俩字的时候还刻意加重了语气。

张小莉歪了下头，眼珠朝左一转，暗自思索：难道是自己理解错了？“是这意思吗？”疑惑道

林逸轩佯怒道：“不然呢？你把我当啥人了。”

张小莉看向李逸轩轻蹙眉头的俊脸，喜笑颜开，身子前倾，声音婉转清澈，撒娇道：“哎呦，我还不知道你不是朝三暮四的人吗？”

“哼，最好是”林逸轩舔舔嘴角，单侧嘴角上撇警告。

说着把张小莉搂进怀里，暗自吐了口气：这茬总算过去了。

餐厅里已经布置好了餐食，挑着些孩子爱吃的菜盛出一个小份，剩下的每道菜一分为二。两张圆餐桌并到一起，每桌一大份。再在最西侧墙角处放了一张小矮桌，摆着几道小份菜。

张小梅和李玉国两口子去接李佳和张兵放学去了。剩下的人都在院子里话着家常等着秦凤慧到了就开席。

没一会儿，张小军带着秦凤慧从院门外走了进来。

秦玉和林守勋作为大家长首当其冲前去相迎。紧接着就是林逸哲两口子。

“哎呀，亲家母总算到了。”秦玉热情的高声招呼，说着两手握住了秦凤慧的双手。

“亲家母，身体可还好啊？”林守勋站在秦玉身旁，温和的打着招呼。

“挺好挺好，亲家公亲家母看着气色也好。”秦凤慧面带笑容回着。

“秦姨”“秦姨”两声秦姨来自林逸哲和单丹凤。

“逸哲和丹凤呐，你俩挺好的？孩子呢？也挺好的？”秦凤慧关切问。

“都好都好，孩子去我妈家了，过段时间回来。”单丹凤温温柔柔的回道。

“老姐姐诶，我看着你瘦了不老少啊。”秦玉还握着秦凤慧的手没松开。

“哎，我家老张刚走，总觉得干啥都提不起精神。”秦凤慧叹了一口气，眼神暗淡下来，语气里难掩哀伤。

闻言，秦玉低头看着交握的双手，抬了抬上眼睑，抬头纹加深，点了点头，拍了拍秦凤慧的手“老姐姐，我明白，我明白。”

“嗨，妈，这大好日子提这个干啥？大姐和孩子在里屋呢，你去看看她俩去。”张小军看自己母亲的眼睛浮上了眼泪，心里也一阵不好受，赶忙劝道。

说到这个秦玉就喜上眉梢了，抬起头眼尾一挑，眼睛都亮了两个度，声音拉高“对对对，老姐姐，你家小莉生了个闺女，有儿有女喽，你有福气喔。”边说边拉着秦凤慧往东厢房走去。

“亲家母，看你这话说的，这福气咱俩是一样的。”秦凤慧笑着说。

“哈哈哈哈，姐姐诶，还是你会说话，说的对说的对。”秦玉哈哈大笑，又略加重了力气拍了两下秦凤慧的手。

身后，以林守勋为首的众人站在原地，林守勋面色慈和的说：“咱们就在这说说话，等上一会儿。”

单丹凤看着远去二老说说笑笑的背影，眼神暗了暗，双唇抿紧。

听着外面嘈杂的声音，张小莉和林逸轩顺着窗户看出去

“我妈来了。”

“我去迎迎丈母娘。”说着就要起身。

张小莉忙拽住林逸轩的袖子：“不用，我妈一会就进来，等着就行。”

“也行”

两人继续趴在炕上哄孩子。

随着两位老人说说笑笑的声音越来越近，林逸轩说：“进来了。”说着起身去门口迎。

林逸轩刚打开屋门，两人已经到了门口，秦凤慧笑容满面的先开了口。“逸轩呐，我来看看小莉和孩子。”

“妈，她们娘俩在炕上呢，快进来吧。”侧过身，让了道。

“妈，你咋这么晚才来啊。”张小莉看到自己亲妈的身影，弯着眼睛问。

“白天出摊去了，你咋样啊？”边问边往大姑娘的身边走。

“挺好的，都挺顺利。吃的好睡的好。”

秦凤慧看了看大女儿，气色红润，点了点头：“那就好，那就好，看着气色是不错。”

“我也没看出你多担心。”张小莉看着母亲，嘟囔说。

“你这丫头，都多大了，还来这套。你公婆还能亏待你？逸轩对你更没的说。”秦凤慧笑说。

“老姐姐，我可是把张小莉当亲闺女看的。你可知道，我没姑娘，三个臭小子，就想要一姑娘没要着。”秦玉忙把话茬接过来。

“亲家母，小莉嫁到你家我和她爸是放心的。我也知道亏不着，逸轩就更不能让我闺女吃亏了。”

秦玉听了这话，眼神一闪，嘴角抽搐一下，点点头。

“妈，这些年了，放心吧。”林逸轩正色道。

秦凤慧本也不是什么拿事的人，话说到这份上已经尽了全力了。拍拍林逸轩的胳膊，一切尽在不言中吧。 第九章 张小莉娘家妈来了 秦凤慧看向躺在炕上熟睡的冉冉，一身红色改小的棉秋衣秋裤，头发半指长，立立着，又黑又浓，脸蛋白里透红，小嘴微嘟，两只小手上举做投降状，两只小腿左右横撇，来了个大劈叉。冉冉旁边的张亮也是呼呼大睡。

“莉啊，这孩子长的可真好，你瞅这头发，这白净劲儿，可太随你俩了。起名了吗？叫啥？”秦凤慧眼睛一亮，感叹道。

“林冉，小名冉冉。妈，你抱抱吧。”张小莉说。

秦凤慧赶忙摆摆手：“不抱了，不抱了，这还睡着呢。这孩子跟你小时候长的可真像。”

“要我说啊，跟我家逸轩小时候那才叫像呢，一模一样的。”秦玉皮笑肉不笑的拉着长调插话“再说，姑娘随爹。”

秦凤慧尴尬的抽了抽嘴角：“确实也像逸轩，孩子是他俩的，肯定都有像的地方。”

张小莉一乐：“是啊，妈。别的不说，眼睛随逸轩，那眼睛老大了，你看冉冉眼毛，长不长？眼睛一睁开忽闪忽闪的跟大黑葡萄似的。”

林逸轩看着自己媳妇得意灵动的样子，眉眼染上宠溺无奈的一笑。

“这是小军家孩子小亮吧，都这么大了。”秦玉说。

“嗯，我家老小的孩子。”秦凤慧说。

“你别说，你生这几个孩子长的都不错，你瞅这孙子也是虎头虎脑的。”

“嗯，这孩子难产生下来的，差点没憋死。刚生下来，脸涨的却紫，噶啵儿瘦，这几个月长回来点了。”

“听说是侧切？”

“嗯”

“哎呦，那可遭老罪了。”

秦凤慧点点头：“生孩子不遭这罪也得遭那罪，都这么过来的。”

“那可不是咋地。”

.........

“妈，饭菜都快凉了，咱出去吃饭吧，我爸他们还等着呢。”林逸轩看俩妈越扯越远赶紧制止道。

“嗯，可不咋地，唠唠嗑忘了这茬了。走吧，老姐姐，咱出去吃饭吧。等孩子醒了让逸轩抱出来瞅，没听小莉说嘛，那大眼睛老大了，这话可一点不假。”

眉飞色舞的说着边拉着秦凤慧往外走，又回头：“莉啊，你晚饭一会让逸轩给你端进来。逸轩啊，你也赶紧出来吧，好好招待招待小莉娘家人。”又转头对着秦凤慧说：“这小莉平时的伙食都得单做，不敢多搁盐。”

“亲家母，你们费心了。”

“哎呀，姐姐诶，这说的哪里话啊，小莉嫁给我家逸轩那就跟我闺女一样。”

秦凤慧拍拍秦玉的胳膊，点点头，转头：“莉啊，妈先去吃饭，一会再过来。”

“嗯，妈，你们去吧。”

张小莉转过头对着林逸轩：“妈说的好像饭她做的一样，她就没做过饭。”

林逸轩刮了刮媳妇的鼻子“我会做就行。”接着给媳妇整理整理炕面：“行了，我出去了，一会把饭菜给你端进来。”

林守勋看见秦玉和秦凤慧相携走出来，笑着说：“看过孩子了？是不老好了？”

“嗯，冉冉生下来没褶没黄疸的，就知道逸轩给照顾的好。你们老两口肯定也没少费心。”

“这话不兴这么说，亲家母，都是应该的。”林守勋把话拦下，接着说：“进屋吃饭吧，孩子们早做好了，都等着呢。一会你们姐俩也好好唠唠，我这笨嘴拙舌的，也不会唠啥。”憨笑一下。

走入餐厅，林守勋低头看见桌子上的菜，笑了一下：“呦呵，这么多菜呢。”又抬头看向秦玉说：“亲家母，你这帮孩子可太能干了。你以后可享福喽。”

“可不嘛，这大鱼大肉的做这些菜，可得收拾一下午。今儿你们谁掌勺啊？”秦玉高声的边问边招呼：“老头子，你往里坐。诶，亲家母，你挨着我坐，咱姐俩好好唠唠。”说着推着林守勋坐到最西侧的主位，又拉着秦凤慧坐在了边上，抬头：“你们也别站着了，快坐下吧。”

“大多数都是海霞做的，别的不说，做饭还能拿出手。”张小军回道。

“哎呦呦，啧啧，你瞅瞅，你瞅瞅。老姐姐，你看你这命，生的孩子模样好还勤快，姑爷也一个比一个有出息，娶媳妇儿都这么能干，你可太有福了。”秦玉摇头夸赞道，随后又叹了口气拉着长调：“哎，不像我。自打大儿媳妇坐了月子就再也吃不上儿媳妇的饭喽，没你有福喔。”

张家的人该起啤酒的起啤酒，该盛饭的盛饭，只当没听见。林逸哲紧忙瞄了一眼低着头帮着盛饭的媳妇，举起酒壶高声问道：“秦姨，纯粮食酒，烫好了，来一盅啊？”

“赶紧给你秦姨倒上，你秦姨每顿都得喝上一壶。”秦玉招呼着。

“亲家、亲家母不来点啊？”

“那得来点，我家老头子戒烟戒酒都十多年了，轻易不喝。今天你来可太难得了，咋地都得整点。”

林逸轩正从东厢房里出来，正好看见从大门外往里走的张小梅两口子。身后跟着两个孩子，一男一女，两个人低着头，脑袋凑近悄声地说着什么。

“大姐夫，还没吃饭呢？”李玉国先看到林逸轩。

“大姑父”“大姨夫”听到声音，张兵和李佳抬起头清脆的打了招呼。

“嗯，放学了？”林逸轩温和回应。

平时孩子们都有点怕张小莉，再加上林逸轩本身就带着高冷范，也就顺带着孩子们见了林逸轩也是规规矩矩的“嗯，放学了。”

“我正准备给小莉端饭，一会就过去了，他们已经在餐厅了，你俩带着孩子洗洗手也吃饭去吧。”

“姐夫，我去给大姐整饭，你去吃饭吧。”张小梅说着就脱了外套递给李玉国进了厨房“张兵，李佳过来把手洗了。”

“那玉国，咱进去吃饭去吧。”

张兵和李佳进了厨房，李佳问：“妈，羽哥咋还没到家呢？”

“刚才学校门口看见你吴叔，我说顺道把林羽带回来，他不干。估计没到家呢，不然听见声早就跑出来了。”

“那我和兵哥得等羽哥吧？那我俩想先看看大姨生的小宝宝，等羽哥回来一起吃。”

“行，你俩一会跟我一起进去吧。”

听了话，李佳和张兵对视一笑。

餐厅里正说说笑笑的吃着饭喝着酒，屋外面传来磁性的笑喊声：“老林，老林，你看我给你带啥了，我跟你说这可是好东西....”

林逸轩站起来往外走去。

秦玉对秦凤慧介绍“听动静是吴庆宇，老吴家吴保田的大儿子。呐，隔两户就是。这趟儿里最小的那家”又抬起手往西比划了一下，接着说“他家就三间房，再加上门口有个倒座房，没这院子一半大呢。”话音里稍带着点儿嫌弃。

“这片儿哪有差钱的人家。咋地，家里人少啊？”秦凤慧好奇问。

“嗯，老吴头老伴早没了，说是肺痨死的.....”

林逸哲听了这话，打断道：“妈，人家是肺癌死的。”听了这话桌上秦凤慧和俩儿子心口一紧，想到张子澜也是肺癌没的。

“别打岔，你懂啥。”秦玉瞪了一眼林逸哲。

“亲家母，这还是有差别的。肺痨传染，肺癌这个病不传染。”

林逸哲无奈，尴尬的看着面色不愉的张小浩张小军，端起酒杯敬酒赔礼，小声说道：“别介意，我妈啥也不懂。”

这期间，林守勋一直都只是面带微笑的吃着菜听着桌上的人说话。

郑海霞啥也听不见，对着单丹凤只顾着自己嘴里叭叭的说着。

单丹凤低着头吃着碗里的菜，敷衍应和着郑海霞，也不曾落下桌上别的动静，暗讽一笑，一闪而逝。

韩雪芹耳朵里听着别人说话，事不关己，长筷勤伸只往有肉的菜里够。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打断秦玉的谈兴，她抑扬顿挫地接着往下唠：

“这吴保田啊，这辈子就俩儿子，俩儿子都当兵。小的那个当兵死了，还没娶媳妇。这老大还是个孝顺的，转业回来了，分配到街南派出所上班。”接着小声的说：“这要不回来也死在外面，老吴家就剩吴保田自己，绝了后了。”

“那这大儿子生的姑娘小子？”秦凤慧也小声的问。

“老大是丫头。这吴庆宇娶了个媳妇，个不高长的还行，在图书馆上班，是少数民族，给了指标生了老二，你别说还挺争气，是个小子，比咱家林冉大20多天。”

......

院子里，拎着一个不大不小布兜子的吴庆宇看见林逸轩从餐厅里走出来。跟在吴庆宇后面的林羽和吴菲先出了声“爸”“林大爷”。

林逸轩点点头：”小羽，你姥他们来了，进去打个招呼。”

吴庆宇说：“我打你家窗户那路过听见里面吵儿巴火的，你家来人了？”

“嗯，你嫂子娘家人过来了。”

吴庆宇点点头，把手里口袋抬了抬“哦，那咱俩改天再整。我带了点儿家雀（qiao三声）儿，收拾完的，你炸了给嫂子娘家人加个菜。”

“一起进来吃吧，也不是不认识。”林逸轩侧身引人进屋。

“别地别地，都你自己家人，我去不合适。咱俩改天的。”吴庆宇忙推辞。

“吴大哥来了？咋站外面说话呢？快进来一起喝点。”这时张小军从屋里出来，高声招呼着走向吴庆宇。

“我就不进去了，这就带孩子回去了。喝酒改天的。”吴庆宇照样推辞。

“回啥家啊，都自家人，也没外人。让孩子也在这吃，没事儿，好几个孩子呢，他们还愿意搁一起玩。咱哥几个一起喝点。”说着连推带拽的就把吴庆宇弄进了餐厅。 第十章 招待老张家 林逸轩低头对着吴菲指着厨房说：“菲菲，你去厨房洗手，晚上就在这吃。”

吴菲乖乖的点了点头：“好”

林逸轩回到餐厅

吴庆宇正跟桌上的人热情的打着招呼，然后：“我这还带了点家雀儿，收拾完的，寻思炸了加个菜。”

“这可是好东西。”张小军赶紧接过口袋惊喜道，随后对着媳妇：“海霞啊，你快去给炸了。”

郑海霞对着单丹凤嘀咕一句：“整这些菜还不够。还不等人吃完饭，竟折腾人。”站起来走过去接过口袋。

“弟妹啊，辛苦了。”吴庆宇不好意思。

“嘿，辛苦啥，这东西都收拾好了，不费啥劲，再说我做饭做惯了的。吴哥你坐，一会儿就好。”郑海霞爽朗大笑，直奔厨房。

“老弟啊，吴哥真羡慕你啊，娶了个好媳妇，漂亮能干。”吴庆宇朗声大笑的对张小军说。

“小羽，你去把菲菲还有你妈屋里的张兵李佳都带过来一起吃饭，坐那。”林逸轩指着角上的小矮桌对小羽说。”

“好，知道了”林羽说完走了出去。

吴庆宇转了转眼珠，站起身。

“吴大哥，你干啥去？缺啥我给你取去。”张小军看吴庆宇起身赶忙拦住问道。

“不缺，不缺，我看看菲菲去”吴庆宇赶忙摆摆手。

“没事儿，不用看，那几个孩子都在呢。再说小羽在呢，他最大，有当大哥的样，有他在你放心。快坐吧。”张小军劝。

“你们先吃，你们先吃，我就看一眼，马上回来。”吴庆宇赶忙说道，接着快步走了出去。

吴庆宇找到在院子里的吴菲，低身趴在吴菲的耳边说了点儿什么。

吴菲点点头，转身跑出了院子。

林逸轩随着吴庆宇脚后走了出来，站在餐厅门口一直看着父女俩。看见吴菲往院外跑，眯了眯眼睛，走到吴庆宇的身边。

“靠，你吓我一跳。”吴庆宇一惊，桃花眼睁大，身子一歪，脚步一错。

“你干啥坏事呢？菲菲干啥去了？”林逸轩半眯着眼睛盯着吴庆宇。

“能干啥去，我让她回家告诉她妈一声，我下班回来还没进家儿呢。”

“还有呢？”林逸轩不相信这么简单。

吴庆宇低头摸摸了鼻梁，想好措辞：“这不，我爸年龄大了，李雪还没出月子，看了一天孩子挺累的。我让菲菲接来帮着带带，分担分担。”

“你分担？”林逸轩更不信了，心知肚明啥意思“切，我媳妇不累？”

“我儿子好带，不哭不闹的。懂事儿。”

“我闺女还懂事儿呢。”

吴庆宇一拍手：“那不正好，俩都懂事儿你还担心啥？”

林逸轩瞅着吴庆宇这不要脸的样子实在没眼看，转过身斜着他，横道：“少装蒜，进屋吃饭。”

“嘿嘿。”

里屋炕上，中间靠炕沿的地方放了一张炕桌，上面摆着米饭和几个菜。

张小莉坐在一侧，桌前摆着吃了一半的米饭，怀里一手抱着林冉，另一只手拿着奶瓶看着冉冉吃奶。另一侧是慢慢悠悠吃着饭的张小梅。

张小梅旁边，张兵和张亮对坐着，张兵正在教张亮说话。李佳在张小莉旁边目不斜视的看着林冉。

“大姨，冉冉眼睛怎么这么大？”李佳脆声脆气的问。

“像你大姨夫。”

“那她长大了眼睛会更大吗？”

“不会”张小莉耐心的说。

“她什么时候能长大？”

“长多大？”

“像我这么大。”

“那得好久。”

“好久是多久？”.......

“好了，李佳，你上旁边玩去，别打扰冉冉喝奶。”张小梅在一边不耐烦的道，看向冉冉：“最好别长大，嗡嗡嗡的，不是这事就是那事，嘴里没停的时候，吵的一天脑仁都疼。”

“都那样，小羽也没事东问西问的，有时候我也没耐心，他爸还行，比我有点耐心。”

“姐夫那人性格多好。”

“也就那样，脾气上来了牛都拉不回来。”

“谁还能没点脾气？你够享福的了。”

“你今天总享福享福的。我看你像有啥不顺心的事似的，你俩到底咋地了？”张小莉抬眼紧蹙眉头，担心的问。

张小梅扫了眼几个孩子，轻声：“一会儿说。”

“妈，我回来了。”屋外传来林羽的喊声，“咣当”的一声屋门猛被推开。

“老姨”林羽看到炕上坐着的张小梅赶紧打了招呼。

“大哥”“羽哥”张兵和李佳看见林羽，蹦起来兴高采烈地喊。

“放学回来了？过来给老姨看看。”张小梅看见林羽满脸笑容地冲林羽招招手。

林羽跑过去到张小梅的身边，视线却一直盯着林冉在看

“小羽又长高了。夏天晒黑的，这会也缓过来点了。呵，沉了。”张小梅抱着林羽，一会摸摸脑袋，一会摸摸脸蛋，又抱起来颠了颠。

林羽被老姨来回折腾，就这样眼神也不离林冉，林冉喝着奶，圆溜溜的大眼睛也盯着林羽。

“这盯着的，都不错眼珠，小羽喜欢妹妹啊？”张小梅调侃着问，林羽眼神不变，点了点头。

“冉冉也喜欢哥哥，是不是啊？”张小莉用娃娃音笑逗着冉冉。

“咚咚”此时传来了敲门声和着一个小女孩清脆的声音：“张大娘，我是菲菲。”

“诶，菲菲来了？快进来。”张小莉高声回应，又对林羽说：“你去迎迎。”

“吴家那个？”张小梅问。

“嗯，吴菲，比小羽小三岁。”张小莉回。

“吴家给孩子教的不错啊。”张小梅赞许道。

“嗯，吴庆宇情商智商高，娶的媳妇图书馆的，有文化，也差不了。”

“你咋把他抱来了？”林羽看见走进来的吴菲怀里抱着孩子，惊问。

“是我爸让我抱过来的。”吴菲回。

林羽点点头，让开路。

张小梅看见吴菲怀里抱着个孩子赶紧起身迎过去：“呦呦呦，可慢点，别给摔了。”说着就把孩子接过来。

“姨，不会摔的。”吴菲柔柔的说。

“你就放心吧，菲菲这丫头总带着曜坤，摔不着。”张小莉咯咯一乐说道。

“啧啧，看看人家这孩子...”张小梅叹道。

“菲菲，你咋过来了呢？”张小莉温柔的问。

“我爸爸在这吃饭呢，让我把孩子抱来这里。”吴菲认真的答。

张小莉听了这话，想起林逸轩之前说的，眼睛骨碌一转，嘴角一扬：“行吧，那就把曜坤放在这，大娘帮你看着。让你林羽哥哥带你们吃饭去吧。”又对林羽说：“小羽，你带着弟弟妹妹洗洗手去吃饭。”

林羽点点头，凑到林冉旁边用手轻轻的摸了摸冉冉的脸，然后招呼着几个孩子出去了。

还知道把门给掩上。

“啧啧，林羽这孩子真是懂事啊。”

“呵”张小莉眼皮一掀“那是咱们看见的。在咱们看不见的地方淘的都没边了。”

“你咋知道？”

“听人学的呗，什么翻墙掏洞，抓耗子逮虫子的。我和他爸觉着也不是啥遭灾惹祸的事儿就没说，他还以为我们不知道呢。”张小莉撇嘴一笑。

“男孩子淘点正常，总比蔫了巴登的强。”

“哎，姐，你看老吴家这孩子，我抱着也没哭，就在这瞅着我。”张小梅抱着孩子走回去。

张小莉听了这话挑眉一笑：“你说逗不逗，曜坤这孩子轻易都不哭，就他爸，只要一抱他，一准儿哭。”

“那为啥呢？不会抱？”张小梅听了也是一乐。

“那哪能啊，菲菲小时候他总抱着。谁知道因为点啥，也是奇了怪了。”

“不过，姐，这孩子长的也好啊。白净，眼睛好看呐，像他爸，他爸那眼睛勾人，一笑还一弯...这咋还把头发剃秃了？”

“吴庆宇家媳妇坐月子，孩子洗澡啥的都是他整，他嫌有头发费事就给剃了。”张小莉笑说。

“吴庆宇咋把孩子整这来了？”张小梅疑惑道。

一说这事，张小莉眼睛都乐弯了：“这吴庆宇相中冉冉了，非要噶亲家。今天你姐夫还说这事呢，给气够呛。”

张小梅一听这话，也乐的够呛，把吴曜坤抱高，娃娃音逗：“是吗？你是我外甥女婿啊？”

回头对张小莉哄笑说：“姐，你别说这孩子的俊模样，以后如果不长歪，配咱家冉冉还真行。噶亲家可以。”

“我也这么说。但不能让你姐夫听见。”

俩人对视哈哈大笑。

过了一会儿，冉冉喝完了奶，拍了奶嗝，张小莉把她放在炕上，张小梅把吴曜坤放在冉冉旁边。

两个婴儿伸着胳膊抬着腿在炕上玩，此起彼伏的“吖”“呀”的像对话似的。

收拾收拾，张小莉重新坐在桌边拿起碗筷，边吃边严肃说：“刚刚那个事儿你现在可以说了。”

张小梅眼皮颤了颤，面带犹豫。

“咋地？有啥不能跟我说的？”张小莉轻蹙眉头。

“那不是，我就是还不确定。”张小梅忙道。

“你先说说是啥事，一起分析分析。”

张小梅点点头：“是这么回事儿，我家李玉国那饭店半年前找了个服务员，你见过，就是头发挺长的，梳个大辫子，个不咋高那个，叫郝丹。”

“嗯，我知道，年龄不大，说话温温柔柔的，细声细语那个，咋了？你继续说。”张小莉警惕起来，快声说道。

“我吧，你也知道，不总去饭店。前段时间我去的时候看见郝丹拉着李玉国的袖头，左右扭着身子不知道说点啥，李玉国还笑嘻嘻的。”

“大庭广众的？”张小莉蹙着眉头，正色问。

“二楼包房里。”

“就他俩？”

“可不就他俩吗？”

“坐着还是站着？”

“站着”

“俩人离的近吗？”

“近，差点就挨上了。”

“看见你没？”

“他俩侧对着我，郝丹先看见我的，紧忙就把手松开了。”

“李玉国啥反应？”

“没啥反应，就正常过来跟我说话。”

“没心虚？表情没不自然？”

“没看出心虚的样来，表情也没啥大变化。”

张小莉眉头没松开，低头，沉默，筷头搭在唇上，思考状。 第十一章 张小莉怀疑妹夫出轨 “不对劲”张小莉摇了摇头，再一抬头，身体前倾，微蹙眉头杏眼直视张小梅，一脸提醒的样子：

“好像真不咋对劲。”

“是吧，大姐？我就觉得不对。你也觉得不对劲，是不？”张小梅身体跟着前倾，微蹙着眉头直视着张小莉，等着应和的样子。

张小莉点点头：“那可不咋地，就是关系再好也做不来你说的那姿态。”

“那可不，也不是自己男人。”

“你问玉国没？”

“问？我还跟他干了一架呢。”张小梅眼一飞，嘴一撇，不屑的说道。

“他打你了？”

“那倒没有。”张小梅否认，又抬高了音调：“那点小个儿，撑死也就跟我差不多，他打谁啊？”说着还翻了个白眼。

“那他咋说的？”

“能咋说，不承认呗。说那女的想要加工资，他没同意。”张小梅满脸不屑“完我问他他笑啥呢，笑的那贱样。他说：‘就算不答应人家，也不能不好好说话啊。’我说‘你俩那叫好好说话？你家好好说话是那样式儿（那样婶儿）的？赶明儿个我也这么跟别的男的这么唠嗑呗？’，完他就不吱声了。我这一瞅他不吱声就更来气了，就跟他干起来了。”张小梅学着事情的经过，当学到李玉国的时候还会夹着嗓子摇着脑袋。

“这不行，小梅你听我的。你天天都得上饭店看看去，然后寻个由头把那女的整走。”张小莉出主意。

“嗯呐，我也这么寻思的，这几天中午天天都去。”张小梅点点头认同道。

“再一个，你也改改你那脾气。温柔点，柔弱点，别天天梗（geng四声）了梗了地。”张小莉劝。

“脾气改不了。他要外表找个女的，你看着，我不跟他离婚的。”张小梅狠呆呆的说。

“别离婚离婚地挂嘴上，进一家出一家那么容易呢？李玉国吧，人行，就个头矮了点，长的也好，脑袋也好使。家里啥的也行，他那几个姐在我们单位都挺厉害的，他爸原来在我们单位那都有名儿。关键人家对李佳好，亲爹，你找个别人能跟亲爹似的？”张小莉苦口婆心的继续劝。

“离婚我就自己带李佳过，他别想看孩子。”张小梅说。

张小莉筷子往桌上一拍，眼一横：“这咋还说不通了呢？我告诉你张小梅，你别一天想一出是一出的。你多大了？啊？30了，你还小啊？李佳都6岁了，你能听点人语不？离婚离婚的，还你自己带孩子，你拿啥带？你一个人能伺候的过来吗？再说，今天也是咱俩在这合计的，万一不是那回事呢？你就看住了李玉国，还有你那脾气，要我我也不爱跟你过......”张小莉哇啦哇啦的骂着张小梅，说到李玉国事上的时候心里也是犯合计，但觉得自己没想错。可是只能提个醒，不能太深说，小梅本身就在气头，不能再拱火。

晚上八点多，桌上只剩林逸轩这一辈儿的了。

小的不用说，早早吃完饭就跑出去玩了。

老一辈的呢，林守勋打了招呼回了正方，秦玉和秦凤慧去了东厢房看孩子。

秦玉在东厢房待了一小会儿就回了正房。

东屋里开着灯，没拉窗帘，林守勋看着报纸坐在炕桌边。

“你咋这么早回来了？亲家母走了？”林守勋带着一贯的笑，合上了报纸，低下眼，端起面前的搪瓷茶杯，打开茶盖，轻吹了口浮上的茶叶，喝了一口。

秦玉拉着长调说“没走呢，一家都没走呢，在张小莉那呢。”又蔑笑：“我可陪不起了，赶上她明天不上班了。反正人家亲娘俩，还有张小梅搁那呢，我搁那还得耽误人事儿呢。”

“不陪就不陪吧，一年都看不着一回。”

秦凤慧收拾着屋子，整理着明天老两口要穿的衣服，手里没闲着，嘴也不闲着。

“哎，他爸。我看今天桌上不少金贵东西啊，又血肠、又猪头肉的、还有尾巴、大骨头，猪蹄、鸡啊、鱼的，我听张家老小子说那意思是，猪身上的这些玩意儿是逸轩整的。真要他整的我明天可得说说他，干啥玩意儿呢这是，赶上接待贵宾了。这不都白瞎了吗？老张家那几个有啥本事？他家老大工作还是我给办的呢。”

秦玉嘚嘚嘚的连抱怨再埋怨再加上满脸的轻蔑，转头又去铺炕，“哎，他爸。他家老小子那孩子，哎吗呀，跟咱家的一比可差老了。没咱家那白净，眼睛也不大，这孩子可不咋会长啊，没随着爹妈优点，张家老小俩口子白长那样了。张兵那孩子就会长，你瞅孩儿他妈长的可不咋地，张家老大也不如老小，但你看，那孩子就会长，个也高，照小羽还差点。张小梅家那个姑娘长的也好看了，比小时候强多了，小时候雀黑儿，现在白净点了，五官也长开了。但不管咋地，哪个都不如咱家的.......”秦凤慧叨叨叨的从打进屋就没停过，眉飞色舞的，林守勋除了那句话就再没开过口，全程喝着茶笑着听。

“天儿晚了，我整点洗脚水去，等会泡个脚，你把袜子脱了。”

“嗯。”

秦玉往外走去，想起什么回头：“他爸，你那会说你裤兜漏了是不？你帮我把针线盒拿出来，洗完脚缝上。”

九点多钟，酒足饭饱，各家爹妈把孩子们全赶到林羽那屋睡觉了，吴菲也回了家，分两桌打起了麻将。

一桌是林家两兄弟加上张家俩兄弟，另一桌是吴庆宇、李玉田带着韩雪芹和郑海霞。一桌两个小板凳放对角，两人用一个凳子，上面放着两杯搪瓷杯，杯里沏着茶叶。

单丹凤不会玩，搬个板凳坐在韩雪芹和郑海霞中间，偶尔起来给满个茶。

林逸轩那桌一人叼了烟卷，此起彼伏的“叉”“吃”，属张小浩喊“胡”喊的勤，其次是林逸轩，再来是林逸哲，张小军一直笑着就是付钱，边付：“呵呵，这咋地得胡一把吧，竟输了。”

吴庆宇那桌打着打着，韩雪芹一数钱，心里咯噔一下，输了一块多：“打完这把我可不玩了，我得带

张兵回家了，明天还得上学呢。”

吴庆宇笑：“回啥家啊，孩子都在这呢，正好这几个跟我家吴菲都一个学校，明天我一起都送了就完事，不用你管，想玩几点玩几点。”

李玉田：“是啊，嫂子。我哥还搁那没玩够呢。”

“那他就玩呗。我可没他恁能挺，也管不了，想玩几点玩几点，我可先回去了。”

吴庆宇说：“这大半夜的，你咋回去？”

“骑自行车呗，有啥不敢走的，谁还能咋地我啊。”

同样数钱的郑海霞说“嫂子，说好的打八圈，这第四圈还没打完呢，咋地都得把这圈打完吧。”

“不打了不打了，我可挺不住了。”

张小军那边听到动静看向张小浩，笑说：“哥，嫂子不玩了，这天也晚了，咱也散了吧。”

林逸轩说“这大半夜的再出点啥事。”

“嗯。一会我跟她回去。”说着看向韩雪芹：“不行把小兵扔这吧，这点都睡了，天凉，整起来再冻感冒了。”

韩雪芹那边已经散场，收拾收拾钱啥的走到张小浩这边卖单儿“行，那就搁这睡吧。”看向吴庆宇：

“吴哥，明天你去送啊？”

“嗯，我送，小羽以后上下学我都包了。”

“哎呀，这可省老事了，我咋没这好邻居呢。”韩雪芹感叹道。

“你现在回去啊？”张小浩问

“等你也行。”

“大嫂，你都等大哥了，那咋还不玩了呢？”郑海霞心知肚明的讽刺。

“坐累挺了，坐不住。”

大家朝着林逸轩这桌围过来。

打完一把。

张小浩：“庆宇你玩吧，我俩回去了，挺晚了，明天上班呢。”说着站起来，数了钱，一笑：“赢了7毛。”

“你玩呗，这咋还让我给搅合黄了呢，再耽误你赢钱。”韩雪芹挑着嗓子说。

“赢多少是多？不玩了，咱走吧。”

打麻将的都说“不送了啊”“改天再聚啊”，站着的人把张小浩两口子送出了院子。

“这是输了钱跑了，我这也输了还寻思往回捞捞呢，以后可不根她玩了....”郑海霞边往回走边跟单丹凤絮叨，单丹凤笑着也不说话。

“我大哥赢了7毛钱。听说大嫂那边输了1块多，还等着让我大哥捞捞呢。”张小军乐着说。

“你当你大哥啥也不懂呢？”林逸轩看着牌不甚在意的说。

林逸哲接不了这话，也无意去接，只抬头：“玉田，打完这把你上。”

“别的，林二哥，你打吧，我卖会单儿就行。也快回去了。”李玉田笑着推辞。

“别地别地，你打会，我今天点儿背，你上。”

吴庆宇一个外人更不可能接这话。

说说笑笑玩玩闹闹，二点多了，秦凤慧找了过来，招呼众人散了。

就这样，陆陆续续的人都撤了。

林逸轩对林逸哲两口子说说：“都撂着吧，明天起来再收拾。洗洗你俩也睡吧”

随后刷了牙洗了脸回了房。

屋里的灯已经关了，张小莉带着孩子已经熟睡。

走到暖水瓶旁拎了拎，脱了衣服上了炕，张小莉感到林逸轩回来了往他那边靠了靠，迷迷糊糊的闭着

眼捂着鼻子轻声哽（geng二声）叽：“呃，好臭。”

林逸轩低声磁性的说：“不能吧，我刷牙洗脸了。”

张小莉凑到林逸轩脖颈处闻了闻：“那也臭。”

“那我再去洗洗。”说着便要起身。

张小莉拽住林逸轩的背心：“别去了，都几点了。”

“你不是嫌弃有味？”

“那也不洗了，快睡吧，都几点了。”枕着林逸轩的肩膀，埋入林逸轩的怀里。

“他们都回去了？孩子呢？”

“都回去了，孩子都留这了，明天庆宇一起全送了。”

张小莉一笑：“庆宇可是给你省了老大的事了。”

“哼，他那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居心叵测。我说不用白不用。”

林逸轩一手搂着张小莉给她当枕头，另一只手顺顺媳妇的头发：“冉冉上顿啥时候吃的？”

“有一会儿了。”

“那你睡吧，她醒了我喂。”

“我喂也行，你都累一天了。”

“我喂，你睡吧，我就累这一天。你昨天生完孩子到现在都没好好休息。”

张小莉嘴角一弯笑了，更紧的抱住林逸轩的腰。 第十二章 林逸哲分家 第二天清晨

孩子们陆续醒来，炕上暖和，谁也不愿意离开被窝。

李佳眨着眼睛：“羽哥，有了冉冉大姨大姨夫还喜欢你吗？”

“一样的，没什么变化。”

“那你喜欢妹妹吗？”

“还行。”

张兵不以为然：“大哥，我觉得你老喜欢了，昨天一直盯着看。”

林羽长叹“哎，我不喜欢的话，我爸妈得揍我。”

李佳疑惑：“你是因为怕挨揍？”

“有点吧。还因为冉冉好看，她要长的跟丑八怪似的，挨揍我也不喜欢。”

三人一乐。

过了一段时间，三个孩子吃完了早饭吴庆宇蹦蹦跳跳的走了。

此时家里除了张小莉其他人都在餐厅吃早饭。

“吴家的小子挺好，可给你省了不少事，不然你又得伺候小莉又得接送孩子还得上班，哪顾得过来啊？”林守勋说。

林逸轩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可不是嘛，那不有人上班顺道却不带吗？逸轩呐。”秦玉阴阳怪气了一句又喊了一声大儿子。

几人都当作没听到前面那句话，只单丹凤心里的小人说道：哼，我就不带。

“嗯”林逸轩低头吃饭的动作一顿，眉头一蹙，也没抬眼，吃饭的动作加快了。

秦玉装作顺口问的样子“昨天那么多的好菜好饭都哪里的？”

林逸轩心想果然如此，冷漠低沉的说“猪血、猪尾巴、猪头肉别人送的，鸡、鱼啥的张小莉家的人带的，就猪蹄、大骨头是我买的，咋了？”

“整那老些好菜，都赶上总统吃的了。”秦玉阴阳怪气的说，然后转头看向老二，意有所指的：“你说呢？老二？”问完又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哦，你看我这记性。你丈母娘家没这条件，也整不了这牌面。”

林逸轩蹙紧眉头，眼神冷了下去：“妈，这么说话没意思。别说我没花啥钱，就是花了也对劲儿。我这刚生了孩子，庆祝一下正常的。再说我花的是我的钱。”又扫了眼弟弟弟妹一眼“还有，咱要说啥事就说啥事，别含沙射影，夹枪带棒的。”

单丹凤低着头憋的脸通红，浑身颤抖，眼睛里含着泪水，真心觉得不是个滋味，猛抬起头高声顶撞：“妈，不是我娘家人不愿意来。当时我出了医院，我妈让我去她那坐月子，是你说的，没有去娘家坐月子的道理。后来我妈我哥我弟都说要来看我，你说刚生完孩子身体虚还得忙乎孩子，来了没空招待，我说不用招待，你说哪有来客人不招待的道理。”边说边抹着眼泪。

秦玉当时就不乐意了，高亢的尖着嗓子：“那我说的哪句话差了？啊？有生完孩子回娘家做月子的吗？这说出去不得让人戳我们老林家脊梁骨啊？”

林逸哲脸色难看，高声说：“妈，别说了。”

林逸轩双手抱臂，靠在椅背上，眼神里透着冷意。

“你让我别说？XXX的，现在是你媳妇挑我理呢。你还向着她？我是你妈，XXX，我告诉你，你今天不收拾她我就不认你，我就当没生过你，你俩给我滚出去，这是我家。”秦玉转脸对着林逸轩破口大骂。

林逸哲也怒了：“今天这话不是你先开始的吗？总说让我们滚、滚的，滚就滚。”说着猛站起身，身后的椅子倒了。

本只是皱着眉头的林守勋看向林逸哲，也生气了：“你跟谁俩耍驴呢？”

“哎呦喂，老头子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生了这么个畜生，有了媳妇忘了娘。”秦玉开始干嚎上了，边嚎还边骂：“有种你现在就滚，我现在就把东西给你俩扔出去，滚。”越说越激动，就往外走。

林逸轩抓住秦玉的袖子，眼神蓄了冰一般：“妈，你有完没完？”

“咋地？老大，你也要跟我干？”

林逸哲看秦玉冲着大哥去了，接过话“这事儿大哥你别管。妈早看我俩不顺眼了，他看不上丹凤，也看不上爽子，没事儿就给我们脸色看。这家我们三口也待不下去了，头些天我们也看好地方了，我今天就定下来搬家。”

秦玉一惊，炸了：“XXX，林逸哲，你早就想搬了是不是？是不是你媳妇儿撺掇的？我就知道你找的这媳妇不是啥好玩意儿。撺掇你要媳妇不要妈。单丹凤你这个XXX的，你撺掇老二跟我干仗XXX.......:”秦玉气的嗷嗷大骂，唾沫星子都满天飞。

“老二，你妈也是为你好，你可不兴这么干。”林守勋脸色沉了，警告道。

林逸轩听了这话没什么反应，暗自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爸，大哥，我都想好了，我妈这么看不上我们三口，我们也不想在这碍她眼。”说完推着一直在哭的单丹凤的肩膀走出去了。

迈出屋的那一刻，林守勋眼神犀利：“老二，你可想好。”

林逸哲停了一下：“嗯，想好了。爸，大哥，以后有事喊我，我随叫随到。”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秦玉还在干嚎大骂，林守勋只是沉着脸不吱声，林逸轩低着头只是扫了眼桌面，冷漠道：“我吃好了，上班去了。”站起身也走了。

下午三点多，单丹凤拎着在外面买回来的烤地瓜来到了张小莉的屋里。

温温柔柔的“嫂子。”

张小莉看到单丹凤进来，忙坐起来热情笑问：“过来了？来，坐。今天怎么这么早下班了？”

“请假了，今天没过去。嫂子，我买了点烤地瓜，你吃点，还热乎着。”说完拿出一个，地瓜还是滚烫，单丹凤两手倒着剥皮，嘴上轻轻吹着。

张小莉赶紧要抢过来“我自己来。”

单丹凤侧身一躲：“不用，你歇着。”

“今天咋休息了？有事儿啊？”

单丹凤眼神一黯，笑了：“嗯，买房去了。”

张小莉一愣，转念一想大概猜到了，装傻正色问：“咋了？咋还买房去了？”

单丹凤讽刺一笑：“还能咋地，咱婆婆厉害呗，不让我们仨住了。”

张小莉盯着低头剥地瓜皮的单丹凤审视了下，脸色恢复正常，微笑着说：“不能，话赶话了吧。咱婆婆那脾气你还不知道？别往心里去。”

单丹凤嘴角一撇：“嫂子，咱婆婆啥样你还不知道？一天事儿事儿的，不是讲究这个就是讲究那个的。我可在这家待不下去了，再待下去我得疯。你说她俩儿子就算还在这住，但都结婚了，还啥都管，我穿个裙子都说我不正经，老三媳妇儿她不也没少骂.....”单丹凤一顿埋怨，然后把剥好的地瓜递给了张小莉，又轻声说：“我大哥是不是没告诉你？这事儿爆发点还是今天早上....”单丹凤又哇啦哇啦的把早上的事儿添油加醋学了一遍。

张小莉听了心里别扭，面上却不显，微笑的劝：“这事儿我还真不知道。不过你别往心里去，咱婆婆就那样，刀子嘴豆腐心。再有，昨天那菜啥的，估计也是咱婆婆不知道咋回事，单纯的问一嘴，你别想歪。”

“这可不是我想歪......”全程单丹凤就是一顿抱怨，张小莉在旁边微笑的劝。

忽然外面“哐当、哐当”扔东西的声音传来，俩人忙看向窗外，张小莉问：“二弟这是干啥呢？”

“收拾东西呢，我俩一起把新买的房子收拾出来了，一会就搬。”

张小莉惊讶“一会就搬？”

“嗯”

“房子在哪啊？”

“西环路，快到马家屯了。”

“那挺远啊，大南头啊。”

“嗯，离远点好。再说离学校也近，我上班也方便。”

“你大哥知道吗？”

“早上提了一嘴。”

张小莉点点头，没再多问，叹口气：“既然想好了，那我也不劝你了。”

“嫂子，这些年谢谢你了，我嫁过来到现在你和大哥没少帮我们，我这心里都有。”单丹凤看向张小莉感谢说。

“说的哪里话，都是一家人。以后也是，有啥事了说一声，你哥跟我能伸手的肯定不能看着。”张小莉嘱咐。

“嗯，谢了。”单丹凤满脸感激，接着说“嫂子，先不说了，我也去收拾收拾。”说着起身下了地。

张小莉跟着起身。

单丹凤忙拦住：“嫂子，你快躺着吧，不用你。”

“车找好了吗？”

“嗯，逸哲跟单位借了车，一会就来。嫂子你别惦记了。”

张小莉拍拍单丹凤的胳膊：“收拾完别着急走，咋地都得等你哥下班回来。”

单丹凤点点头，走了出去。

张小莉收了笑，看向窗外，深叹了一口气，满眼复杂。

傍晚，到了下班的时间，隔了一个十字路口的林逸轩先到了家。

刚进了院子就看见一个驴车停在西厢房的门口，林逸哲两口子屋里屋外的搬着东西。

林逸轩一愣，在东厢房的窗前停下了车，这时窗上传来“咚咚”的叩击声。

回过神看过去，张小莉满眼着急的冲他招手，喊他进去。

下了车，进了屋里。

刚进屋门，张小莉就硬声问道：“早上到底咋回事？”

林逸轩无奈长叹：“还能咋回事，咱妈啥样你也不是不知道。”

“我听说了。”

林逸轩眼珠一转，明白了：“单丹凤过来了？说啥了？”

“把早上的事学了一遍，又好一顿抱怨妈，不过妈也有点过分了。”

林逸轩讽笑：“妈这是过几天消停日子就得作一通。这老二媳妇也是，还跑这跟你来抱怨，她自己做的也不咋地。”

张小莉认同的点点头：“老二媳妇做事是不咋体面。别的不说，这些年我对她不差，有啥好事都想着她，好吃好喝的、做个衣服啥的都没落下她，月子还是我伺候的。你说小羽上学就跟她一个学校，他接送林爽都不能顺带着帮着接送一下林羽，说是没自行车，逸哲的自行车只能驮的下她跟林爽。我说你上班近，把你的借给她，她来个她骑不好，怕把孩子磕着。”叹了口气：“再说，她还跟我抱怨，我能说啥？我还能跟她一起埋汰老婆婆？”

林逸哲点点头，不耐的摆摆手：“她就是一尖不尖傻不傻的玩意儿。愿意搬就搬吧，搬了少点事儿。咱俩早晚也得搬出去，还是自己过舒坦。”

“妈也是的，昨晚的东西都我弟弟妹妹买的，菜都是带来的。剩下的不是邻居送的就是咱花钱买的，怎么还落下这么多埋怨，还是觉得我家里人档次不够？”张小莉委屈又不满。

林逸轩赶紧过去抱抱，蹙起眉头：“咱妈就那样，我都跟她说过了，别搭理她。”搂着媳妇儿哄了好半天。

张小莉情绪缓过来“妈一会儿回来准急眼。”

“急呗，早晚不等。” 第十三章 林逸轩羡慕冉冉 张小莉看向窗外，对林逸轩低叹说：“甭管怎么样，一起过了这么久终究还是有些不舍得。”

“别想那么多了，已经走到这步了。”林逸轩拍拍媳妇儿的肩膀。

张小莉点点头：“你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吧，我这没事了。”

“嗯，我出去看看，冉冉醒了我再回来。”

“你得跟去房子那看看吧。”

“嗯，得去。”

西厢房里，林逸哲找了两个朋友，正在往雇来的毛驴车上装东西。

林逸轩过去打了招呼，又发了烟，说了些客气话去了屋子找林逸哲。

走进了屋里，此时南屋已经搬空，林逸哲正弯着腰扫地。

林逸哲扫视了一圈：“还有什么没弄的？”

“大哥，你回来了？”林逸哲听见大哥的声音转过身，扔下扫帚走了过来，从兜里拿出了烟递给林逸轩一支，林逸轩接过烟放在了嘴唇上，“嚓”，林逸哲把点燃的火柴凑上去点烟，林逸轩习惯性的眯眼，两指夹着烟凑到火上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口浓烟。

林逸哲又给自己点了一支烟。

抬眼看向林逸哲，一脸平静“地方找好了？”

“嗯，找好了。前两天就看过了，那会没定下来，今天...大哥，你知道的。我交完钱了，屋里东西现成的，简单收拾收拾今天就能过去了。”林逸哲撇嘴一笑，无奈的说。

“你钱够吗？”

“还差点，丹凤管她妈借了点，慢慢还呗。”

“我给你拿点，你把你丈母娘的钱还了。”

“大哥，不用。嫂子刚生完孩子，小羽还得上学，你们用钱的地方也多。”

“不差你这点儿，在你丈母娘那拿钱，这事传出去对你不好。”

林逸哲点点头，心里认同大哥说的话，感激说：“大哥，谢了。”

“自家亲兄弟。”又拍了拍二弟的肩膀“大哥不劝你，这样也挺好。在外面遇到啥事来找我。”

“知道了，大哥。”林逸哲抽着烟直视林逸哲，从没和大哥分开过，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平时也是威武大汉此刻委屈上了“大哥，你知道咱妈。我这夹板气真受不住了。”

林逸轩沉默。

林逸哲心里真的挺难受的，接着说：“她对爽子也不好。没事就骂爽子，爽子也是不让份儿的，跟她对着吵，妈那边占理不占理的，我都得骂爽子，整的爽子跟我也不乐意。丹凤那边就更不用说了。”

林逸哲看了他一眼，平静说：“别的我不说，妈啥样我也知道。”又犹豫了下，低眼深吸了口烟，扔在地上用脚碾灭，再抬眼：“有句话本不是我当大哥该说的，我说了，你自己衡量。你媳妇儿也不是善茬儿。”

林逸哲一怔，晃着神，心里合计：大哥是不是对丹凤有误解，又忙否定了这个想法，觉得大哥这么说一定有原因，可是是什么原因呢？

林逸轩看老二的神态知道他是听进去了：“行了，干活吧，一会我随你过去看看。”

林逸哲跟着大哥去了北屋，单丹凤正在打包衣服和被褥。

看见林逸轩，赶忙起身，微笑温柔说：“大哥，过来了？”

“嗯。”指向炕上的炕上的大箱子，冷漠说：“这个是不是得搬？”

单丹凤对于大哥林逸轩是十分尊重的，也习惯了他高冷的样子。

“嗯，是得搬出去。不过，大哥，你别动手了。”听见大哥这么问，单丹凤赶忙拦着大哥。

林逸哲也跟着劝道“是啊，大哥，你别弄了。我那俩战友一会就过来搬了。”

“我过来就是帮忙的。你不用管了。”说完就招呼老二一起搬箱子。

“卧槽，怎么这么沉啊？”俩兄弟第一下虽没用全力，但也不至于箱子纹丝不动，老二意外，看向媳妇儿：“丹凤，里面放的啥啊。先掏出来，不然搬不了。”

单丹凤眼神一闪，嘴角一抽：“就是一点换季衣服和被褥。我这就拿出来，你和哥先下来吧。”

林逸轩觉得不对劲，一般来说家里的换季衣服和被褥不会放在一起箱子里，拿取不方便。和老二下地站着，看向箱子那边。

林逸哲和林逸轩说着话，林逸轩敷衍着应付他，视线没离开箱子。

单丹凤缓慢的打开箱子，还时不时偷瞄一下林逸轩，慢慢的从里面拎出三个大包袱，打包袱的方法不是平时居家放置的打包方式。林逸轩暗自讽笑，转过头看向林逸哲，眼神里带点意味深长。

一个半小时

毛驴车已经送去新房一趟又回来，这是最后一趟了。

此时六个人在饭厅里喝茶聊着天，等着林守勋、秦玉下班回来。

几人聊的热火朝天，就连林逸轩这样高冷话少的人也比平时热络了一些，毕竟这都是来帮二弟干活的人。

“哇、哇、哇”东厢房传来孩子的啼哭声。

几人声音顿住。

林逸哲刚想跟他哥说冉冉醒了的时候，就看到他哥像条件反射一样，瞬间惊喜地站了起来，说话音量都高了：“孩子醒了，我回屋看看，你们先聊。”又嘱咐“逸哲，你好好招待招待朋友。”出了饭厅的房门。

看到这场面，尤其总是冷静沉稳的人忽然情绪如此外放，几人面含惊叹，纷纷说道：“林大哥，真是好男人啊。”“林大哥真顾家啊。”“林大夫这种男人不多见啊。”

单丹凤虽习以为常，却觉每每见到类似的场面或者见到大哥对大嫂的样子，总经不住内心里深深的羡慕与失落，还参杂着一丝嫉妒。无关于男女之情，只是觉得同样是女人，自己为什么没有。

可她却忘了，人毕竟不是模版下的产物，对人好的方式是不一样，缺点同样不一样。

林逸轩满脸笑容地加快脚步回了房间。

此时窗帘已经拉上，窗帘已经患上遮光效果更好一些的。窗外黄昏时分的阳光本带着金黄色，透过窗帘也降了色调，余光照到室内变成了灰黄色。

昏暗的室内，妻子逆着光散着衣服抱着女儿喂奶。冉冉在妈妈的怀里乖巧的喝着奶。

看不清楚表情，但平时妻子喂奶的神态映入了林逸轩的脑海，祥和温暖。

这样的场景经常会让林逸轩看呆，他不知道怎么形容此时的心境。非要说的话，就是他在外面无论是披荆斩棘还是周转应酬，或者是疲于什么事情了，每每想到家里这样的妻子，这样的氛围，他都觉得有无尽的动力。无论出差还是外出培训，总想着早些回家。

他想象着妻子、女儿的模样走了过去，欣慰一笑，暗想果然如此。

张小莉抬头眼中含情，弯着眉眼，嘴唇勾起，脸上两个深深的梨窝，只看着林逸轩不说话。

林冉听见了走路的声音，眼珠转过看着爸爸，乌溜溜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眨啊眨，仿佛在打招呼。

林逸轩看着女儿左手扶着妻子的前胸，嘴里裹着奶水，抬起指背轻轻抚了抚女儿的白皙滑嫩的小脸蛋，眼里满是慈爱，嘴角扬起。

又从上往下嫂子扫了一眼妻子，长发梳成鞭子绑在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杏眼里笑意晏晏，小小的鼻子高鼻梁，樱桃小口不点而赤，白皙水润的小鹅蛋脸上梨窝深深，倾国倾城。

再往下，修长优雅的脖颈。白色的衬衫，此时衣扣全解，右半侧半掩，左半侧拨向身旁，露出完美轮廓的锁骨线条。再往下高耸且富有弹性，即使有孩子挡住了一部分，依然难掩其丰盈的魅力，让人想窥探更多，魅惑十足。

林逸轩目光深邃，喉结轻轻滚动，内心正在酝酿一场风暴。

张小莉脸上一红，满脸娇羞，赶紧用右手拉了下衣服，原本盘着的腿，踹向林逸轩娇嗔：“你干嘛呢？”那模样更生动妩媚了。

林逸轩接住张小莉的脚，用手捏了捏，张小莉“呀”的一声急忙收回，撒娇似的白了林逸轩一眼，低声嘟囔：“臭流氓。”

林逸轩闻言嘴一勾，一脸坏笑：“就流氓你。”你字还咬着重音，说着还伸向右半侧的衣服里抓了一把。

张小莉惊呼，打掉林逸轩的手：“孩子还在呢。”

林逸轩一脸得逞，看向林冉的大眼睛：“冉冉，好吃吗？“又叹了口气：“因为你，爸爸牺牲有点大。”

张小莉满脸通红，一字一字：“林逸轩”

冉冉眼睛滴溜溜的在爸爸妈妈身上来回转，寻着声音一会看看妈妈，一会看看爸爸，懵懵的，又带点着点儿好奇。

林逸轩看着一脸娇羞的媳妇儿好笑，紧挨着媳妇儿坐在炕上，从后环住肩膀。

张小莉抖了抖肩膀，甩他下去：“哼”转头看向他：“你都当爹的人了，有没有点儿正形？外面的人还都以为你多高冷呢，呵，你再看看你这出，一点不正人君子。”娇嗔地调侃说。

林逸轩邪魅一笑：“正人君子不是柳下惠。”又一指林冉：“不然她哪来的？林羽哪来的？”又上下扫了一眼媳妇儿，拉着长调：“再说，守着这么个如花娇妻，我要是没想法你不得哭啊？”

“去去去，说点正事。”张小莉看他越说越来劲，制止道：“二弟他们都收拾好了？”

林逸轩闻言收了笑，正色：“收拾好了，一共两车，等爸妈回来打过招呼，最后一车就拉过去了。”又讽笑一下：“我看有一部分行李早都打包好了，看来早有预谋啊。”

张小莉惊讶：“不是才定的房子吗？”

“嗯。房子定是才定，估计想法老早就有了，就等着机会呢。”林逸轩淡然的说。

张小莉满脸惊疑，不怎么敢信：“老二啥时候这么有想法了？这也不像他该有的心眼啊。”又恍然大悟，问：“弟妹撺掇的？”

林逸轩想了想说：“我看老二啥也不知道。应该就是单丹凤的主意。”随后嫌弃道：“老二能知道啥啊，换季衣服、被子一大包扔箱子里，他能没事去翻吗？家务活在家干一大半，还一点好落不下。单丹凤稍一撒娇示弱，林爽再一耍脾气哭闹，他都恨不得把命给了。早晚被卖了还得给人数钱。”

张小莉一脸复杂，纠结了一下，叹了口气：“算了，你当哥的最多也就是点点他，也不能深说。两口子的事情不好掺合，说深了好像咱们挑拨离间似的，里外都不落好。”

说着把冉冉转个方向，拉开了右侧的衣服喂奶。

李逸轩直直的看着张小莉的动作，咽了一口口水，声音沉哑：“我也可以卖命。”又与冉冉对视：“爸好羡慕你。”

张小莉忍无可忍，怒喊：“你给我出去，快点。” 第十四章 冉冉两岁了 时光荏苒转眼到了1989年八趟房胡同里

“坤哥哥，把你的玻璃球给我两个，行吗？”冉冉两个又大又圆的黑眼睛，长而密的睫毛眨巴眨巴的看着吴曜坤，眼里闪闪亮亮的，像星星一样，带着期待。头上梳着两个小啾啾乱乱的，也不对称了，圆圆的脸蛋本是白皙粉嫩的，此时挂着不知道在哪里蹭的灰，跟个花猫一样，下巴略尖。樱桃小嘴微微噘起，粉嘟嘟的。个子比同龄人略矮了一些，属于摸起来不胖，但给人的赶紧是肉嘟嘟的。整体像个精致的粉白肉包子。

对面比她高5、6公分的吴曜坤又白又瘦，梳着寸头，极其精致的小脸上已经能看出他父亲剑眉桃花眼的影子，眉头紧皱，高高的鼻梁，小口薄唇紧抿，上下扫视着林冉，清脆有力的问：“你怎么把自己弄的这么脏？谁欺负你了？”

实在不是他多心，冉冉天生就爱干净，平时嗑瓜子都得边磕边把瓜子皮划到一堆，家里的鞋都要整整齐齐的摆放好，洗手洗脸就更不必说了。现在脸上像花猫，身上穿的衣服裤子也全是土，，膝盖处还磨了毛。虽然能看出来拍过灰，但印子还是在。冉冉从小到大从没这么狼狈过。

其实不是冉冉没这么狼狈过，实在是没有机会这么狼狈。

从林冉会说话开始，吴叔叔不是把吴曜坤放在自己家，就是把自己抱回吴家，所以照顾林冉的事从来没有过缺口。

还有吴曜坤这个竹马，不说形影不离吧，也差不多了，那是一天比一天会照顾人。为此，邻居都说林冉是吴曜坤的小媳妇，就连家里也这么说，呃....除了爸爸。

林冉一愣，紧张的低头看了看自己，奶声奶气的：“哪里脏啊？”

吴曜坤小大人似的无奈的叹了口气，走上前，左手捧起林冉的脸，右手拽了下袖头轻轻的擦。知道林冉皮肤又白又嫩，所以手上的动作非常轻柔，可即便如此，擦过的地方还是有了红印。

好像怕吓到林冉似的，看着她的眼睛，用着温柔纯净，没有任何杂质和沙哑的声音哄着：“告诉我，是谁欺负你了？你的玻璃球呢？”林冉眯着眼睛乖乖的仰着头，好方便吴曜坤帮他擦脸，两人动作中的默契与自然就好像做惯了似的。软糯糯的说：“没有人欺负我，是我自己摔了一跟头。玻璃球是被王泉赢走了。”

吴曜坤惊了一下，赶紧蹲下身子，捏捏林冉的腿又拿起林冉的两只小手翻来覆去的看看，又把着林冉的身子转了一圈，除了手上脏了一些，手肚有小石子硌出的印子以外并没有看到伤口，担心有什么看不到的地方受了伤，紧张的看着林冉问：“摔哪了？受伤了吗？疼不疼？”

林冉点点头，委屈的说：“嗯，膝盖有点疼。”

吴曜坤赶忙站起来，拉着林冉的手皱着眉头就往林家走：“走，回去看看，顺便换衣服。”

这时候隔壁的陈婶出门看到两个孩子的样子，笑着打趣：“呦，小曜坤又哄着小媳妇儿玩呢？”

两个孩子对这话也不在意，打了声招呼，就快步走了回去。

林冉一岁半的时候就被爸爸送去北屋和哥哥住了。

炕上中间拉了一道帘子，晚上基本都是林羽在带，帘子林冉是不让拉上的。除了吴曜坤偶尔过来住，那照顾林冉的事儿就归他了，虽然他也不过和林冉一样大，但是从小就有做人家老公的自觉，用林羽的话就是：“他自己的媳妇儿，他不管谁管？”然后把帘子一拉，自己一个人睡一边，随便那俩小的怎么折腾。

吴曜坤把林冉带进屋子：“把衣服裤子脱了，我看看有没有哪里伤了？”说完就出去拿着小盆打水去了。

别看吴曜坤也才两岁，照顾人这一块有时候大人都比不上。

曾经有一段时间抢着给林冉洗小手小脚，从打水，连洗带擦必须亲力亲为。为此张小莉兴高采烈的给买了个小盆方便他端着。

类似这样的事，家里刚开始是分两个阵营的，一个是张小莉和林羽，娘俩觉得这可太好了，有人给带孩子，省老心了。还一个是林逸轩，觉得照顾女儿的权利被剥夺了，后来媳妇儿让他全天带了两天，林冉可能是跟白天跟爸爸没玩够，晚上说啥都要在南屋和爸爸妈妈住，毅然决然，觉得还是有人分担更好一些，儿子或者吴曜坤都行。从此阵营统一了。

对了，为这事儿，吴曜坤再来家里住都比以前顺眼多了，但也只是吴家小屁孩，不是女婿。

至于吴庆宇和李雪两口子，吴庆宇从小教育儿子就是要有疼媳妇儿的观念，李雪教的是怎么疼媳妇儿的做法。这么说吧，俩人对林冉那是疼的跟眼珠子似的，吴曜坤就跟个上门女婿似的。只怕吴曜坤做的还不够好，从不会觉得做的多。

吴菲呢，那是个疼弟弟的，爱屋及乌的也疼林冉。反正比林羽有当老大的样，护着弟弟妹妹，也因为是女孩儿的原因，比林羽要细心很多。

吴曜坤端着打好的水进了屋子，看到林冉已经把自己脱的就剩个小内内了，放下水盆过来检查，原本就提着的心直接到了嗓子眼，只见林冉的膝盖有个汽水瓶盖大小的伤，不深，还在往外渗着血，蹙紧眉头，满脸心疼的：“疼吗？”

冉冉是个会看脸色的孩子，看到坤哥哥担心心疼的眼神反过来安慰吴曜坤，摇头说：“坤哥哥，我不疼。”

实际上此时已经快入夏了，晚上虽会凉一些，但像现在刚过了中午，艳阳高照的，她只穿了单衣单裤，摔一下虽说不及光着腿，但也疼的厉害。刚才脱裤子的时候，膝盖上的布料沾在了伤口上，揭下来的时候扯的伤口刺痛，好在林冉长的娇却不娇气，也不是个爱哭的孩子，这要换个爱哭的，早已经嚎上了。

吴曜坤的眉头自打看到小花猫似的林冉以后就没舒展开过，他也知道林冉是不哭不娇气的，可这并不影响他心疼，别看只有两岁，该有的情绪一点也不比大人少：“我给你洗洗，再上点紫药水，过几天就好了，行吗？”

林冉点点头，笑着奶声奶气的说“好，谢谢坤哥哥。”脸颊边两个深深的酒窝尽显，眼睛又黑又大，像闪耀的水晶一眼。

吴曜坤拧了毛巾抹了香皂，擦了小脸又擦小手，到了腿避开伤口擦了一遍。换了一盆水，把伤口周围又轻又细的擦了一圈，那真是犹如对待易碎的瓷器一般。又给擦了身子，洗了脚。从头到脚的，翻来覆去，全下来，光换水就换了四、五回。

把冉冉洗的恢复香香白白了以后，看看她的小啾啾问：“冉冉，我现在还小，不能给你洗头发，等林大娘回来再洗行吗？”

“嗯”乖乖的糯糯的。

“那你等我一会，我去找药。”

“坤哥哥，你知道药在哪吗？”

“大概记得。”

吴曜坤跑到南屋的地柜前，他记得上次林大爷给他擦药就是在这取的。呃...抽屉有点高，虽然吴庆宇长的比同龄人个子高一些，也才不到一米，抽屉得有1米2左右，他扫了一眼四周，没别的，屋里只有一把椅子，他搬不动。眼珠转了一下，到椅子那，左边蹭一下，再跑右边蹭一下，就这么蹭来蹭去的，蹭到了抽屉前。

爬上椅子，拉开抽屉，眼前一亮笑了：“真在这，没记错。”取了棉签和紫药水就爬下椅子跑回了北屋。

“我找到了。”吴曜坤边跑边高兴的清脆嘹亮地喊着，到了林冉面前。

林冉也高兴的乐，眼睛弯弯的，梨涡深深的：“坤哥哥真厉害。”

吴曜坤打开药水，用棉签沾了一些，对着林冉的眼睛“会有点蛰挺，你别怕。”

林冉上过这个药，记得那种感觉。两岁的孩子即便努力伪装不怕的样子，到了这个时候也不会控制表情，只见林冉眼睛瞪的溜圆，水汪汪的，长长直直的眼睫毛抖动，眼神不安，咬着上唇，小拳头攥着，紧紧盯着伤口：“我不怕，坤哥哥。”总是奶声奶气的声音里都带了丝颤抖。

吴曜坤心疼坏了，干着急也不会劝，只能学着大人给他上药的样子连哄带劝：“你别看，闭上眼睛。一会我给你吹吹，就不疼了。”

“嗯，坤哥哥，你上吧。”林冉的视线一直紧紧的盯着伤口，那样子，是一定要看着自己上药。

吴曜坤也没有继续劝，举着棉签凑向伤口。

他没有给人上过药，林大爷是大夫，冉冉和自己以前受伤几乎都是林大爷给处理，即便林大爷不在家，也会有别的大人。今天不一样，林大爷和林大娘出去了。爸爸妈妈也出去了，爷爷...现在再喊太麻烦了。

林爷爷林奶奶虽然在家，可是他不想去找他们。也许是孩子对于大人的情绪天生就敏感，他总觉得这事儿被林奶奶知道了会挨骂。也不能跟林爷爷说，因为林爷爷知道了林奶奶也就知道了。他听过林奶奶骂人，虽然很多词他听不懂，但是看其他叔叔阿姨的反应还有说的话里大概知道那是妈妈总不让爸爸说的脏话，虽然用词跟爸爸不一样。脏话...他还没整明白啥意思，反正知道不好。哥哥姐姐又都出去玩了，所以只能自己解决这个事。

拿棉签小心翼翼地擦过伤口，边擦边学着妈妈的样子，轻轻的一下一下吹着，直到擦完，长叹了一口气，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的细汗：“上完了，还疼吗？”

说实话，还是疼，但是不像没擦药时候，因为知道一会要疼，心悬着，这会擦完了，这点疼，也不是不能接受，冉冉乖乖的：“不疼了，谢谢坤哥哥。”

“不客气，这两天别乱跑，等你好了，我带你去把玻璃球赢回来。”

说到这个，林冉可太开心了，毕竟玻璃球好贵的，喜笑颜开高声说：“好。”

等药水干的时候，吴曜坤爬上炕，去柜子里给林冉取了衣服。别看这是林家，吴曜坤对林冉的东西可是太熟悉了，就是选衣服的品味实在一言难尽。呃...毕竟两岁，可以理解。只见吴曜坤随便抽了个绿色带白碎花的布裤子，又拿了件红色黄圆领的布衣服。

俩人笨手笨脚的把衣服穿上。

呃...怎么说呢，幸亏林冉的长相是抗打的，换个人的话，那是惨不忍睹啊。

不过两个孩子美滋滋，忙乎完对视一眼咯咯的笑了。 第十五章 老姨离婚 到了晚上，因为爸爸妈妈有事出去，林冉去了吴叔叔家里去吃饭。

吴家的老家原本是康怡县城的吴家堡的，这个院子是吴庆宇转业回来买的，那会家里就他和老爹，考虑之后要结婚生子，所以买了个小院。

院子没有林家的大，院子格局和林家的大致差不多，东南角的大门，大门西边的倒坐屋，只不过倒坐屋只有两个屋子，一个厨房，一个饭桌。院子有正房和东厢房，各三间，没有西厢房，不过西厢房的位置有个仓库还有两个茅房，一新一旧，结婚时候为了方便加了个茅房。

那会基本家家都是独生子女，像吴家、林家两个孩子的是少数，所以吴庆宇没有准备吴曜坤的房间，所以他现在在正房的东屋住。东厢房是两口子带着女儿在住。

入了大门，除了通向各个小屋的甬道，其它地方都种了菜园子，果树这些。

吴曜坤领着林冉走到了吴家院子。

这会李雪正做着饭，看见林冉来了，脸上都乐开花了，顺着窗户就喊：“冉冉来了啊，婶儿给你炸小酥肉和丸子了，一会就好。”又对儿子说：“快带冉冉洗手去，准备吃饭。”

“婶子好。”

“诶，快进去吧。”

吴庆宇这会在正房和自己的老爹喝茶聊天，听到自己媳妇儿的声音，赶忙把茶杯撂下，看向门外：“冉冉来了，我得去看看。”说着就起身出了门，站在门口，桃花眼一弯，声音嘹亮：“哈哈，冉冉来了，快过来，给吴叔叔抱抱。”

吴庆宇在林冉心里，那绝对排在前十的，这十个人有八个都是家里人，那俩就是吴庆宇和吴曜坤父子俩。

林冉看到吴叔叔，那么大的眼睛乐的快成了一条缝，蹦起来就要松开牵着的手跑过去。

吴曜坤赶忙把林冉拽自己身边定下，蹙眉斥责：“你干啥，腿不疼了？”然后看向他爸：“爸，她把波棱盖儿弄破了，你别喊她了。”

林冉心虚的低下了头，噘起小嘴，糯糯地：“哦，知道了。”

吴庆宇收了笑，快步迎过去，边走边问：“摔了？严不严重，我看看。上药了没？”

到了跟前，蹲下身子就把裤子往上卷，吴曜坤紧张的：“爸，你轻点，她流血了。”

“知道知道，我看看。”

伤口露出来：“诶呦，可怜兮兮的。宝贝儿，疼不疼？”

冉冉奶声奶气的笑着回：“吴叔叔，早都不疼了，坤哥哥给我上过药了。”

吴庆宇点点头，转头看向儿子，凶道：“你怎么看的冉冉？”

冉冉看君哥哥要挨说了，赶忙摆着小手着急的说：“不是的，吴叔叔，是我自己摔的，君哥哥不在。”

“你们爷几个站那干什么？赶紧进屋来。”吴爷爷看大家一直没回去，出来喊人。

“吴爷爷”“爷爷”

“哎，快进来吧。”吴老爷子慈祥的笑着说。

几个人相携进了屋。冉冉是个宝贝，林家吴家没有不疼她的，进了屋让吴爷爷和吴叔叔好一顿稀罕。吴曜坤呢，不重要。

直到李雪在外面喊：“开饭了。”

几人起身去了饭厅。

李雪正在摆碗筷，听到几人进屋的动静回了头，一眼就看见林冉。

当时噗一下就乐了：“哎呦，冉冉你这套衣服是谁给你选的啊？”

说到这个冉冉可骄傲坏了“坤哥哥。也是坤哥哥穿的。”

“呃...”李雪斟酌着用词，怕林冉不开心，也怕打击儿子“这颜色挺鲜艳啊。”表情没控制好，有点一言难尽的意思。

冉冉没注意，吴曜坤可注意了，不满意的说：“妈，不好看吗？”

“呃...好看。”

“婶子，我也觉得好看。”

“是啊是啊，我也觉得好看，我们冉冉穿上跟朵花似的。”吴庆宇也不甘示弱的夸。

李雪心里合计，可不是朵花嘛，有红有绿的，还有花蕊呢。

有冉冉吃饭的吴家是这样的：有人拆肉，有人挑鱼刺，有人夹菜，有人盛汤，时不时的还说：“小心烫。要不要喂？”

有冉冉吃饭的吴曜坤是这样的：自己吃自己的，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也不要打扰冉冉吃饭。

到了晚上，爸爸妈妈还没回来。爷爷奶奶出门唠嗑去了，林羽放学回来了。

今天带冉冉的事是他的，不过他有办法。

平时写完了作业他就出去玩了，今天家里没有人，他回头看看炕上自己玩的林冉，一叹气，心里合计怎么办呢。

眼珠一转：“冉冉，吴曜坤呢？”

“坤哥哥在家里呢。”

“我带你去找他啊？”

冉冉眼睛一亮：“好啊。”赶紧爬下炕“哥哥快走。”

林冉被哥哥牵着，抬头问：“哥哥，爸爸妈妈呢？”

“去老姨家了。”

....

张小梅家

“这日子不过了，李玉国”“乒”“我让你骚，让你贱，让你包二奶。”“乓”“我给你腾地方，你去找你那贱货去吧。”“咣”

张小梅家的胡同里离了老远就听见一女人，嘶吼大骂的声音，还伴随着扔东西砸东西的声音。

听出是张小梅的声音，张小莉蹙着眉头，沉着脸和旁边冷漠淡定的林逸轩对视了一眼。

张小莉早上到单位刚坐下就接到张小梅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电话，说李玉国出轨了，她怕万一有啥事，自己一个人整不了，把林逸轩也找了过来。

两口子知道小梅俩人之前虽因为这事总打架但也一直是怀疑，没逮着过实质的，可今天这状态看着跟平时可不一样。要知道，张小梅脾气再不好，也是要脸面的人，能搞出这么大动静，两口子知道事儿不对劲了。

此时邻居们听到声音已经围了门口，关系一般的在门口伸着头看，关系不咋好的门口幸灾乐祸，关系好的已经进院子里劝了。看来街坊四邻都知道啥事儿了。

张小莉两口子快步过去，围在院子外面的一看是张小梅的大姐来了，都让了道，还有的跟张小莉说：“她大姐啊，这日子谁家没有点儿沟沟坎坎的啊，左右日子还得过，孩子恁老大了，作啥啊。你劝劝你家妹子吧。”

一听这话张小莉不乐意了：“大姐啊，我会看着办的。这事没发生自己身上，谁也不知道啥感受。再有日子过不过的，那都是后话了。”

张小莉这人是个护短的，甭管心里是不是这么想的，反正不能让人家在这说两句风凉话。

林逸轩也说：“没事儿都撤了吧。啥事儿我们了解了以后再说。”

夫妻俩两句话整的人家哑口无言的，悻悻的走了，不过也就是走远了一点儿，平时也没啥娱乐，这热闹哪能错过呢。

夫妻俩进了院子，地上摔的什么都有，杯子、碗，热水瓶、罐子...有碎的有完整的。张小梅背对着院门口，挺高的个子，手里正举着菜刀，冲着李玉国瞪着眼睛激动大骂：“李玉国，XXX，我跟你过了这么多年，你现在有点钱了就包二奶，你个XXX，李佳都8岁了，倒了八辈子血霉，有你这么个爹，说出去都丢人....”身上挂着两个邻居大姐，一个抱腰，一个抢菜刀，边拦边劝。

李玉国坐在房间门口的马扎上，双手抱着头，头低着看不出表情。

“张小梅，你干啥呢？”张小莉皱着眉头，手指着张小梅，大喝一声。

院子里安静了，张小梅一回头，好像瞬间抽了力气，委屈的崩溃大哭：“姐，李玉国出轨了。”说着蹲下了身子，抹着眼睛，嚎啕大哭。身边的邻居赶紧趁着这时候把刀抢了下来，张小梅也没挣扎。

李玉国猛抬起头，眼神一闪，站起来：“大姐、大姐夫。”

俩人脸色都不好，看看他也没搭理他。

张小莉跟邻居表示了感谢，说了些客气话，请出了院子，关了院门。

“小梅，你起来，别哭，我来了，你俩这事今天谁也屈不着。”说着往屋里走“你俩跟我进来吧，别在外面连喊带骂的。把事儿说了，实在过不下去就离了。”

说着进了屋里，也摔的破破烂烂的，张小莉扶起两把椅子，一把给自己，一把给了老公。没管他俩，只说“你俩也坐。”

李玉国扶起两把椅子，等着张小梅坐下，张小梅看也没看，自己搬了个。

张小莉看见了没理，正色道“说吧，咋回事儿。我跟你姐夫听听。”

张小梅流着眼泪，带着哭腔说“姐、姐夫，李玉国出轨了。跟饭店那女的。”

张小莉看李玉国低着头，手扶着脑顶，也不说话，当时就懂了。皱了皱眉头，眼神也染上了怒意。

林逸轩在桌下捏了捏张小莉的手。

“你抓现行了？”

说到这个，张小梅就来了气，猛地站起身去地上划拉，过一会拎出一张照片，拍在了桌子上：“今天早上我收拾屋，寻思挺长时间没收拾床底下了，想着归拢归拢。我手这么一按地板，觉得活动了，起先我也没当回事，寻思拿起来重新粘上，我这么一拿，好嘛，压着这么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20多岁的女人，梳两个辫子，长相普通，没有张小梅好看，但胜在眉眼间的温柔气。

张小莉看了一眼，认出来是郝丹，抬眼看向李玉国，沉声问：“玉国，承认吗？”

李玉国抬起头，双手捂着脸，点了点头。

“那你俩想怎么办？抱怨的话你俩就谁也别说了，这些年我听的也差不多了，直接说想咋解决，过还是不过。”

张小梅说“大姐，我想离婚，李佳归我。他爱喝酒，再加上离婚了以后肯定得跟这个二奶过，我不能让我闺女有个当二奶的后妈。”

张小莉看向李玉国：“你同意吗？”

李玉国手放下，看向张小梅：“房子，钱我都不要，闺女跟我。”

张小梅讽刺一笑：“呸，李玉国你还要脸吗？就你这样的还想要闺女？你有那人样能养的了孩子？房子我不要，饭店我不要，我就要钱跟闺女。”

张小莉看着李玉国说：“玉国，李佳不适合跟着你。现在李佳8岁，啥都懂了，这事儿孩子也得知道，你觉得她不恨你吗？再有，你天天出去喝酒，把孩子扔给后妈，后妈能对孩子好吗？你以后再要个孩子，李佳就成了外人，她咋在这个家待着？”

......

就这样，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俩人离婚的事定了下来。孩子和钱归张小梅，房子和饭店归李玉国，俩人第二天就去办离婚，晚上李佳回来跟孩子说一声。

俩人临走，林逸轩对张小梅说了进院以后唯一的一句话：“以后有事找你大姐，别怕。”

俩人走出院子，推着自行车，张小莉问林逸轩：“你咋没跟李玉国唠唠？”

“我跟他唠啥啊？瞧不起这样的。以前小梅还要过这日子，帮着劝一劝说一说。小梅都不过了，有啥可唠的。”

“这回李玉国妥了，小酒喝着，小二奶搂着，滋润。”张小莉讽笑。

“呵，饭店这两年一年不如一年，饭店没了钱没了，年龄比人家大那么多，人家凭啥跟他啊。看着吧，人财两空。”

“平时挺尖挺灵的，这点事儿都没看明白。到了那地步，也是活该，就是可怜了李佳。”

“这两年他俩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的，对李佳更不好。我觉得离了挺好。你不也挺想让他俩离的嘛。”说着嗤笑一下，摇摇头感慨：“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你也别这么说，万一最后人家抱得美人归，左手美人右手钞票呢。”

“你这说的是我，他李玉国可没那命。” 第十六章 二多余 在那之后，林冉再也没在家里看见过老姨夫，每次问妈妈爸爸，妈妈都会说：“你老姨夫有事来不了。”

转眼又过了一年，1990年上半年

周末，刚过了中午，春天的下午，金灿灿的太阳明媚且热烈，春风拂来，漫天柳絮，盘旋在八趟房的胡同里。

林冉不用上育红班，坐在林家院子门口的石墩子上，头顶上扎着两个两指多长小辫子，穿着浅黄色格子薄衫短袖，白色的及膝小裙子，两手肘杵着膝盖，手捧着脸，脸上的嘟了起来，大大的眼睛耸拉着眼皮，水润饱满的小嘴微微噘起，思考着什么。

吴曜坤从吴家的院子里走出来，比去年又高了不少，脸也张开了些，越发的精致了。此时穿着黑色的背心，黑色的短裤，脚踩白色的板鞋，手上滴着水，拿着一个刚洗过的毛桃，走到林冉的身边：“给，吃桃，洗过了。”把桃子往前送了送。

林冉接过桃子，抬头看看吴曜坤，恹恹的囔囔一句：“谢谢坤哥哥。”

吴曜坤坐在旁边的石墩上，扭过头问：“你怎么了？”

林冉把桃子放在两条大腿之间，恢复了手捧着脸的姿势：“坤哥哥，你知道什么叫离婚吗？”

吴曜坤一愣，眨眨眼，疑惑的问：“你在哪听说的词？”

“昨天李佳姐来我家了，听她和我哥说什么我老姨老姨夫离婚了。”

“还有吗？”

“没有了，我隔着门听不清楚。可从去年开始，我就没见过我老姨夫了。”

“你问大爷大娘了吗？”

“我过年时候没看见我老姨夫的时候问过。”

“咋说的？”

“说有事儿，来不了。”

吴曜坤点点头“我爸妈吵架时候说过离婚，可是啥意思我也不知道。”

“可是我刚刚问我奶了。我奶跟我说，离婚就是不在一起过了，我奶说，要是我爸我妈离婚，我只能选一个跟。选我爸的话，我妈就不要我了。选我妈的话，我爸就不要我了。”说着说着林冉眼睛就红了，大眼睛里染上了湿润，顺着眼眶眼泪就掉了下来，委屈的糯糯说：“我问她不能都选吗？她说不能。还说我是家里的老二，是家里的二多余，他们谁都不能愿意要我。只能跟着爷爷奶奶。”说完，双手捂着脸，仰着头哇的一声嚎啕大哭。

吴曜坤一下子怔住了，随后整个人都慌了，手忙脚乱站了起来，搂着林冉的肩膀学着妈妈哄他时候的样子边拍边哄：“别哭了，冉冉。林奶奶说的不对，她是骗你的。”

林冉边哭边说：“不是的，他们大人总说我是二多余。坤哥哥，我是多余的是不是？我爸我妈是不是真的不想要我？”

吴曜坤：“不会的，他们都喜欢你。林大爷大娘多疼你啊，还有我爸我妈，我爷爷。有你在他们都不喜欢我了，我还因为这个跟你吵过架呢，你忘了？”

林冉这时候进入了自己的情绪，根本什么话都听不进去。吴曜坤也还是孩子，在旁边连哄带劝的也止不住林冉的哭声，又是扮鬼脸，又是连蹦带跳的，在旁边都快把自己急哭了。

许是哭声太大了，下班回来的吴庆宇离老远就听到了。脚上的自己车踏板瞬间踩成了风火轮，紧忙赶了过来。车子一撂，奔着林冉就去抱，心疼的不行，抱起来就哄：“冉冉小宝贝儿，别哭了，哎呦呦，这哭的小脸都红了...”180多的威猛大汉此时温柔的要命，扭过头眼一立：“吴曜坤，你怎么冉冉了？”

只要林冉一哭，准保他挨说，吴曜坤早习以为常了。不过他知道这次不像以前只是摔了一下或者吵架打闹哭的，虽然他也有很多不明白的，但是隐约知道林冉为什么哭，他劝不好只能求助爸爸：“爸，不是我弄哭的。”然后把林冉跟他说的话学给了吴庆宇，又困惑的问：“爸，老二是多余的吗？”

吴庆宇一怔，别看他平时大多是个粗线条，其实心细的很。此时明白，有时大人无意间的一句玩笑或许就会伤了孩子，林冉本身就是心思细腻的人，从小会看大人的脸色，或许这种会看脸色本身也不是天生就有的技能，换句话这何尝不是一种讨好。既是讨好，那么心里必然有着目的，今天...是不是冉冉心里害怕被抛弃？他眼神复杂的看向此时把脸埋入自己脖颈的林冉，心里长叹了一口气。又转头看向吴曜坤，眼睛一瞪，眉头皱起，抬起脚就要踹吴曜坤：“我看你小子是欠揍了吧。冉冉是个小姑娘，需要人哄要人宝贝着，你也要人哄？男子汉大老爷们，再这么娘唧唧的问出这种东西，看我不打你。”

吴曜坤心虚的瞟了两眼爸爸，挠了挠小寸头，也知道自己矫情了。爸爸说过：“女孩子矫情是可爱卖乖，男孩子矫情叫二椅子，欠揍。”

吴庆宇一直轻拍着冉冉的后背，转回了头，桃花眼里不禁染上了柔色，轻声哄着：“冉冉怎么能觉得自己多余呢？那都是大人开的玩笑，冉冉一直是我们的开心果，是宝贝...”

哄了很久，冉冉不再哭了，只不过一直抽抽搭搭的，埋在吴庆宇的脖颈里也不起来，但也不说话。就好像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也没人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吴曜坤想找个角度能看到冉冉的脸，可惜冉冉埋的太深，脸是一点没露出来，只能着急的围着爸爸转圈。边转边抽着爸爸说话间停顿的空档：“冉冉，你别哭了，看看我。”

胡同里传来了自行车骑过的叮铃哐当的声音，坐在院门口择着菜的吴庆宇抬起了头，喊了一句：“老林，你来。”

林逸轩下来车，慢慢悠悠的走了过去，语气冷淡：“怎么了？”

吴庆宇择着菜也不看他：“冉冉在我家呢，下午我回来时候正在你家院门口哭呢。我哄完就带过来了，这会跟曜坤在屋里玩呢。”

林逸轩只轻皱了下眉，没觉得有什么严重的事。近一年来不知道为什么，冉冉总因为一些事情掉眼泪，明明以前这些事她从不在意，他和小莉还想会不会是关心的太多了，给养矫情了。无奈的叹了口气：“因为什么啊？”

吴庆宇听了林逸轩的口气，顿住了动作，抬起头意味深长的看向了林逸轩“你小姨子离婚的事冉冉知道了。”

林逸轩愣了一下，没明白冉冉是怎么知道的，再有张小梅离婚跟她哭又有什么联系：“那她哭什么？她跟她老姨夫也不亲啊。”

吴庆宇本不想说太多，毕竟这里面还有林家老太太的事，作为外人当着人家面指责人家母亲，这事儿不咋对劲。可是又一琢磨，也躲不过去，不然亏了冉冉。所以他一合计，换了种能让人接受的方式说：“冉冉好奇啥叫离婚，问了她奶。你家老太太可能是跟孩子开玩笑，拿你跟嫂子举了例子，说你俩离婚了，只能跟其中一个，另一个就不要她了。再一个，咱大人不总开玩笑说二多余二多余的嘛，咱知道是玩笑，孩子小，当真了。”边说边观察着林逸轩的表情。

林逸轩听到中间的时候，眉头已经紧皱，嘴唇抿起，听到最后整个人气压都已经低了下去，沉声说：“我知道了，等她妈回来，我俩研究研究。我先带她回家。”说着进屋喊林冉回家。

吴曜坤站在爸爸的身边，看着林大爷单手抱着林冉往林家大院走，冉冉还在眉眼弯弯的奶声奶气的喊着：“坤哥哥，我吃了饭再找你玩啊。”

“爸爸，林大爷会哄好冉冉的吧。”傍晚的时候，林冉虽然跟平时一样巧笑嫣然的跟他一起玩，但不知道为什么吴曜坤就是觉得冉冉并不开心。

“废话，你林大爷最会哄人了，看你林大娘让你林大爷哄的。再看看你，下午，你连冉冉哭都哄不住”吴庆宇撇了一眼儿子，嫌弃的说。

吴曜坤满脸黑线，还觉得冤枉。

吴庆宇进了主屋，吴老爷子正端着茶杯抿着茶，抬头看他一眼：“接回去了？”又低下了眼。

“嗯”坐下，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

“跟逸轩谈了？”

吴庆宇想了想，缓慢地摇了摇头，一笑：“谈什么？就把下午的事告诉他了。”

吴老爷子扫视着他：“不该说的没说吧。”

“我有分寸。”

“嗯，与人交往，讲究度。秦玉毕竟是他妈，好不好的他做儿子的比谁都知道，但外人不能说不好。”

“嗯。我知道。”面上染上了些担心“不知道林逸轩能不能处理好这个事。冉冉是个敏感的孩子。”

吴老爷子长叹一声，也是无奈：“点到为止吧。秦玉那是个不让份的，嘴上也没句好话，要不是有点文化，比农村的泼妇还泼。当年你妈肺癌，她就没少跟人家说是肺痨。她呀，就见不得人好，也看不起人，你记得，他们一大家子，除了老大家，剩下的都没好。”又提醒道：“你也少招惹，不然说不定哪股火烧你身上。”

“嗯，老爷子看着还行。”

吴老爷子抬眼看了一眼儿子，嗤笑一声：“谁知道呢，往后看吧。”又正色：“曜坤没多想吧。”

“差点也上道了，被我打岔打过去了，又给呲了两句，不乱想了。”

吴老爷子欣慰说“嗯，这样就对了。男孩子不能没事就哄着，越哄越钻牛角尖。” 第十七章 吴曜坤去姥姥家 吴庆宇扫了眼门外，冲着老爷子的方向前倾上半身，轻声说：“最近我的工作可能有点变动，要往上走一走。”

老爷子眼神犀利，低眸思索，再抬头，也前倾了身子，轻声说：“消息可靠吗？”

吴庆宇点点头：“有谱。”

老爷子沉思的一会：“最近让曜坤少去林家，林家老太太不是省油的灯，别弄出点什么事挡了道。”

吴庆宇皱了皱眉：“有那么严重吗？”

老爷子哼了一声：“有那么严重吗？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那老婆子可说不好能干出点什么事来。”

吴庆宇点点头，又略一犹豫：“可是无缘无故的，我怎么跟孩子说。再一个我跟逸轩这关系也不好办啊。”

老爷子想了想：“不行你把曜坤送他姥姥家待一段。他要和冉丫头玩，就在学校玩。”

就这样，吴曜坤去姥姥家住了半年时间。俩人只能在育红班里见面。

再说林家，林逸轩把冉冉带回了家，进了东厢房南屋就把门关上。

林逸轩低着头看着林冉，笑着说：“来，冉冉，爸爸抱抱。”说着两手插着林冉的咯吱窝就给抱了起来。“冉冉，和爸爸说说，今天哭啥？”

林冉原本睁着黑溜溜的大眼睛看着爸爸，小梨涡深深的，笑靥如花，听了这话慢慢止住了笑，搂着爸爸的脖子，下巴搭在肩膀上，眼睛里溢上了泪水，使劲的眨巴眨巴，使劲的瞪着眼睛，咬着上嘴唇，不想泪水掉下来。那模样可怜极了，也不说话。

林逸轩扭头看向冉冉，抬手轻轻的拍着她的背，温柔的说：“冉冉不哭，你听爸爸跟你说。你呢，是爸爸妈妈的宝贝，是我们的小棉袄，无论谁说你多余，都是在开玩笑。你怎么会多余呢，谁多余你也不会，知道吗？”

...

林冉一直不说话，林逸轩轻轻地拍，边拍边哄，直到外面传来自行车的铃声。

两人看向窗外，林逸轩笑着说：“冉冉，妈妈回来了。”

妈妈进了屋，冉冉蔫蔫的说了一句：“妈妈”

张小莉看屋里这架势不咋对。

尤其冉冉，每次看见她，都兴高采烈的扑过去喊妈妈。

趁着孩子不注意，动了动嘴唇，光有嘴型没有声：“咋了？”

林逸轩眼神往冉冉那一飞，也无声的说：“哭了。”

张小莉走到林逸轩身后，冉冉的面前，一拍手，杏眼一弯，嘴角一挑，满脸笑容娃娃音：“咋了，我们冉冉今天不高兴了？来妈妈抱，跟妈妈说说因为啥不高兴？”说着摊开双手。

张小莉把冉冉接过来坐到炕边，又把她侧放在腿上：“来说说，为啥不高兴。不能光爸爸知道，跟妈妈也说说。”

冉冉低着头，噘着小嘴：“他们说我是二多余。”

张小莉眉头一皱，厉声说：“胡说，我们冉冉哪多余？我和爸爸疼还疼不过来。”

...

林逸轩蹲在地上和张小莉两个人左一句右一句的劝了一会，冉冉有了点喜色。

又在爸爸妈妈脸上来回扫了两眼：“爸爸妈妈，你们会离婚吗？”

这句一出来，张小莉直接蒙了：“谁跟你说的离婚？”

“奶奶说，你们离婚了都不会要我，我只能跟着爷爷奶奶。因为我是多余。”冉冉糯糯的说。

张小莉一口气憋嗓子眼，是上不去下不来，面无表情转向林逸轩，眼神发狠，恨不得给他吃了。

林逸轩眼神一闪，轻咳了一声，心虚的笑着说：“冉冉啊，爸爸妈妈不会离婚的，奶奶瞎说的，别当真。你看我和你妈的感情多好，怎么可能离婚呢。”

张小莉一直不错眼珠的看着林逸轩。

林逸轩趁着冉冉不注意，对着张小莉一笑，隔空亲了一下。张小莉白了他一眼，转头对着冉冉，变脸似的，温柔的迎合着老公接着哄。

……

直到奶奶来喊吃晚饭，林逸轩说：“冉冉，你先去饭厅去吃饭，我和你妈有点话说。”

张小莉把冉冉放在地上，撇了一眼老公：“哼”又对女儿说：“冉冉，你先去吃饭，爸爸妈妈一会就来。”

冉冉点点头，乖乖的走了出去。

张小莉看冉冉出去，扭过身子，侧对着老公，脸上面无表情，低着眸。

林逸轩叹口气，蹭到媳妇边上，顺着身后把人搂在怀里，前胸贴后背，搂得死死的，俊脸探过肩膀，在侧脸上吧唧就是一口。

张小莉两手挣扎，身子一扭，小眉头一皱：“你给我起开。”

林逸轩笑着哄：“别气了，咱妈你还不知道，嘴里啥都说。”

张小莉抬高声音“那得有个度吧，再咋地也不能在孩子面前胡说啊。”

“是是是。找个时间我说一说。”

张小莉转过身，面对着林逸轩：“说？怎么说？她也不能承认。”

林逸轩无话可说，亲妈的为人他太知道了，啥都说，嘴里没把门的，说完了找到她肯定不带承认的。“别气了，过了年，咱也搬家了。再挺不到一年。”

张小莉担心的说：“搬家，咱们是搬了。冉冉也不能跟着咱们走，今天还说咱们不要她了，这要真把她扔在这，孩子心里得怎么想。妈得怎么跟孩子说。”

林逸轩皱着眉头，叹气：“那怎么办，你这身体也不好，我还得去省里学习。小羽上学，得抓着他学习，两个孩子你也忙不过来。”

“这事都赶一起了，要没今天这事怎么地都行，这事一出你说说...”话一顿，惊讶的说：“林逸轩，不会上次咱跟妈商量完这事以后，妈故意跟孩子说的这话吧。”

林逸轩没说话。

张小莉急了：“妈怎么这样啊。不想带冉冉，跟咱们说一声就完了。怎么能跟孩子说这种话啊。她还说她喜欢冉冉，愿意带她。”边说边委屈的哭。

林逸轩赶紧抱住媳妇，拍着背顺着气：“别气别气，再想想办法，想想办法。”

...

育红班小班（6）

早上冉冉到了班级，看到座位上吴曜坤早已经到了。

冲着他就跑了过去，失落的说：“吴叔叔说你去姥姥家了，你啥时候回来啊？”

吴曜坤抬起头，看着冉冉的大眼睛，语气里也有着不舍：“爸爸说，我要在姥姥家住一阵，他和我妈没时间看我。”

听见这话，冉冉高兴了：“吴叔叔没时间，你可以去我家啊。我们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吃饭，一起玩。”

吴曜坤摇了摇头：“不行啊，我爸我妈不会让的。”

“我去跟他们说啊。”

吴曜坤平时去林家吃饭，妈妈爸爸都觉得这不礼貌，给人家添麻烦，更何况去住了。

“说了也没用。”

“哼，我不信，我晚上就找吴叔叔。”冉冉噘着小嘴，脸蛋气的鼓鼓的，小书包往桌子上一拍就大力的坐在凳子上。

吴曜坤看着冉冉的样子，小大人似的无奈的叹了口气，没说话，把冉冉的小书包放在了课桌里。心想，说吧说吧，反正知道不可能答应。但是心里控制不住的也想能成功。

美术课

薛老师站在班级的讲台上：“同学们拿出一张白纸。”

“左手画圆，右手画方，现在开始。”

吴曜坤和林冉两个人，一手一支铅笔。

吴曜坤左手画了个带角的圆，右手画了个圆角的方。摇了摇头，把纸撕了重新拿了一张。

这时薛老师走到林冉的身边，点点头：“冉冉画的不错，喜欢美术吗？”

吴曜坤看向林冉的纸，圆是圆，方是方，不能说一笔带过似的流畅，可也比他强了十倍不止。

脸上骄傲尽显，还不等冉冉说话，桃花眼一亮笑着对老师炫耀的说：“薛老师，冉冉平时在家林大爷就带着她画简笔画和写毛笔字。”

薛老师一笑，欣慰的点点头：“不错不错，冉冉，晚上你爸爸妈妈来接你吗？”

林冉高兴的说：“接的，我妈妈接。”

“那行，你妈妈来接你的时候，告诉他我找她，让她来一下我办公室。”

晚上回了家，张小莉把薛老师的话和林逸轩学了一遍，林逸轩一笑说：“问问冉冉吧。”

张小莉冲着窗外喊：“冉冉”

林冉进了屋，爸爸妈妈一脸高兴的看着她：“冉冉，晚上薛老师和妈妈说想教你画画，想学吗？”

林冉一脸疑惑，还挺突然的，爸爸也说：“利用周末时候，还有两个小朋友跟你一样大，你们一起学。”

别看林冉小，奶奶总告诉她钱要省着花，于是抬头问：“学费贵吗？”

俩人一愣，噗嗤笑了，张小莉说：“我们冉冉有本事，薛老师说除了画画的材料自己买，学费是不要的。”

林冉笑着大声说：“那我学。”

吃过了晚饭，林冉跑去了吴家院子。

吴庆宇正在擦自行车，林冉跑到他身边：“吴叔叔。”

“哎，冉冉来了。”

“吴叔叔，你和婶子没时间看坤哥哥，能让他去我家吗？”

吴庆宇一愣，没想到冉冉是因为这个事来找自己，当即一笑

“冉冉，曜坤不能去你家喔。”

冉冉不高兴“为什么呢？”

吴庆宇不知道应该怎么和冉冉说，只能说：“曜坤的姥姥也想他啊。想让他在那住一段。”

“那是多长时间？”

吴庆宇可不敢说半年：“不好说啊，也快。”

冉冉点点头，糯糯的说：“那好吧”又抬头确认了下：“吴叔叔，你要快点接坤哥哥回来啊。”

“一定一定。”

这事后来吴庆宇见到林逸轩还调侃他说：“你看，冉冉也得意我家小崽子。这不在家，想的够呛。”

张小莉也调侃老公：“女大不中留啊，你还是早点认清形势吧。”

为此林逸轩憋屈的够呛，按着媳妇收拾了一顿。

事后浑身薄汗，悬在媳妇身上，坏笑：“女大不中留我就不留了，我把你留下就行。” 第十八章 林逸轩搬家 1991年年后

林家东厢房南屋

张小莉盘腿坐在炕里，把林冉抱在了腿上，杏眼半眯，嘴角带着笑，看着林冉：“冉冉，咱们家买了新房子，你是知道的对吗？”

林冉坐在妈妈的怀里，睁着圆圆的眼睛抬头看着：“嗯，我知道。”

张小莉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和站在炕边的林逸轩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了为难的样子。

林逸轩双唇抿了一下，看向林冉，笑了一下：“冉冉，这次搬家...”声音越来越小，说了几个字也在犹豫怎么继续说下去。

林逸轩一咬牙，干脆坐在了炕上，把冉冉抱到了自己的怀里：“冉冉，爸爸要去市里学习，妈妈呢身体不好，忙不开你和你哥。你知道，你哥上三年级了，没人看着学习是不行的，所以这次搬家你先在爷爷奶奶这，行吗？”

林冉僵了一下，看着父亲的眼睛，心里复述了一遍爸爸的话，头嗡地一下，眼神晃了一下。

眼神再焦距回来，她仔细看了看爸爸，爸爸眼里担心，扭头看看妈妈，妈妈眼睛里含着眼泪，紧紧咬着颤抖的下嘴唇，她眨了眨眼睛：“没事啊，爸爸妈妈，我喜欢爷爷奶奶，我喜欢在这里住，这里还有坤哥哥陪我啊。”

林冉尽力表现的不在意，可她忘了自己只有不到四岁，表情还控制的不是太好，那极力控制眼泪的面容是逃不开爸爸妈妈的眼睛的。

她控制不住眼泪了，急忙从爸爸的身上下来，爬下炕，躲开爸爸妈妈的视线说：“爸爸妈妈，我出去找坤哥哥玩了。”说着就跑了出去，轻轻地把门掩上。

张小莉和林逸轩视线一直追随着林冉，直到看到她跑到了仓库，张小莉再也控制不住，捂着嘴，大哭起来。林逸轩心里也不好受，搂过妻子，连拍带轻抚，俩人谁都没说出一句话。

林冉跑到仓房，拿出了门口的毽子，手里握着，死死的，指尖泛白，蹲下了身子，脸埋在胳膊里哭了出来。她不敢哭的大声，怕妈妈爸爸听到会担心她，只能呜呜的小声哭泣。

她想起之前奶奶说，她是家里的二多余，爸爸妈妈会不要她。她想这是不是就是不要她了。

“冉冉，冉冉”门外传来了吴曜坤的喊声。林冉赶紧拿袖子把眼泪擦干净，站起身打开了仓房的门。

“我听林大爷说你在仓房呢，你干啥呢？”吴曜坤气喘吁吁的，看样子像是跑着来的。

“坤哥哥，你怎么来了？”林冉低着头，声音轻轻地，糯糯的，带着点哭过后的嘶哑。

吴曜坤听到声音，一愣，走上前捧起冉冉的脸往起抬，林冉挣扎着：“你别动，你是不是哭了？咋了？”

林冉清了清嗓子：“我没哭，坤哥哥。”

“你别想骗我，你哭没哭我听的出来。谁欺负你了，我帮你出气。”

林冉抬起头，圆溜溜的眼睛里含满了泪水，要落不落的，长长的睫毛上也湿湿的，小脸和鼻头红扑扑的，说话的声音带着委屈的颤抖：“坤哥哥，我爸爸妈妈要搬家了，不带我。”

吴曜坤皱着眉头，看着她疑惑的问：“为什么啊？你问了吗？”

林冉点点头：“我爸我妈刚才跟我说的，我爸要去市里，我妈身体不好，带不了我和我哥，得把我扔在这。”

吴曜坤本来今天听说林大爷一家要搬家的消息还很着急，匆匆忙忙就跑来问林冉了，这会听到这话，他可不觉得这是个坏消息。

脸上喜笑颜开的：“真的吗？那你不走了是不是？”紧盯着林冉，急切的等林冉点头，等林冉点了头，笑的眼睛都快眯成缝了：“那可太好了，我们又能一起玩了。”

想到什么，收起了笑，一脸正色的看着林冉：“那你哭什么呀？你想走啊？你走了我咋办？你不想跟我一起玩吗？”

林冉眨了眨眼睛：“我想一起玩，坤哥哥。”

“那你还哭？”

“可是爸爸妈妈不要我了啊，我是不是多余啊？”

“啊？”吴曜坤怔了一下，想起了去年的事，那会林冉就因为这事哭过。可他不这么认为：“哎呀，不会不要你的。再说在爸妈身边有什么好的，啥都管。等他们搬家了，你就自由了，有啥不高兴的。你就像我，在我姥姥家，那可太自在了，就是回家不能跟你玩。”

林冉想了想，笑了，眉眼弯弯，嘴角挑起，深深的小梨涡，下午的阳光从门外透进来，金黄色的光照在林冉半边脸上，刚哭过的原因，脸上还泛着粉红，漂亮的像九天仙童下凡一般。举起手中的毽子：“坤哥哥，我们去踢毽子吧。”

从这一天起，直到林逸轩搬家，林冉一直都和平时无异，甚至还开开心心的帮着收拾。

所有人都以为这事过去了......

新房

5月份的时候，林逸轩一家搬进了新房。

新房是电业局的家属楼，一个院两栋楼。

林家在后楼，东数第二个单元，二楼西边的那家。

林冉过来的时候是周五，爸爸妈妈已经搬来了两周了。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踏进新家，也是两周以来第一次看到爸爸妈妈和哥哥，更是第一次离开他们这么久。

她到了这里，觉得一切都是陌生的，包括爸爸妈妈和哥哥，她觉得不如去坤哥哥家自在。

林逸轩打开房门，侧身对她说：“到家了。冉冉，进去吧。”

冉冉小心的迈入屋内，站的笔直，一动不动，回头仰视着爸爸，等着爸爸告诉她下一步怎么做。

这时屋里的张小莉听到了开门声，小跑过来，喜笑颜开的：“冉冉来了，快进来看看，看看新家好不好。”说着去鞋柜里拿出了拖鞋：“来，把鞋换了。妈妈带你溜达一圈。”

那一刻，林冉觉得自己是个客人。

换好了鞋，妈妈领着她一个屋一个屋的介绍

整个房子80多平。入户门进来是一个门厅，右手边是餐厅，西侧是一排柜子，门厅与餐厅是相连的，走过餐厅是阳台，厨房就在阳台里。入户门正对着两个屋门，两个屋门之间是一面大镜子。

妈妈打开右边房门，转头对冉冉说：“这是你哥哥的房间。”正对着门是一张单人床，床底方向是一扇北窗，离床一米远有一张书桌，椅子在窗下，看书累了，一回头就能看到窗外郁郁葱葱的树林。门后是一排柜子，书柜和衣柜都在这里，柜子和床头间有个大箱子，他知道这里面是哥哥原本的足球啊，球拍啊那些“破烂玩意”。

左边房门，是卫生间，细长条延伸向内，向上两节台阶进入，先是抽水蹲便，再往里是洗衣机，洗衣机与墙间留个一人宽的过道，后面是浴缸。

入户门的左手边进去是客厅，虽然没有八趟房的南屋大，但是南侧有两扇大窗户，敞亮，阳光洒进来，暖暖的，亮亮的。一张单人床在北侧贴墙而放，东南角放着三角柜，柜上面有个电视，西侧墙放着一个长沙发，皮质的，沙发前有一玻璃茶几，茶几边靠窗还有个单人沙发。剩下靠着墙能放柜子的地方都放了柜子，高高低低的，都是新买的。

沙发边有一屋门，打开，里面是林逸轩夫妻俩的房间。正对房门是一张书桌，旁边是双人床，正好到南窗下，屋子的北侧都是衣柜和书柜。

冉冉全程都笑呵呵的应着，夸着：“好看。”“真好。”只有中间的时候，妈妈指着客厅的那张小床，笑着对冉冉说：“冉冉，以后你回来就住这，晚上害怕了可以喊妈妈，妈妈离的近，能听到。”她僵住了一下，也瞬间恢复了笑容。

妈妈笑着说：“以后啊，每周五我和你爸去接你回来。周一直接送你去学校，放学你再跟着吴叔叔去你爷爷那。”

林逸轩洗了手过来问：“冉冉，爸买了鱼，晚上给你炖鱼行不？”

林冉高兴的说：“好啊。”

张小莉把林冉抱起来放在沙发：“冉冉，你坐在这看会电视，妈和你爸做饭去。”

厨房里，俩人忙乎着晚上的饭菜，聊着天。

张小莉说：“我看冉冉的状态还行，你接她的时候她是不是特高兴？”

林逸轩听到前半段话时候点点头，后半段话时候眼神晃了一下，脸上有些犹豫。

张小莉看着老公这个样子，皱下眉头，着急问：“咋了？”

林逸轩边回忆边缓慢的说当时的情景“说不好。他跟曜坤一起出来的，本来说说笑笑的。我看见她，冲她招手，喊她，她抬头看见我，一愣，然后又冲我笑，喊我爸，说不好。”说完沉默了下，又摇了摇头，轻笑：“也可能是我想多了，她可能是没想到我去接她。”

张小莉沉默了下，想了想：“也有可能。”随即又释然笑了下：“别想多，咱冉冉从小就开朗，不是钻牛角尖的孩子，可能是你太敏感了。”

“嗯，我觉得也是。”虽然这么说，林逸轩心里也有些犯嘀咕，但终归没再多想。 第十九章 新家 两人饭菜做的差不多了，张小莉说：“剩下的我来吧，你去接小羽吧。”

“嗯。”

林逸轩走进客厅，在柜子里取了衣服，喊林冉：“冉冉，我去接你哥放学，你在家里自己玩。”

“知道了，爸爸”

张小莉洗了苹果和李子，拿到茶几上：“刚刚忘记给你了，冉冉你吃水果。”说着拿起水果刀和苹果削皮。

“好，妈妈你不用管我了。”

张小莉削好了苹果，切成一块一块的，递给了冉冉：“吃吧”

“谢谢妈妈。”

“真乖，那我去做饭了，你想看什么就自己调。”

“可累死我了，今天体育课.....”林羽回来，进了家门，边嗷嗷的描述学校里的事边换着鞋。

张小莉从阳台进了餐厅，高声说：“回来就嗷嗷的，赶紧的洗洗手吃饭，你妹也回来了。”又转身回阳台，边走边说：“上学哪有不累的，也不是让你享福去了。”

林逸轩随后进来，对媳妇说：“饭做好了吗？还差什么？”换了鞋，脱了外套就进了阳台。

林冉听到声音，站在客厅的门口看着外面三口人。

她觉得那才是一家人该有的样子，自己站在这好像格格不入的，她想到自己自从进门以来的不自在，父母的小心翼翼。

就是刚刚，家里就剩她和妈妈时，自己就连走动都很小心，总是担心东西被碰坏。

看到门厅那边，三口人的自在相处，哥哥的无拘随意，冉冉心里有些失落。

可实际上，他们才分开了两个月，但她总觉得不只两个月。

“冉冉，你来了？走，哥带你洗手去。”林羽换完拖鞋抬头看到林冉，咧开嘴笑着说，走过去牵起林冉就奔了洗手间。

洗手间里的一切对林冉来说是陌生的，这些东西她都没有看见过，更别说用了。

林冉看着随着哥哥站在了洗手盆前，冉冉还很矮，手要举起来才能够到，隐约看到哥哥掰了个什么东西水就流出来了，像水龙头，但跟水龙头长的不一样，更大更好看。

手被哥哥抓着放在了龙头下，水一直流，她：“哥哥，把水关了吧，一会水满了该洒出来了。”

林羽看着冉冉，嗤笑了一下：“土老帽，你没见过吧，我告诉你这低下有个水管，这水直接就能流出去了。”

冉冉愣了一下，瞪着眼睛看着哥哥，惊奇的问：“流哪去了？楼下吗？”

“井里”

冉冉眨了眨眼睛，她没怎么懂。

林羽看着妹妹的模样：“哎呀，说了你也不懂，你知道这么回事就行，它洒不出来。”

冉冉看出哥哥不耐烦了，点点头：“哦，知道了。”

林羽本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但毕竟也只是个孩子，总想展示下“我比你知道的多”的牛掰样，关了水龙头，连手都不给妹妹擦，拉着林冉侧了个身，指着蹲便问：“知道这是啥不？”

“妈妈说是便池。”

“知道咋用不？”

林冉摇了摇头。

林羽得意的用手指了指头上的白色陶瓷箱：“知道这是啥不？这是水箱。看见旁边那个绳没？”

林冉随着哥哥的手指抬头看向水箱，点了点头。

林羽手指了下蹲便坑：“你在这拉完屎撒完尿。”又抬手一指绳子：“拉一下这个绳子，就直接冲走了。”

说完，伸手拉了下绳子，给林冉演示了下。

林冉听着水箱哗的一声，便池里就流出了水，全部涌向了坑里的圆洞，新奇极了。

林羽看着妹妹的表情，成就感爆棚，得意的问：“咋样，是不是超厉害？”

林冉点点头：“这也是到井里吗？”

“对。”

“那屋子里是不是就不臭了？”

“你现在闻到臭味了吗？”

俩人这么玩了一会，张小莉摆桌时候听到了动静，走了过来，双手叉腰：“林羽，赶紧的，你俩别玩了，吃饭了。”

林羽看着妹妹：“我告诉你，还有可多好玩的了，在平房时候都没有的，回头我再给你说。”

到这时候，林冉才算卸下些心防，找到了点曾经八趟房里熟悉的感觉。

临睡之前，张小莉拿着新衣服喊林冉：“冉冉，水烧好了，过来洗澡。”

冉冉顺着声音到了洗手间，看见妈妈从浴缸里拎出了一个铁棒子，她是没见过的。

张小莉回过头：“把衣服脱了吧，咱俩泡泡澡，妈给你搓搓身子。”

冉冉脱了衣服，被妈妈抱到池子里。

“烫不烫？”

“不烫。”

奶奶总说爸爸妈妈是去过好日子去了，她扫视着洗手间里的一切，想起崭新的房子，高档漂亮的装修，屋子里的那些家具，好像明白啥叫好日子了。

洗了澡晚上睡觉的时候，张小莉把林冉叫到了卧室：“冉冉，今天你跟妈妈在这里睡，你爸去客厅睡，好吗？”

林冉可开心坏了：“好啊。”

收拾好，关了灯。此时已经夜深，窗帘的遮光要比八趟房的好，屋里黑咕隆咚的。

娘俩躺在床上，张小莉搂着林冉：“冉冉，你在爷爷奶奶家住的开心吗？”

林冉沉默了一下，想到有一天早上发上的事：

“林冉，赶紧起来，饭都做好了，一会你吴叔就来了。”秦玉喊着林冉起床，边喊边掀了被子。

林冉迷迷糊糊的，眼睛还没睁开，用手揉了揉。

秦玉拽着林冉的胳膊，给她抻了起来“你赶紧起来。你爷一大早起来就给你做的饭，现在都做好了。”边说边拿衣服给林冉套：“你爸你妈也不管你了，把你扔给我和你爷。我告诉你，他们就是不想要你，谁对你好，你心里有点数，改明儿个得孝顺我和你爷知道不。这一天给你里里外外伺候的....”一直说到了林冉去厅里洗漱。

自从爸爸妈妈搬走以后，林冉就在正房住了，跟着爷爷奶奶一个炕，平时爷爷带着她更多一些，吃饭、睡觉、穿衣服等等，基本都是爷爷，奶奶只是偶尔搭把手。

要说爷爷对林冉，那是非常好，真心的疼这个孙女。

林冉来到了厅里，爷爷从外面走了进来，端着水盆，肩膀披着毛巾，看到冉冉，慈祥和蔼的笑：“冉冉起来了？来，爷爷给你刷牙洗脸。”

自从跟了爷爷奶奶在一起生活以后，林冉是没有过自己动手洗脸、刷牙、穿衣、脱衣、吃饭时候的，开始冉冉告诉爷爷她可以自己做，爷爷说：“你才多大啊，弄不好。”奶奶说：“你自己会啥啊。也就是你爸妈不愿意伺候你，才让你自己整。你看你妈，总给自己打扮的溜光水滑的，也不知道给谁看，捯饬自己还忙不过来呢，哪有时间整你啊。我俩可负责人，养就得好好养。”林冉实在不想听奶奶说这样的话，在这以后，也就随着爷爷奶奶弄了。

林冉洗漱后，看着爷爷：“爷爷，我想上厕所。”

爷爷拿来痰盂，里面套上塑料袋放在地上：“上吧”

这个时候，爷爷都会在旁边拿着卫生纸守着，等到完事的时候给冉冉擦屁股，穿裤子。

吃早饭的时候，爷爷正端着碗一口一口的喂林冉。

林冉说：“老师让交1毛钱班费。”

奶奶嗤了一声，抬头看着林冉，皱着眉头：“你爹妈都不管你，交钱还得管我俩要。你咋不找你爸妈呢？”

糯糯地“我找不到。”

“你当闺女的都找不到爹妈，你就能找你爷爷奶奶呗.....”

秦玉一直埋怨，难听的话里，偶尔还带着脏字，林冉低着头慢慢吃的饭，不说话就是听着，她想哭。

她哭过，因为奶奶给她铺炕，边铺边埋怨妈妈把她扔在这，也是说了类似不要她的话，她嚎啕大哭：“不会的，我爸妈不会不要我的。”

奶奶皱着眉头，眼里带着厉色：“你别不觉（jiao二声）景，我告诉你林冉，你妈要是要你早把你带走了，咋就你妈那么金贵呢，原来谁家不是一家好几个，咋就她带不了呢。你哭哭的，哭什么哭，说屈你妈了？”秦玉眼珠一转，笑了，蹲着扶着林冉的肩膀哄劝：“林冉，你妈是不是不好？你要说你妈不好，奶奶就给你买你爱吃的糖。”

林冉听着奶奶埋怨不断的话，偷偷的瞄了一眼爷爷，发现爷爷只是慈眉善目的喂她，什么也不说，如果有米饭沾到嘴角，还会用手帕给擦掉，一丝不苟。

林冉想：“爷爷可真好啊。”

吃了早饭，林冉背着小书包蹲在大门口等着林叔叔和坤哥哥，低着头，心里担心一会上学拿不出班费怎么办，会不会挨老师的骂，同学的笑话。

这时候，爷爷从背后走了过来：“冉冉。”右手从裤兜里拿出一毛钱：“这钱你拿着，一会上学把钱交了。”

林冉蹦起来，接过钱，看着爷爷，眼睛又黑又亮，乐的一弯：“谢谢爷爷。”

她心里想着：“真的最喜欢爷爷了。”朝前扑到爷爷怀里。

爷爷轻抚她的头哄：“你奶奶那个人啊，刀子嘴豆腐心。嘴里厉害，心眼最好了。冉冉可不能生奶奶的气，知道吗？”

林冉心里犹豫，面上点了点头：“知道了。” 第二十章 林冉认识新朋友 林冉回忆到这，低下眸，奶声奶气的说：“挺好的啊。”又给妈妈细数：“爷爷给我穿衣服、脱衣服、洗脸、洗头、喂饭.....我什么都不用自己做。”

张小莉很是意外，她似乎没想到老两口能做到这个程度“那你怎么不自己做呢？”

“爷爷奶奶不让，说我还小。”

张小莉犹豫的下，只是笑着说：“那你爷爷奶奶对你这么好，你要听他们的话，知道吗？”

林冉点点头“知道了。”随即打了个哈欠。

“咋了，困了？”

“爷爷奶奶平时看完新闻联播就睡觉了。”

“我把这事忘了，那你快睡吧。”

第二天，林冉是在家里哭闹声中醒来，懵懵的，眯起眼睛，静静的听着客厅传来老姨和李佳对呛的声音。

“妈，我咋了，我没错，他是我爸，我爸给我买自行车，为什么不能要。”李佳嚎啕大哭带着嘶吼，偶尔还有框框凿床的声音。

“李佳，你能听懂人话不？你能懂点事不？”老姨狠斥的说。

“我怎么听不懂人话了？”

“你爸饭店关门了，他现在没钱了。”

“那他也是我爸，再说也不是我要的，是他自己给我的。”

“你爸也是不着调，你才多大啊，能骑自行车吗？”

“我现在骑不了，我放着以后骑不行吗？”

...

林冉起了床，自己穿好衣服，打开屋门：“妈，老姨。”

客厅里李佳坐在单人床上，仰着头咧着嘴，眼睛紧闭，满脸的泪，鼻子一抽一抽的。

老姨站在李佳的身前，略弯着腰，看着她。

妈妈坐在沙发上，双手抱胸，靠着沙发背，看着母女俩。

两个大人脸色都不太好，听到声音，看了过来，挤出点笑意。

老姨说：“冉冉，吵醒了吧。”

林冉摇了摇头。

妈妈直起身：“冉冉，你爸在你哥那屋呢，饭都现成的，让你爸给你热热，吃完了让你爸送你去学画画。”

林冉看着妈妈点了点头，走出了客厅。

关了客厅的门，站在门厅里依然能听到客厅里隐隐约约的声音。

妈妈严肃的说：“小梅，你让她冷静冷静，她这样，你说啥她也听不进去。”又说道：“李佳，你先哭，等你哭够了，咱再说。”

林冉知道妈妈在张家这几个孩子心中那是有威严的，谁都怕她。

果然，李佳的哭声小了许多，只剩抽抽搭搭的的声音。

林冉打开哥哥屋里的门，爸爸正躺在床上，背靠着床头看书。

林逸轩听到开门声看过去：“起来了？饿没？”放下书，起了身：“我去给你热饭。”

说着就往阳台走，走到半道忽然想起来，转过身：“你看我这记性，我先给你接盆水，你先洗漱。”

林逸轩搬了两个凳子摆在了门厅，拿着盆兑好了温水，放在一个凳子上。又拿着香皂、毛巾、挤好牙膏的牙刷和刷牙杯放在了另一个凳子上。

“你洗漱吧，洗完放这，爸收拾。我去给你热饭。”

“我哥呢？”

“出去踢球了。”

林冉边洗漱边听着客厅里隐隐约约传来的动静。

此时除了李佳偶尔传来的抽搭声以外，只剩妈妈平静严肃的声音。

“李佳，你也不小了，这点事应该懂。你爸现在没有收入，也就是没钱，自行车不便宜，给你买了自行车他吃饭都成问题。再一个你也不是不知道你爸爱喝酒，浑浑噩噩的，生活过的相当不好，你妈也不是说你爸给你买自行车不对，是觉得你现在用不上，反正用不上，还不如让他用这钱过日子。”

李佳一直没说话，但冉冉知道，李佳姐不说话就是不愿意把自行车送走，只是不敢直接跟大姑说。

老姨严厉警告说：“李佳，该说的我和你大姑都跟你说了。这车我今天肯定给你送走，以后你爸再给你东西，你不能不跟我说一声就拿，听见没有？”

这话落下，屋里没了声音，不大一会，老姨怒斥：“你瞪我干什么？嫌你眼睛大啊？咋地？好话赖话说一筐了，你油盐不进是不？”

“哎呀，小梅，你这是干啥呢？有啥话好好说，你咋还能想打孩子呢。”

....

屋里声音忽远忽近，忽高忽低，乱乱糟糟的，左一句右一句，话里话外的，应该是李佳姐犯倔了，老姨生气了要揍她，妈妈拦着。

过了很久，传来了老姨低泣的声音：“姐，你说我自己带个孩子容易吗？这小崽子还不听话，说啥都跟我对着干。这今天是在这，她怕你这大姑，在家跟我嗷嗷的都翻天了...”

“冉冉，洗完没？过来吃饭，别管那些。”

林冉正专心听着屋里的动静，手上慢悠悠的洗漱，被爸爸忽然的说话声吓了一跳。

身上一激灵，视线转向爸爸，圆圆的大眼睛里满是惊吓，小嘴微张，手上涮牙刷的动作也顿住了。精致的犹如洋娃娃一样的宝贝，此时别提多可爱了。

林逸轩噗嗤下笑了：“吓到了？这么认真听啊？”

冉冉还是直愣愣的，没有缓过来。

林逸轩走到冉冉身边，手抚着林冉乌黑稠密的长发，笑着说：“好了，不怕不怕，摸摸毛吓不着。”

下午，林逸轩把林冉送去上美术课回来，进了门，看向客厅，媳妇正抱着胳膊靠在沙发上，一脸愁容。

“都走了？”

没人搭理他。

林逸轩觉得好笑，走到媳妇身边“这怎么还不搭理人呢？啥事啊？这么不高兴？”

张小莉放下胳膊，直起身，侧过身子面对林逸轩，仰头，水墨一般的长发披在身后，绝色娇靥，白皙细腻的瓜子脸，杏目含愁，语气带着娇嗔和委屈：“两件事。”

林逸轩抚着媳妇的长发，轻搂进腰腹，俊脸上宠爱的轻笑“一件一件说。”

张小莉埋入老公的腰腹，嘟囔说“第一件，冉冉在爸妈那现在什么都不做了。刷牙洗脸，穿衣服啥的，甚至吃饭都是喂的。”抬起头，下巴抵着老公：“我担心给她养废了。”

林逸轩低头看着媳妇，听了她的话，挑了下眉：“你说谁养废了？冉冉？可能吗？想多了，今天早上她都是自己干的。”停了一下，无奈的说：“爸妈愿意那么伺候就那么伺候吧。养不废，放心，我自己闺女我心里有数。下个事呢？”

张小莉看了看老公的表情，发现他真的没把这事当回事，她暗自想，是不是真是自己杞人忧天了。

这事在心里放到一边，又说：“小梅的事。”

“那你家的事我可就真插不了手了。不像别的，你要找我办个事还行，这你姐妹之间还有孩子的事，我能咋办啊？”

“那你不管了？”

“这事我咋管啊？管啥啊？”

其实张小莉本身也没想让老公管这件事，两人都知道，这种事情老公是不能插手的，做的好做不好都得落下埋怨，她只是心里不得劲，找老公作一作，让老公哄哄。

林逸轩又何尝不知道媳妇的心思。

“出去走走？下周我就去市里学习了。”

“去哪啊，我不想动。”

“那你想干啥？”

“今天起的早，我想睡会。”

林逸轩乐了，一脸坏笑：“我陪你啊？”

张小莉看着老公的样子，掐了一把他腰：“你虎啊？大白天的。”

“白天咋了？自己家，碍着谁了？再说过几天我就走了，你不想我啊？”直接拦腰抱起来进了卧室，踢上房门。

......

周日傍晚，吃过了晚饭，张小莉带着林冉下楼去和邻居聊天，顺便让孩子认识认识院里的小朋友。

走到楼下，三单元门前有一伙和林冉差不多大小的孩子在跳皮筋，林冉仔细的数了下，有六个。

单元门对面是一排仓房，每户一个，此时其中一个仓房门前坐着好几个妇女，全是这一个楼的。家属院就一点好，家里最少有一个人都在电业局上班，基本都认识，即便不认识的，也能找到话题，聊着聊着也就熟悉了。

“哎呀，张姐，这是你家孩子啊？”仓房坐着的那群妇女里传出一句喊声。

“是，我家老二，叫林冉。”张小莉牵着林冉走到了人群前，挨个跟冉冉介绍。

林冉挨个的叫了人。

“哎呀，张姐，你看你和你家林大夫长的就好，生的孩子遗传你俩了，也长的好啊。”

“嗯呐，你家俩孩子咋都那么会长，个顶个的漂亮。”

“哎吗呀，这孩子这个白啊，随你俩了。这大眼睛，随她爸，她爸眼睛就大。”

“可不咋地，这孩子头发长的也好。”

...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你一句我一句就围着林冉夸啊。弄的林冉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拽了妈妈的手，往妈妈的身后藏。

“哎呀，还给孩子夸不好意思了呢。”

“嗯呐，还挺腼腆的这孩子。”

张小莉笑脸晏晏的说：“孩子脸小。”

“这孩子是接回来了？”

林冉听了这句，她心里明明知道自己不会一直在这里住，面上装作不在意，可耳朵竖了起来，想听妈妈怎么说的。

“不地，在她爷爷奶奶家。周末回来。”

“爷爷奶奶带能行吗？咋不接回来？”

“她爸要去市里进修，我这胆囊老有病，疼起来要死要活的，林羽还上小学，他俩放学的点不一样，我一人忙乎不开。”

“那倒是，要是一个人带那确实不行。我家就一个，还得俩人忙乎呢。” 第二十一章 吴曜坤生气了 “那你这是带她出去溜达啊？”

张小莉笑说：“我在楼上看你们在这待着呢，就寻思过来待会。那边还有孩子，跟我家这个差不多大，寻思带她认识认识，以后一起玩玩。”

“行行行，孩子以后回来也有个伴。”说这话的人是齐姨，随后她朝着跳皮筋的方向喊：“梦雪，你过来。”

跳皮筋的那群孩子里，传来了一句的女孩声音，声音悦耳清脆：“来了。”

只见一个正在撑皮筋的女孩，从皮筋里钻了出来，递给了身旁的另一个女孩，就冲着这边跑了过来。

女孩身高比林冉略高了一些，扎着马尾，皮肤小麦色偏白，圆嘟嘟的小脸上也是两个大大的黑眼睛。如果说林冉的眼睛如夜空中闪亮的星辰，晶莹剔透般，那这个女孩的眼睛中就透着猫一般的狡黠。也是个非常漂亮的女孩，与林冉完全不同的气质，俩人站一起，是不一样的美。

“我家这个叫孟雪，87年6月份的，你家的呢？”

“哎呀，一边大，我家这个87年10月的。”

“我看着像差不多大嘛。”说着看向孟雪：“孟雪，这是你张姨家的妹妹，林冉，以后你带着她玩玩，认识认识大伙。”

孟雪自打林冉从单元门出来时候就看到她了，也不光是她看到了，刚才那些小朋友们还悄悄说她好看呢，此时上下打量林冉，咧嘴一笑，尽显亲和：“我叫孟雪，你长的可真漂亮。”

林冉原本还有点拘谨，看着对面落落大方的女孩，也莞尔一笑：“我叫林冉，你也好漂亮。”

“走吧，我带你玩去。”孟雪伸出手，牵起林冉就往跳皮筋的方向奔去。

孩子们嘛，都是好融入的，尤其像林冉这样漂亮的女孩子，本身也没什么攻击性，自然也是受欢迎的。

一群小朋友，看到洋娃娃似的林冉过来，都围了过来。

林冉属实是不怎么高，在人群里她是最矮的，无论看谁都得抬头看。

“你叫什么名字啊？”其中一个孩子笑着问，个子是这里最高的，长的也是最大的，梳着五号头，不是顶漂亮的那种，却说话的一举一动中带着超过同龄人的稳重，有点文雅范：“我叫田晶晶。”

冉冉略抬着头看着面前的女孩子善意的笑，觉得无比亲切，原本有些忐忑的心也因着孟雪牵着的手和面前田晶晶的笑而放松了许多。

便也笑着回：“我叫林冉，过完生日就四岁了。”又扫过所有小朋友的脸：“大家好。”

田晶晶点点头，又上前一步，拉起林冉另一只手：“你别怕，我比你大一岁，是这里最大的，你跟他们一样叫我晶姐就行。你长的可真漂亮。”

“谢谢晶姐。”

这时候旁边一直想插话却插不进来，急的上蹿下跳的小姑娘，瞪大了眼睛，着急的说：“我叫薛莹，咱俩一边大，我也十月的，你几号？”

这个小姑娘是冉冉一开始就注意到了的，这么吸引林冉的眼球，是因为她的打扮实在是突兀了一些。

皮肤小麦色，圆脸盘，梳着寸头，个子是这里面第二高的，那会跳皮筋的时候她一直没闲着，不是绕着圈跑来跑去就是在旁边蹦蹦跳跳的，就数她最活跃，嗓门也最大。漂亮倒是谈不上，像个假小子。

林冉说：“我是11号的生日。”

“哦，那你比我大三天，我14号，我叫你冉姐。”

薛莹说话有个特点，除了声音嗓门大以外，音调还总是高高的，总让人觉得充满了热情。

几个小朋友围着林冉叽叽喳喳的。

“你以后就在这住了吧？”“你哥是不是林羽？”“你在哪个学校上学？”“我见过你，咱俩一个学校，我在四班。”

林冉依次回答着小朋友的问题，偶尔也问一问自己好奇的。几人聊着聊着，兴致越来越高，干脆把皮筋往地上一扔，找个仓房门前围成一圈，宛如一场谈话会。

晚上回了家，妈妈问冉冉觉得玩的怎么样。

林冉是觉得这一晚收获颇丰的，尤其是晶姐、孟雪、薛莹，让她十分亲切。

第一回来家属院，前两天还觉得拘束，想早点回家，到了此刻，却有些舍不得了。

尤其小伙伴们刚刚听说她明天就回爷爷家，再来得下周的时候，全都失望的“啊”，她越发的觉得舍不得。

这一晚她不仅收获了小伙伴们，还对整个家属院小朋友们的情况了解一些。

整个家属院，所有住户都是这两个月陆陆续续搬过来的。孩子嘛，扎堆就能一起玩。

不过据说这家属院挺怪的，女孩子们前楼的和后楼的各玩各的，男孩子嘛后楼的去前院玩，男孩子和女孩子呢，不在一起，自己玩自己的。

然后在这基础上，就是分年龄了。

就像今天算上她是七个人，最大的比她大一岁，最小的比她小一岁，只有两个是和她同龄的。按照他们的分法，这实际上是不应该在一起玩的。

孟雪也偷偷跟她说，实际上她们也不经常在一起玩，晶姐跟她一个单元的，还玩的多些，但是最多的时候是她和薛莹。

薛莹也偷偷交代她，以后每次回来，就找她和孟雪，还带着林冉认了两家的家门。

孟雪的体贴，薛莹的热情，晶姐的亲切，使林冉对家属院有了依恋，对下周有了期待。

就这样林冉开始了一周爷爷家和家属院来回跑的生活。

因为孟雪和林冉是在一个学校上育红班，两人的友谊可以说是急速升温，林冉下课铃一响，准是第一时间就冲出去，俩人说好了，每节课都在园里的滑梯边见面。

就这样持续了一个多月。

今天，上午第三节课的下课铃刚响起，林冉像往常一样放下书本就要往外冲，突然左胳膊上传来一道力气，把她拽了回去，林冉踉跄了一下，脸上的笑一愣，不用想就知道是坤哥哥，扭头问：“咋了？有啥事？”

吴曜坤在自己的座位上坐的笔直，一手拽着林冉，是用了些力气的，眼睛瞪着林冉，皱着眉：“你还出去？”

“嗯，是啊。我和孟雪约好了。”边说边透过平房的窗户往外扫，看到滑梯边的孟雪，眼睛一亮，用另一只手指了一下：“你看，孟雪等我呢。”然后摇摆着身子，要挣扎开吴曜坤的手“坤哥哥，你别拽我。”

吴曜坤不仅不放手，还加重了力气，也不出声，只直直的盯着林冉。

林冉摆脱不开，小脸一皱，语气上带点娇憨和埋怨：“坤哥哥，你干嘛啊，孟雪等着我呢，你放开我。”

吴曜坤看着林冉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心里不是滋味。

林冉从小到大一直是跟在他身边的，他说不出来心里是什么感觉，好像自己最喜欢的东西，或者最好的朋友抛弃了自己。

毕竟还是孩子，这种问题处理方式从来只有一种。

吴曜坤也生气了，说：“你要是去，我就不跟你好了。”

林冉觉得这话陌生，坤哥哥从未对自己说过。但也没多想，心里着急孟雪在外面等，她一心就想出去，也生气了：“不好就不好，我还有孟雪呢。”

吴曜坤听着这个话，都要气炸了，把手一松：“哼，林冉，你记住你说的话。”

“记住就记住，谁记不住谁小狗。”还冲着吴曜坤伸个舌头，做个鬼脸。转身匆匆的跑了出去。

吴曜坤视线追随着林冉奔跑的身影，直到她出了教室，扭看向窗外，林冉此时正笑靥如花的冲孟雪边招手大喊边奔了过去，心里憋屈死了，靠着椅背，脚使劲一踹桌腿，拿起书上的课本，往桌面使劲一拍。

怒瞪前桌，斥道：“看什么看？”

前桌权浩一直扭着身子，他是从头看到尾。

转过身子，趴到吴曜坤桌上，大眼睛里全是惊奇说：“坤哥，你和林冉吵架了？刚刚那是吵架吧？”

权浩也没指望着吴曜坤能回答他。

毕竟坤哥是谁啊，有名的高冷范，除了林冉有问必答，别的人十句话能回一句都是有面儿了。

因为这个，开始班里小朋友们都不跟他玩，毕竟谁也不愿意热脸贴冷屁股，可是吴曜坤对此并不在意。

直到有一回周二下午例行的游戏时间，那天是玩九连环，全班就吴曜坤解了出来，从此，班里的那些小朋友就有一部分叛变到他这了。

后来这一部分人跟吴曜坤一起弹玻璃球打pia几啥的，更被他的技术征服了，到处跟别人说他有多厉害，就这样又吸引了一部分了。

至此，班上除了那么零星几个不服气的，其他小朋友们都学社会上的称呼，尊称他坤哥。

再后来班里有个小朋友和外班的起了冲突，扭搭一团，班里其他人找到了吴曜坤，吴曜坤二话不说直接冲了出去，按着那个外班的就是一顿擂。

要说吴曜坤，那可是从小就是跟着他爸吴庆宇学功夫的，这点小打小闹的不在话下，再一个他也比同龄人高出不少，收拾他们轻松拿下。

不过这一架之后，吴曜坤一战成名。不仅在几个小班里出了名，见面都叫他坤哥，甚至中班的、大班的有些都认识他，更有甚者见面也跟着喊坤哥。 第二十二章 吴家两口子八卦 晚上放学。

吴庆宇一手领着一个往校外走，他低头往左看一眼，又扭头往右看一眼，来来回回的，一脸好笑贱贱的问：“啧啧，你俩这是吵架了？生气了？”

吴庆宇把林冉送回了林家以后，回了自家的厨房找媳妇。

李雪坐在小板凳上正择着菜，看到老公一脸坏笑的进来：“什么事这么高兴？看你有点幸灾乐祸的呢？”停顿了下，紧接着又问：“对了，今天咋你送的冉冉回家？我看曜坤先回屋了，咋了？”

吴庆宇一乐：“他俩应该吵架了。”

李雪手上停了一下，白了吴庆宇一眼：“俩孩子吵架给你乐这样。你可真行。”随后想到什么也噗嗤笑了，一脸好奇，轻声问：“咱儿子还会跟冉冉吵架？因为啥？”

吴庆宇撇了一眼一脸八卦的媳妇：“切，还说我呢。你不也一脸兴奋？”

“哎呀哎呀，别说没用的，赶紧说说咋回事？”

吴庆宇说起这个来劲了，直接蹲在媳妇的对面，李雪前倾着上半身，一脸迫不及待。

吴庆宇轻声说“具体的我也不知道。”

李雪撇了下嘴对着吴庆宇翻了个白眼，一脸失望。直起身，继续择菜，不打算搭理他了。

吴庆宇看媳妇这样，着急的往前挪了两下，探着身子“哎呀，你听我说完。”

李雪一听，还是有故事，又忙倾身向前“赶紧的，别磨叽。”

“我今天接他俩放学，在育红班外面等他俩。每天吧，他俩都牵着小手，乐呵呵的出来。冉冉更是，见着我就吴叔叔吴叔叔的，那声老甜了。那小模样老招人稀罕了。咱儿子吧，虽然吧没啥表情。”说到这个，吴庆宇一脸嫌弃：“你说咱家吴曜坤是不是随错根了？那性格既不像你也不像我，倒挺像林逸轩的。你说吧，他小时候也挺可爱的，这大了也不爱说话，也不爱搭理人，整个一翻版的老林。”说到这又想起吴曜坤小时候，埋怨道：“小时候就爱让老林抱着。我一抱就哭，老林一抱就嘎嘎笑，你说是不是那时候跟老林学的？那叫啥？高冷？”看着媳妇，一顿吐槽。。

李雪听着老公说话，一会话题转东边，一会又转西边，着急的直摆手：“哎呀，你说事儿，别唠别的。”

吴庆宇点点头，又一愣：“刚刚说哪了？”

李雪又翻了个白眼，嫌弃的不行：“你还啥也没说呢，刚说到你接他俩，然后呢？”

吴庆宇一回忆。“哦，想起来了。今天吧，他俩也没牵手，一前一后出来的，林冉先出来的。”

“嗯，林冉座儿在外面。”

“嗯，完又出来了俩人以后，咱儿子才出来。林冉吧，看见我，也不像平时似的笑的那么灿烂，就慢慢悠悠的，噘着小嘴走我跟前，喊我也没平时那么甜了。咱儿子，也没啥表情，出来了偷瞄了一眼林冉，然后赶紧把脸掉过去了，也没再跟冉冉说话。”又想到了什么，拍了下膝盖：“对了，我问他俩饿没饿，搁平时的话，他俩肯定回我话。今天俩人一路就林冉跟我说话，语气还挺蔫的。”

李雪着急打断：“那你问没问为啥？”

“你急啥，听我说啊。”吴庆宇接着说：“这不到家了吗？咱儿子不是每天都送林冉回家嘛，今儿我也这么想的，谁承想我把冉冉抱下来，她就给一边等着，我这刚把后座上的曜坤抱下来，他嗖的一下就跑回家了，人冉冉还搁那站着等着呢。”

“那冉冉哭没哭？”

“那倒没有，林冉就那么看着咱儿子往屋里跑，把脸转回来，就低着头跟我说她自己能回家。我这一看，哪能让人孩子自己回去啊，就给送过去了。”

“啧啧啧啧，咱儿子在林冉面前还有这么硬气的时候呢？”

“切，那是你不知道。咱儿子可不是个好脾气的。”

“大小伙子，要恁好的脾气干啥，说的好像你脾气好似的。不过我说的不是这意思，我就没咋见过咱儿子跟冉冉生气。”

“那倒是。”认同的点点头又一脸自豪的：“那得说咱教的好，从小告诉她得对冉冉好，那是他媳妇，对媳妇不好能行吗？”

“这话你别让林大夫听见，听见准跟你急。”

“急啥用。我儿子都随他了，我也没急啊。”

“没急？你刚才说啥你忘了？”

“那你还不兴我抱怨抱怨？臭小子换个宝贝闺女，说到底还是我赚了。”

“那这事咋整？”

“啥咋整？”

“儿子和冉冉啊。”

“他俩的事他俩自己解决呗，俩小屁孩，明儿就好了。再说，就咱儿子那德行，冉冉说两句好话，冲他一笑，他就老实了。”

...

每个人都以为俩小孩过两天就得和好，可是谁也不知道小孩子的世界里太多姿多彩了，总会出现新鲜的东西转移注意力。

林冉以前在八趟房都是天天跟着吴曜坤后面跑，在一起玩的都是男孩子。现在每周都会回家属楼，在那里她认识了新的小朋友，都是女孩，是跟吴曜坤在一起玩的不一样的东西。聊天聊的也全是小女孩喜欢的东西，漂亮衣服、漂亮发夹...这些都是坤哥哥不懂的。上学时候，通过孟雪又结交了很多新的女同学，慢慢的，她也不再跟着吴曜坤身后跑。

吴曜坤呢，从开始的失落到后来的接受，再后来，他也尝到了没有林冉跟着的好处，不用在林冉娇声娇气说累的时候帮她拿东西，拽着她走，也再不用下河爬坡的时候担心她摔伤刮破皮了...仿佛他甩掉了尾巴，觉得无比轻松自在。

这样的日子，一直到1991年的年末。

冉冉，一直记得那一天。

再有一个多月就是元旦，11月的康怡冰天雪地，寒风凛冽，大学厚厚的覆盖着大地，果树上只剩干枯的树枝，挂着被月色照的闪着晶亮的雪霜。

而比天气更寒冷的是冉冉和吴曜坤的心。

“什么时候看的房子？一直都没听你们说过。保密措施做的可真到位，不亏是当过兵做警察的”张小莉调侃的笑说。

“我家老吴单位的家属楼。”

“这我知道。家属楼都盖完挺长时间了，你俩咋才想起来买啊？那天我还和你们林哥叨咕，说你俩咋没买一套呢。”

“嫂子，这么回事。正常吧，我家老吴的级别能买个三室的，三四楼抽签。我俩寻思家里五口人，老爷子一个屋，我俩一个，俩孩子里姑娘得进卧室，曜坤现在能跟他爷住一屋，大点就得住客厅。”

张小莉点点头，认同：“对，女孩子嘛。你家菲菲也大了，都上一年级了。是得有个自己的屋子。”

“嗯呐，曜坤这孩子自己倒是没当回事，有个地方住就行。我和他爸觉得不行，这男孩长的也快。这几年倒行了，可过几年也是个小伙子了，老住在客厅算怎么回事。这我俩就挺犹豫。”

张小莉懂两口子的为难，试探着问“这倒是，你家老爷子也跟你们搬啊？”

“我俩是想把老爷子带着。我家老爷子跟你家老爷子老太太不一样，你家管咋的，两个人是个伴，自己住行，他们还愿意自己住。我家就老爷子自己，孤孤单单的，可不就想带着。”

“那倒也是。后来咋办了？”

“哎，老爷子说啥不跟我们搬啊。就要自个儿留在这平房，说啥都不好使。哎，老爷子能是不想跟我们走吗？也是考虑这些情况。你说我俩咋办，就得把这事撂下，以后再说。就这么的，房子没买。”李雪语调一转：“现在这事你说咋地？能解决了.”

“咋解决的？”

“在家属楼再买一套两室的。”

“一个职工只能买一套，你们找人顶名了？”

“嗯呐，老吴单位的张霖，有个对象，还没结婚呢，是粮食局的，在粮食局买了套家属楼。他把这套家属楼卖给我们，结婚去粮食局家属楼住。”

“那这行啊，这可是好事。”

“那可不咋地。你说巧不巧，他这就在我们对面。”

“门对门可太行了，方便啊。”

“嗯呐。”

....

俩人正在李雪的屋子里喝着茶聊着天，听到外面有自行车的铃声传来。

“你家老吴回来了。”张小莉说着就赶紧出去高声招呼：“老吴回来了？”

吴庆宇看到张小莉的身影，低下头对着刚被抱下自行车的林冉说：“冉冉，你妈来了。”

林冉看见妈妈，兴奋的奔过去，一下冲到怀里，扬起脸笑容灿烂的奶声奶气问：“妈妈，你是来接我吗？”

“是啊，接你周末回家。”

“嫂子过来了？林哥进修还没回来呢？”吴庆宇推着车子走了进来，笑着打招呼。

“嗯，没回来呢。”

“林大娘。”

“哎，曜坤是不是又长高了？”

李雪上前接过吴曜坤的书包，对着张小莉说“嗯，又长了3厘米。”

“哎呦呦，这孩子真是贪长。人家都说男孩子发育没女孩子快，你看你家曜坤，就长的比女孩子还快。你再看看我家这个，小个儿不大点，也不知道随谁了。”

“你家冉冉不爱吃饭，你咋不说呢？”

“是啊，这事可愁死我了。吃饭比吃药都难，还挑食。”

吴庆宇在旁边笑着逗冉冉：“冉冉，你咋不长个儿呢？”

冉冉：“因为鸡汤喝的少了。”

一句话弄的大家啼笑皆非。 第二十三章 吴家搬家 张小莉看向吴庆宇：“听说升职了，恭喜啊，吴所长。”

吴庆宇笑着赶紧摆摆手“副所副所，离所长还远着呢。”

张小莉歪了下头，调笑“哎，都副所了，离所长还远吗？这不早晚的事嘛。”

“嫂子笑话我。”

张小莉正色，意有所指的“我说真的呢，我觉得你这提所长也快。”

吴庆宇心领神会，也染上点严肃：“谁知道呢。这事也不好说。”又释然大笑：“反正给啥咱就干啥，也不挑，能不能的都是命。”

张小莉笑了，转了话题：“听说你们要搬家了，恭喜恭喜啊。你家这行啊，双喜临门，得请客啊。”

吴庆宇大笑“哈哈，嫂子，等我林哥回来，肯定请客。”

冉冉听到妈妈说吴家搬家时候，原本软软抱着妈妈的身子僵住了，看看妈妈，又扫了吴叔叔和吴婶子，最后的直勾勾的看向吴曜坤。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但此时她很难受，像听到奶奶说爸爸妈妈抛弃她一样难受。她不知道说什么，也说不出来话，嗓子眼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心脏像被谁呃住了似的。

吴曜坤也愣住了，马上看向林冉，觉得好像要失去了什么。比上次林冉去找孟雪玩难受，比林冉有了新朋友更难以接受。他也有些无措，担心林冉以为他故意没有告诉她。

此时大人们正围绕着吴家两件喜事有说有笑的，谁也没有注意到两个孩子。

忽然“哇”的一声，林冉撕心裂肺的哭声响起，吓的三个大人低头看向她。

只见林冉，前屈着胳膊，仰着头，紧闭双眼，大张着嘴，眼泪噼里啪啦的嚎啕大哭。

三人慌的不行。

张小莉赶紧蹲下身子，两手握着林冉胳膊，一脸紧张：“冉冉，怎么了？是哪疼吗？”

李雪也蹲下身子，帮忙问：“冉冉，跟婶儿说，咋了？是身子不舒服还是想要什么？”

吴庆宇也着急的不行，林冉也不回话光是哭，看了看儿子问：“曜坤，你惹林冉了？”

其实他也觉得不可能，毕竟自从他俩上次吵完架连说话都很少了，再一个他记得自打放学以后，两个孩子之间最短的距离就是在自行车上一个前面横梁上坐着，一个在后座坐着。除了自行车上，两人距离都快两米远了，也实在欺负不着。

听见吴庆宇的问话，李雪也看向吴曜坤。

张小莉一直哄着冉冉，给冉冉擦眼泪，听了问话，也没转开视线，直接说：“不可能是曜坤。”

吴曜坤连忙说：“我没有。”

但看到林冉这个样子，也举足无措，想近前又不敢，犹犹豫豫的。

心里不好受，抬头看向爸爸，眼里有着难过：“爸，我们要搬家吗？”

三人同时一愣，随即好像明白了冉冉为什么哭。

林冉听到吴曜坤的问话，哭的更大声了。

张小莉噗嗤一笑，边给林冉擦眼泪边轻快的说：“我当我家冉冉为啥哭呢？因为吴叔叔要搬家了？舍不得坤哥哥是不是？”又哄劝道“好了，别哭了，以后在家玩不了，可以在学校玩啊。也不会看不到的，对不对？”

吴庆宇两口子也跟着笑着说：“对啊，冉冉，别哭了。以后没事吴叔叔就接你来家里住好不好？正好还多了一个房间，就留给冉冉好不好？”

“可不嘛，刚刚还说房子里多了个房间，正好给冉冉了。”

...

大人哄着冉冉，吴曜坤站在旁边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看着林冉。

林冉也只是紧闭着双眼哭个不停，也不知道她听没听到大人说的话。

张小莉一看劝不住林冉了，天寒地冻的，也不能一群人都围着一个孩子在这吹冷风“好了，你们收拾收拾吃晚饭吧，我也带孩子回去了。”

吴庆宇：“冉冉哭这样，带回去能行吗？不行的话，你们就在这吃吧。”

“是啊，在这吃吧。他俩还有个伴。”

“不了，你们忙你们的，我带她回去。再说，一会还得接小羽，你们一会还得接菲菲呢。”

说完就拽着林冉回了林家。

两个孩子，虽然已经不再形影不离，说话也变的比以前少了许多，但是每天上学、放学、回家都是能看到对方的身影的，似乎这已经成了一种习惯，便不再过多在意。

好像无论身边有再多的好朋友，无论有多有趣的玩具，他们都可以肆无忌惮去享受，而对方依然存在在生活中，不会离开。

而搬家这件事似乎给他们的人生上了真正的一课，他们不懂这节课具体是什么，但他们从中体会到了难过的滋味。

这一晚，漆黑的卧室，这个时间早已过了每天林冉睡觉的时辰，她躺在床上，妈妈已经抱着她熟睡。

睁着两个肿的像核桃似的大眼睛，用刚刚四岁孩子的心里想：

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长大了就不用去哪里都非得大人说了算，就可以想找坤哥哥，就去找坤哥哥。

妈妈不理解她，说上学还能看到坤哥哥，是一样的。可她觉得，不一样，但是除了回家看不到坤哥哥以外她说不出来还有哪里不一样，却认定是不一样的，这种不一样让她有些怕。

坤哥哥为什么不告诉我搬家呢？是还在生我的气吗？我应该怎么让他不生气呢？

除了这些，她还有个生坤哥哥气的原因，她觉得自己应该是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也必须是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

这一晚上，同样，吴曜坤也睡不着觉，他舍不得林冉，脑中回想着记忆里林冉乌黑如绸的头发，五官小巧，一双饱满的大眼睛，瞳仁乌黑，闪亮似星辰。高鼻梁，小而翘的鼻尖，浅色红唇，一笑脸颊两个深深的梨窝。

她有时软糯乖巧，有时俏皮灵动，有时娇气撒娇，还有委屈低泣，嚎啕大哭...

吴曜坤把他记忆中林冉的样子都回想了一遍。

觉得这半年来没有怎么理她自己是不对的，要跟她说对不起。

还想到她会不会觉得自己没有告诉她搬家的事？会不会生气？说起这个他也不高兴，为什么爸爸妈妈之前都没有告诉他一声。如果告诉了他，他是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冉冉的，这样她就不会生气了。

还有，爸爸以前总说长大了以后冉冉就是我的，那么现在呢？是不是我的？是不是可以抱走呢？虽然他心里没底，但他还是想...

说干就干，第二天吴曜坤就找到坐在炕上看电视的爸爸，提着气，带着一丢丢的侥幸，小心的问：“爸爸，你说过长大后冉冉就是我的了，对吗？”

吴庆宇刚喝一口茶，听这话差点没呛着。这要是搁平时，也没觉得这话有什么，毕竟这话的确是自己说的。而且吧，本来这话后面原本还接了“媳妇”俩字，但是为了避免儿子像大多数孩子那样问啥叫媳妇，媳妇是干啥的这类问题，就把后面那俩字省了。此时听到这句话，怎么奇奇怪怪的。

再一个，以前虽然自己这么说，但是儿子听完了也没说过什么，听过就拉倒，此时乍一问出来，总感觉憋着什么坏似的，于是半眯着桃花眼，警惕的问：“咋想起忽然问这个了？”

吴曜坤听爸爸这么问，以为他是要反悔，皱起小眉头，着急的问：“你就说是不是吧。”

吴庆宇一噎，为难的表情：“是..吧”

吴曜坤面上放松，紧接着一喜，与吴庆宇如出一辙的桃花眼一弯，面上带着期许“那我们搬家把冉冉也带走吧。”

吴庆宇瞪大了眼睛，一脸惊骇：“你说啥？”

不是他夸张，儿子是什么德行他太知道了，一高冷范儿，一天天没什么表情，好像无欲无求的，夏天摔个跟头，四岁的孩子玻璃碴子扎腿上都没哭一声的人，既然要抱走人家孩子。

“为什么长大才是我的？现在是我的不行吗？”

吴庆宇说不上是高兴还是什么，表情都要扭曲了，一脸便秘的样子。

调整了一下情绪，试图讲道理，严肃说：“怎么带呢？冉冉也是人家爷爷奶奶爸爸妈妈的宝贝，怎么能让你带走呢？”

“那你和他们要来不行吗？”

“我有那么大的面子吗？”又软了下声音：“你想想，如果冉冉是咱们家的，有人跟你要她，你给吗？”

吴曜坤一愣，想到如果有人现在跟他说要把冉冉带走，自己再也见不到她了，心里一激灵。但不能抱走冉冉还是有些失落，只低下头点了点：“我知道了。”

周一上学。吴曜坤先到学校的，自从到了座位一直盯着窗外，直到一个小小的身影的出现，一套黄色的外衣外裤，冲向教室。

冉冉进了教室就奔向吴曜坤，两人对视着，都着急的先开口。

“你...”

“你...”

俩人有一点特有意思，吴曜坤本身是个不让分的主，林冉呢，是个亲和体贴的性子，但只要是两个在一起，那基本都是吴曜坤依着林冉，此时也是如此。

吴曜坤，收了声，习惯说：“你先说。”

林冉也不会像跟别人似的推辞一下，直接就说：“你搬家为什么不告诉我？是还在和我生气吗？”

吴曜坤觉得，果然如此，赶忙解释：“我就知道你得这么说。我是和你一起知道搬家的事的。”

如果是别人，林冉可能觉得是在骗她，可坤哥哥说的，她是无条件信的。

“那你如果知道搬家的事，会告诉我吗？”

“当然了。”

“第一个告诉我？”

“肯定啊。”吴曜坤理所当然的说。

...

要说孩子的世界真的是太简单了，一句话可以坏，也会因为一句话就可以好。

林冉说：“我们和好吧。”

“嗯”

俩人到搬家前无比珍视在一起的时间，掐着挂历倒计时，每天见面，俩人都会说：

“还有45天”

“还有30天”

“还有18天”

“还有7天。”

到这一天，冉冉是每天都会哭，吴曜坤也是越来越寡言少语，但是时间并不会因为他们的不期待而停下，这一天还是来了。

1991年元旦前，吴家搬走了。 第1章 吴曜坤新家 1992年1月末

除夕快到了，林逸轩休息，回了康怡县，吴家在三居室的新家宴请林家四口人。

“咣咣...咣咣...”

“老林他们来了，你去开门。”敲门声响起，正在厨房忙乎的吴庆宇对着身边的李雪说。

李雪点点头，高声喊“哎，来了”边在腰间的围裙上擦手边往外走。

刚出了厨房，眼前一道身影飞速闪过，奔向门口。

李雪愣了一下，随即转头对着厨房里的吴庆宇带着嫌弃的笑说：“呵，你儿子开门去了，这给他急的，嗖一下就跑过去了。”

吴庆宇闻言无奈的摇了摇头一笑：“正常，自从知道冉冉今天过来，每天盼星星盼月亮的。还一天天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在他屋里鼓捣点啥呢。”

吴曜坤打开屋门，第一时间就找到林冉的身影，眼睛一亮，嘴角往上翘起又压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抬头看向冉冉身后的大人“林大爷、林大娘。”

张小莉一脸温柔应道“哎”

林逸轩一如既往面无表情的点点头：“曜坤，你长高了不少啊。”

吴曜坤面对总是冷淡高冷的林大爷有些拘束，难得的不好意思，右手抬起挠了挠小寸头：“没..没长多少。”

李雪这时候迎了过来：“哎呀，你们来了？快进来。”又指使着儿子说：“给你大爷大娘他们找拖鞋。”说完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哦，对了，还有你特意给冉冉买的那个小拖鞋也拿出来。”

吴曜坤正弯着腰在鞋柜里拿拖鞋，听到母亲的调侃，脸唰一下染上了粉红，腰也不敢直，心里埋怨妈妈，嘴上也没说话，只扭扭捏捏，慢慢吞吞的把鞋柜深处的红色小兔子拖鞋拿出来。

走到了林冉面前，也不抬头，慢慢弯下腰，在拖鞋距离地面3、4公分的地方，停下动作，直接扔到冉冉的脚下，硬声说“给。”又停顿一下：“我不是给你买的啊，是买我自己拖鞋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个挺好看的，就顺道买回来了。”说道“顺道”俩字的时候还加重了语气。

林冉心里却是高兴极了，看见拖鞋，她就知道坤哥哥一定是买给她的，因为她就是属红兔的。

惊喜的说：“谢谢坤哥哥，我喜欢。”

吴曜坤有点恼羞，皱了下眉头：“喜欢你就穿上。”

别人看不到的眼神里却染上了期盼，一直盯着林冉脚上的动作，直到看到林冉套上了小兔子，心里一喜，面上不显。

李雪可从来不会放过调笑自己这个总没什么情绪的儿子：“哎呦，明明买拖鞋的时候，自己的拖鞋都没乐意挑，直接就奔这小兔子去了，还在这装羞腼。”

吴曜坤心里羞恼极了，气他妈妈多事，头一直没抬起来，但是脸已经涨的通红。那别扭的样子，别提多好笑了。

三个大人适可而止，张小莉先转了话题：“你家老吴呢？”

还没等李雪说话，厨房里走出一个英俊高大的男人，大笑着：“这呢。过来了？我刚收拾了鱼，一会炖了吃。老林，回来有几天了吧。”

“嗯，一周多了。”

“还去不？”

“过了年还得去。”

“那能休几天？”

“过了正月十五，咋的都得十七、八走吧。”

李雪往林逸轩和张小莉身后瞧了瞧“小羽咋没来？”

张小莉接过话“踢球去了，一放假每天吃完早饭就跑的没影。”

“那一会开饭他过来不？”

“不了，他在同学家吃。你家菲菲呢？”

“去她姥那了，放完寒假就去了。”

...

几个大人边说着话，边走向了客厅的沙发喝茶。

林冉和吴曜坤还站在门口，也许是自从放假以来两人就再也没见过，乍一见面两人似乎有了丝生分。

林冉在吴曜坤面前从来都是主动的，凑上前，笑了，但仔细看的话面上也带着些许忐忑，糯糯的说：“坤哥哥。”

吴曜坤今天第一次正视林冉，盯着冉冉的大眼睛，黑溜溜的，深呼吸了一下，没说话。

林冉比吴曜坤矮了不少，看他的时候需要仰着头，似玩笑的说：“坤哥哥，你想我了吗？”仔细看的话，放在身侧的小手，不安的揪着袖子。

“嗯呐，想了。”

林冉瞬间喜笑颜开，眼睛睁的大大的，闪闪亮亮，似璀璨星辰：“我也想你了。”

俩人对视一笑，那一点生疏彻底消失。

吴曜坤牵起林冉的小手，往门外走去，边说：“走，去我房间玩。”

“你不住在这吗？”

“不地，我跟爷爷住对面。”

“那不跟爸爸妈妈说一声吗？”

“不用。”

说着打开了屋门，牵着林冉跑了出去。

对面的房门不知道什么已经开了，大敞四开的，不用敲门，俩人直接进去。

吴老爷子带着老花镜正在客厅沙发上喝着茶看着报纸，听见对面开门的声音，看向门口。

“吴爷爷。”

吴老爷子低着头，视线顺着眼镜上方的镜框外看过去：“哎，冉冉来了？你爸妈都过来了？”

“嗯。”

吴老爷子摘了眼镜放到茶几上，对林冉招招手“来，让爷爷看看咱们冉冉又漂亮了没。”

林冉一直是招长辈疼的孩子，除了因为漂亮，小嘴也是甜的不得了，还有礼貌，任谁会不喜欢这样的小孩子呢？

她冲到吴老爷子的身侧，笑意晏晏的。

吴老爷子虚搂着冉冉：“哎呦，我们冉冉又漂亮了。个子也比之前高了。”又叹了口气“不过啊，冉冉，你得多吃饭，你这个子长的可太慢了。”下巴往吴曜坤的方向点了下：“你看你坤哥哥，你俩一边大，他都高你快一个头了。”

林冉皱了皱小鼻子，学着奶奶的话，把不好的摘出去，专挑好的说：“不是的，爷爷，坤哥哥就是长的大，随吴叔叔了。他本来就是我们班里最高的....我..也不矮吧。”

吴曜坤走到跟前：“你还不矮呢，咱班排队你是第一个。”

林冉扭头瞪了一眼吴曜坤：“哼”

吴老爷子笑笑，转了话题：“你俩这是过来玩来了？”

林冉点点头。

吴曜坤说：“我带冉冉去房间玩。”

吴老爷子松开林冉说“那去吧。”又对吴曜坤说：“你把厨房的冻梨端屋里去，再把苹果和水果刀给我拿来。”

...

房里的最南侧紧挨着两个房间，吴曜坤指着东侧那间对冉冉说：“你去那屋里等我。”

林冉小心翼翼的打开了房门，回头看了眼，坤哥哥去北面的厨房了，吴爷爷重新戴起了眼镜，手里打开报纸。

没人盯着，放松下来，进了房间轻轻的关了房门。

林冉回过头看着坤哥哥的房间。正对着房门南侧，大半都是窗户，窗下一张双人床，床头顶着东墙，挨着床头是一张长书桌，顺着东墙的墙面摆放，拐过来就是林冉的左手边，是一排柜子。窗户边是一白框木门，门上嵌着玻璃。

林冉走到门前，抬头看看门上的玻璃窗，眨了眨眼睛，又看看比玻璃窗矮一些的窗户，垫垫脚，双手扒在窗台上，试图往外瞧。

个子太矮，使了大劲也没够到。

无奈，回头看看屋门口，坤哥哥还没有回来，转回头犹豫着要不要打开这扇门，出于礼貌她觉得未得到主人允许不应该这样做，但...她太好奇了，又一想，坤哥哥...应该不会介意。

双手轻轻地推了下门，呃..没开，林冉意外，又加了点力气...还是没开...

林冉觉得奇怪，抬头看向插销，啊...锁上了...，抬手比量了下，知道那是自己除了踩凳子以外无论如何都无法够到的高度。

扫了一圈屋里，书桌前是空的，想来和自家一样，家里吃饭人多，大概是搬去了那个房子。

失望极了，鼓了鼓腮帮。

刚泄了气，“吱嘎”屋门开了，随着进来一声清脆的声音：“冉冉，过来吃苹果，我爷刚把皮削完...”

林冉扭过身子顺着打开的房门，看到坤哥哥蹲在地上端起了水果篮，向屋里走来。

吴曜坤看见林冉拧着身子站在南窗门前，脸上带着些委屈，好像以前无数次她想要点啥，却没能如愿一样，疑惑的看了看南门，试探问：“你想出去？”

林冉点点头，又委屈低喃：“没打开门。”

“哦，你等会，我来开。”吴曜坤急忙把水果篮放在书桌上，走了过去。

“你没开插销？”低头看林冉，又上下扫了一眼，了然嗤笑：“忘了你够不着。”

“坤哥哥，你烦人。你再这么说，我要生气了。”

“好吧。”吴曜坤一手按着窗台，左脚踮起，右脚悬空，将将打开了插销。又低头对着身边的林冉一脸兴奋的说：“我告诉你啊，里面阳台有个宝贝。”

林冉被勾起了好奇心，一脸期盼。

推开阳台，入目的是和卧室一样宽度，延伸有三米多的小阳台，走进去，对面是一整面的窗户，阳光透过窗户照在阳台里，明亮极了。

只不过...林冉觉得自己好像进了冰窖，周身被冷气包围，窗户下的墙上满是厚厚的一层霜，此时在阳光的照射下，亮晶晶的。

林冉搓着小手：“坤哥哥，这里好冷啊。”

“这里没暖气，肯定冷。” 第2章 吴庆宇宴请林家 林冉原本的好奇心也因为此时周遭的寒意消失殆尽，连里面有什么都不在意了：“坤哥哥，我们回去吧，太冷了。”

“等一下，我给你看个东西。”

“什么啊？”不走心的顺嘴接了一句，又催促：“太冷了，坤哥哥，我们下次再来看吧。”

吴曜坤看林冉已经冻的直打颤，推她进屋：“你先进去，我拿给你。”

林冉听了这话，较着力气挣扎：“坤哥哥，你再冻感冒了。我们下次再看吧，要不进屋穿件衣服再出来。”

“我不冷...很快的，你先进去。”

把林冉推进屋里，转身跑到阳台墙角。

林冉站在屋里窗户低下，利用窗户下的墙面挡着寒意。坤哥哥已经跑出她的视线，她就顺着阳台门巴巴的盼着，弯着腰，半蜷着身子。

不一会儿，林冉看到吴曜坤提着什么东西往屋里跑来，满脸喜悦，迎了上去：“坤哥哥，冷不冷？你拎的什么？”

吴曜坤把盖着布的方形东西放在地上，转身关了阳台门，原样插上插销。

转回身子对着林冉，一脸得意：“你猜这是什么？”

“我猜不到。”

吴曜坤揭去布，一个不大的笼子展现出来。

林冉蹲在身子，一脸惊喜的问：“笼子？坤哥哥，你要养小动物吗？”

“嗯，我想养只兔子。”

林冉出于自己的属相，对兔子有天然的好感，开心的不行，眼睛瞪的大大的，一脸喜出望外：“真的吗？吴叔叔他们同意了吗？”

吴曜坤得意的点点头，兴奋的说：“同意了，这还是我爸给我买的呢。”

“太好了。”又想到什么，脸上染上了失落，小声糯糯：“我想养小动物，我家里都没人同意。爷爷奶奶不让，爸爸妈妈也不让，说没人伺候。”

“没关系啊，你可以来我家里玩啊。”

“好啊。那说好了，坤哥哥，不许反悔.....我们拉钩。”

“好，拉钩”

一支白皙修长，却骨节分明的小拇指勾住了另一支嫩白到发亮，肉嘟嘟的明显小一截的小拇指。

三人忙乎了半天的饭菜已经做好，五个大人两个孩子围在一张圆桌前。

吴老爷子自然是坐在主位，左手边依次是儿子儿媳，右手边林逸轩和张小莉，对面是林冉和吴曜坤。

要搁平时，孩子是不能上桌的，一般都是另起一张小桌，单独拨点菜自己吃。

今天，就两个孩子，吃的也快。再一个也是嫌麻烦就没给单独弄，寻思着赶紧让他们吃完赶紧下桌。

俩孩子坐的凳子要比大人的都高出许多，面前再摆上他们爱吃的菜，大人再时不时的给夹一点远处的菜。

这样一来，他们自己就能照顾自己，或者说吴曜坤就能照顾自己和冉冉。

吴老爷子从打去年以来，身体大不如以前，总是咳嗽不止，夜里睡眠也不好，此时看着也不大精神。

“咳、咳、咳....”

林逸轩看着拧着身子捂着嘴低头咳嗽的吴老爷子：“老爷子，咳嗽多久了？”

吴老爷子转回身，笑说：“有几个月了。”又一摆手：“不碍事，吃着药呢。”

张小莉皱起眉头，担心问：“去医院没？”

“嘿，不用去医院。也不是啥大毛病。”

吴庆宇也皱着眉头，埋怨说：“让去医院，说啥都不去。自打去年感冒以后，这咳嗽就没断过。”想起自己母亲在世时的病态，满脸担心，却不能直接提起，只是劝说：“要我说，你去查查。正好林哥在这呢，让他给你找个好点的大夫。”

林逸轩点点头：“是啊，老爷子。我给你在县医院找个大夫，好好查查，不行去市里也行。这事可不能拖着，小病容易拖成大病。检查完了，对症治疗，该吃药吃药，该打针打针。”

吴老爷子一笑：“哎，人啊，都是有命的。该活哪天就算哪天，别强求。我这坚持一天是一天，再说就一咳嗽，不怕的。”

吴庆宇心说：我妈当年开始也就是一咳嗽，心里涌上憋屈，没说话，只抬起酒盅喝了一口。

李雪看到老公的样子，有些心疼，扭头对老爷子说：“爸，你就去看看吧，别人信不过，林大哥你还信不过吗？”

“这不是信的过信不过的事..”

张小莉把筷子放在桌上，看着老爷子，半认真半玩笑的劝：“老爷子，看你说的。这庆宇两口子刚搬来新房子，我和逸轩刚刚走了一圈，这俩房子收拾的多好啊。你这不也跟着享福了吗？还有你这儿子刚升了官，有出息，儿子儿媳孝顺，有孙子还有孙女的，您老多有福气啊，这福气咋地不得多享几年啊？再说菲菲和曜坤还小，他们两口子也忙乎不过来，还得靠您给搭把手呢，您这不注意身体哪行啊。”

“小莉啊，你是个会说话的。”又一叹气：“人老喽，给儿女都填负担，哪还能帮什么忙啊...”

“爷爷不老。”忽然吴曜坤脆生生的声音响起，语气里带着急切，眼睛睁的大大的，含着认真。

吴曜坤和林冉本来正吃着饭，看到林冉碗里空了，就会夹点菜给她填上，直到大人们聊起爷爷咳嗽的事情，侧着耳朵认真听着，越听心里越难受，没忍住插了话。

放下筷子，爬下凳子，站到了吴老爷子的身边，脸上带着些焦急，拽着爷爷的袖子：“爷爷，你去看医生吧，行吗？求你了...”

吴老爷子从小带着吴曜坤长大，太了解孙子的性子，看着原本冷冷清清的孙子此时语气里的焦急，眼睛里甚至溢上了泪水，心里震惊也带着欣慰，满是褶皱的手轻拍了拍拽着他袖子的小手上：“好好好，爷爷去看医生。”

....

张小莉笑：“老爷子，还得是您孙子说话好使啊。”

林逸轩也说：“没想到曜坤还这么会哄人。”

吴庆宇欣慰的说：“这臭小子，您老没白疼他。”

老爷子心里的欣慰、开心是无法形容的，只觉得满足感十足：“是啊，没白疼这孩子...”

李雪心里一酸，心疼老公，担心公公，却又为儿子的孝顺懂事而骄傲。

林冉自从坤哥哥爬下凳子就一直举着筷子看，当听到坤哥哥略带哭腔的声音，着急的对吴老爷子说：“吴爷爷，你要听坤哥哥的话喔，不能让坤哥哥伤心啊。”

林冉这句话无意中调节了桌上略显沉重的氛围，大家哄堂一笑。

吴爷爷好笑的说“好好好，吴爷爷肯定不伤你坤哥哥的心。”

“要不说，还得是咱冉冉心疼曜坤这臭小子呢。”

林逸轩切了一声：“我闺女是善良，看不得所有人伤心。老吴，你别借题发挥啊。”

“林哥，我这也没说啥啊。这咋每次提到俩小孩，你就跟踩了尾巴似的呢。”

林逸轩一噎，白了一眼吴庆宇：“你那点鬼心眼子，我还不知道咋地？”

对于这个，吴庆宇是认的，也从来都厚脸皮：“要我说，你就从了得了。你看看这件事，咱两家，就你不同意。”说着扭头看向张小莉：“是吧，嫂子？”

张小莉本来正听着热闹，忽然这炮筒转向了自己，脑仁一麻，余光里老公也看着自己，想到平时老公收拾自己的样子，不敢说是，目光闪躲：“啊？这我一人说了不算啊。”

吴庆宇挑眉笑“嫂子，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张小莉紧张一怔，担心吴庆宇把自己平时说的话重复出来...

怕什么来什么...

“嫂子你不是说我家曜坤长的好，配你家冉冉正好，瞧着也般配。还说我家曜坤做你女婿，你省老心了，心里都乐开花了。还说不用管我林哥咋说，反正他也管不了。”最后还来句对张小莉来说，杀伤力最大的话：“你不是说，你就喜欢长的好看的吗？”

林逸轩轻笑一声，低着眸，浑身放松，眉眼弯起，右手举起酒盅带着笑浅浅抿了一口。

张小莉扭头看着自己老公完美的侧脸，棱角分明的下颚线，有种不好的预感，随即破罐子破摔，反正已然如此了，对着吴庆宇理直气壮的说：“嗯是啊，怎么了。我就喜欢好看的。不然我能找你林哥吗？”

李雪噗嗤一笑，默默的对着张小莉竖起了大拇指，一脸崇敬。

张小莉欲哭无泪，咬着牙心里忿忿的骂着吴庆宇。

....

吴曜坤先把林冉照顾着吃完饭，看着她乖乖的杵着漂亮的小脸蛋等着。紧忙扒了几口，牵起林冉爬下凳子：“我们吃完了。”

“我们去玩了。”

吴老爷子，喝了两盅酒，体力有些跟不上，也离席回屋了。

林逸轩站起身举起酒盅，伸向对面的两口子：“老吴、弟妹，这杯酒我敬你们两口子。”

张小莉也顺势举起酒盅站了起来，面带微笑。

对面俩人一看这架势，紧忙跟着站了起来。

“这是干啥啊，林哥，咱哥们儿这么多年了，今天整这么正式呢。快坐下，你这样老弟我不敢受啊...”

“是啊，林大哥，你和大嫂跟我们家老吴这么多年的邻居了，别这样，快坐下，咱们受不起。” 第3章 纸飞机 张小莉微笑，摆了下手：“你俩不用拦，听你们林大哥说。”

林逸轩：“我这人不善言辞，说的好不好的，你们两口子多担待，尤其是弟妹，文化人，别挑我。”

李雪连忙说：“哪能啊，林大哥。”

林逸轩看着吴庆宇感慨说：“庆宇啊，当年你搬来八趟房的时候我还记得，那会你刚刚转业回来，领着你家老爷子，行李没多少，简简单单的就搬来了。我记得那会去你家喝酒，可以说家徒四壁啊，问你咋不添点东西，你还说，大老爷们，差不多就得了，糙点挺好的。想想那会儿距现在也十多年了，十多年啊，人这一辈子有几个十年啊，一晃就过去了。”笑了下，长叹一声：“那会咱俩都单身，我想法和你差不多，男人嘛，就得忙着赚钱，有个地方睡觉吃饭就行。后来我娶了你嫂子，再后来你也成了家，咱俩都娶了个好媳妇啊，自打咱俩都成了家，日子过的越来越精细了，也有了人惦记，生活也有人张罗了，可以说婚姻幸福，甚至现在还儿女双全了。”话到这，声音顿了下，沉声说：“前段呢我搬了新家，现在你也搬了...”又停了下，低下眸，喉结滚动一下，过了几秒钟，抬起眸，轻笑：“刚刚我在你家，跟你嫂子转了一圈，屋子收拾的不错，看的出来日子越过越好了，替你高兴。祝愿你俩日子越来越红火，恩爱到白头。我这先干为敬了。”

说完端起酒盅仰头干了，低头拿起酒壶给自己又满上一盅。

另外三人看到林逸轩没有坐下，也各自满上了自己的酒盅。

“这第二盅，是恭喜你升职。男人嘛，成家立业，两件事，家庭和事业。刚刚说了家庭，现在说事业。你刚回来那会，凭着部队里那些立功表现直接就分配到了派出所当了队长，来说起点很高啊。按理来说十多年了，按照现在这个年龄，升个所长都绰绰有余。可是没办法，咱没背景没人脉的。咱哥俩喝酒时候也唠过，我知道你这些年心里憋了一口气，但好在现在升了副所，虽说跟你当年心里的预期比差强人意吧，但也算苦尽甘来，咱们都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着，会越来越好的。祝你以后事业腾飞，步步高升，平步青云。”

....

“这第三盅。咱哥俩这十好几年来，谁家有个什么事，都互相搭把手帮个忙，可以说咱俩是相互扶持着走过来的。哥先搬家了，平房里剩的老的老，小的小，我知道你没少伸手帮忙。尤其是这几年，冉冉上育红班以来，基本上都是你们两口子在接送...给我和你嫂子省了不少的事。这个事，我和你嫂子也无数次唠过。我上班就在家门口，接送都得指着你嫂子。要是没你们两口子，你嫂子得绑着身子，尤其我家这俩，年龄差的有点大，小的上育红班，大的上小学，上下学不一个点。有你们帮忙分担，我和你嫂子这些年都少长了不少白头发。这件事，你们帮了我俩老大忙了...现在我们都各自搬家了，离的远了些...但以后有啥事言语一声，我和你们嫂子随叫随到...感谢的话就不多说了，都在酒里了，我干了，你们随意。”林逸轩的脑海中无数次的闪现这十多年的片段，犹如过电影一般，短短的一段话里多次停顿，都是在调整情绪。

...

三盅酒下肚，四人坐下，吴庆宇左手肘杵着桌子，手扶着额头，眼眶泛红，低着头，磁性的嗓音略哑低沉的说：“林哥，你说这些干啥啊。整的人心里怪不得劲儿的，说的好像你不想和老弟处了似的。”

李雪低着头，用手指擦着眼角，起先小声的抽搭着，后来大颗眼泪掉在了地上，双手捂着脸，没哭出声，只是抽搭的动作越来越大...

张小莉心里也不是滋味，皱着眉头，眼眶也染了粉，看到李雪的样子，起身去洗手间拿了毛巾出来，碰了碰李雪捂着脸的手：“来，擦擦。”

桌上的气氛沉重，无人再开口。

似乎这顿酒席一过，原本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两家人将要各奔东西...

张小莉温柔笑说：“你看，这咋还哭这样呢。你林哥那意思就是替你俩高兴，再一个是感激你们这些年的帮助...”

吴庆宇沉声说说：“嫂子，我知道林哥的意思。就是这心里不得劲...也舍不得...”

“舍不得”这三个字，提到明面上，触动了桌上每个人的神经。

就连林逸轩这种冷情的人都咽了两口唾沫，更别提张小莉这种感性的了。

她再也憋不住了，漂亮的杏眼里似乎决堤一般，瞬间溢满了泪水，顺着眼眶一溜一溜的流淌下来，双手捂着口鼻，低着头，低声“呜呜”的哭了出来。

林逸轩一直是靠在椅背上，双手搭在桌子上，听见旁边传出的呜咽声，伸出骨节分明的手在张小莉的肩上轻拍了两下，以作安慰。

张小莉扭了下身子，抬手挥掉林逸轩拍在肩膀上的手，埋怨道：“你说本来挺高兴的事，你非说这些干什么。”

吴庆宇看嫂子来了脾气，咽下了难过，恢复些表情说：“嫂子，你也别赖我哥了，他也没说错啥。”

李雪看着原本劝她的人，这会哭的比自己还厉害，也赶忙抽抽搭搭的劝“是啊，嫂子，你快别哭了。这事不怨林大哥。”

张小莉脸上挂着泪，哽咽说：“我不是怪他，就是心里难受。”

可能气氛也烘托到这了，情绪也有了些激动，停了哭声，擦了擦脸上的泪，眼角和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红彤彤的，湿漉漉的，抬高声音：“反正不管咋说吧，咱人虽然是都搬了，离的也远了，但咱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不能变。我看这么着，咱们以后一个月必须最少聚一次，你们说咋样？”

其实按照现在的气氛，一个月一次都是少说的，但张小莉从来是即便感性占了上风，也绝不会彻底失了理性的人。

...

几人不谋而合，一致同意。

...

吴曜坤的卧室地上躺着一地的纸飞机，什么姿势的都有。

床上，林冉俯卧在床头那侧，双脚举到半空中一前一后的来回摆动。吴曜坤俯卧在床尾，俩人手里拿着刚折好的纸飞机。

“坤哥哥，这回我一定能飞过你。”林冉对着飞机尖哈了几口气，一手哈着气，一手撑着床坐了起来，手一扬，飞机飞了出去，林冉瞪大了眼睛，闪闪亮亮的。

没几秒钟，飞机打了个旋儿，落在了吴曜坤的后背上。

吴曜坤转头看向背后，虽然视线里看不到飞机，但是凭后背的知觉..噗嗤一下：“这就你说的能赢过我？就算我闭着眼睛飞，都比你远。”

林冉气鼓鼓的拍了下身侧的床“哼，我不信。”

吴曜坤笑着坐了起来，随便哈了一口气，手一摆，很随意就把飞机投掷了出去。只见飞机直接飞向门口，直到遇到了阻碍，撞到了门上直接滑落到了地上。

林冉不高兴的嘟起腮帮，囔囔说：“坤哥哥，你就不能让让我吗？我还一次没赢过你呢。”

吴曜坤心想，我要是让你赢了，你还指不定怎么埋汰我呢。但看着林冉不高兴的小脸，转了转眼珠，对她说：“你知道怎么才能飞的远吗？我教你叠啊，你叠的不对。”

林冉不乐意了“怎么不对了？我哥也是这么叠的，飞的就老远了。”

吴曜坤沉默了下，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反正怎么说都不对，想了一下：“那你学不？”

林冉点点头：“学。”

吴曜坤凑到林冉身边，撕了一张纸，边叠边解释：“你得这样叠，把前面弄沉点，它就飞的远了。”

“为什么呢？”

吴曜坤一噎，他爸就是这么教他的，他当时也问过，他爸就跟他将什么重力，阻力啊啥的，他也没听懂。自己都没听懂，此时更不知道应该跟林冉解释了，心虚了下，恼着说：“反正你就照着我这个弄，肯定就飞的远。”

林冉是个凡事喜欢刨根问底的，但会察言观色，看着坤哥哥面上似乎有些不耐，再想问也憋住了，乖乖的：“哦。”

...

“这回你试试。”

林冉接过坤哥哥折好的纸飞机，哈口气，嘴唇一抿，眉头皱起，身上紧绷，小手扬到肩后，没等脱手...

“你别那么使劲，轻点的。”

林冉听到，卸了力气，轻轻往前送了一下。

...

俩人顺着纸飞机滑落的路线，是的，飞机是直接滑落的，低下头，看着林冉脚边的纸飞机，空气中安静了几秒钟...

吴曜坤皱着眉头说“我让你轻点，没让你直接松手。”

“那我也不是故意的。”

“拿来，给我，我给你飞一次。”

...

“看见了吧，这回你试试吧。”

吴曜坤从门口捡起撞在门板上掉落到地上的纸飞机递给了林冉：“这回你给点劲。”

....

“坤哥哥，我成功了。”看到撞到门板上的纸飞机，林冉拍着小手在床上蹦了起来，手舞足蹈的，似夏日里的牡丹，灿烂娇艳。 第4章 阳台里的小门 俩人又玩了一会纸飞机，吴曜坤对林冉说：“你要不要去看看你的房间？”

林冉怔愣，大拇指回指自己：“我的房间？”

吴曜坤理所当然的说“嗯哪，你的，我爸妈给你准备的。还给你买了娃娃，全是我和他们一起挑的。去吗？”

“真的？”

林冉不敢置信，这实在是太惊喜了，原本她以为以后再想在家里见到坤哥哥是很难的事...

这么说来，是不是意味着以后自己可以随时过来？

欢天喜地的拽着吴曜坤的胳膊，迫不及待的：“赶紧啊。”

...，

吴曜坤看林冉连拖鞋都不穿就拉着他往外冲，直接反手给人拉了回来“把拖鞋穿上，你也不嫌冻脚。”

“嘿嘿，我太着急了嘛。”

进了三居室那屋，餐厅里的四人就看到...

林冉拽着吴曜坤，冲进屋里，站在客厅沙发边探着脑袋往边上相连的卧室方向四处寻摸。

张小莉说：“冉冉，你干啥呢，着急忙慌的，找啥呢？”

林冉松开吴曜坤的胳膊，跑到餐桌前，对吴庆宇和李雪说：“吴叔叔，吴婶儿，你们...”由开始的面带期盼到后来眼神闪躲，声音也越来越小。

林冉不知道为什么，多少有些难为情。

张小莉看着女儿支支吾吾的，她平时干脆惯了，做事从来都是嘁哩喀嚓的，最看不得儿子姑娘扭扭捏捏的样子，轻皱下眉头。

但素来秉持着教育孩子要关起门来教育，所以在外面从不指责孩子，面笑心不笑的轻声说：“说啥呢？想说啥大大方方的跟你吴叔叔吴婶儿说。”

林冉扭头看着妈妈的脸色和听着话里的语气，知道惹她不高兴了，心里咯噔一下，扭回头，也顾不得腼腆，脆生生的问：“吴叔叔吴婶儿，你们是给我准备房间了吗？”

几人原本看林冉支支吾吾的，以为是有什么事儿，悬起的心这会放下来。

李雪，轻笑了下：“哎呦，我当什么事儿呢，还以为冉冉在这不习惯，玩的不好呢...”

张小莉噗嗤一乐：“谁说不是呢，这事你有啥不好意思问的？你吴叔叔和吴婶儿真给你准备房间了。”

林逸轩原本低着头看着林冉，听到媳妇的话，抬头面无表情的瞥了一眼吴庆宇。

吴庆宇看见了这眼神，不在意，或者说在这种事上，对于林逸轩这种眼神啊，阴阳怪调啊就从没在意过。

桃花眼一弯，眼睛里都比平时亮了不少：“是啊，吴叔叔和你吴婶儿肯定得给我们冉冉准备房间啊，是不是？这样你以后可以经常过来，直接住在这。”其实他想说的是直接搬过来，不过虽说不在意林逸轩的态度，可毕竟还是四岁的孩子，有些话不能乱说。看向吴曜坤：“你带冉冉去看看。”又对林冉说：“冉冉，你看看喜欢不喜欢，缺啥少啥的，你跟你吴婶儿说，让你吴婶儿置办。”

吴曜坤在林冉身边说：“你看，我没骗你吧。走，我带你过去。”说完，牵起林冉的小手，朝卧室里走去。

进了三间相连卧室的最西侧那间，屋子里和坤哥哥卧室差不多，甚至连家具都是一样的。只是床单的颜色不一样，坤哥哥是白底蓝格子，而这个房间里是白底红格子的。再有就是枕头上坐着个棕色熊娃娃，目测拎起来比自己还要高不少。

林冉扑过去，摸了摸大熊的脚丫，揉了揉它的肚子，想象着自己晚上睡觉的时候，埋在大熊的怀里，温暖柔软，心里美滋滋的。

转头看向书桌的方向，靠墙摆放着一排动物娃娃，有兔子、小狗...她拿起小兔子，拎了拎大耳朵，又抬起脚，看了看脚上的拖鞋，都是红色的，冲着吴曜坤加深了笑容。

吴曜坤看到林冉抱着兔娃娃开心的样子，心里骄傲，他想说这都是他挑的，却又不太好意思，可看着林冉的表情，他觉得大概林冉已经猜到了。别扭把头偏向一侧，抬手挠了挠小寸头。

视线里看到阳台门，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对林冉迫切的说：“对了，这也有阳台，我们去那。”

林冉笑容一滞，想起之前在阳台把自己冻的直哆嗦，有些犹豫。

吴曜坤看林冉犹豫的样子，上前拽她的胳膊，神神秘秘的还带着急切劝：“哎呀，我们去吧。阳台有秘密，可好玩了。”

林冉看坤哥哥这么热情，实在不想打消他的积极性，建议说：“那我们穿件外套再去吧。”

吴曜坤看林冉好不容易答应了，赶忙说：“好，你等着，我去拿。”说完难得失了沉稳，匆忙跑出了屋里。

...

吴曜坤抱着一堆东西冲了进来，一把扔到床上，从里面抽出红色的棉袄，冲着林冉：“抬手。”

先给林冉穿上外套，又给她拉好了拉锁，又相继给林冉套上了帽子和手套，等把林冉全照顾好，自己随意的把外套一套，敞着怀就牵起她往阳台方向快步走：“这下你不会冷了，我们进去吧。”

林冉回拽了一下手：“坤哥哥，你不带帽子和手套吗？”

吴曜坤一心想去阳台，却一直被林冉磨叽的不行，敷衍的说“我不冷，咱俩赶紧走吧。”

...

俩人进了阳台，林冉扫了一圈，问：“坤哥哥，你要给我看什么啊？”

吴曜坤关上阳台门，露出门后，只见西墙出现了一扇房门。

“当当当当”吴曜坤面上带着得意，五指伸出，掌心向上，指向那扇门“你看，这是什么？”

林冉好奇心被勾起，一脸惊讶：“这是去哪的啊？坤哥哥，是去旁边房间的吗？”

吴曜坤想到什么更得意了“是，但你知道是去谁房间的吗？”

“谁？菲菲姐？”

吴曜坤摇摇头。

“吴叔叔吴婶儿的？”

吴曜坤又摇了摇头。

林冉瞪大了眼睛，一脸惊诧：“啊？难道还有别的房间吗？”

随即想到跟爷爷奶奶看的电影《地道战》，眼睛一亮，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秘密一样，踮起脚尖凑到吴曜坤的耳边，双手拢着小嘴，悄悄说：“难道这里面是地道？”

略弯着腰配合林冉身高的吴曜坤一怔，翻了个白眼，嫌弃说：“什么啊，你可真是笨死了。”

林冉噘了噘嘴，一脸委屈：“那是什么啊？”

吴曜坤看都说到这了还猜不出来的林冉，气的牙根直痒痒，恨铁不成钢的说：“我屋。”

林冉惊讶极了：“啊？怎么可能？都不是一个房子。”

吴曜坤一脸得意，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来了一句刚学会的成语：“切，少见多怪。”

“嗯？啥意思？”

“说你土老帽。”

“你才土老帽。”

拌了两句嘴，林冉惦记着屋门：“坤哥哥，这门能打开吗？”

“当然能，又没有锁。”

“那咱们快点打开吧。”

吴曜坤大步朝门走去，林冉小心翼翼的猫在他的身后，紧贴着吴曜坤的后背，双手死死的拽着他的衣摆，歪着脑袋，探出半个头，只把眼睛以上的部位露了出来，乌黑的瞳仁里闪着光，透出期待的神色。

吴曜坤回头看到林冉的样子，笑话道：“就是一个门，你怕啥啊？”

林冉有些紧张，此时就想静静的等着门被打开，这时候随便什么声音都会让她觉得无比烦躁，催促道：“哎呀，你别说话，快点开门啊。”

吴曜坤深知林冉的性子，闭了嘴，只觉得她的样子实在好笑。

“吱嘎”

...

林冉透过吴曜坤的身侧向门内看了过去，无事发生，松了口气，欢快的跑了进去。看着阳台墙面上熟悉的霜，蹦蹦跳跳的笑说：“坤哥哥，这也太好玩了，既然能从那个房子进到这个房子里。”

“好玩吧？”

“嗯哪...那会我怎么没看到这个门啊？”

吴曜坤一脸嫌弃：“你一进来就吵吵着冷，没等告诉你，你就往屋里尥。”

“那人家不是真的冷嘛...不过这回我不冷了，能陪你在这玩了...不过，这屋子原来就是这样的吗？”

“当然不是。这要不是自己家，谁能把门开到别人家啊？还不上插销。这是我爸弄的。”语气里难掩骄傲。

“哇，吴叔叔好厉害啊。”

“那是，我爸啥都会。”

...

“坤哥哥，你之后养了小兔子，我是不是就可以直接从这个门进来玩了？”

“嗯，可以啊。”

“真的啊？那你什么时候养啊？”

“我妈说，得等开春，天气暖和点的。不然兔子就得冻死。”

...

李雪从林冉的房间回到餐桌，笑说：“不用担心，俩人玩呢，在阳台里，我撬了个门缝，听俩人好像在曜坤的阳台，应该是顺着阳台里的门过去的。”

“要我说，林哥你就多余惦记。冉冉跟我家臭小子在一起你有啥不放心的？吃饭、穿衣服这些小事小情上，我家那个自打会做了以后，就一直照顾冉冉。”

“哼，平时我倒不担心，就是跟你家曜坤在一起我才担心。”

“咋地？信不过我家臭小子啊？”

“曜坤倒是个好孩子。关键是有你这么个爹。”

“我这个爹咋了？从小我就给他培养那么个漂亮媳妇儿，上哪找我这么好的老子去？”

“滚蛋。” 第5章 林冉住在吴曜坤家 “哎，林哥，你有啥不乐意的？你找我们家曜坤这女婿不亏。不说别的，我从小就培养他对冉冉好，还手把手的教他各种本事，就怕亏了冉冉。”

“我就佩服你这点啊。你说俩孩子刚出生那会你就惦记这事，起先吧我以为就是一玩笑，跟你扯扯皮斗斗嘴，当是一乐...”

吴庆宇赶紧一拦：“诶诶诶，我可不是开玩笑奥。”

“我也品出来了，你是真拿它当真事啊。”

“那是当然，从一开始就是认真的。”

“艹，你还挺骄傲。”

吴庆宇一乐“这我还不骄傲？那么漂亮一儿媳妇，嘴又甜脾气又乖。”

...

林逸轩吧，其实心里是满意吴曜坤的。

这孩子的脾性实在难得，比同龄人稳重许多，从来不咋咋呼呼的。都说三岁看到老，这孩子一看以后也是有出息的。

再有这么个爹，有名的吴鬼子，情商智商高的都是有名的。纯爷们，真汉子，还当过兵，吃过苦，军功章拿过不老少，一身的本事，陆续的一点点的教给孩子。

李雪呢，图书馆工作，没事就捧个书看。单位写个材料，出个文章都得找她，甚至在报社都是有些名号的。

这样的两口子教出的孩子自然不会差，反正林羽在这个年纪的时候是比不上的。

但是吧这些都和女婿不女婿的无关。

可真要计较起来，心里不舒服的点，其实一直都是老父亲心里。

闺女嘛，小棉袄，舍不得，恨不得一直不嫁人，就这么养一辈子。转念一想，也知道这就是说说，不现实，真到了年龄姑娘要是还不结婚，自己也得急的上火。

想来想去，有这么个知根知底的也是不错...但也不能直接就把这事认下了。

“你把你家阳台里的门上把锁。”

吴庆宇心里暗暗一喜，看来这是变相的默认儿子和冉冉的关系了。

之前这人知道在家里给冉冉留了屋子，还看过阳台里的门时，就一直皱着个眉头，提到让冉冉来家里住，也一直不搭茬，这回这么说是松口了，同意冉冉过来住了：

“上哪屋？”

“废话，这边的屋子呗。”

吴庆宇眼珠一转：“不然...一屋一个？”

林逸轩想了想，勉为其难：“行吧。”

张小莉看老公忽然转变了态度，很是惊讶，和李雪挑了下眉头相视一笑。

...

就这样，林吴两家开始了每月最少一次的聚会...

林冉也会偶尔在吴家住，如果是工作日，吴庆宇就会把两个孩子一起接回来，第二天一早再一起送上学。

如果赶上周末，有时一宿，有时两宿都不一定。

这天是周五晚上，吴庆宇把林冉和吴曜坤一起接回了吴家。

晚春初夏，此时已是傍晚，天空中的晚霞如诗如画，夕阳的余晖透过阳台的窗户洒满屋内，照到两个精致的小人身上，暖洋洋的，好像披上了金色的光环。阵阵微风透过阳台开着的窗户拂过面颊，林冉额间的碎发随风轻轻摆动。

进了家俩人迫不及待的就跑到吴曜坤卧室的阳台，蹲在笼子前。

“坤哥哥，赶紧把白白放出来。”

“嗯哪，你起开点，别挡着笼子门。”

吴曜坤拿出兔子，小心放在林冉的怀里：“呐，给你。”

俩人坐在小马扎上，林冉抱着小白兔看着吴曜坤拿菜叶子一点一点的喂它。

林冉重重吐出一口气，憋了半天了，实在憋不住了“坤哥哥，白白好臭啊。”

吴曜坤看了眼兔子屁股后面的毛，无奈的叹气：“上个礼拜我已经给它洗过澡了，这又焦黄，我妈说不能总洗，会死的。”

“可是有点呛人...”林冉眼巴巴的看着吴曜坤，带着委屈。

吴曜坤了然“那咋办？我告诉你啊，我可不抱它。你要是嫌弃它，就给它放地上。”

林冉噘起嘴，失落的低下头：“那...它多可怜啊。”

“那有啥可怜的，也没炖了它。”

“哼，你要敢炖了它我就不跟你好了。”

“我就这么一说。”

“那也不行。”

“行行行，我不说。”

...

“坤哥哥，你抱抱它吧。”

“我不。”

“它是你的兔子诶。”

“林冉，你不能想玩它的时候就说这是咱俩的，你嫌弃了就说是我的。”

林冉心虚，理不直气也壮“我才没有。我是看你从来没抱过。”

“我抱过。”

“啥时候，我咋不知道？”

“那多了，洗澡的时候，刚拿回来的时候我都抱过。”

...

第二天七点多，晨曦的朝阳照进卧室，床上的林冉侧着身，精致的小脸埋在大熊的怀里，脸蛋红彤彤的，眼睛闭紧，小嘴微嘟，额头上的碎发有些湿意，一条白皙发光的腿骑着大熊的身子，胖嘟嘟的。

周身只穿了个碎花小背心和一条小裤衩。

一只白皙修长，指甲修理整齐圆润的手伸向了林冉的小脸，用食指戳了戳。

林冉被扰了清梦，皱了下眉头，嘴里不乐意的“呜”了一声。

张小莉噗嗤一笑，脸上显露出梨窝，觉得女儿实在又漂亮又可爱，又戳了戳：“冉冉，看看谁来了？”

林冉似乎听了妈妈的声音，以为还在做梦，直到又传来“醒醒，你不想我啊？”唰的一下，睁开眼睛，一眼就看到坐在床边的妈妈，眼露惊喜，如出一辙的小酒窝深深的显了出来，爬起来，扑过去，甜甜的喊：“妈妈。”

张小莉一把搂住扑到怀里的冉冉，拍了拍她的小屁股：“太阳都照屁股了，怎么还不起来？你坤哥哥都已经在客厅了，等你吃早饭呢。”

林冉小脸埋在妈妈的修长白皙的脖颈里蹭了蹭，她最喜欢妈妈身上的味道了，总是香喷喷的，闷着声音耍赖说：“人家困嘛，好不容易放假。”

张小莉笑说：“你在别人家里，哪能一觉睡的啥时候，还让人家一家人全都等你吃早饭，这不礼貌。”

林冉想说这又不是别人家，可不敢，怕妈妈斥责她。

只乖乖的：“嗯，我知道了，这就起。”

“自己穿衣服吧，等中午吃完饭，下午跟我们一起走。”张小莉起身把书桌上林冉的衣服裤子递给她，随意说道。

林冉顿了一下才接过衣服，慢慢悠悠的穿，装作不经意的问：“我能再住一宿吗？”

“你下午还得去画室，吃完饭正好送你过去，你学完我再去接你。今天在人家家里聚餐，你吴叔叔吴婶儿忙忙乎乎的做一天饭，吃完还得收拾，你要是在这住，还得抽时间去画室接你，回来还得照顾你，不得休息，给人家添麻烦。”

林冉心里挺失落的，但是也知道妈妈说的对，恹恹的说：“哦。”

“你赶紧穿，别磨蹭。”

...

张小莉领着穿戴整齐的林冉来到了客厅，所有人都在。

林羽：“呵，你可真能睡，这都几点了。”

吴菲接过话说：“羽哥，你别说冉冉妹妹了。没看妹妹都有点不高兴了吗？”

吴曜坤看到林冉一脸不高兴的样子，迎上前，轻声问：“你咋了？”

林冉瞄了一眼妈妈的背影，低下头摇了摇。

吴庆宇坐在沙发上，直起靠在沙发背的腰身，冲林冉招手“冉冉，这是咋了？咋不高兴了？过来和吴叔叔说说。”又问张小莉：“嫂子，你说孩子了？”

屋里几人都看向张小莉，她转头，看林冉蔫蔫的样子，回过头冲众人一笑：“没有。”

李雪心疼的问“那是咋了，嫂子？”

“嘿，没啥，我说下午给她接回去，她就这样了。”

吴庆宇放松下来：“我以为什么事呢。孩子不愿意回去，你还非带回去干啥？在我们这不是挺好的吗？”

“是啊，嫂子，你就让冉冉给这待着吧，周一早上老吴一起就送上学了。”

“诶，那哪行啊。你们两口子这一会又做饭又收拾的，得累够呛，等我们走了你们也能歇歇。林冉在这，你们还得照顾她，好容易放个周末，挨着累，都不得消停。”

吴庆宇笑了：“嫂子，你可真有意思，冉冉有啥可让人累的？再说平时就两个孩子了，再加上冉冉，不是一样吗？老话说了，孩子越多越好养活。”

“可不，嫂子。冉冉这孩子懂事，不用人照顾啥，就是吃个饭呗，冉冉不在这我们不是也得吃吗？多加副碗筷的事，能累哪儿去。”

...

林逸轩是想把孩子接回去的，毕竟出去学习，两周才回来一次。一直没说话，就等着媳妇力战群儒，凯旋而回。

张小莉看了看老公，一副高高挂起的样子，起了小脾气，转头问林冉：“冉冉，你还想住啊？”

林冉一直盯着大人说话，心里默默地给吴叔叔吴婶儿加油鼓劲，期望能把妈妈说通，让她留下来，此时看妈妈的样子似是有转机，赶忙点头，圆圆的眼睛里满是期待，像碎星一般，闪闪亮亮。

吴曜坤也说：“大娘，就让冉冉留下来吧。”

“那行吧，那你在这住吧，周一让你吴叔叔送你和曜坤一起上学。”

林逸轩不敢置信，直愣愣的看向媳妇。

张小莉余光里一直注意着自己的老公，所以视线过来的时候，她第一时间就知道。

不搭理，看也不看一眼，转头就跟李雪说话去了。 第6章 张小莉被老公收拾 林逸轩目光一直追随着媳妇，他相信以他俩的默契，媳妇肯定是知道他想孩子的，更何况昨晚上他俩都说好了。此时看到媳妇一眼不看他，还同意把女儿留下，应该是跟自己生气了。

心里暗叹口气，指望不上了，只能靠自己了，不过...

他看向正跟吴曜坤手舞足蹈比划着什么的林冉，摸摸鼻梁，犹豫着怎么开口才能不仅能女儿带回家还能维持孩子的热情，想了想，唤道：“冉冉。”

林冉寻声看了过去，梨窝加深，蹦蹦跳跳的扑了过去，高声说：“爸爸。”

林逸轩一把接住林冉，抱起来侧放到腿上，温柔问：“想爸爸没？”

“想了。”

“有多想？”

“老想老想了。”

“那...这么想爸爸，要不要跟爸爸回去？”

“嗯...”林冉一顿，脸上有些为难，按理说，爸爸两周才回来一次，自己是应该回家的，但实在太想在这里待着了，又怕拒绝了爸爸会伤了他的心，支支吾吾的：“我...我...”

吴曜坤走到身边：“林大爷，你就让冉冉在这待着吧。”

林逸轩看看吴曜坤，又看看林冉，对二人说：“这样，这周你和爸妈回去，下周你再过来住，行不行？”

吴庆宇两口子知道林哥这是想孩子了，两周才见一回，不想才怪呢。这话都说了，再拦着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林冉低着头没说话，其实她现在是耳听八方，等着有谁能帮她说句话，让她留下来，可等了半天，客厅里只有哥哥和菲菲姐说话的声音。

吴曜坤是舍不得林冉走的，可是林大爷说的话是有道理的，也知道下周再来是最好的安排。他看看低着头的林冉，等着林冉自己做决定。

林冉知道自己沉默的时间有点长了，这些人等着她答复呢，只好抬起头，心不甘情不愿的：“嗯。”

...

晚上全家洗完了澡，林冉被爸爸抱去了哥哥的房间里听新买的磁带。

张小莉坐在床上，后背靠着床头，乌黑如绸的及腰长发散落在身后，一双漂亮的杏眼对视着眼前的老公，侧坐在床边，斜着身子，一手跨过自己的身体，撑在床上，像是半搂着她。

“你想说啥？”

这人，刚刚自己给林冉洗完澡穿好衣服，喊他进来把抱人出去，然后自己才开始泡澡，没泡多一会，估计也就是把林冉送她哥那就回来了，进来把门一锁，就...

“媳妇儿，累一天了吧？我给你搓搓背啊？”

原本张小莉在热气腾腾的水中自由舒展，闭着眼睛陶醉在这轻松、惬意的环境里。

身子从清澈的水中映出，长发湿漉漉的，贴在肩膀上，浸入水中，如玉般的肌肤白皙光洁，酥胸饱满挺实，嵌着两点桃粉，腰肢不盈一握，双腿修长笔直，身姿绰约，似模特一般。

巴掌大的瓜子脸上，被热气蒸的粉红，高挺小巧的鼻子，红润的樱桃小口上，唇珠尤为明显。整个人倾国倾城，妩媚妖娆，迷人至极，令人为之倾倒。

林逸轩走近前，看到这个画面，虽然不是第一次看到，但每每都为之着迷，欲罢不能。

咽了口口水，侧身坐在了浴缸边。

张小莉睁开眼睛：“哼。”又闭上了。

林逸轩看着媳妇娇嗔的模样，宠溺一笑：“咋了媳妇儿？我哪惹你了？”

张小莉也不理他。

...

林逸轩废了半天口舌，看媳妇儿一直不搭理自己，站了起身，哼笑一下：“不理我是吧？”

...

张小莉听半天没有动静了，睁开了眼睛，这一看吓了一跳，赶忙坐了起来：“你干啥？”

此时林逸轩正在解裤腰带。上半身的衬衫扣子全散，敞着怀，露出紧实的胸肌，腹部八块腹肌，人鱼线，肌肉线条明显，不是那种夸张的健壮型，属于精瘦类，骨架完美。

抬起眸，理所应当的说：“你也不理我，我不得想个办法让你理理？正好我也没洗澡呢，跟你一起洗，还省的一会重新烧了。”

张小莉急了：“你疯了？孩子在隔壁呢。”

“那没事，咱家隔音好，你再控制点。”

“不行。”

“哼，那可由不得你。”

...

只见林逸轩迈着两条大长腿，“哗啦”一声进了浴缸。

...

“林逸轩，你个臭流氓。”

“就流氓你了，看你以后还敢不理我？”

...

话说回卧室。

林逸轩挑了下眉，坏笑“这回肯理我了？”

张小莉翻了个白眼：“你到底说不说？不说我躺下了。”就势要推开他的胳膊躺下。

林逸轩一把抓住她的手：“咋的？还不老实？没被收拾够？”

张小莉羞恼极了：“林逸轩，你个臭不要脸的，臭流氓...”

“嗯，对，接着骂...”林逸轩说着压下上半身，松开手，掀开媳妇儿的衣服，探进去，直接占领高地，就势一抓。

“哎呀。”张小莉惊呼，本能的隔着衣服把里面乱动的手一把按住。

“还老实不？”

“问你你不说，你还怪我？”

“你不知道？”

张小莉小脸一撇：“不知道。”

林逸轩忽视按在手上的那点力气，使劲一握。

“哎呀。”也加大了按住的力气：“你干什么？”

“这回知不知道？”

“那你想闺女了，自己不说，让我在闺女面前装恶人，再加上老吴他们两口子都开口了，连曜坤、菲菲那俩孩子都帮着劝，我能咋办？”

“哼。真没办法？”

张小莉心虚，嘟囔：“那你不也有办法？”

林逸轩低叹一声“我不是不能自己说，而是知道咱闺女想留在那里玩，我要是说给她带回来，怕她不高兴。你惹她不高兴了，有的是时间哄她。我明天晚上就走了，总共跟她在一起的时间就晚上那一会儿，再加上明天一白天，不能把时间都用在哄她身上。不然我带她回来还有什么意义？”

张小莉也知道自己有些无理取闹了，低下了头。

林逸轩前倾身子，眼里满是宠爱，照着嘴唇轻吻了下，轻声说：“不是怪你，就是解释下这个事。别生气了。”

“嗯，早都不气了。我知道是我使小性子了。”

林逸轩轻笑“没事，使小性子我也喜欢。”又一坏笑：“早都不气了？有多早？”

张小莉双手使劲推开林逸轩：“你还有没有点正形？”

这点力气林逸轩根本不放在眼里，只晃了下身子：“哼，就是欠收拾。”

“你就会这招。”

林逸轩认同的点点头，把手拿了出来，还给细致的打理了衣服，抬眼笑说：“招不在多，管用就行。”站起身：“行了，我把冉冉喊回来，你们娘俩早点睡吧。明天还得去清灵湖。”

...

清灵湖虽然叫湖，其实是一条河流，康怡县男女老少们经常来玩的地方，尤其是节假日，湖边熙熙攘攘的全是人。

林逸轩到的时候吴家已经到了半天了。这是昨天酒桌上就约好了的。

吴家两口子早就把一会玩的东西都租好了，四个人守着一堆东西等了有一会了。

吴曜坤把林冉喊了过来，指着地上：“这是我爸租好的泳衣，镜子，游泳圈，你去换上吧。”

不远处两个妈妈看着这一幕，李雪笑着说：“我家曜坤把冉冉的东西都分出来了，一直自己守着。那会我和他爸让他自己去水里玩会，他都不去。”

“啧啧，曜坤是真行啊，这么小就会疼人，可比我家那个贴心多了。”

“比不比的上林大哥我可不知道，反正比他爸强。”

俩人大笑，张小莉笑着笑着，眼神和林逸轩的视线对上，只见林逸轩上下扫了她一圈，一脸意味深长，腿一哆嗦，敛了些笑容，眼神躲闪，摸了摸鼻翼，一脸心虚。

几人换了行头，四个大人就在太阳伞下，围着铺好的野餐布，喝着刚买的凉啤酒，就着小零食，聊天说笑，时不时的瞄一眼在湖里玩水的四个孩子，确保他们都是安全的。

林羽早就会游泳了，这会一人已经游出了老远。

吴菲遇到自己的同学，在湖边坐在沙滩上，只是伸直了笔直的双腿，够着一阵阵浪花。

林冉和吴曜坤在浅水区，蹲在水里

“坤哥哥，我又捡到一个蛤蜊。”

吴曜坤边低着身子找蛤蜊，边敷衍的说“嗯，厉害。”

“坤哥哥，你捡多少了？”

吴曜坤撑开手里的塑料袋“呐，这些。”塑料袋沉甸甸的下坠着，里面得有二三十个蛤蜊，每一个都比一元硬币大一圈。

林冉举起自己的塑料袋，肩膀一耷拉，蔫蔫说“啊，我怎么才7个啊。”

“哎呀，你别着急。小心点，别剌了脚。”

...

“冉冉，曜坤，你俩转过来看镜头。”张小莉举着傻瓜相机站在岸边对着两个孩子喊。

“咔嚓。”

“行了，我去给你们哥哥姐姐照相，你俩玩去吧，别往深走啊。”

...

林冉忽然间蹲下身子“嘶..坤哥哥，好疼。”

吴曜坤紧张的趟着水快步走到林冉跟前：“哪疼啊？”

“脚。”

“是不是剌着了？我不是让你小心点吗？”

林冉一脸委屈：“坤哥哥，好疼，你还凶我。”

“赶紧的，上岸去。”一边扶着林冉，一边大声朝岸边喊：“妈、爸，大爷大娘，冉冉让蛤蜊剌着脚了。” 第7章 吴曜坤发怒 四个大人赶紧围上来，林逸轩首当其冲，直接抱起林冉到了岸上，盘腿往地上一坐，顺势把林冉放在腿上，抬起她的小脚，只见大拇脚趾侧边有一指节长的伤口，往外冒着血，血珠滴在沙滩上。

“闺女，疼不疼？”

“疼。”冉冉眼里含着泪花，却始终没让它们掉下来，模样可怜。

吴曜坤站在旁边懊恼自责：“大爷大娘，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冉冉。”

张小莉笑着摸了摸吴曜坤的寸头，安慰道：“曜坤啊，这事不赖你，出来玩磕磕碰碰的在所难免，这点小事，不碍事的。”

“坤哥哥，不赖你，你都提醒我小心了，是我没听话。”

“曜坤，你别想太多，这点伤在你大爷手里小菜一碟...小莉，你去我包里把碘酒和棉签拿来。”

“还得是大夫，你看出来玩，咱们就知道拿些吃吃喝喝的，哪像林大夫，想的齐全，药啥的都带着。”

“那是，我刚搬到平房认识林哥的时候，他就是一周全人。”

...

“冉冉，有点疼，你忍忍，别看。”

“没事，爸，我不怕的。”林冉小脸撒白，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蘸了碘酒的棉签。

吴曜坤看着林冉的脸色，知道她就是嘴犟，其实怕的要死，心里更是自责，却做不了什么，只能站在原地干着急。

...

用掉两个棉签，血还是往外冒，林逸轩用棉签压着伤口：“伤口有点深，今天你就别下水了，再感染了。”

冉冉乖乖的点点头。

“大爷，我给冉冉压着吧。”

林逸轩乐得把这差事交给吴曜坤。

站起身，招呼众人：“走走走，咱喝酒去，没啥大事，一会就不出血了。”

...

林冉被爸爸放在沙滩上，翘着脚趾头，脚跟垫着鞋，看着坤哥哥坐在旁边一脸认真的拿着棉签压着伤口。

张小莉看到这个情景，拿起照相机“咔嚓”一下，记录下这个时刻。

...

1993年，这一年多的时间，聚会都是交替的，这个月在林家，下个月就在吴家。

林逸轩市里的进修结束。

八月份，盛夏时节，烈日当空，阳光炙烤着大地，林家把所有的窗户都打开，依然让人觉得燥热无比，两家人准备上桌，一人手里摇着一把扇子，地上落地风扇，摇着头，呼呼的吹着，吹到人身上，风也是温的

。

吴庆宇额头满是密密的汗珠，一手抻着脖领子，一手使劲的扇着扇子往里面扇：“这天可太热了。林哥，你说像你这种高冷的人，是不是汗也出的少？给我热这样，你还没事人一样”

林逸轩一手慢条斯理的摇着扇子：“心静自然凉，你就是太燥了。”

“嘿，我可没那心态。要有那心态，我就出家去了。”

“你热那样，光膀子呗。”

“嗯，我去脱了去。”

...

“行了，快上桌吧。天热，我没烫白的，镇了点凉啤酒，喝点凉快凉快。”

“那可太妥了，这要是喝白的，我原地都得爆炸。”

林逸轩边招呼着吴家两口子，边问媳妇“孩子的那桌都弄好了？”

“嗯哪，他们就在茶几吃，都给置办好了，不用惦记了。”

...

酒席开始没多久，吴庆宇举起酒杯说“林哥，这回你这也升职了，咱哥俩得走一个啊。”

“没啥，早晚的事。”

李雪好奇：“林大哥，你这回学的手艺是咱这边没有的吧？”

“嗯，对。”

“那是啥？正骨？”

“对，正骨，接骨，新手法。”

...

这次进修，院里的领导相当重视，目的是为了把骨科变为他们医院的重点发展科室。他们科室一共去了三个人，每个人学不同的技术。林逸轩成绩最好，资历也最老，直接从办公室主任升到科室主任。

林逸轩回到工作岗位以后，进入了空前忙碌的状态。

吴庆宇也有望在明年提派出所所长，今年是冲业绩的关键时期。

所以自从上次在林家聚餐之后，林吴两家约定的每月至少一次的聚会经常因二人的加班而对不上时间，有时两三个月也凑不到一起。

9月1日，林冉早早的就催爸爸送她来学校。

到了教室，班里已经有五个同学，三个男生两个女生，凑在一起各自炫耀暑假里发生的事。

大家看到林冉进来，男生热情的招呼她“来啊，林冉，一起玩会。”

两个女生却收了笑容，彼此对视一眼，一个撇了下嘴，另一个甚至翻了个白眼。

林冉知道自己很不招班里女生待见，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吴曜坤。

整个育红班大多数人都会看在吴曜坤的面子上照顾她一些，尤其是男生，不光是因为坤哥的面子，还因为林冉漂亮，性子也好。

女生嘛，即便像今天这俩女生，如果是在吴曜坤的面前，对她也不会表现出这么明显的讨厌，不仅不会，还会笑呵呵的跟她打招呼。

林冉不想自讨没趣，也不感兴趣，再有她今天来这么早是有事，于是笑着说：“我不过去了。”

背着书包往座位走去，路上听见那边传来：“切，有啥了不起的，就知道装相。”刻意压低的声音，却还是清晰的传入了林冉的耳朵里。

另一个属于男生稚嫩的声音：“嘘，你小点声，再让坤哥知道...再说林冉挺好的，你们干啥不喜欢她？”

“你喜欢她你跟她玩啊...她就知道跟男生玩。”

又有一个男生响起，声音略哑了一些，语速极快：“你可别瞎说了，再让坤哥知道。”

“坤哥也没在这啊，除非她告状，告状她就是告状精。”

...

“啪”

“啊”“啊”

“哎呀”

“坤哥”“坤哥”

林冉正在座位上低着头翻着书包，忽听几人说话的方向传来“啪”的一声，又一男一女两声惨叫，和几道“哎呀”声，吓的一激灵，眼瞪的溜圆，抬起头，只见吴曜坤站在教室门口，保持着投掷东西的姿势，一脸怒容。

扭过头，五人说话时围绕的书桌上躺着个黑色书包，背面朝上，林冉太熟悉了，是坤哥哥的。

其中一个女生，手捂着脸，一个男生手捂着脑袋的侧面，拧着身子，几人看着吴曜坤，眼里带着惊恐。

另外男生两个站的笔直，和吴曜坤打招呼，看样子应该没被书包打到。

另一个女生，一脸惊恐，刚刚那声“哎呀”数她最大声，小脸通红，不知道是双手捂着口鼻憋的还是因为别的。

“你找死？”吴曜坤恢复站姿，怒目盯着那个捂脸的女生，咬牙狠戾的说。

四个人同时瞅瞅那个捂脸的女生，默契的挪了脚步，离她远了一些...

“坤哥，我没说林冉坏话，不信你问他们。”捂着头的那个男生赶紧解释，还指着另外两个男生做证人。

捂着口鼻的女生，也赶忙跟着点头解释，声音里带着颤抖，尖声说：“坤..坤哥，我也没说...”

两个站的笔直的男生点点头，手指来回指了两人：“坤哥，他俩真没说，陈强还替林冉说好话了。”

吴曜坤看着陈强面无表情的说：“我刚才没想打你，书包带刮到你了，不好意思。”

陈强赶紧笑着摆手：“没事没事，坤哥，不疼。”

这时那个捂脸的女生也不知道是刚反应过来还是忽然发现自己被孤立了，忽然咧着嘴嚎啕大哭起来，边哭边喊：“我不是故意的...你别打我...我害怕...”

...

林冉缓过来，赶紧跑到吴曜坤身边，拽了下他的袖子：“你别生气，坤哥哥。”

吴曜坤侧身挣脱林冉，看也不看她，直接就奔几人走了过去，步伐看着和平时一样，但气场狠戾。

林冉追在后面，拽着吴曜坤衣服后面的布料，说：“坤哥哥，算了，她是女生，吴叔叔说男生是不可以打女生的。”

林冉不是圣母，实在是她根本不在意刚才那女生说的话。再有她担心吴曜坤打架被老师知道后被罚或者告诉吴叔叔。

她是见过坤哥哥挨揍的。

林冉三岁那年，被邻居推倒在地上，浑身弄的脏兮兮的，漂亮的脸蛋上也划了一道，没出血，却红的吓人。被坤哥哥看到以后，直接找到人家，仗着比同龄人高，给人按在地上一顿揍。

那会俩人还都小，搁平时的话，一个砖头俩手拎着还摇摇晃晃的。那天坤哥哥像大力士似的，单手拎起来就照人家脑袋要拍下去。

正好王海哥路过，他和羽哥同岁，俩人既是同学也是好朋友，拦住了坤哥哥。不然都不一定会出什么事。

这事被人家家长直接告状到吴叔叔那，吴叔叔看人家小孩浑身伤痕累累的，气的够呛。

让他跪在正屋厅里的水泥地上，问他为啥，他不说。气的吴叔叔扒了他衣服，照着后背就是一顿鸡毛掸子。

原本白皙的后背被抽的都是血鳞子，脸色撒白，满脸细汗，牙齿狠狠咬着嘴唇，手攥着拳头，骨节泛白。揍的这么惨，他一声不吭。

据坤哥哥说吴叔叔最讨厌他哭，说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以前哭过，揍的更惨。 第8章 小哥转学 林冉被吴爷爷锁在怀里，无论怎么挣扎叫喊都不松开。她太小了，平时伶牙俐齿的，可是那种情况下只会不停的喊叫：“你别打坤哥哥..吴叔叔，冉冉求你了...不赖坤哥哥...坤哥哥是帮我...”

最后就是这句“坤哥哥是帮我”让吴叔叔停住了正要抽坤哥哥的手。

...

这件事给林冉留了阴影。

这两年，她不惹事。但凡有惹她的，能躲就躲。

像今天这种也不是第一次，她以往就当没听见，反正他们也不会当着坤哥哥面说。

谁知道好巧不巧的，今天被坤哥哥碰上了。

吴曜坤弓着身子抵抗林冉的拖拽力气，盯着那女生走过去。

“我爸说男生不能打女生。但是你欺负林冉，女生我也一样打。再有下次，你试试...”

捂着脸的女生，看见吴曜坤迎面走过来，眼里更是惊恐，脚步往后挪，把后面的书桌撞的倾斜，人也随着往后仰。就是这样，女生也没顾上自己快摔倒，光是喊：“你别过来，你别过来，别打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其它四个人没有一个上前帮忙的，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唯恐吸引注意，祸及自身。

桌子到底承受不住女生后仰的力气，“哐”一声倒在地上，女生先是后背摔在桌膛背面，又滑坐到地上。

...

吴曜坤冷眼旁观，蔑笑一下。一手伸向后面，抓住后背衣服上的小手，一手拎起桌上的书包，转身牵着林冉走。

林冉在吴曜坤身后，一手被紧紧的牵着，侧过身子看向地上。

女生低着头，身上有些颤抖，低低的呜呜哭。又看了看剩下的四个人，三个男生看着女孩，脸上有一丝为难，想上前又顿住，犹犹豫豫的。那个女生，低着头，擦着眼泪，自己默默地委屈着。

没有一个人上前，女孩狼狈的从地上慢慢起来，边哭边自己把桌子扶起来...

...

俩人回了座位。

“你聋了？她说你，你没听见？”

“听见了啊。”

“那你不知道生气？”

“呃...坤哥哥，你是让我去打她吗？”

吴曜坤一噎，低头继续收拾书包：“再有这事，你告诉我，我去揍。”

林冉用手指点点下巴，思考状：“那我不成了告状精了？”

“...什么告状精...告诉我不叫告状精。”

“为什么？那算什么？”

“...反正不算...”

“...啊..好..吧。”

...

教室里陆陆续续的进来了同学...

“你今天咋来这么早呢？”

林冉忽然想起什么，一脸兴奋“我告诉你，我妈跟我说，我小哥张亮今天转过来了。”

吴曜坤总听林冉提起她舅舅家的小哥张亮，以前在平房的时候见过，也一起玩过，次数不多，印象模模糊糊。

对此没什么感觉，只随意的：“哦。”

林冉没听出坤哥哥语气里的敷衍，只自己兴奋的给小哥打着广告：“我告诉你啊，我小哥玩游戏老厉害了。弹玻璃球打piao几，弹弓也打的可好了...”

吴曜坤起先是根本没当回事，可是越听越不舒服，抬起头看向林冉，眉飞色舞的，乌黑的眼睛里闪着碎星般闪闪亮亮，还溢满了骄傲自豪，小脑袋一晃一晃的，手还跟着比划，这原本都是林冉和别人炫耀自己时的样子，是属于自己的，此时却用相同的神态说着别人...

吴曜坤把正在从包里拿出的课本“啪”一下扔在了桌面上...张开嘴，忽然想到孟雪那次，又把嘴合上，双手抱臂，扭头看向窗外，生起了闷气。

林冉正说着的话停了下来，小嘴还长着，满脸疑惑，拽了拽吴曜坤的胳膊：“坤哥哥，你咋了？”

吴曜坤顺着林冉的力气晃着身子，维持着姿势不说话。

林冉刚想再问，余光里窗外闪过一道高大的身影，本能的抬起眼看过去，眼睛一亮，兴奋的说：“我老舅和我小哥来了。”

...

吴曜坤看着冲出去的林冉，心里更窝火了，脚使劲向前一踹。

班里有好（hao四声）信儿的同学看到了外面的张亮，再加上林冉刚刚的喊声也不小，赶紧跟身边的同学说：“咱们班好像转来了个男生。”

“哪呢哪呢？”

“喏，外面那个。”

“好像是林冉的小哥。”

“刚刚林冉喊了。”

此起彼伏，屋里叽叽喳喳的围绕这件事说起来，开始只是几个人，后来整个班都探着脑袋看。

吴曜坤看着外面林冉眉开眼笑的样子，觉得班里的声音越听越烦“你们闲的？有完没完了？”

瞬间鸦雀无声，众人纷纷坐下，该干什么干什么，偷偷的用眼神交流：坤哥生气了。

...

林冉走到教室外，高声喊“老舅、小哥。”

“小妹。”

“冉冉啊”张小军那是相当喜欢林冉了，眉目里染着宠溺，轻轻拍了拍林冉的头顶，顺着开着的教室门往里看了看：“你们班主任没来呢？”

“嗯，还没来呢。”

张小军点点头：“冉冉，这回你小哥跟你一个班了，你俩好好在一起玩啊。你小哥对这不熟悉，到时候你给好好介绍介绍。”

林冉一拍胸脯“嗯，放心吧，老舅，这里我都熟，到时候我带小哥玩。”

...

一个班两个班主任，都是女老师，此时从远处走了过来，看看门口的三人，知道是什么关系，和张小军打招呼。

张小军微弯着身子，右手前伸：“陈老师，赵老师。”

长的比较大的陈老师直着腰，敷衍的一握手，只嘴角微勾一下“张亮的家长是吧？”

赵老师略弯了腰，温柔的笑着握手，转头说：“林冉，你先回去吧，一会你小哥就进屋了。”

...

林冉一步三回头慢慢悠悠的回到座位，视线一直看着窗外几人。

吴曜坤看见她这一脸留恋不舍的样子，气的牙根直痒痒，阴阳怪气的：“舍不得啊？舍不得你还回来干啥，在外面待着呗。”

林冉满心思都在想着小哥啥时候能进来，压根没听出坤哥哥的语气，心不在焉的说：“我是不想进来，赵老师让我进来的。”

“让你进来就进来？你咋这么听赵老师话呢，我让你干啥你咋没这么听话呢？”

林冉这句话走心了，疑惑的问：“嗯？你让我干啥我没干？”

吴曜坤一噎，心想我想让你别管你小哥，只跟我玩，还不想让你出去，但...气哼哼的：“没事。”

林冉看着坤哥哥，觉得他不对劲，眨巴着大眼睛：“坤哥哥你咋了？”

更气了“我咋了，你看不出来？”

“...看出来了，你生气了。”想了一下早上的所有事，确定不是自己惹了他：“你跟谁生气了？为啥？”

吴曜坤长吸了口气，出不去咽不下，还不能说，憋屈的想打人。

...

陈老师领着张亮走上了讲台，赵老师最后进来站在门口靠着墙。

“这是我们班新来的同学，叫张亮...张亮，你给大家介绍下自己。”

张亮两手搭在双肩的书包带上：“同学们好，我叫张亮，从晨曦小学转过来的。谢谢大家。”

同学们大力的鼓掌，班里吵闹声一片，都在议论新同学...

“这男生长的挺好看。”

“没有坤哥好看。”

“长的真高，跟坤哥差不多高。”

“胡说，一看就没坤哥高，坤哥是咱这几个班里最高的。”

...

“哐哐哐”讲台上陈老师拿着黑板擦敲了几下黑板“好了好了...”

班级里没几个人不怕陈老师，瞬间安静一片。

陈老师扫了一眼，自言自语“我看看你坐哪呢？”

下边有胆子稍微大一点的，直接喊：“坐我这。”胆子一般大的，小声的指着身边：“这儿，这儿...”也不管身边是不是有同桌。

陈老师瞪着眼扫过几人，瞬间都老实了。

视线像无意似的扫到林冉那里，一笑：“啊，对了，忘了你是林冉的表哥。这么地吧，吴曜坤你收拾收拾坐到顾伟那桌...张亮，你坐吴曜坤的位置。”

吴曜坤眼神转冷，看着陈老师。林冉原本非常开心，此时直接傻了。

张亮也不想，皱着眉，对比下来，虽然是妹妹，他也很喜欢，但他更愿意跟吴曜坤坐，毕竟跟男生玩总比跟女生玩有意思多了。

陈老师看到三人的表情，脸上显露出今天第一次真心的笑容。赵老师扫了眼三人，又看看陈老师，皱了下眉头，叹了口气，转身出去，背对着教室背着手，仰头看着天上的大雁。

...

吴曜坤直接冷声说：“我不换。”

陈老师倾靠讲桌，身子松弛，好脾气的说：“那可由不得你，你只是学生，得听老师的。”又好似随意的撇了一眼张亮：“你呢？想不想跟你妹妹一桌？”

张亮笑说：“老师，我愿意跟顾伟坐一桌。”

陈老师快速的皱了下眉头，低下头像是自言自语，音量可一点没低：“我看林冉刚才在外边那么高兴，还以为你们兄妹关系得老好了，这才寻思让你们坐一桌。”又抬头笑着问冉冉：“林冉，你呢？想跟你小哥坐一桌吗？” 第9章 班主任为难三个孩子 林冉一脸为难，她不想让坤哥哥走，可也不好直接说不想，显得她和她哥关系不好似的“嗯...嗯...”的支支吾吾。

陈老师催促“嗯啥嗯，问你话呢，想不想？”

林冉急的小脸通红，也说不出一句话。

“你别逼冉冉，逼她也没用，我说不换就是不换。”吴曜坤直接站起来，怒声说。

他心里没底，毕竟林冉之前那么高兴，担心她跟张亮关系好，再加上逼到这个份上，直接就同意了。

林冉一脸担心的用手晃了晃他的袖子，小声劝：“坤哥哥...”

吴曜坤一甩袖子，挣开林冉的手低声说：“你别管。”

“嘿，吴曜坤，你还反了天了。这是学校，你当这是你家呢？你想咋耍愣就咋耍愣？”陈老师直起身子，食指指着吴曜坤，叱责。

“学校咋了？我不想换就不换。”

“小犊子，我还治不了你了，你给我滚出去，靠墙站着，我说啥时候回来就啥时候回来。”

九月的天气，正是夏老虎的时候。教室外面一点阴凉没有，人出去晃一圈都热的一身汗，更何况是站在太阳底下，准准得中暑，尤其还是这种半大的孩子，身子还没长好。

搁平时，吴曜坤可能也就出去了，大小伙子他是不怕的。

他爸训练他可比这狠多了，烈日扎马步，冬天游泳啥的，为这他妈没少跟他爸干仗，每次都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也没挡了他爸练他。

今天不行，他怕自己这一出去，就给张亮腾地方了。

“老师，我爸刚才临走时候跟我说他去校长办公室了，这会应该还没走呢，不然我去找他吧。”张亮笑着对老师说。

陈老师一噎，看着张亮，一脸不可置信，似乎没想到自己竟然被这个新来的小孩威胁了。

她针对吴曜坤和林冉是有原因的，学校里的学生每次返校取书的时候，家长都得填写登记表，上面记录着学生的家庭情况，家长的工作单位以及职务。

刚开始她注意到俩人的父母工作单位都不错，相应的对俩人也相当照顾。冬天屋里烧炉子，她都给俩孩子的座位安排在离炉子近的位置；炉子上热盒饭也都把他俩的饭盒放在最底下，诸如此类的...

不过...

有一回，那会家里觉得电费贵，想偷点电。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很多人都这么干，正好林冉妈妈负责这事，就让她给批块电表重接根线，没想到人家委婉的给拒绝了。因为这事，把婆家得罪了，家里公婆小叔子小姑子还有老公都埋怨她，说她没本事，到现在都没给过好脸。

今年，自己亲弟弟，因为入室盗窃被派出所给抓了，弟弟传来信儿，说抓他的就是她班里吴曜坤的爸爸，于是找上门希望人家能高抬贵手，放她弟弟一马，结果又严打，又整顿的，弄一套说辞给拒绝了。她家里重男轻女，老妈连生了七个女儿，到第八个才生了这唯一的儿子，从小那是手捧着长大的。事没办成，弟弟埋怨，大姐知道信儿了，回家一通嚷嚷，全家都知道了，把她喊回去，一顿数落，这一下把娘家也给得罪了。

婆家娘家不痛快，心里憋口气，看这俩孩子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开始吧也就撒点小气，比如周二玩具课的时候给他俩别人都不爱玩的。毕竟她心里也有把尺，知道虽然大人这两件事没给办，但也得罪不起，何况他们和校长、教育局的还都熟悉。

只是后来她发现吴曜坤根本不在意这个事，也对这些玩具不感兴趣，发他啥他都一样，根本不玩，林冉呢，想玩啥，班里的同学直接就换给她。

类似的小事，每次都以吴曜坤的不在意轻松化解，林冉更是仗着吴曜坤被班里的学生照顾着。

拳头打在棉花上，心里更来气了，一直寻找机会...

直到有一次，吴曜坤因为林冉跟别人打架。她那天早上跟老公又因为电表的事吵了一架，公公婆婆冷眼旁观，偶尔还上两句条子，心里憋了一股火，也没控制，直接让吴曜坤大冬天的在外面罚站。

她罚学生都是挑着人的，一些家里没权没势的，甚至有的知道了见面还笑呵的，提起来还让管的再严点。所以以前从来没担心过。

这次不同，虽然当时过了一会有点缓过神来，只让站了十多分钟，但事后想来还是心里没底，那几天也有点忐忑，一直相安无事。

又罚了几次，慢慢的发现这俩孩子从来不回家告状。就是吴曜坤，有时候得过且过，认认罚，有时候呢就跟她对着干，但都是涉及到林冉的时候，甚至有几次整的她下不来面儿，现在还有老师学生拿那几次事当谈资，背地里笑话她。

...

此时陈老师看着这三个孩子，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可如果依了他们，自己今天不是又跌了面儿吗？

正犹豫着怎么进行下去的时候，赵老师走了进来，笑着说：“陈老师，我看就让张亮去顾伟那桌吧，不然吴曜坤还得折腾，眼看快上课了。”说着抬起小臂，食指敲了敲表面。

实际上还有半个多小时才上课。

陈老师赶忙看了看自己的表，顺势笑着说“哎呦，你看我，忙乎这几个孩子都把时间给忘了...行了，张亮，你就去顾伟那桌吧。”想了想又接了句：“先暂时这么坐，具体的以后再说。”

十月初秋，夏日的余温悄然褪去。天气转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寒意，如水洗一般湛蓝的天空中天高云淡，没有一丝杂质，令人心旷神怡。

然而老百姓的心却因政策的改变多了惆怅。

这一天周末张晓梅一脸愁容的来到家属院。

姐妹俩并排坐在沙发上。

张小梅：“姐，你说咋办啊？这又开始新的一批下岗了...说是年后这批下岗的名单就出来了，我心里有点悬愣的。自打粮票取消了以后，这粮食一天比一天贵，万一我这再下岗，到时我们娘俩连饭都吃不上了...我倒好说了，全民还债的时候也不是没挨过饿，吃糠也能对付一口，李佳可咋办啊？”

“哎，你担心啥，上次那批下岗的时候你姐夫不是给你找人了吗？人家都打包票了，但凡有一个不下岗的，准保是你。”张小莉劝着妹妹，用下巴往坐在单人沙发上林逸轩的方向抬了下，又转头问：“逸轩，是不是有这话？”

林逸轩正靠坐在沙发上举着报纸看，素来俩姐妹聊知心话的时候，他要嘛回避，要嘛就是坐在一边干自己的事。今天也是，一时没注意细听：“嗯？”

“嗯什么嗯，问你陈海刚是不是说过百货公司如果剩下最后一个人，那人肯定是小梅？”

“嗯，是有这么个话。”

得到证实，转头看向张小梅“你看，这事你暂时别担心。还有有风声说，粮票又要用起来了。”

张小梅一愣：“又用起来了？”

“嗯哪，说是老百姓都去黑市上抢购粮食，才让粮价涨到这样，为了抑制现在的粮价，又要把粮票用起来。”

“这帮杀千刀的...年初说什么取消限量供应粮食，让老百姓都能吃饱饭，这现在可倒好，票取消了，更吃不饱了...不过能把粮价降下来可太好了，那可赶紧把粮票捡起来吧，这粮价一天比一天高，我一个月的工资都花在这上面了，一分攒不下。说啥前儿开始没？”

“估计快了，最晚也就是明年。”

“还得明年呢？我希望明天就开始。”

张小莉笑说“哪那么快，现在还只是风声，没拍板呢。”

“那...不能不准吧？”

“那不能，说是南方已经有实行起来的了，到咱们这咋地也得一段时间。”

“那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

“姐，我还是有点担心这个下岗的事。”

“哎呀，不都跟你说了吗？有啥可担心的？”

“我听说，我们单位慢慢的要解体，最后全都得下岗..不仅我们商业系统，纺织厂、粮库这些厂子都跑不了。”

“...是有这么个话，本来不想跟你说给你添堵，可你这一提起来...我自打知道这个事就开始发愁，晚上都睡不着觉。不光是你，还有小军，你大哥那倒好说了，你嫂子他们糖厂下岗还有你大哥呢，我们单位肯定没有这事。小军他们两口子的单位可都在计划名单上，这要是都下岗了，亮儿还那么小，以后的日子可咋整。还有你，自己一个人，带着个李佳，这都上小学了，以后用钱的地方多了去了...”张小莉越说越难受，原本是要劝妹妹宽心的，结果给自己说的越来越惆怅。

林逸轩靠坐在茶几侧边的单人沙发上，自打刚才媳妇问过自己以后他就把注意力多分了些放在俩人身上，就怕媳妇再问点啥自己没第一时间回复，再给惹生气了。

此时看着媳妇儿劝着劝着小梅，差点把自己劝出眼泪，放下报纸：“你瞅你，本来是劝小梅的，人家小梅还没咋地呢，你这劝人的都快哭了。再说了，这解体的事还得几年呢，啥事儿不得有个过程？现在就这样，这几年还不得抑郁了。” 第10章 张小梅准备相亲 “你懂啥？说是几年，这政策一会一样，明儿个啥样谁知道啊？再说了，这日子过的多快啊，几年那不是一眨眼的事儿？这事儿早晚的。”

林逸轩面无表情“那你姐俩在这哭就能解决事儿了？还不如趁着现在想想真要下岗了以后干点啥，找个出路。”

张小莉想着弟弟妹妹的事心里本来就难受，老公不说点好听的安慰话就算了，还整出这么一句，脾气一下就上来了，整个人炸了：“这话还用你说？谁傻啊？不知道找出路？这不就是心里难受，抱怨抱怨，说出来能好受点，你懂个屁啊？一天天的跟个冷血动物似的，也没个冷暖...”

...

林逸轩面色不愉，周围的气场冷了下来，看着张小莉鸡头白脸的斥责不说话。

张小梅看此赶忙伸手横栏在大姐胸前：“哎呀，大姐、姐夫你俩可别置气...大姐，你也别说姐夫了，姐夫也没说错啥。”

“我不是说他说错了，我就觉得这人咋这么冷血，一点感性都没有。咱俩心里这么难受，搁正常的说两句好话劝一劝，安慰安慰，他可倒好...谁活这么大岁数了不知道日子得过下去，得想辙...”

林逸轩拿起报纸，站起身面无表情的走出了客厅，反手把门关上。

张小莉看到，心里更委屈了：“你看看，就这人，一句话不对付转身就走，不带说看你生气了过来哄哄你劝劝你的...就是冷血、自私...”

“大姐，你可别不知足了，姐夫人家也没跟你吵，你说人家那些，人连一句嘴都没回，还想咋地。再说姐夫平时对你，对孩子，对你们家还不够好啊？”

张小莉想了想：“那这方面你姐夫做的还行，我就说这个事，让我生气。”

“男人跟女人想的也不一样。”

张小莉心里的委屈劲还在，但是也知道适可而止，自家男人的面子不能给落了“你说的可也是。你姐夫这人平时家里家外的做的都挺好，对我，对孩子，对娘家人你也知道，做的都挺到位的。哎，你还不知道我，脾气不咋好，劲儿一上来了不管不顾的...你姐夫也没说错，你们百货解体是早晚的事，你有啥打算没？”

张小梅看大姐主动转了话题，也顺势接了下去“我们上批下岗的人里有个叫王翠英的，姐你有印象没？”

“哎吗呀，什么叫有印象没，她大哥就在我们单位，跟你大哥一个部门，俩人老熟了。我知道她，你接着说，咋了？”

“她下岗以后在我们家那边的市场摆摊，卖点衬衣衬裤、袜子啥的零码碎，一天可不少挣。上次我去市场买菜跟她唠会嗑，她说比上班时候挣得还多呢。我寻思我要是下岗，也跟她一起干去”

“哎呀，是吗？那你说你还担心啥？这不是挺好吗？就是挨点累...但我提醒你啊，不管啥时候下岗，千万别买断，别图眼前的那点钱，后期社保年限不够还得自己往里补，到退休时候领的还少。”

“咋地，姐？这里还有说法？你要不提这个我还寻思等买断领一笔钱进货做生意呢，你跟我细唠唠这里面的门道，我不懂这些。”

“我跟你说...”

...

两姐妹促膝长谈，不知不觉从中午聊到了吃晚饭的时间。

“吱嘎”随着开门声音，林逸轩颀长的身影出现在客厅门口，说：“你姐俩聊咋样了？饭做好了，过来吃点。刚才我出去买了条鲤鱼，刚炖好，小梅，等下你尝尝味道怎么样，我新学的做法。”

张小莉笑着拉起张小梅说：“嗯哪，你姐夫跟他单位马大夫学的，人马大夫手艺老好了，我吃过几回。你姐夫学完回来做过两回，你别说，学到点精髓，味道不错，一会你也尝尝。”

“是吗？那我可得好好尝尝...姐夫，那会听见你出去我还问我姐你干啥去了，我姐说你买菜去了...还真让我姐说着了，真是去买菜了，你别说，还是我姐了解你。”

“那可不，你姐不了解我谁了解我，在这个家，我就是孙猴子，你姐就是如来佛祖，我咋蹦跶都蹦跶不出你姐那如来佛掌去...”

张小梅拿胳膊肘怼怼大姐，一脸调笑。张小莉心花怒放，含羞嗔怪的回怼了两下妹妹。

“再有，我这大姨子好不容易来一趟，可不得好好掂对掂对，整点好的好好款待款待啊？”

“嗯哪，你哪次来你姐夫都想着给你研究点啥，该咋是咋地，对我这几个弟弟妹妹，你姐夫没话说。”

几人边说边往餐桌走，张小梅拉开椅子：“冉冉去吴哥家不回来，小羽也不回来吃啊？”

“嗯哪，小羽跟同学踢球去了，不知道啥前儿回来呢，不用管他，啥时候回来给他热一下就行。”

张小梅点点头，看向餐桌，六个菜，有鱼有肉还有凉菜：“哎呀，姐夫，这么丰盛呢？”

“那你也不看看是谁来了，这要换了别人，也就随便整点啥打发了，你来我得好好安排安排，不然你大姐都得跟我不乐意。”手里提起一瓶啤酒：“来瓶不？知道你不喝白的，我专门买的啤的。”

“专门给我买的那得来点，再说这好菜好饭的不配点酒都白瞎了。”

林逸轩一笑：“得，我给你起开。”把酒瓶瓶嘴插到暖气片两页间，一掰...“呲”...

...

酒过三巡，林逸轩抬眸看向张小梅：“小梅啊，你想没想过找个人啊？”

张小莉接过话：“是啊，小梅，我也想问这事。你这一个人带着个孩子也不容易，眼看着李佳也大了...之后你做上买卖，时间不像现在上班这么自由，孩子接送啊啥的都没人能搭把手，想没想过找一个搭个伴？”

“都自家人，我姐不用说了，姐夫也不是外人，我就不怕你俩笑话了，我们单位王萍前段时间想给我介绍一个对象。”

“你啥意思？”

“我听着各方面条件还行，想见见。今天过来我也想说这个事，让你们帮我参谋参谋，再帮我找吴大哥打听打听。”

“说说，叫啥，看看我和你姐夫听过没。”

“叫胡友庆。”

两口子对视一眼，眼神中都带着陌生，张小莉问：“哪的人啊？”

林逸轩打断：“哎呀，你别一句一句的问，让小梅自己说。”

“嗯哪，我这也是着急，那小梅，你说。”

“叫胡友庆，原来当兵的，转业回来到街北派出所，现在管户籍。今年39，媳妇前几年去世了，一个孩子，21了，男孩，现在当兵呢。现在自己一个人在县里住，买的房子，就在姐夫医院对面那片平房。爹妈在三家子，种地的。家里四个孩子，他是老二，上面有个大哥，下面两个妹妹，都结婚了。老大在三家子当会计....”

张小莉筷子撂在桌上，仔细听着，生怕漏下什么：“听着条件还可以...”看向老公“是不是？”

“嗯，条件行，管咋的，有套房子，省着你娘俩租房子了，就是不知道人咋样。”

“说是为人挺好，会来事儿，也敞亮，大高个儿，挺健谈的。”

“外表倒是其次，人品好最主要。”张小莉话落，感受到对面老公意味深长的眼神，清咳了下：“关键还是你姐夫说的，自己有房子。这几年你一直租房子也总归不是个事。孩子也大了，不在身边，你俩照顾李佳一个也能给你减轻点负担。对了，他儿子啥意思？”

“没细说，王萍也就是搭个线，具体的还得见了面问才知道。”

“见见吧，行不行的，见了才知道。见之前，我跟你姐夫找你吴哥打听打听，都是一个系统的，估计也认识。”

“嗯，我也是这个意思。”

...

夜深了，紧靠双人床书桌上的台灯里洒出暖黄的光，宛如夕阳余晖，给室内添上一丝浪漫与温暖。

张小莉枕在林逸轩的肩上，话家常：“逸轩，你还记得去年我去市里学习的时候给妈在联营买的毛衫不？”

林逸轩被枕着肩膀的胳膊从媳妇修长的脖颈绕过搂着：“记得，绿色带白花的，花了不少钱。”又想起了什么：“开春有次我去八趟房还看见妈穿着那件衣服和邻居大爷大妈在胡同唠嗑，拎着衣服跟人显摆，说你给市里联营花了一百多买的。”

“嗯哪，一百多，大半个月的工资。”

“咋了？咋想起说这个事了？”

“冉冉暑假的时候，老两口不是带着她去市里给老三收拾屋子去了吗？”

“嗯。”

“你说有意思没？上次咱去八趟房，妈跟我说她刻意去联营看了，真看见那件衣服了，还问人家营业员价了，说跟我说的一样。”

“她知道价？”

“嗯，知道。买回来给她的时候就问了，我实话实说了。”

“呵，像她能干出的事。”

“你说...她去也就去了，打听也就打听了，咋还能回来跟我说呢。”

“那谁知道了...”关了台灯，转过身，另一个胳膊环住媳妇的腰：“晚了，早点睡吧。”

“嗯。”

... 第11章 胡友庆上门 又一个周六，冉冉啃着苹果脚踩着凳子站在客厅的阳台上巴巴的看着大院门口的方向。

张小莉软着身子倚在客厅的门框看着女儿，胳膊怼了怼旁边的老公：“哎，你看你姑娘，像不像望夫石？”

林逸轩双手插在黑色西装裤的兜里，面无表情的看着闺女。

张小莉白了他一眼，一撇嘴：“切，你看你这出，之间在吴家你不是都默认了吗？这么长时间了你还不适应呢？”

“这事一辈子也适应不了。”

“呵，那没招。你看你姑娘那样，自打我早上告诉她她吴叔叔一家过来，就着急忙慌的扒拉一口早饭，搬个凳子站那往外面瞅。啧啧啧，咱闺女平时吃饭跟吃毒药似的，磨磨蹭蹭的，就这时候出息。”

林逸轩斜了一眼阴阳怪气的媳妇，转头对林冉高声提醒：“冉冉，小心点。不行把窗户的插销打开。”

林冉像没听见似的，小脸贴在玻璃上。

张小莉风情万种的顺了顺自己的长发，打趣“嘿嘿，看见没，你姑娘一心把火的等她的坤哥哥，哪有工夫搭理你。”

林逸轩被媳妇烦的不行，眼神警告的瞅了她一眼，皱着眉头：“林冉，我跟你说话呢。”

林冉头也不回，语气不耐，拖腔带调的：“啊，我听见了。”

...

“坤哥哥来了...”林冉忽然兴奋的大喊一声。

吓的坐在沙发看电视的张小莉一激灵，无奈说：“来就来了呗，一惊一乍的，吓我一跳。你瞅你那样，能不能有点小姑娘的矜持，要没玻璃挡着，你都飞出去了。真是没眼看，怪不得你爸回卧室看报纸去了。”说着起身推开卧室的门：“别躺着了，老吴他们来了。”

“嗯，我听见了...喊那么大声，八成楼上都能听见。”

“你可别抱怨了，听见了就赶紧起来吧，别看了。”

“敲门再起来就赶趟，咋地？他们一家来了，我还得夹道欢迎啊？”

“切，阴阳怪气的...那行吧，你抓点紧。”

...

吴家得从前院西边大门进来，往北拐绕过后楼才能进单元门，林冉随着吴家三口往后楼走的视线，小脸在玻璃上越贴越紧，最后脸都平了。直到吴家从视线里消失，赶紧爬下凳子，往北阳台跑去。

到了北阳台蹦跶着着急喊：“妈妈，爸爸，爸爸，妈妈...”

俩人太知道姑娘啥意思了，每回都是这样，林逸轩装作没听见，张小莉慢慢悠悠的过来，一句话没说抱起林冉，打开了窗户...

林冉招着手，心花怒放，上半身使劲往出探，大声喊：“坤哥哥，坤哥哥，我在这呢。吴叔叔...吴婶儿...”

张小莉看着半个身子都探出窗外的林冉，死死的抱着她“你给我老实点，妈都快抱不住了，再这样，下次我就不抱你了，让你在底下干着急。”

...

吴家三口拐到楼后就抬头往林家看，仨人都习惯了，每次来这丫头都是这出。

吴曜坤皱着眉：“身子回去，都告诉你几回了。”

林冉被坤哥哥斥责，嘟起了脸，整个人蔫了下来，慢慢地把身子缩了回去。

“呵，我说你你不听，这下好了吧，你坤哥哥呲哒你了吧。”

林冉埋怨的看了一脸幸灾乐祸的妈妈“哼。”

“嘿，你就跟我有能耐。”

...

打开房门，张小莉笑迎：“来了？菲菲又去她姥家了？”

“嗯哪，我妈想孩子，有两个星期见不着就找。”

吴庆宇换了鞋，扫了一圈：“我林哥呢？”

“这呢。”林逸轩颀长的身影从客厅方向慢慢悠悠的走了过来。

“嘿，瞅这样咋像不欢迎我们一家似的呢。”

“看出来了？”

张小莉拍了下老公的胳膊，笑着说：“别理他，今天又犯病了。”

吴庆宇听了一笑：“这回是犯的啥病啊？”

张小莉看着林冉自从吴家进门打了招呼以后，就忙乎着给吴曜坤换拖鞋，那热情劲，不知道的还以为俩人多久没见了似的，实际上昨天俩人还在学校一起玩呢。

转头瞅了老公一脸阴沉，噗嗤一笑，跟吴家两口子把早上的事学了。

“嘿，我当啥事呢，这有啥生气的，他俩从小不就这样吗？还没习惯？心又窄了？”

“你那么习惯，咋没给你家吴菲从小找个伴呢？”

吴庆宇挠了挠鼻头：“那当初不是没想到吗？”

“现在也不晚，我可以帮帮忙，要不你看我家林羽咋样？俩人年纪也相当。”

“那你可拉倒吧。”

“咋地？你还看不上我家林羽咋地？”

“就是，吴哥，我家林羽咋了？哪点差了？就入不了您老家的法眼了？”

吴庆宇这句话可是捅了马蜂窝了，连平时总是站在他那边的张小莉都不乐意了。赶忙摆手说：“我可没看不上，再说了，我哪能看不上林羽啊，那小子多聪明啊。就是我闺女和你家林羽他俩也不咋搁一起，现在这老大了，不像曜坤和冉冉小时候，好培养。”

这倒是实话，吴菲和林羽俩人别看相差不大，胡同里大多数孩子都是跟俩人年纪差不多的。孩子多了，分群分帮的，男孩和男孩玩，女孩和女孩玩，俩人的确走的不近。

...

几人坐到沙发上，吴庆宇看着俩孩子牵着手进了卧室，转头对着沏茶的张小莉说：“嫂子，你家小梅妹子啥时候到？”

“估计也快了。说到这个，小梅还想谢谢你呢，本来他俩说去饭店订一桌感谢你的，让我给挡了。我寻思着咱两家也挺长时间没聚了，正好这段有时间，得把咱俩家的聚会捡起来，顺道就一起吃顿饭得了，也都不是不认识。”

“还去啥饭店啊，闹哄的，在家多得劲啊。再说我也没干啥，就帮着打听打听，没啥可谢的。”

“处对象打听清楚人是最紧要的，这咋不是大事。上饭店我是拦了，感谢这事我可没拦着，他们俩人是得好好谢你。”

林逸轩在旁边抿了口茶，平淡的说：“有啥好谢的，他应该的，这事他要是不帮忙那都得揍他一顿。”

张小莉一笑“呵，你可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当啥外人，你当他是外人他还不乐意呢。”

“可不咋地，嫂子，我林哥说的对，咱哪能是外人，咱不是亲家吗？”

林逸轩抬起眼皮，瞪了吴庆宇一眼。

...

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张小梅带着新对象胡友庆上了门。这也是胡友庆第一次拜访对象的家人。

张小莉先出去开门，只见门外站着张小梅和男人。五官虽说没有李玉田精致吧，但也是棱角分明，略带严肃，体型身高和吴庆宇差不多，满身是硬汉气质。俩人站在一起很是般配，反正她是觉得总体比李玉田强。

“大姐。”张小梅率先喊人，刚要开口介绍俩人，还没等出声，旁边的胡友庆两手拎着东西连忙上前一步，微弓腰，把右手的东西转到左手一起拎着，向前伸出，一脸笑意：“这是大姐吧，总听小梅提起你，说你特别照顾他们这些弟弟妹妹。我叫胡友庆，初次见面，你好。”

张小莉也笑着握手：“哎哎哎，你好你好...赶紧进来吧。”

“在外面买了点东西，有给大人的还有给俩孩子的，东西没有多贵重，不成敬意。”

“哎呀，来就来了，还拿啥东西啊，现在粮食这么贵。”

“还行，都是不贵的东西。”

“大姐，你就拿着吧。他第一次来，也不能空手就登门啊。”

几人说话的工夫，屋里的三人也走了过来，吴庆宇高声笑：“哎呀，老胡来了啊。”

可能是在这个场合见到了熟人多了些亲切，比平时热情的笑着说：“吴哥，你们这么早就过来了？”

“嗯哪，我跟你嫂子吃完早饭没啥事就早点过来了...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老胡，这是林逸轩林大夫，你之后得叫姐夫了...林哥，这是胡友庆，比我小点，但我们都叫他老胡，街北派出所的，我俩一个系统的，这些年没少打交道。”

“姐夫。”

“哎，赶紧的，你和小梅，咱都进客厅唠会嗑...小莉，你再砌两杯茶来，看看再烧壶水。”

“行，那你们进屋吧。”

“那老胡，你跟姐夫他们进屋，我去厨房帮大姐忙乎忙乎。”

几人转身回了客厅...

“我就烧个水，用你忙乎啥，你跟友庆一起去客厅吧，人第一次来你陪陪。”

“哎呀不用，有吴哥呢。走吧，咱俩赶紧去厨房。”

张小莉看小梅催促自己的神色，知道这是有话要跟自己说，也不劝了。

俩人进了厨房，张小梅斜个身子抻长脖子往外面瞅了一眼。

张小莉笑：“你干啥呢？有啥想说的？说吧，没人。”

“姐，你看咋样？”

张小莉看着妹妹焦急等夸的样觉得好笑，但也没哄着：“这才见了一眼，能看出啥来？”

“长的呢？是不是还行？我跟你说姐，我相亲时候，一眼就看上他那个头了，你知道我，就稀罕个高的，当年李玉田那小矮个...啧啧啧...”

“个头还行，长相...没李玉田好看吧。”

“我瞅着比李玉田好，李玉田那啥啊，长的啊、体格啊跟大姑娘似的。你再看人家胡友庆，高高大大的结结实实的，五官也端正，一瞅就纯爷们。腰板还直溜的，一看就是当过兵的。”又一脸惊喜的模样：“对了姐，他那屋子收拾的还贼干净。” 第12章 张小梅领证 张小莉一皱眉“...你去过他家了？”

张小梅噗嗤一笑“姐，你想啥呢？这不是有天晚上我俩约着出去走走，结果他那天加班，没来得及回家去换衣服就来找我了。这穿着警服也不方便，我就跟他回去换了...姐，你别说，当过兵的还真是不一样，那小屋收拾的真挺立正。“

“那也是分人，也不是所有当兵的都这样...我看你还挺满意，这是想定下来了？他那边啥意思？”

“嗯哪，姐。友庆提的，他想早点把证领了。我这次带他过来就寻思给你看看，你要觉得行我下周就去把证领了。”

“不给妈看了？”

“不了，谁也不给看了，他们也定不了啥。你看了，觉得行，我就定了。领完证再带回去给大伙介绍介绍。”

“你这整的...我这责任还挺重大...你先别急，我好好看看...不过就这一眼，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出点啥来。”

“姐，你这咋还比我紧张呢。瞅着都不像你了。“

”你还说，这么大的事我能不担心？还不是怕你过的不好。走吧，咱俩回去。”说着端起两杯沏好的茶。

“来，姐，给我一个。”

张小莉偏身躲了一下伸过来的手，给了个眼神：“不用你，你躲开。”

张小梅心领神会，跟在大姐身后。

...

还没等进客厅姐妹俩就听见屋里众人大笑的声音，张小莉大声笑说：“说啥了这么好笑，离老远就听见了。”

几人寻声看了过去，胡友庆赶忙起身要接茶杯：“哎，大姐，给我吧，杯子烫...快别忙乎了，一起坐吧。”

张小莉暗自满意，笑着递了过去：“喝点茶，这茶还是你姐夫他们院长给的，好茶。”

“是吗？哎呀，我这一个粗人，也喝不出啥名堂来，给我喝都白瞎了。”胡友庆坐下笑着自嘲，吹了吹茶面抿了一口：“虽然不懂吧，但是比我平时的茶喝的香。”

“哎呀，老胡，大家都是粗人，好赖的谁也喝不出来...不过林哥和嫂子招待妹夫的肯定差不了。”

“嗯，我是喝不出来，不过我们院长平时好研究这玩意，估计差不了。你们二位今天登门，我得拿出点好茶招待啊。”

“还得是我林哥敞亮...”

...

张小莉搬了两把椅子并排放在林逸轩的单人沙发边，自己挨着老公坐下，又一拉过把张小梅坐到自己身边，冲着胡友庆笑着问：“我听说友庆是自己在县里住啊？”

几人听张小莉问话知道这是进入今天的正题了，纷纷沉默仔细听着。

胡友庆笑着说：“嗯那。我老家是三家子的，17岁就出去当兵了，当了9年兵，转业回来分到街北派出所，直接在这边买了房子住下了。”

“那父母咋没跟你过来啊？”

胡友庆不是傻子，知道问的是啥“我爸妈是农民，在家种地，再有我大哥在三家子，他们在一块儿住。”扫了眼屋里的几人，接着说：“大姐，小梅跟我说了，我俩这事她听你的...我也不怕你们笑话，我有心娶小梅，想尽快把证领了。我这边的情况呢，吴大哥也在，有些情况他也了解。你们有啥想了解的直接问就行，我没啥可瞒的。结婚是大事，也不是一天两天的，瞒也瞒不住。”

这话算是说到张小莉心里去了，顿时心里给加了不少分，不过：“不瞒你说，友庆，别的情况我们都了解差不多了。人呢，我今天也见着了，跟我妹妹挺般配的。只一样，我知道你有个儿子，挺大了...”

“是，今年21了...你们知道，农村嘛，结婚都早，当兵之前我爸妈就给我说亲了，我前妻是跟我一个村的。前些年得病，人没了。”

“嗯，这我们都知道。主要我是想问你再婚的事孩子怎么看，他支不支持？”

胡友庆沉默了，另外几人看向他。

张小梅和张小莉心里咯噔一下。

张小梅坐在大姐身边皱着眉颇有点不高兴：“咋地？你儿子不乐意啊？”

张小莉暗地捏了下张小梅胳膊，笑着说：“友庆，是不是有啥困难？有困难说出来，我们看看能不能一起解决。”

其实几人心里都明白，这事有啥办法能解决的，无非是怕以后出现问题，如果真有这个隐患，这事就直接拉倒了。

胡友庆权衡了下，还是咬牙说：“我没和我儿子说这个事。”

几人意外。

张小梅瞪了一眼胡友庆，双手抱臂，生起了闷气。

张小莉愣了一下“那咋没和孩子说呢？”

“是啊，老胡，这么大的事咋没问问孩子？”

“这个事应该和孩子说一声。”

李雪看看张家姐妹，又看向胡友庆，没吱声。

“我吧，一直在当兵，孩子出生我就没咋管过，等我转业回来孩子都已经8岁了...一直跟我就不咋亲，后来他妈没了，他就回三家子跟他爷爷奶奶了。我俩平时打电话很少...这事就没告诉他，我也不知道怎么跟孩子沟通...”

张小莉看了看妹妹抱着臂低着头，不知道想些什么，也看不到表情。

没法深说，只一句：“最好还是跟孩子说一声，同不同意的，你儿子也大了，也有自个儿的想法了...”

“嗯...我想想怎么和孩子说。”

...

迎着黄昏，张小莉骑着自行车往家走，脸色不太好看。

拐过北楼，习惯性的往家里看了一眼，林逸轩正在阳台做饭。

面色冷淡，下了自行车推着往仓房走去，这时候一单元出来个女人：“张姐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晚？”

张小莉展颜笑着应道：“嗯哪，有点事耽搁了。你这是要出去啊？”

“嗯哪，去打点酱油。”

...

林逸轩心道，完了，这是不高兴了，看来小梅那不咋顺利...

看着媳妇进了单元，赶紧去开门...

“回来了？”

“...”

“咋了？小梅那有啥事啊？”

张小莉闷闷说：“没事...林羽呢？”

林逸轩仔细瞧了瞧媳妇的脸色，点点头，似寻常那般往厨房走去，边走边说：“小羽屋里做作业呢。洗洗手，准备开饭。”

“嗯，我去喊林羽。”

...

饭桌上，父子两人看着张小莉眼皮耷拉着，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对视一眼。

林逸轩拿筷子隔空点了点林羽的饭碗，意思是：快点吃。

林羽点点头，赶紧扒拉几口，放下碗筷：“爸、妈，我吃完了，回去写作业了。”

张小莉回过神：“啊？这么快？吃饱了吗？”

林羽边往屋里快步走边大声回：“嗯哪，吃饱了。”

...

张小莉吃着吃着，忽然抬起眸看向老公悠闲的吃着饭，小脸一皱：“你没看出来我不高兴？就不知道问问？”

林逸轩筷子一停，心里暗叹，来了。赶忙放下筷子笑着问：“为啥不高兴？”

“还为啥不高兴，你是没看出来我不高兴是不是？”

“看出来了。”

“看出来了你还吃这么香？”

“...”话题不能在这绕了，赶紧问“到底啥事啊？”

“你不耐烦了是吧？觉得我无理取闹了？”

“...”

张小莉看着老公冷下来的脸，反思了一下，正了正身子：“小梅说她想领证。”

林逸轩拿起筷子继续吃：“那就领呗。咋了？胡友庆儿子不同意还是压根没说。”

“他没说。”

“...”

“你说小梅是不是昏头了？万一胡友庆孩子不同意，以后知道了再不乐意，那以后的日子得多糟心啊。”

“...”

“你说句话，行不行？”

“你让我说啥啊？”

“...”

“你尽到当姐的责任就行了，其它的管不了那么多。”

“我知道...可是心里老给这悬着，没底...”

“日子是人家俩过的，小梅能这么决定肯定是有自己的想法。”

“呵，想法？我看就是昏了头了。”

林逸轩认同，但是不能说，不然媳妇准急。人都是护犊子的，自己的家人，自己咋说都行，别人可不能说一句。

...

1994年

北头一个胡同里，从一户院子里陆陆续续扔出来一堆东西。

乒、乓东西落地的声音，年轻男人嘹亮的骂声，女人尖声的吵闹声，小女孩的哭嚎声，低沉略粗哑的男人呵斥声。

混杂在一起。

正值夏季闷热的下午，人们本应该趁着周末坐在室内吹着风扇，吃着冰镇的西瓜解暑。

胡家传出的嘈杂，搅乱了胡同里的宁静。

邻居们有好信儿的，纷纷寻着声音来到胡家院门口探头往里看，可能是看到了什么也可能是猜测，嘁嘁喳喳的议作一团。

...

一个年轻的男人穿着军装，怒气冲冲的把屋里的东西往外扔，动作干净利落，用属于军人嘹亮的声音：“你们娘俩带着东西立马给我滚出去。”

张小梅尖声对胡友庆说：“胡友庆，这就是你说的你能解决？知道你儿子今天回来，我好心好意做了这么一桌子饭菜，你儿子可倒好，回来直接就把桌子掀了。你就是这么解决的？”

只见地上狼藉一片，桌子椅子掀翻在地上，甚至远处还有躺着的两把椅子，一看就是被踢飞出去的。

碎碗，筷子，冒着热气的菜饭洒满一地...

胡友庆站在被掀翻的桌子边把张小梅母女俩护在身后，沉着脸色看着儿子不断从卧室里一趟一趟的往院外扔东西。 第13章 胡友庆儿子回来 李佳躲在妈妈的身后死死的抱着她的腰，吓的浑身颤抖，嚎啕大哭，夹杂着抽噎，一个劲的说：“妈妈，我害怕...”

张小梅看着平时调皮捣蛋，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儿，心疼坏了，反手把女儿搂着盯着胡友庆的后脑勺，气急败坏的说：“吴庆宇，你说现在怎么办吧。”

胡友庆沉声对着还在不断扔东西的胡希宇说：“胡希宇，你闹够了没有？你还有没有点素质？你的家教呢？”

胡希宇停下掏着衣柜的手，转过身，面色冷凝，眼睛半眯看向父亲，挺直腰板慢慢走到他的面前，眼神阴翳，讽刺笑：“家教？你指的是谁教的？”

胡友庆一噎，看着面前的儿子，已经比自己高了，心里有后悔，有愧疚，有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心情十分复杂。

胡希宇看着沉默的父亲，却并不觉得解恨：“你是指我妈吗？我妈已经死了，你忘了吗？”像是刚刚才想起一样，了然的点点头，手指越过父亲的肩膀指向他的身后：“对对对，你没忘，你就是没忘才把乱七八糟的女人领回来，还替人家养孩子，你连自己的孩子都没养过。”越说眼里的恨意越浓。

张小梅被一个小辈这么指着辱骂，怒气都冲了天了，她忍着，身子转过去背对着爷俩，蹲下身把李佳紧紧搂在怀里。也不知道她是在安抚女儿还是在女儿身上汲取温暖与力量，也或许...两者都有。

胡友庆条件反射的要抓住胡希宇指人的手，胡希宇本能的偏手躲过：“怎么？还想护着？刚才还没护够？”

“...”

“我告诉你，这家里有我没她，有她没我。你要是今天不给她撵走，咱俩就断绝父子关系，你也从这个屋子搬出去。这房子是我妈的，有我在谁也别想进来。”胡希宇咬着牙狠狠的说，说完淬了冰的眼神瞪了几人一眼，利落的走出了院子。

...

张小梅坐在沙发侧抱着埋在她脖颈里的李佳，看向一侧坐在单人沙发上的胡友庆，此时他双腿自然岔开，双肘抵在大腿，双手交叉抱住低着头的后脑勺。

胡友庆已经好久没有出过声了...

张小梅好像预感到了什么...她又想挽回点什么...

平静的说：“你咋想的？”

“...”

刚刚吵闹过后，屋里还有李佳的哭声，这会李佳已经被哄好，乖乖的搂着妈妈。空气里静的可怕...

张小梅透过屋门，看向院子里，一棵枝繁叶茂的柏树屹立，阳光明媚，可她怎么觉得这盛夏时节，屋里也没开电风扇，自己却打起了冷战呢？

这种安静持续了很久，久到她觉得好像重新过了一遍这大半年的婚姻生活，再次看向胡友庆，她释然了...

抱着李佳站起来，温柔说笑说：“一会我就收拾东西带孩子走，不过东西一次带不全，我先打包好，过几天我找人过来搬。”看看院外的方向：“院外那些我就不要了，回头你收拾收拾扔了吧...”

胡友庆身子僵了一下，谁也看不见的眼睛...红了。

张小梅却看见他抱着头的手，两手交叉处泛白了...

...

就在这安静的气氛里，张小梅挑了些没来得及扔出去的，属于自己和孩子常用的衣服用品装进黑棕相间的行李包，剩下的打包好了放在角落里。

她走到书桌前，低头看了一会，掀起玻璃，拿走了只有自己和孩子的照片。又把凡是跟男人合照的，摞成一摞，放在了玻璃上...

她单手拎起行李包，看向一直乖乖坐在炕边等着的李佳，伸出手，笑：“走，佳佳，我们去大姨家。”

...

张小梅一手牵着李佳，一手拎着行李包来到正厅，看着一直没变过姿势的胡友庆...

她笑了，温柔、灿烂，转身走出了院子...

她没有看到，男人在她踏出厅门的时候，脚步挪了下，身子紧绷，又脱力，全身轻颤，交叉的双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一滴眼泪落在了地上，和着水泥地上的尘土，变成了一颗泥珠...

...

“咚、咚、咚”

“来了，谁啊？”

“大姐，是我，小梅。”

张小莉一听是妹妹的声音，笑着打开门：“你怎么来...”视线扫过，看到拎着的行李包，了然，皱着眉：“怎么回事？赶紧进来。”

张小梅进门换鞋：“姐夫和孩子呢？”

“你姐夫去画室接冉冉了，林羽出去玩了。”

张小梅强装镇定了很久，一见到亲姐，有点绷不住了，可想到孩子还在，强忍着，却说不出话来，好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眼睛也酸的不行。

张小莉看此，对李佳说：“李佳，你去你大哥屋里玩会，我和你妈说会话。”

这时候的李佳是听话的，她看了看坐在板凳上低着头的妈妈，对着大姑点点头。

进了大哥的房间，缓慢推上屋门，视线透过越来越小的门缝看向妈妈，直到屋门关紧。

张小梅轻声啜泣起来，张小莉拉过她的胳膊：“你跟我来，咱俩去客厅。”

...

把张小梅安顿在沙发上，她去沏了杯茶，又投了个毛巾，回到客厅关上门。

“给，拿湿毛巾擦擦脸。”

张小梅接过毛巾，双手紧紧地用毛巾捂住脸，释放了出来。

张小莉看妹妹这个样子，默默地把事情捋了一下，大概猜到怎么回事，有些心疼，还有些恨铁不成钢，眼睛一瞪：“他儿子回来了？”

张小梅只是哭，也不说话。

张小莉急了：“问你话呢，是不是他儿子回来了？”

毛巾里闷闷的传出一声：“嗯。”

“咋地？这是不同意？”其实看到孤儿寡母这个样子，还有啥不明白的...

但也得知道具体发生啥事了吧，那边是啥态度吧。

看着妹妹一个劲儿的哭，就是不说发生了啥事，她也理解。

妹妹的脾气跟自己差不多，都是那种要脸的人，人前死撑着，估计这股劲儿都憋挺长时间了。

又一想到孤儿寡母的，拎着个行李就这么出来了，心里心疼极了，可更多的是生气，张小莉急的想直接给她薅起来问问。

...

过了一会儿，张小莉实在憋不住了：“差不多了吧，赶紧说说到底咋回事。”

张小梅还是哭个不停，听着大姐话里越来越不耐烦，心里本能也染上点害怕，赶紧止住了，只啜泣的说：“胡友庆他儿子今天回来了。”

“嗯，我知道，那天你跟我说他儿子今天回来，然后呢？”

“早上起来我又杀鸡又收拾鱼的，寻思孩子大老远的总也不回来，好不容易回来给好好安排一顿...”

“嗯，应该的，然后呢？你要说就撒冷的说，别吭哧瘪肚的。”

“结果这孩子下午一回来看见我和李佳直接就翻了，把桌子掀了，凳子都踢飞了...还...还...”

“还干啥了？”

“还把我们娘俩的东西都扔出去了，指着鼻子骂我们是乱七八糟的人。”

张小莉想到那个画面，勉强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胡友庆呢？他说啥了？”

“他儿子掀桌子时候把我们娘俩拽到他身后了。”

“...”

“...”

张小莉等了半天，也没听见再说别的了，不敢置信的：“没了？”

“...他能说啥，他就说了一句话就被他儿子怼了回来...姐，你也不是不知道，他对他儿子有愧，他儿子根本不服他...”

张小莉一口气憋着，上不来下不去的，尤其看到妹妹现在还为胡友庆开脱，更是气的想把她撵出去，不想管她了。

“那你咋出来了？是给你赶出来了还是你自己出来的？”

张小梅把事情和大姐学了一遍...

张小莉真是气的不想说话，训斥她：“你就这么灰溜溜的出来了？人家指着鼻子骂你你也没吱声？你平时的厉害劲儿呢？关键时候狗屁不是...你倒是走的挺痛快，把胡友庆解脱了。”

“那我还能咋地？他也不是说帮着他儿子啥的，他也是实在没办法，我再难为他能咋地？再说了，姐，你也知道，结婚半年多，他对我真挺好的，对李佳也好。”

想到这半年多，张小莉对胡友庆也是认可的，但是人有远近，人再好，让妹妹这样也不行啊，可妹妹说的也没啥毛病：“当初我说啥了？让你问清楚他儿子的态度再结婚，你就是不听，那会我就觉得不对劲，咋样？是不是照我的话来了？你也不想想，要是他儿子那么好答对，他能一直忍着不问吗？叫你鬼迷心窍...”

对于大姐的指责，张小梅是无话可说，但：“大姐，不管咋说，这半年多我不后悔，起码胡友庆给了我半年多的好日子.”

张小莉看着妹妹执迷不悟的样子，大大的翻了个白眼...

看看地上的行李包“你就这点东西？剩下的都让他儿子扔了？”

“没全扔，还有，今天带不过来...我都收拾好了，改天去取一趟。”

“哪天去？我跟你一块去。”

“不用了，大姐，我自己去取就行...我没想干啥，好聚好散得了...你去了彼此都尴尬。”

张小莉知道妹妹这是要给人家留脸面，气的都快哆嗦了，赶紧起身出去透口气：“你爱咋地咋地...这段你们娘俩在这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