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尊》 弱肉强食的世道 华丽盛世的王朝兴朝夜夜有无数游行表演的队伍凭借着自己的本事与绝技取得外出的富贵子弟与小姐的打赏,这里街道上的灯火阑珊与无数亮丽的红灯笼高高挂着,周边的小贩卖着各色各样的美味吃食与好玩的小玩意儿,游行队伍时不时往空中撒向亮晶的碎片,在这一切中,各位官家小姐与公子们在各种饰品铺与布料铺疯狂采购,手中拿着街上卖的美味小吃,仆人们手中的给各自主子拿着的物品挂满两手都已快拿不住的样子主子们还不断的在采购。江周河畔处大家会在河中放许多美丽多采的花灯好点亮夜色之下纯黑色的河流,河上的船里透过金黄色的蕾丝凤纹风帘可以看到里面的人围着桌子在玩着纸牌赌钱,还有的大型船只是一个歌舞表演的舞台,上面有乐队还有跳着炫丽舞姿的舞者,船只周围的蕾丝花帘被风吹得散乱有种别样的艺术美感,花帘处还挂着许多风铃,在风铃被大自然的风吹过时与船上的乐队形成悦耳动听的美妙乐曲,好似大自然也加入到了演奏当中。兴朝为盛世王朝女子以丰满肥丽的形象为美,男子则以高大壮硕为形象典范。

但与之华丽街道不相同的偏远处黑漆漆的狭窄走廊里无数乞讨者身上衣衫褴褛,骨瘦如柴,他们身上沾满泥土,其中有男有女还有很多小孩子,他们小心翼翼的吃着偷偷从地上捡剩的富人们掉落的吃食,即使这样,他们也是吃得津津有味。

一位穿着干净整洁的翩翩公子怀中抱着一个包袱慢悠悠走到这狭窄的走廊里,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十分难过,他找了一个石桩处坐了下来,这位公子的行头引起了乞丐们的注意,有一个乞丐便上前搭话。

“这位俊俏公子,看你这身装扮不应该来这坐啊,瞧你这苦涩的表情,我们都沦落成这样了都没有你这表情,公子你这是怎么了?”

公子转头看了看与自己搭话的乞丐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包袱,他似乎并不想与乞丐交流,乞丐以为他是公子是怕自己偷他东西便连忙解释。

“喂,我可没有想要偷你东西的意思啊,你别看我们是乞丐便觉得我们品行低下就爱偷,公子你这是偏见。”

“无所谓,不是怕你偷东西,就算你想偷我也什么都没有,我就想安静一会儿,方才发生了很多事情烦躁的很。”

乞丐听到公子的话便也不再继续与他讲话,起身坐回了自己用烂布铺盖的小地盘吃着捡来的稀烂食物。

公子靠在冰冷的石墙上抬头仰望着人夜晚的天空,通过狭窄的长?看到的天空都是有限的,许是太累了他闭上了眼睛,耳中似乎隐隐约约还能听到那从华丽街道处传来的些许歌舞声与美妙的风铃声夹杂着一些乞丐们睡在冰冷的石板上而发出的悉悉窣窣般的声音,公子可能也是太困了,便不经意闻也靠在背后的石墙上睡着了。

待公子睡着后,方才与他搭过话的乞丐瞧了瞧他在怀里紧抱着的包袝,然后乞丐又看了眼坐在旁边哄着小孩睡觉的妻子,妻子摇了摇头示意让乞丐不要起坏心思,但乞丐似乎并不想听妻子的,还是走向了已经熟睡的公子,轻轻的将公子抱在怀里的包袝拆开来,想要找找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却发现包袝里装的除了书就是书,其余的什么都没有,这时公子突然开口说。

“如今的我与你们都一样,即使穿的还算干净也没有什么不同,妄想在我身上找到值钱的东西,那么请问我能在你身上找到值钱的东西吗。”

被发现后的乞丐心虚的面露难色,支支吾吾的说。

“这位公子,你先别生气,麻烦你听我跟你说说,我和我的妻子还有孩子已足足有仨月没有吃过饱饭了,我们一直都是吃街上捡的东西的,可夜市也不是日日都有,平时没有夜市的时候我们只能挨饿,说起正事之前在夜市上发现了不知是哪位达官贵人吃剩的精致糕点,都没吃几口,我和孩子他娘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就迫不及待的拿回来给孩子吃了,没想到孩子吃了后上吐下泻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现在我的孩子虚弱的很,我又没钱给他看病,孩子他还这么小,再这样下去,我实在是怕他挺不住,所以心生了偷窃之心,望公子谅解啊!”

说着说着乞丐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最后竟直接哭了起来,一旁的妻子情绪也受到了感染但怕吵醒已经熟睡的孩子便小声啜泣着。

“你和我说这些也无济于事,我连我自己都帮不了更帮不了你们。”

“我也不是求你帮忙,我是求你体谅体谅我们莫要因此嫌弃我们。”

“唉,体谅,嫌弃,这些词语啊我现在连想都不想,或偷或抢固然无礼无德,但本来我对世人也没有什么好印象,你我皆是乞丐了,又何必留着思绪在意他人的看法。”

“我方才看公子的包袝里装满了书,再者看公子的这身行头打扮可是那公学堂的弟子?”

“曾经确实是,但如今的我已被他人顶替,寒窗苦读十年最后却发现是替他人做了个状元名头,还是无偿的那种,想想自己也是可笑的很。”

“公子的意思你才是今年科举考试的状元,几日前我与妻儿在街上乞讨时看到过李家仆人在大门前洒铜钱,说是他们李家老爷高兴今年李公子科举得冠赏人的,洒了足足有一个时辰呢,捡钱的不只是我们乞丐还有很多平民百姓,结果捡着捡着大家都为铜钱扭打在一起了,还有踩人的,我看这情形就少拿了点儿赶紧跑了,不过身上也是挨了点儿擦伤。”

乞丐掀起自己的衣服露出背部上面有许多抓痕,手臂上也有许多淤青,乞丐用手指了指另一位睡着的乞丐说。

“你瞧,他呀就是也在那天捡钱的一个,腿都被活生生踩断了,在李家大门口动弹不得,我和其余几个人看他可怜去把他扛回来的,一分铜钱没捞着还把腿弄断了,也是凄惨的很,我跟你说,断腿的还不只他一个呢,我们本来还想多帮几个,结果李家大公子突然出来赶走我们,情急之下就只把他扛回来了,后来傍晚我们又去了一趟发现其他断腿的人都不见了,也不知是被别人救了还是怎么,我们就没再想这事儿。”

“被别人救了?亏你也能想得出来,怎么可能是被别人救了,怕是成了他李大公子的乐子罢了。”

“公子此话怎讲啊,我们当乞丐多年了真的是不知当今世道的许多人情世故,莫非李家大公子是什么十恶不赦之人吗?”

“你当乞丐这么多年没被人践踏过吗,现在世道上的各种东西你难道都不明白?”

“我们当乞丐的是被人践踏惯了的,寻常人见我们不高兴还会踩上一脚呢,有时还会遇到在我们乞讨的饭碗里解手方便的,乞丐是没人权的东西,我们又能怎样,不过那也是偶尔的事儿,我还是坚信世上好人多的,比如我们乞丐与乞丐之间就经常互帮互助,也经常有好心人会给我们扔几个铜钱。”

“事实相告,我与李家的李大公子曾都在公学堂的同一个班共同当过弟子,他为人嚣张跋扈,经常欺负弱势者弟子,其中也包括我,这次的科举考试我就是被他李家给算计了,本想通过科举出人头地,改了自己这低贱的命数,没想到却功亏一篑,如今我什么都没了,连最后的希望都没有了,怕是只能等死了吧。”

“公子遭遇的事情我自然不能完全理解你的痛处,但我们乞丐如今都这样了却还是想法设法的活下去,虽然并没有什么太大意义,但我还是希望公子莫要轻易放弃自己,你的学识是记在脑子里的不会忘,只要还活着,就必然还会有希望的,望公子多想清楚些,不要因此放弃自己,反倒还随了加害你的人他们的心意。”

公子没有回答乞丐,依旧阴沉沉的坐在那冰冷的石砖地面上。

“不过公子,与你相谈了这么长时间,觉得甚是有缘,不知可否以实名相告?”

“我姓杨,名胥。”

“杨胥公子,今日也真是幸会了,我叫马迁,那是我的妻子郑琳,还有我儿马小谦,我与妻儿多年以前生活在边境的小村里,不成想有天却被狂暴的士兵当成泄愤一般屠了我们整个村,村庄的所有茅屋都被烧了,最后只有我和妻儿还有其他几个村民活了下来,没有住的地方没有钱后来我们就到城中当乞丐来了,原本在村里生活时我们还能种种菜拿到城里来卖以维持生计,自从那夜过去,村庄变成了一片蛮荒之地,除了妻儿我的其他亲人都死在了士兵刀下要不就是死在了大火里。”

杨胥听马大哥的经历听得满脸惊讶,想插话说些什么但还是没能说出口,只等到马大哥说完后杨胥才说道。

“想不到马大哥竟还有如此凄惨经历,我自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凄惨了却不成想马大哥更是有如此凄凄楚楚的经历。”

“你与我呀,都是苦楚之人罢了,我们呀就不必要比惨了,知你当下无住所无钱财,明日与我们一同乞讨可好,我还是那句话莫要轻易放弃自己只要活着就还一定会有希望的。”

“是,马大哥说得对,当下我定不能放弃自己,只要活着就务必还会有希望的。”

与此同时,皇宫里的皇后殿外在冰冷的地面上跪着一位公主。

“闻鹤公主,皇后娘娘现在正在气头上呢是不会见您的,天色也不早了您先回去休息吧,明早儿再来跪着看看皇后娘娘消不消气肯不肯见您。”

刘闻鹤依旧跪在地面上一动不动。

“闻鹤公主您这是何必呢,其实这是皇后娘娘让我转告您的,快点儿走吧,皇后娘娘的话难道您都不肯听了吗?”

“她要是听话,怎么会生出这样的事端,真是和你母亲一样贱人一个,怎么养都养不熟的东西,是个混帐,也是个废物!”

宫殿里传出来一阵皇后的怒吼声,嗓音直接骂到沙哑咳嗽了起来,顺带从宫殿大门里扔出来几卷书,闻鹤公主被吓到颤抖,连忙重重的把头磕在地上跟皇后道歉。

“对不起母后,太子弟弟今日在父皇面前出丑与我脱不了干系,是我平日里没有教好弟弟,母后若想出气随您打我骂我,求您不要因此而嫌弃我,求母后了!”

安静片刻后,皇后手拿皮鞭从宫殿大门走出来,闻鹤公主听到脚步声刚要抬头却被皇后重重的又把头压了下去,接着就是一则询问。

“你的太子弟弟一向不爱在公学堂上与普通的皇子和平民百姓共同上课,所以他经常旷课我又管不了他,公学堂的老师又不能到我宫里来亲自给他一人上课,就算他平日里上课也是玩乐,根本什么都听不进去,我安排你到宫学堂上课为的不就是让你多照顾多教会你弟弟学识,你倒好,自己学了一身本事倒显得你弟弟是个废物,今日宴会上你父皇问你弟弟学识结果一问三不知,你倒是出了风头替你弟弟回答在你父皇前得到夸奖,真是跟你生母一样的贱人,你可真会钻空子找时机!”

“母后息怒,请您先听我说,太子弟弟的问题确实与我脱不了干系,可我若不替太子弟弟回答,今日宴会的风头就会落到庆贵妃儿子手里,我知道母后一向最讨厌庆贵妃,若这宴会风头真落到了庆贵妃儿子手里,以她的性格日后必定会在母后您面前炫耀个不停,所以倒不如我来回答,我毕竟在名义上也是母后的女儿,无论怎么样也是给母后长了脸。”

“你倒是个会为自己开脱的,这小嘴说话真是张口就来,不过我看你老早就想出头了吧,是不是日后背刺我也会是这样一套一套的。”

“儿臣不敢,儿臣真的不敢,母后养我长这么大我怎会忍心背刺母后,我做的所有事情无不是在替母后着想,请母后明察。”

“抬起头来!”

刘闻鹤刚抬头便挨了皇后重重的一巴掌。

“你说的话自己可牢牢给我记住了,日后若是违背了,可是要遭天谴的呀,你听懂了吗。”

“是,请母后放心,儿臣会一心一意替母后与太子弟弟着想,绝不会生二心,若生二心必遭天谴。”

“嗯,看在你理由充分和如此有诚意的分上今日我便不拿皮鞭打你了,但是!”

皇后又重重的抽了刘闻鹤一巴掌。

“教你太子弟弟不用心实在是该打,几日之内,我要看到我儿的进步,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是,儿臣定当竭尽全力。”

“你额头上磕破的伤和我扇你那两巴掌的红肿在好之前不能让宫里的其他人看见了知道吗。”

“儿臣会找面罩戴上的,定不会让他人看见,让母后落人口舌的。”

“嗯,本宫也乏了,你也回去休息吧,明日不是还要教你太子弟弟。”

“是,儿臣告退。”

在台阶下等候的侍女青蕊已经显得格外焦急,看到刘闻鹤从台阶上走下来的身影她这才放下心。

“怎么样啊,公主,没事吧,您说您也不让我跟您上去。”

青蕊看到刘闻鹤额头上的伤与红肿的脸惊讶的说道。

“您又被打了,怎么这次直接打脸啊,皇后娘娘也太过分了,万一给公主您毁容了怎么办啊!”

“你小声点啊,放心吧,不会的,回去涂点创伤膏就好了,再说了,这次打脸不比之前好啊,我身上都被鞭打过多少伤疤了,再不能添新伤口了。”

“那也得皇后娘娘她心里有数才行啊,下次万一您又做了什么不如她意的事儿又打您怎么办。”

“别想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回去给我涂创伤膏。”

“好的吧,公主。”青蕊无奈的跟在刘闻鹤身后叹了口气。 惊心动魄的“共犯”一词 夜间,在刘闻鹤的寝宫内,青蕊正小心翼翼的往刘闻鹤额头上的伤口涂创伤膏。

“喂,就那么一个小伤口,你都给我涂了老半天了,快点的吧,敞开了涂,大大方方的。”

“您说您也真是的,磕头就磕头吧,您磕的那么重干嘛呀,皇后娘娘也没让您这么磕头吧,您也太不爱惜自己的这张脸了。”

“我要是没诚意皇后她能放过我吗,你这丫头想的也太天真了,要是皇后那么好蒙混,我也就不会挨她那么多鞭子了。”

“唉,公主您说咱们这日子过得总是心惊肉跳的,幸亏您心理素质好还能顶住,不过我每次听到皇后娘娘传唤咱们我这心脏跳的都能从身体里跳出来,但是幸好还有您在,只要公主您还在我就有安全感。”

说完青蕊一把抱住刘闻鹤,在她身上疯狂磨蹭。

“好啦好啦,今年你都多大了还这样没正形,成熟点吧丫头。”

“奴婢比公主小两岁,今年不过也才十四岁而已,难道我的年龄很大吗。”

“民间有许多可怜的女子十四岁就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当然这跟你没关系,不过呀,我还是希望你能尽快成熟些好。”

“幸亏奴婢自小就跟在了公主的身边有了公主的庇佑,不然奴婢到这个年纪也不知道会怎样呢,小时候父亲将我卖给宫里的公公为的就是给弟弟们更好的吃穿用度,家里穷根本养不起三个孩子,父亲母亲就打算把我卖掉让家里的条件变好一些,然后命运就推动着奴婢来到了公主的身边,与公主打小就相依为命。”

“不过,话说回来,你怨不怨你父母把你卖掉这件事。”

“说不怨又怎么可能,只不过在我小的时候总是没有什么选择的权利,明明也还是小孩还十分依赖着母亲,转眼就是被卖进宫里让凶狠的见习女官调教,连哭泣的资格都没有,运气好的呢就发配到各宫当差事,运气不好的没有被选中的就发配到浣衣房或者冷宫那种地方当差事。”

“我记得青蕊你刚来到我身边时总是憨憨笨笨的,或许是因为你年龄太小了,很多活儿都干不了。”

“是啊,但是公主从未责骂过奴婢,对奴婢一直很有耐心。”

“从我儿时记事起,慕容妃就已经失宠了,一直在她自尽之前的一段时间,我的生活过得很枯竭,她就像个疯子一样,平日里喜怒无常,成天胡言乱语,整个寝宫无人打扫,奴仆都被撤走了,虽不是冷宫但却像极了冷宫,我就那么一直和一个疯子一起生活着直到你到我身边来,又重新给我带来了快乐,总算是能让我找到一些童年玩乐的感觉。”

“公主,您莫要如此怨恨慕容妃娘娘,说到底慕容妃娘娘也实在是可怜的很,虽然说她对您确实是有亏欠,但别人对她的亏欠呢,慕容妃娘娘当初作为质子来到兴朝皇宫谁问过她愿不愿意,被陛下看中以后封妃再失宠才会以至于变得越发疯狂,再怎么样您也是慕容妃娘娘的女儿,明明都生在可怜处,又何必再如此埋怨呢。”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如此不幸便可以发泄在我身上吗,我就是不愿拿她当母亲,谁家的母亲会丢下自己的孩子想死就死,甚至不顾及我是否害怕,直接在庭院的树上自溢,你不记得了吗,那天夜里雨一直下个不停,直到天明还在不停的下,你我一出去就看到了她那泡肿发青的尸体,散乱湿漉的头发和一丝不挂的躯体,直到现在,每在夜里睡觉时我还经常做有关于她的恶梦。”

“公主,天色都这么晚了,您能不要再提那些事儿了吗,不然今晚可怎么睡啊。”

“行了,你今晚也别去别屋睡觉了,跟我一起睡吧。”

“真的!想来好久没和公主一起睡了呢。”

“明早我还得去太子那监督他学习,我也真是服了皇后,自己的儿子不管让我去管,也不知道她那脑子里成天都在想些什么。”

“皇后娘娘估计是有她自己的担忧吧,宫廷后妃们时常会整出各种乱子若不妥善管理又有几人会把皇后放在眼里,再说,皇后娘娘生怕皇帝陛下哪天不来看她把她给冷落了,这事儿您又不是不知道,又忙着管理后妃又忙着稳住君心,对皇后娘娘来讲平日里大概也是烦忙的很。”

“说到底这后宫女人也真是无比的可怜,成天围着一个人处处勾心斗角,让别人不得安宁的同时也让自己不得安宁,最终究竟是图个什么自己也不清楚。”

“后宫想怎样就让它怎样吧,跟您有什么关系,可若是公主您今夜再不休憩明早起不起得来就不一定了,都这个时辰了奴婢还没给您散发洗漱,若是今夜无法好好休息您明早起不来到时候皇后娘娘又得怪罪,就又有您的苦头吃了。”

“罢了,不想了,我先去换衣服,你去准备为我散发和洗漱的东西吧。”

“好的公主。”

刘闻鹤起身走向屏风后将繁琐的几层衣物与衣饰脱下后放到了衣架上又拿下寝衣一层层穿上。

青蕊将桌上的各种创伤膏收起放进了抽屉里,并去备好了一盆清水与干净的毛巾还有梳子,准备着为公主散发与洗漱。

换好寝衣的刘闻鹤从屏风后走出来坐到了梳妆台前,青蕊也慢慢的从刘闻鹤头上摘下一个个精致的发饰放到饰盒上,青蕊怕弄疼刘闻鹤所以动作很轻很慢,但每次散发都让刘闻鹤的耐心耗尽,急不可耐的催促着,待麻烦的散发与擦脸洗漱过后,刘闻鹤和青蕊总算能躺在床上休憩了。

只是这一晚不知是刘闻鹤提及生母慕容妃过多产生了某种效应还是怎的,刘闻鹤又做了关于慕容妃的恶梦,在梦中,年幼刘闻鹤赤着脚在大雨中奔跑,地面的滑度让刘闻鹤一次又一次摔倒在地,但刘闻鹤也丝毫不怕痛的站起来,哪怕又一次摔倒,她不断的呐喊着。

“救命啊,谁能来救救我的母妃,谁能来救救我的母妃,求求上天了,能不能不要让她死!”

这呐喊声越来越绝望越来越无助,过了许久都无人应答她,筋疲力尽的刘闻鹤靠在宫墙上想休息一下,漆黑的夜晚下着倾盆大雨将她的衣服彻底弄湿,即使她被这寒冷的空气冻得瑟瑟发抖,但或许是她太累了还是靠在宫墙上睡着了,当她被人叫醒,细听正是慕容妃的声音,刘闻鹤身体发着抖颤动着双唇缓缓的睁开双眼。

“鹤儿,鹤儿,睁开眼睛,来看看母妃。”

待刘闻鹤完全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泡肿发青的双脚,刘闻鹤迟迟不敢抬头看,她浑身都吓得不敢动弹只能死死地盯着那双死人脚,只见那双脚靠得她越来越近。

“鹤儿,怎么了,快抬头来看看母妃啊。”

刘闻鹤依旧不敢抬头,双臂环抱住了自己的脑袋,好似形成保护罩一般,又过了一会儿,一只手突然扯住刘闻鹤的手臂直接将她整个人拎了起来往前走去,刘闻鹤抬眼一看,那人正是皇后,手里还拿着鞭子,看去向,皇后正在拉着刘闻鹤到慕容妃的寝宫,无论刘闻鹤怎么挣脱都挣脱不了皇后的手,眼睁睁看着走进大门,庭院中央的那颗大树上还挂着慕容妃的裸尸,刘闻鹤再也承受不住打击害怕的尖叫起来,现实中睡觉的她也不断的在尖叫将青蕊吵醒了起来,青蕊见身在梦魇中的刘闻鹤试图安慰着将她叫醒却也只是徒劳,梦境中的刘闻鹤见皇后大声叫唤着。

“我们是共犯!我们是共犯!你难道忘了吗!我们是共犯啊!”

皇后一手拉着刘闻鹤一手指着吊在树上的慕容妃裸尸,但刘闻鹤一直害怕的想要挣脱开皇后拉着自己的手,连看一眼慕容妃的尸体都不敢,她一直在尽力回避着。

“什么共犯!什么鬼东西!什么东西!什么东西!”

现实中的刘闻鹤紧闭着双眼在床上不断的挣扎着呐喊,无论青蕊怎么安慰怎么试图叫醒她都无可奈何。

在夜深已经没有人的寂静街道旁的湖边上,杨胥坐在了一个大石头上背着包袝看着湖中游走的鱼儿若有所思的样子,杨胥打开包袝从中找出碎成两块的公学堂学牌,想起李家大公子戏弄着他并在他面前将学牌重重摔碎的样子,杨胥的怒火压抑在心中,为何人间如此不公平,无权无势的人在有权有势的人眼里就像可玩弄的蝼蚁,任何东西都能被他们轻易夺走,对于杨胥来讲自己成就功名利禄不过是为了翻盘自己家的冤案,儿时杨胥也有一个好家庭,自己的父亲官虽不大但日子也算过得丰厚,不曾想,有天夜里被屠满门,杨胥的父母亲都丧命在那场屠杀中,而就在杨胥自己即将被杀时,衙门的人即时赶到他才躲过屠杀,可是,因自己无名无利更无话语权,当年衙门便匆匆结了此案再无追查过,杨胥也因此成了孤儿,可他从未放弃,苦读这么多年书眼看自己就要当上状元,却被李家轻易设计谋夺走功名,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令杨胥不断的怀疑自己是否还有坚持下去的必要,他看着自己那被摔碎的学牌不尽落下一滴滴眼泪,接下来该何去何从,自己究竟应该怎么办,这些问题在杨胥的心中盘旋着。

到了清晨,青蕊给刘闻鹤梳发时刘闻鹤略显疲惫,大抵是因为昨夜梦魇的原因,青蕊小声开口问刘闻鹤。

“公主,您昨夜说梦话了,您知道吗?”

“梦话?我说什么梦话了?”

“公主,共犯是什么意思?您昨夜做什么梦了?”

本来一手撑在桌面上闭目养神的刘闻鹤听到共犯二字吓得一哆嗦猛的睁开双眼还不小心打翻了一旁的水盆,青蕊因刘闻鹤突然的举动被吓到梳发时不小心采到了刘闻鹤的头发,刘闻鹤疼的叫了一声。

“啊!你干什么!”

眼看着刘闻鹤就要扇青蕊巴掌却在即将扇上脸时停了下来,青蕊见到反常发火的刘闻鹤马上跪在地上连忙道歉。

“对不起公主,不知是否是奴婢说了您昨夜的梦话又让您回想起那可怕的恶梦了,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没有分寸。”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是我方才的反应应激了,你快起来吧。”

刘闻鹤伸手拉起跪在地上的青蕊,并安抚她跟她道歉。

“我昨夜确实做了个很可怕的恶梦,以至于我今天早晨醒来还挺朦胧的,不过一直记不太清究竟梦到了什么,你方才一提我才彻底回想起来所以又吓了一跳。”

“那现在时辰还早,公主若是忧心不妨跟奴婢倾诉一下,奴婢也好为公主排忧解困。”

“罢了,这个梦我不想跟任何人说,关于恶梦的这个话题我们就到此为止吧,我不想再聊了。”

“是与慕容妃娘娘有关吗?”

刘闻鹤听到这几个字又恶狠狠的瞪了青蕊一眼。

“我发现今日你这张嘴真是尤其的碎,你是怎么回事!成心的与我作对惹我生气吗!”

“对不起公主,是奴婢又多嘴了,是奴婢不好。”

“我不想再提有关昨夜恶梦的事了,你快快为我梳妆再去给我挑一顶纱帽簪在头发上,今日不便让他人看见我额头上的伤,免得又会落入他人口舌,烦燥的很。”

“是,请公主等等奴婢,奴婢马上就来。”

青蕊飞奔着跑向饰品柜在许多顶纱帽里挑了一顶白颜色的拿给刘闻鹤看。

“公主,您瞧这顶怎么样。”

刘闻鹤看向青蕊手中的那顶白色纱帽,从窗户里照射出的日光刚好映在纱帽上,用银丝编织的白色纱帽发出微微五彩的光芒,帽檐突出的几朵红花为纱帽增添了几分别样的色彩,总体来说这纱帽真是好看极了。

“你的眼光还是那么好,不过这顶纱帽是几时有的,我之前怎么从未见过?”

“是几日前皇后娘娘差人送过来的,那个奴才说是皇后得了些新鲜的物件但觉得这顶纱帽挺适合公主您,所以就给您送来了。”

青蕊边说着边给刘闻鹤将纱帽簪在已盘好的头发里。

“这纱帽的纱面如此长,直接都能将肩颈盖住,送我这个,是何寓意,莫非是要我将自己遮住,不要试图展露锋芒。”

“公主您想多了,皇后娘娘送您东西难道就非得有什么寓意,就不能是诚心想送给您啊。”

“真是傻丫头,皇后哪有那么好心,瞧我这身上一道道伤疤哪个不是拜她所赐,打你两巴掌再给个甜枣吃,况且这甜枣还给的还不明不白的,不知道究竟是何居心。”

“虽然但是,您身上的伤疤也有慕容妃娘娘打的。”

“不要再跟我提那个贱人,你今日究竟怎么回事!”

刘闻鹤气得用手重重的一拍桌子,桌子上的所有物品全都抖动了起来,这一拍刘闻鹤的手掌也拍红了。

“公主您疼不疼,让奴婢看看。”

刘闻鹤用力甩开青蕊抓着自己手掌的手,大声说道。

“是!你公主我就是天生挨打的命,儿时被生母打,长大被皇后打,但是我告诉你,若不是我自小就护着你,你的下场也好不了哪去,结果我对你这么好你就是这样成天气我的!”

“今日提到慕容妃娘娘您为何会如此反常,奴婢还想问公主今日究竟是怎么了。”

“你!”

刘闻鹤刚要破口大骂却被敲门声给打断了。

“公主,奴婢是楚音,皇后娘娘身边的红鸢姑姑前来问候,请问公主是否让红鸢姑姑进来。

“当然,速速让红鸢姑姑进来。”

说完刘闻鹤赶忙整里了下衣饰与纱帽,跪在地上的青蕊也赶紧站起来帮刘闻鹤整理,等到完全整理好刘闻鹤站在寝宫大厅等待红鸢姑姑前来,不一会儿马上就有了敲门声。

“公主,奴婢是红鸢,可否方便让奴婢进到公主寝殿,若是不便奴婢有些话在外头说也可。”

“方便方便,红鸢姑姑请进。”

“是,那奴婢就进来了。” 救人 红鸢姑姑推开寝殿的大门,看到已穿戴整齐的刘闻鹤很是欣慰。

“看来公主是把皇后娘娘的话记在心上的,今儿个这么早公主就已经收拾好了。”

“那是自然,母后的吩咐我不敢怠慢,请问姑姑亲自来可是母后又有什么事要吩咐?”

“奴婢今天就是来传达皇后娘娘的话的,太子殿下今天竟然主动去了公学堂上课,皇后娘娘听了十分高兴,娘娘的意思是公主也不用去东宫了,直接到公学堂去吧,虽说太子已去上学,但学不学得进去还得需公主多照顾,三日之后,皇后娘娘会亲自抽查太子殿下学识,至于学的究竟怎么样呢,那就跟公主您有关系了。”

“是,我知道了,请红鸢姑姑转告母后让她放心,我定会好好帮助太子弟弟的。”

“嗯,那奴婢就先回去了,公主也快些去公学堂吧。”

“是,我定会紧快去的,姑姑慢走。”

红鸢姑姑走后刘闻鹤脸色顿时低沉下来。

“真是服了皇后,到底是没亲自教过太子学习的,就以他儿子的顽性,三天能学个什么东西出来,三天能不能让他听我说话都难。”

“公主,奴婢还是先叫人传早膳吧,您醒来也没吃什么东西,用完早膳再走也不迟啊。”

“不用了,不想吃。”

“公主还是用些早膳吧,您什么东西也不吃对身体不好。”

“今日你就不必跟我一起去公学堂了,我和楚音一起就好。”

“为什么?许是奴婢今天惹到了公主让公主不高兴了,那奴婢跟公主道歉。”

“本来也是我太过烦忧,跟你没什么关系,只是眼下我还正在气头上,并不想和你一起出去。”

“可往常都是奴婢照顾着您出行的,楚音刚分配给公主没多久对您都不了解,又如何能照顾好您呢。”

“我也不是什么三岁小孩,并不需要别人的照顾,只要你听话就可以了。”

刘闻鹤也没再给青蕊任何说话的余地头也不回的就走了,青蕊看着刘闻鹤与楚音一同离开的背影脸色十分不悦,现在寝宫只剩下青蕊一人,她无聊的碰碰这摸摸那,然后直接就倒在了床上,青蕊想起刘闻鹤昨夜梦魇时的情景,当时无论她怎么叫都叫不醒刘闻鹤,梦魇时说的话和今天早晨那一反常态的急脾气,再加上提起慕容妃刘闻鹤如此紧张害怕,青蕊已经想到刘闻鹤昨夜的恶梦定是与慕容妃有关。

马车上,刘闻鹤与楚音正前往公学堂,车上十分安静,或许是楚音与刘闻鹤还不是很熟气氛略显尴尬,刘闻鹤主动问。

“今早你肯定听到我和青蕊吵架了吧?”

“公主,奴婢只听到了一点,在奴婢通传红鸢姑姑来访时只听到了几句。”

“想来你来我这儿已经足足有一月了,我还未曾与你交流过几句话呢。”

“既是做公主的奴婢只为伺候好公主就足以,公主不必与奴婢交流奴婢也能尽心尽力照顾公主。”

“嗯,你倒是还挺懂事。”

刘闻鹤看着楚音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过,我看楚音你年纪也还很小,想必今年也不过十六吧。”

“公主,奴婢今年已经十九了。”

“哦,原来你比我大了这么多,还是个姐姐。”

“公主折煞奴婢了,奴婢可当不起公主的姐姐。”

“楚音姑娘不必紧张,我平时为人还是不错的,没什么厉害的公主架子,至于今天早晨那其实是个意外,昨夜做了恶梦一晚上都没休息好,青蕊这孩子爱念叨,我还正烦所以才骂了她几句,可千万别吓着楚音姑娘,以后我们还要当很久的主仆呢。”

“奴婢第一次见公主时就知道公主是个善良的人,公主不必向奴婢解释什么,奴婢清楚的。”

紧接着,马车上又是一片寂静,气氛瞬间又尴尬了起来。

“楚音姑娘可是不爱说话?”

“公主,奴婢也是没有什么好说的,请公主原谅奴婢有些认生,不会讲话。”

“突然想起我还似乎还没问过你从哪里来,家乡是何处?之前可曾伺候过别的主子?”

听到刘闻鹤问起这个,楚音神情稍微有些紧张,似乎有什么要隐瞒刘闻鹤的,楚音眼神左看看右看看,刘闻鹤一眼就察觉到了楚音那不对劲的神情。

“公主,奴婢出生时母亲就因难产而死了,后来没过多久父亲生了场大病也死了,然后奴婢自小被抚养在舅父家但一直不怎么受待见给舅父母干各种苦力,待到奴婢长大舅父母竟想把奴婢许给村里那已年过的六十的地主老爷家当小妾,奴婢不肯从便偷偷逃跑离家正巧宫里招人奴婢就进了宫,许是从小干惯了苦力奴婢干活干的还不错才分配到了公主这。”

看见楚音那可怜惜惜的神情和抽泣着的声音本还对楚音的话存有疑心的刘闻鹤也心软了下来,共情了楚音。

“你也是个可怜人,不要再伤心了,既然到了我的身边,只要你不做什么祸害我的事我就定不会亏待你的。”

“奴婢可是万万不敢祸害公主的,请公主放心,也多谢公主同情奴婢,奴婢知道公主是个好人。”

马车停了下来,车夫小声喊道。

“公主,公学堂已到。”

“知道了,我这就下来。”

在公学堂大门口将挂在腰间的呈金色公学堂学牌拿下来给门口侍卫看过后,刘闻鹤与楚音便可进入公学堂,对于公学堂学牌一说,皇子公主们呈金牌,各大官家子弟呈银牌,小官子弟呈铁铜牌,寻常人便是木牌。即使是公学堂一个专心学习知识的地方,阶级分划也显而易见,奠定了无权无势的穷人被有钱有势的富人欺负的基础概念。

刘闻鹤与楚音进到公学堂后便直接去了各皇子所在的班级寻找太子,戚太傅只看见一位蒙面女子并未识得刘闻鹤便上前呵斥道。

“你是何人,在此做甚。”

刘闻鹤转过身露出挂在腰间的呈金色学牌,戚太傅看到金色学牌神情立马转变,将腰弯了下去以示尊重,刘闻鹤听到戚太傅说的话便用自己的声音说道。

“戚太傅,我是刘闻鹤。”

“原来是闻鹤公主,闻鹤公主蒙住了脸再加上今日也没带青蕊那丫头在身旁,老夫一时没认出来还请公主莫要怪罪。”

“无妨,我今日这身行头认不出来再正常不过了,不怨戚太傅。”

“想来今日也并非是女学的开堂之日,请问闻鹤公主来此是有何贵干。”

“太子弟弟在何处,我往班里寻了一圈并未看见太子弟弟,母后告诉我太子弟弟来了公学堂上课是让我来照顾太子弟弟的。”

戚太傅满脸疑惑的看向刘闻鹤说道。

“太子?可是太子殿下今日并没有来公学堂上课啊。”

“怎么会,是母后告诉我的,莫不是太子弟弟他又撒谎了。”

“今日老夫早早就在公学堂等候各皇子们来了,太子殿下若是来了老夫怎会不知。”

公学堂的钟声敲响,到了上早课的时间,戚太傅手中握着书卷看着敲响的钟焦急了起来,刘闻鹤也察觉到了戚太傅似乎是要急着去上课便也不好再询问。

“我知道了,戚太傅赶快去上课吧,这件事我会自己解决的。”

“那老夫就告辞了,公主就请自便吧。”

戚太傅快步走向了班级里上课,刘闻鹤无奈的叹了口气向身少旁的楚音说道。

“太子就是这样的,没办法。”

“那公主,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

“不知道,但依我看还是先回宫禀告一下皇后比较好。”

刘闻鹤与楚音刚要走出公学堂就被一个男人的声音叫住了。

“公主请留步。”

一位年轻公子朝刘闻鹤这边跑来。

“请问这位公子是?”

“回公主,我是御史台现任御史大夫的儿子我姓赵名彦玉。”

“那请问赵公子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赵彦玉说话吱吱唔唔的,想要讲出来但是又有些犹豫。

“哦,是这样,我是有些事想告诉公主,但是,唉。”

刘闻鹤越来越不耐烦便说道。

“实在是不知道赵公子是要与我讲什么,但既然赵公子不愿讲,眼下我还有别的事,就先告辞了。”

“请公主留步,是与太子殿下有关的。”

刘闻鹤停下了离开的脚步,转身看向赵彦玉。

“究竟是何事?快速速讲来。”

“是这样的,昨日我与李家状元李大公子茶楼一叙,李大公子透露跟我说今日要带太子殿下去斗蛐蛐,我以为李大公子是说玩笑话的,方才无意间听到公主与戚太傅的谈话,我猜测今日太子殿下极有可能是与李大公子一同斗蛐蛐去了。”

“那赵公子可否告诉我这附近斗蛐蛐的地方在何处?”

“公主,附近斗蛐蛐的地方有很多家,但我想李大公子应该是带着太子殿下去了最有名的一家。”

说完赵彦玉边用手比划边向刘闻鹤阐述那家的位置与大门口的样子。

“多谢赵公子告知,不然今日我还真不知道要到哪里去寻太子呢。”

“我也不敢说一定就是去了那里,但十有八九应该是这样没错,若是我说错了,还请公主莫要怪罪。”

“不会怪你的,我也不是分不清是非对错之人,今日也谢过赵公子如实相告了。”

告别赵彦玉后,刘闻鹤与楚音便上了马车,楚音向车夫阐述要去的斗蛐蛐场所,车夫也立马听明白了,车夫挥了挥手中的鞭子,马车开始前进。

烈日之下,街道上并无多少人,做买卖生意的都纷纷离去了,今日的太阳毒的很,让外出的所有人都晒得满头大汗的。杨胥与马大哥找了一处树下的阴凉地方乞讨,但即使是这样,浑身依然是酷暑难耐。

刘闻鹤的马车上放置了许多桶冰块,空气十分清凉,所以刘闻鹤与楚音并没有受到酷暑的折磨,她应该是昨夜梦魇的原因并没有睡好在马车上犯困了起来不停的在打哈欠。

“公主,您要是困的话就睡一会儿吧,奴婢在这儿看着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无妨,只是眼下有些许困意罢了,过一会儿就好了。”

没过多久,一阵东西碎掉的声音彻底让刘闻鹤清醒过来,然后离声音源头靠的越来越近,听见了好些恶劣的骂人声。

“臭乞丐!竟敢挡老子的路!你们是些什么东西!”

紧接着似乎是重重的摔碗声与踹人的声音。刘闻鹤掀开窗帘看到有两个壮汉在踹一个中年男人,一旁有一个年轻男子试着拦住壮汉踹人的双腿但也无济于事一同被踹了起来,刘闻鹤对此本想着视而不见就好,但听着那俩壮汉的骂人声越来越恶劣越发的难听,刘闻鹤的心理开始动摇想要出手帮助,楚音察觉到了刘闻鹤的情绪对她说。

“公主,在外像这样的情况每天都会发生,贵人都无法掌握自己的人生,更何况是乞丐呢,此事又不关己,您不必放在心上,人各有自己的命数呢。”

马车渐行渐远,但那恶劣的骂人声与拳打脚踢的声音却不断在增大,刘闻鹤忍不住又拉开了窗帘往后看了看,那两个乞丐倒在地上双手抱头任由那些壮汉踹打,看到这个场景刘闻鹤想起自己小时候被一群奴才欺负嘲笑,那些奴才却对其他皇子公主毕恭毕敬,儿时因为慕容妃失宠成了弃妃刘闻鹤自己也因此倍受欺凌,她内心最忌惮这些只会欺压弱势人群的家伙。

“停车!”

刘闻鹤大声喊道,车夫也被吓了一跳紧急停下了马车。

“公主,怎么了?”

车夫疑惑的问道。

“我要下车。”

车夫还没来得及搬小梯子,刘闻鹤直接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楚音看到刘闻鹤已跳下车但自己身为奴婢也不好不跟着,过了一会儿楚音纠结着也不情不愿的下了马车一路小跑试图跟上刘闻鹤。

“够了!我当是什么东西吵扰了本小姐,原来不过是几个害虫在此祸害人间!”

刘闻鹤说话时的声音十分的响亮,几个壮汉听到后立马回头看向身后,被踹倒在地上的杨胥也转过头看向后面,在杨胥眼中只见一个头戴白色纱帽衣裙飘飘形似仙女一般的女子迈着轻快的步伐正朝这边走来,几个壮汉用轻蔑的眼神审视着面前这个女子。

“呦,这是来了两个妞儿呢,想要干什么,救人呐。”

其中一个壮汉用嘲笑式的语气说着话。

刘闻鹤并没有理会他们,她从袖襟里掏出一袋银子扔到几个壮汉面前说道。

“拿了银子,马上滚。”

一个壮汉眺了一眼刘闻鹤上前拿起那袋银子用手掂了掂。

“不得了,还不少呢,这是真的吗。”

壮汉迫不及待的打开袋子查看发现里面确实装的都是真银子。

“没见识的东西,看见一袋碎银子就激动成这样!”

一个壮汉对着另一个壮汉骂道。

“喂,我看你这妞儿挺有钱啊,穿的这么浮夸还把脸遮住,莫非你的脸是有什么不能见人的吗,要我说,给哥几个露个脸,满足一下我们的好奇心,瞧瞧脸蛋我们就走。”

“你们是群什么东西,还敢跟我提要求,我劝你们识相点儿,拿了银子就赶紧滚。”

“呦,你这妞儿还嚣张的很呢,以为自己什么本事什么人呐,不听我们的信不信我们打你。”

说完壮汉就要上手去掀刘闻鹤的面纱,楚音一时情急直接上前握住了壮汉的手,平时看起来柔弱的楚音竟然力气十分强大直接将壮汉的手折了回去,刘闻鹤在一旁都看呆了,对于多少练过武功的刘闻鹤来看楚音绝对是会功夫的。

被折断了手的壮汉疼的啊啊大叫,其余几个壮汉想要上前去攻击楚音却被刘闻鹤拦了下来,只见刘闻鹤将手腕上所戴的镯子取了下来摇晃了两下镯子竟直接变成了一把小刀,几个壮汉看着面前这两个人都是会功夫的,便不再敢惹,拿着那袋银子拔腿就跑。

“你竟然会武功,为何不早早告诉我,你究竟是什么人!”

刘闻鹤抓着楚音的手腕质问道。

“公主,奴婢还能是什么人,您也没跟奴婢说过您会武功啊。”

“真会狡辩,我在问你的来历时你就说你是不是对我撒慌了,你到底从哪儿来是什么人,为何要到我身边,你究竟是有什么目的!”

帮助 “公主,奴婢没有骗您,功夫是奴婢小时候跟村里的一位大侠学习的,会功夫难道是什么很奇怪的事吗。”

“你是把我当傻子吗,你之前不是说你的舅父母从小压迫你让你干苦力,舅父母这么可恶,怎么可能会让你抽时间去学功夫,再说我看你这么能打,估计谁都很难强迫你去嫁人吧。”

“人到长大有那么多年呢,怎么可能会挤不出时间来,其实我是晚上偷偷跑出去学的。”

“撒谎,你的谎话实在是太愚蠢了,从你最初与我对话时我就发现你有很重的口音问题,不过觉得你可能是从其它地方来的,带点口音还正常,但当我问你出身来历时你却说你就出生在这里,所以现在我猜测你是不是东尤王朝派来这里的奸细,专门到皇子公主身边伺候为的就是窃取我大兴王朝的一些秘密好通报回你们东尤,说吧,你是不是还有很多同伙。”

被扒干净大半截底细的楚音开始彻底慌乱了,她怔怔的看着刘闻鹤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任凭她如何挣脱都甩不开刘闻鹤拽住自己手腕的那双手,楚音也因此而感到惊?,明明自己已经习武多年力气也比同龄的绝大多数男子都要大,可是在刘闻鹤这里自己倒显得弱小起来,更何况刘闻鹤还比自己小了很多岁。

“怎么,是被我说中了吧,不知道该怎么向我撒谎了。”

楚音欲向刘闻鹤动手却被刘闻鹤率先拦了下来,并被她点中了穴位昏了过去,刘闻鹤架着晕倒的楚音走向马车将她直接扔进了马车里面,并吩咐车夫找了根结实的勒马绳将晕倒的楚音五花大绑了起来,在确定绳子的紧度与是否牢固后,刘闻鹤吩咐车夫在此等候自己,然后朝被打的杨胥那边走去。

“这是给你们的银子,瞧瞧你们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好好拿银子去看看郎中吧。”

刘闻鹤从袖襟里又掏出一包银子放在了杨胥面前,只不过杨胥已经被刘闻鹤腰身上挂着的呈金色学牌给吸引住了,无数个猜想在杨胥的大脑中频频略过,他记起原先在公学堂上课时师长曾向学生们讲过学牌的不同,那持有金牌者便是只有皇室子女才可获取,再加上杨胥方才听到的一声声公主的称呼,在杨胥的心中对刘闻鹤的身份已经有了答案,眼看着刘闻鹤将银子放下后即将离去,杨胥开口说道。

“听闻在公学堂内持有金牌者便是金贵的皇家子女,敢问阁下的身份是?”

刘闻鹤听到此话愣了一下,回过神来看了看自己腰间挂着的呈金色学牌,又用着带有鄙夷的神情扫了一眼杨胥。

“你是怎么知道这个是用来干嘛的?”

杨胥用袖口抹了抹嘴角的鲜血,然后抬起头仰望着刘闻鹤对她说。

“因为曾经的我也是公学堂的弟子。”

刘闻鹤不屑一顾的笑了起来。

“你说你曾是公学堂的弟子,可公学堂才不会要什么小乞丐做弟子呢,你知道公学堂究竟是什么地方吗,就跟我在这里胡搅蛮缠,真可笑。”

杨胥急忙从包袝里翻出那块裂碎的公学堂学牌拿给刘闻鹤看,刘闻鹤从杨胥手中拿起那碎成两半的学牌一拼接,的的确确是公学堂最下等的木质学牌。

“看来你没说慌,可你怎会沦落至此呢,就算是穷人,也不至于上街乞讨吧。”

“我本应该是今年科举大选的状元,但遭遇李家大公子迫害才会变成这样的。”

“呵,不可能,你这个人讲话真好笑,科举考试乃是当今圣上最为看好的选拔人才的方式之一,怎么可能有人从中找到机会动手脚,你说状元本该是你,但李家是如何做到能夺取你的状元之名呢,说来听听。”

“此事说来话长,那敢问姑娘是否愿意听我讲呢?”

刘闻鹤看了眼远处的马车,随后又把视线转移到了杨胥身上,她嘴角向上挑着神情上透露着一丝玩味,只不过隔着面纱杨胥根本察觉不到刘闻鹤的表情变化,她慢慢蹲下身看着杨胥说。

“那就跟我讲吧,看看你的说辞到底够不够充分。”

“我小时候因为一些变故便没了父母,正当要变成孤儿之时,一位李姓姑姑收养了我抚养我长大,送我去公学堂读书,因此我在公学堂的学名是李鸿胥,这也正是李姑姑给我起的名字,我看待李姑姑像看待亲生母亲一般,所以我发奋图强立志要好好读书成为状元为的是报答李姑姑的养育之恩,我从最初的公学堂偏院一路小考成功考到了公学堂正院与权贵子弟们一同读书学习,也正是那时结实了李家大公子,只不过他看我一直很轻蔑,时常欺负取笑我,我因无权无势且不想给李姑姑添麻烦所以一直忍气吞声,可等到科举考试过后我才知道原来所有的一切都从一开始就有了定数,我不知道李姑姑是从何时开始与李家合谋的,但我想李姑姑应该是从一开始抚养我时就带有绝对的目的性,不过很多事我到现在都想不通,事已至此,我已近乎绝望之迹,不想再做任何无畏的挣扎。”

刘闻鹤听完杨胥所说变得认真起来,一开始的刘闻鹤内心并没有正眼瞧过杨胥,跟他说话更是带有打趣玩乐的意味根本没有认真,对杨胥说的话也是半信半疑,但是在杨胥告诉刘闻鹤具体情况后,刘闻鹤开始相信了。

“你的意思是李家大公子是顶替了你的名字才夺取的状元之名?”

“正是。”

“那这件偷梁换柱之事公学堂的师长还有其他弟子们想必也是全部知情的了。”

“诺大的公学堂无非就是一整个名利场,从学牌的区分制即可从中看出差别,李家权势贵不可侵,在公学堂无人敢惹,我于他们眼中只不过如同蝼蚁一般罢了。”

刘闻鹤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自顾自的小声念叨起来。

“李家想来应该就是李庆贵妃的娘家,李大公子就是李庆贵妃的弟弟,李家以李司马军师为主,二人都是李司马军师的孩子,果然是一家人,俩人处处干恶心人的事。”

“姑娘,你在说什么呢?”

杨胥疑惑的盯着刘闻鹤。

“你,跟我去一个地方。”

刘闻鹤挥手示意杨胥跟着自己。

“姑娘,我不能走,马大哥被打的重伤昏迷不醒,我得把他带回他妻子身边去照顾他。”

杨胥拍了拍晕倒在一旁的马大哥,但马大哥却一直没有反应,刘闻鹤意识到自己忽略了晕倒在地的马大哥也跑上前查看了下马大哥的伤势。

“还是背着他上我的马车吧,我认识一个人,她是郎中,应该可以医治他。”

杨胥点头答应了下来,随后背着马大哥捡起地上的银子跟在了刘闻鹤身后上了马车,车夫见刘闻鹤带着两个乞丐上了马车虽奇怪但也不敢多问,只是马车内还有昏迷不醒被刘闻鹤捆住的楚音,杨胥背着马大哥上了马车后也是既尴尬又害怕,马车上空间不大,放置的冰块也近乎全部融化,四个人挤在一起还是十分闷热的,再加上马大哥是乞丐常年不洗澡身上异味很大,刘闻鹤受不了急忙将窗帘拉开。

“公主,我们还去斗蛐蛐的地方吗?”车夫大声问道。

“不去了,去柳师长那里。”

“那太子怎么办?”

“太子不会有什么事儿的,玩完他就会回去了,我眼下就算去找到他他也不会跟我一起回去的。”

“好的,公主。”

杨胥听到一声声响亮的公主称呼后,偷偷看了眼刘闻鹤,刘闻鹤也注意到了杨胥的视线转过头看向他,但杨胥紧张的又回避了视线。

“原来姑娘真的是公主,之前是我失礼了,请公主殿下莫要怪罪。”

杨胥在马车上跪下向刘闻鹤鞠躬,但马车摇晃幅度太大,杨胥不稳眼看就要向后方倒去,刘闻鹤及时拽住了他的胳膊让他坐回了坐位上。

“多谢公主。”

杨胥双手摆放在前做出谢礼的姿势。

“没事,其实你大可不用特别注意我的身份。”

“公主此番救助于我,到底是帮了我大忙,我无以为报,日后公主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我愿为公主竭尽所能。”

“我还并没有完全相信你所说的话,还有待考察,但你所说若真的是事实,我在皇宫中的话语权虽不大,但好歹也是个公主,兴许我可以动动脑子让你重新当上状元,到时候,你可别忘了是谁的恩情。”

“若公主真能帮我此忙,我日后必定会为公主马首是瞻。”

“行了,漂亮话说得太早,若是让我发现你其实是在骗我,我定会让你日后苦不堪言痛苦万分的。”

“我是绝对不会骗公主,公主若是不信就请公主随意考察。”

“到了地方自然会考验考验你的真实水平,但我还是那句话,如若骗了我杀你倒不会但我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是,一切都随公主安排。”

不一会儿,马车就来到了所谓柳师长的住处。

“公主,到地了。”车夫喊道。

刘闻鹤许是在马车上闷了太久过于燥热已经迫不及待的跳下马车,杨胥背起马大哥慢慢的也从车夫放置的小台阶上走了下来。

“好好给我看着那个女孩,若是她有什么要醒来的动作就马上进去告诉我。”

刘闻鹤看着马车内依旧昏迷的楚音对着车夫说道。

“是,公主,我知道了。”

车夫一直不停的点头好让刘闻鹤放心。

刘闻鹤上前敲起大门,随后书童纪兰打开大门看到眼前的蒙面刘闻鹤和一旁背着人的杨胥尤其疑惑不解,纪兰询问道。

“你们是谁?来这干什么?”

刘闻鹤此时意识到纪兰并未认出自己。

“咳咳,是我,刘闻鹤。”

听到熟悉的声音后纪兰惊喜万分。

“闻鹤公主!您真的是许久未来了呢。”

纪兰上前激动的拉起刘闻鹤的手就往院子里拽并大喊道。

“柳师长!您快出来看看!是闻鹤公主来了!”

紧接着从大房里匆忙走出来一位身穿蓝衣手中握着书卷的中年女子,看到刘闻鹤也是十分惊喜。

“老师,许久未见了。”

刘闻鹤不失礼节的向柳师长行了礼。

“闻鹤公主不必多礼。”

柳师长也向刘闻鹤回了礼。

“闻鹤公主今日怎么有空来,还有这两位是怎么回事?”

柳师长扫了眼背着马大哥的杨胥。

“是这样的,今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了一下,这两位真的也不是什么坏人,可否请语妩小姐医治一下,我看他们二人伤的还挺严重的。”

柳帅长又回头扫了眼杨胥,杨胥为了表示礼貌的背着马大哥用尽全力向柳师长鞠了一躬。

“公主的请求我自然是不敢拒绝,只是眼下语妩到了李家去给李司马老爷瞧病去了,或许过一会儿就回来了,公主在此等候一下可好。”

“没事,我就在这儿等语妩小姐回来吧。”

杨胥听到李家神情上又变得沉重起来。

“这位公子,你老这么背着他也不是个办法,去客房先把人放床上怎么样?”

柳师长关心的问杨胥,杨胥不知能否答应转头看了眼刘闻鹤,刘闻鹤注意到杨胥的视线点头应充了下来。

“那就多谢柳师长了。”

杨胥背着马大哥又勉强的向柳师长鞠了一躬,柳师长见杨胥很有礼貌也欣慰的点了点头。

“纪兰,你带着这位公子到西边客房去先安顿下来,我与公主还有话要说。”

“是。”

纪兰走上前对杨胥说。

“公子请跟我来。”

杨胥紧跟着纪兰渐渐离开了大院,现在院子里只剩刘闻鹤与柳师长二人,柳师长邀请刘闻鹤到茶间一坐,顺便给刘闻鹤沏了一壶上好的茶叶倒在了刘闻鹤的茶杯里。

“与我说说吧,公主近日来可好,今日为何戴着纱帽出门呢?”

刘闻鹤摘下纱帽露出了额头上的伤痕,柳师长见了满眼心疼。

“这,可又是皇后娘娘干的,皇后娘娘这次未免也太严重了些,平日里再怎么出气不都在你身上挂些伤痕,怎的这次直接伤了脸蛋,若是留下疤痕公主您以后可怎么见人啊。”

“老师担忧过度了,其实这次不是皇后直接伤了我,是我磕头的时候不小心磕的重了些,我想处理得当的情况下应该不会留下什么痕迹的,况且就算有痕迹我怎么就不能见人了呢,在这世上谁欠谁的,难道还碍着我露脸不成。”

“公主还小不懂,女子的容貌在当今时代是最重要的,若是没有容貌可是会遭人厌弃的。”

“那又如何,他人厌弃我我还瞧不上他呢,谁会比谁高贵,在我这里只有我自己是最重要的,我永远会把自己的感受和自己的喜好放在第一位,而不是我要去迎合他人的喜好照顾他人的感受。”

“公主有公主的责任,日后怎么可能会依着自己的性子来呢,我劝公主呀先好好收收自己那韧劲,修修女德要温柔些才能得到优秀男子的怜爱,您以后啊也少去跟魏将军的女儿学习骑术练剑,都快练成男儿身了。”

“老师你再怎么也是女学堂的前掌管人,你的思想如今为何变成了这样,我看您与唐先生分离后独自带着语妩小姐长大你们母女二人不也照样活得好好的,难道身为女子还非要去得到男子的怜爱不成,独自一人难道就不可以过得很好吗?”

“公主太理想化了,就这么跟你说吧,我与我那前任丈夫唐业成离异后我每日都活在懊悔中,我每天都过得很孤独,我想也许我一开始就应该答应我丈夫辞去女学堂掌管人一职为他生儿育女在家里相夫教子,至少那样也许我还会过得很幸福,因为还可以与他在一起得到他的怜爱与照顾,不至于像如今这般过得孤苦伶仃,可我年轻时实在是太要强了,就像公主您一样,当时说什么我也不愿意辞去女学堂掌管人一职,业成觉得我太固执强势毫无妇道就不肯要我了,我没有为他生过男孩,或许一开始我就生了个男孩他也不至于会像最后那般无情无义,可能这也是我自己的命福浅薄吧。”

语妩小姐的异样 “既是这样,我便知晓为何语妩小姐明明有一身的本领,她的医术如此高超但内心却还是尤其自卑不堪,语妩小姐虽在老师的抚养下长大但却并没有得到老师您真切的关心与认可,也是我之前并没有看出来原来您的骨子里都是如此的弱化自己,怪不得语妩小姐时常自怨自艾,老师您本就如此更何况是年轻的她呢。”

“公主不懂就不要乱说,我对我的女儿语妩从来没有不关心过,我非常关心她非常爱她,我希望她的将来不要像我一样孤独终老而是找个好郎君嫁过去倍受宠爱生儿育女做个幸福的女人,我身为她的母亲我怎么会不关心她,毕竟她可是我唯一的女儿啊。”

“那老师有没有想过也许语妩小姐将来的理想并非是找个好郎君嫁为人妇,而是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医官为普通的平民百姓医治百病,我知道语妩小姐是个非常善良的人。”

“公主您这是什么意思,为何要这么说,莫非是语妩与你讲过,说这是她将来的理想?”

“老师您身为语妩小姐的母亲都未曾真正了解过语妩小姐更何况是我一个对语妩小姐来说并不怎么熟悉的朋友呢,事实上我并不知道语妩小姐将来真正的人生理想,语妩小姐也并未与我讲过什么,我也只是猜测而已,可语妩小姐的人生理想若当真如此,老师您会同意语妩小姐的人生理想任由她去做吗?”

“我自然不会同意,语妩还年轻根本不懂什么才是最重要的,我年轻时又何尝不是一身傲骨,当得女学之掌管人,觉得没有什么是比我的官职更重要的,可最后呢,我得到应有的幸福了吗,我得到有意义的人生了吗,我最后还不是孤孤单单勉强的生活着,就当是为了我的女儿语妩。”

“现在看老师您连自己究竟想要什么都弄不清楚,又怎么能去替语妩小姐做决定,口口声声说自己十分后悔过去的选择,若重来一遍重新选择你现在想要的,可是否到了年限仍依旧会后悔,后悔自己因为丈夫而放弃了苦心经营的官职,后悔自己妥协而没有坚持下去,老师您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的是什么,您根本连自己都看不懂就先不要试图去看懂语妩小姐了。”

“公主越界了,我怎么对待我女儿那是我自己的事,公主也不过是尚为年幼无知才会跟我说这些话罢了,但我已身处这残酷的世道多年我会不知道怎么去做吗,我难道会害我的女儿不成,请公主以后不要再管我的家事,不然以后这里不会再盛情欢迎公主的到来了。”

刘闻鹤也不愿再与柳师长进行言语争辩,她十分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说出自己来这里的真实请求。

“其实老师这次来我是有事情需要您的帮助,我带回来的那两个伤者其中年轻的那一个,他告诉我他本应才是今年的真正状元,但是却遭到李家蓄谋已久的迫害才会丢失了状元的机会被李大公子顶替,我一开始听他这么说也很不相信,但是他后来给我解释的很利索,我感觉他说的像是真的,所以想测试一下他,老师您学识渊博,对于考试题纲十分熟络,可否在此给他出一些难题看他是否具备状元的应有水准。”

“我看公主是疯了,我们且不说这件事情的真与假,即使是真的那又能怎样,公主千万不要主动参和这些权益事谋,李司马在朝野当中的权利公主不是不知晓,倘若李司马既敢做出这样的事就代表他不怕被别人所知晓,只要皇帝不知就无人能拿他怎样,更何况以如今李司马手握兵权的数量连皇帝都要忌惮他三分所以公主可千万不能主动参和进这些事情,小心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老师您多虑了,其实我只是想要知道那人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而已,我并没有真正想要去做些什么,只是好奇,仅此而已。”

“公主若只是好奇那我还是可以考考他看他是否具备状元应有的学识,若是真的,我希望公主还是得视而不见的好,您虽然是王朝公主而并非是什么普通寻常人但公主在朝野当中的话语权也是微乎其微近乎无效的,更何况是李司马那个人精怎么可能会让一个公主钻了空子把他蓄谋已久的计划打乱,如果公主不听劝到时候只是会害死自己罢了。”

“我也不是什么多好的人,不会傻到去插手容易危害到自己的事情的,对于这件事情真的只是好奇而已,我只是想知道那个男人说的究竟是否是事实。”

“不过话说回来,公主到底是怎么认识他的,能确定他是个安全的人吗?”

”今日我从几个街头混子手里救下他,也许他是看到我挂在腰间的公学堂学牌意识到我的身份才主动告诉了我这些,我也是看到他伤势严重一时善心发作才将他带到这里来治疗的,依我之鉴,他应该是个老实人不是什么坏人,不过其余的老师也不必担心,待语妩小姐给他们治疗过后,我会让他们从哪儿来回哪儿去的,我也只是不想再看到乞丐暴尸在大街上无人管理的这种场景罢了。”

“我会依照公主的意思测试一下那位公子,但此事也就只能止步于此,公主日后也切莫再与那位公子有什么来往为好。”

“知道了,老师。”

刘闻鹤笑着扯了扯柳师长的衣袖顺势靠在了柳师长的肩膀上,柳师长看着可爱的闻鹤公主也是满眼宠溺与心疼,她轻轻的抚摸着刘闻鹤的脸蛋儿和额头上的伤痕。

大门外一位身穿青衣绣有牡丹花纹的妙龄女子手拿一个大篮子踉踉跄跄的走过来,看见大门外的马车便走上前问车夫。

“是闻鹤公主来了吗?”

“是的,语妩小姐。”

柳语妩硬生生提着沉重的篮子走到大门口敲起大门,柳师长与刘闻鹤听到敲门声后一同上前为柳语妩开门,语妩看到刘闻鹤后脸上不禁露出欣喜的表情,但也十分礼貌的向刘闻鹤行了礼节。

柳语妩是一个非常文静又腼腆的姑娘,作为柳师长唯一的孩子柳师长自小就对柳语妩要求很高,形象学识品德必须达到柳师长心目当中的要求。

“闻鹤公主您来了。”

柳语妩提着沉重的篮子向刘闻鹤行礼。

“妩儿,闻鹤公主这次来可是带了两个伤者,你先去看看他们吧。”

“什么?”

柳语妩原本欣喜的表情马上变得充满了疑问。

“闻鹤公主可是出了什么事,怎么会带来伤者?”

刘闻鹤见柳语妩提着篮子却浑身都在用尽全力的样子终是看不下去了便伸手把她的篮子提了过来。

“闻鹤公主,这可使不得。”

“没事的,语妩小姐,我提着不沉的,况且还有些麻烦需要你的帮助呢,不过这篮子里的东西想必都是你的珍贵药材吧,需要放在哪里,我帮你。”

“那就劳烦闻鹤公主请把我的东西放到我房间里的桌子上就好,麻烦公主了。”

“走吧,妩儿,母亲先带你去看看那两个伤者。”

“好的,母亲。”

柳语妩跟着柳师长穿过长廊向客房走去。

刘闻鹤虽说是篮子不重但提着它对自己来说也是非常有负担的,再加上语妩小姐的房间比较偏,要走过很长的院内长径才能走到,上楼梯时一不小心走快了些便磕碰到膝盖摔倒了,篮子里的草药也都洒了一地,正当刘闻鹤要捡地上的草药时却发现篮子底部竟然装满了金锭,如此崇多的金锭那必定是价值不菲,那这些金锭语妩小姐究竟是如何拥有的,刘闻鹤思绪中虽有诸多疑惑,但也一一将药材规整的摆放在篮子里,用药材将金锭盖住语妩小姐怕是也一定不想让旁人所知晓自己篮子里的秘密,刘闻鹤凭着记忆尽量摆成了自己第一眼看它时的样子,然后走进语妩小姐的房间将篮子放在了桌子上,随后要离开时,刘闻鹤无意间的一瞥看到了墙上挂着的一幅怪画,至于为什么要说它是怪画,因为内容较为残暴血腥,画面上的一个男将站在庭院里肆意杀戮,地上躺着的乃是无数人类的尸体,刘闻鹤凑近一看发现画纸亦是由金丝制作而成,似乎这么一看,房间里多了许多金,什么像金花瓶,金茶盏,金纺丝床铺,金丝线窗帘等诸如此类的物品,然而许久之前刘闻鹤与柳语妩的一次谈话中柳语妩曾亲口对刘闻鹤说过自己最讨厌奢华之物,尤其是金银之类的奢物,想到柳语妩之前说的话刘闻鹤心中又多了几分疑虑,在思考当中的刘闻鹤显然并没有注意到身后轻手轻脚已经走进房间里的柳语妩。

“闻鹤公主。”

柳语妩轻拍了下刘闻鹤的后背让刘闻鹤吓了一大跳。

“不好意思,闻鹤公主,我不是故意要吓您的,只不过看您在房间里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什么,甚至连我已经进来您都没有察觉到,我便只好提醒提醒您了。”

“我这几日没休息好,让语妩小姐见笑了。”

“我怎敢笑话公主呢,公主平日里也太过劳累了些。”

柳语妩盯着刘闻鹤额头上的伤痕好一会儿让刘闻鹤都不好意思随后她从柜子里拿出一盒药膏为刘闻鹤涂上。

“皇后不善待您,您平日里可多照顾着些自己,若是自己都不在意自己还有谁会在意呢。”

柳语妩轻轻的为刘闻鹤涂抹着药膏,俩人的脸越贴越近,刘闻鹤心跳加快非常紧张也很疑惑,不过眼看近得嘴都快要亲上,刘闻鹤终是忍不住推开了柳语妩。

“语妩小姐为何突然变得这么奇怪,好似换了个人一般,我与语妩小姐还并不怎么熟悉,我记得也从未与语妩小姐透露过皇后虐待我这件事情,不知道语妩小姐是如何得知的。”

柳语妩被追问的一时愣在了原地,然后又马上回答道。

“其实是公主与母亲谈话时我曾无意间听到过,公主应该不会怪罪于我吧。”

柳语妩试探性的问刘闻鹤,只不过刘闻鹤已经察觉到了柳语妩的不对劲,但是眼前之人又并非其他人,眼前的语妩与之前的语妩性格相差过大,之前每次刘闻鹤来语妩性格都是内向认生的,要熟悉好一会儿才能像朋友一般交谈,但此次来柳语妩却主动与刘闻鹤亲近,说话也不再害羞吞吐,这次柳语妩的表现让刘闻鹤感到十分诧异。

“没事,反正语妩小姐和老师一体同心,也都是善良的人,想来就算语妩小姐知晓我的一些秘密,也一定不会加害于我的,对吧。”

“当然了,我是来帮助公主您的。”

“那请问语妩小姐我带来的那两位伤者怎么样了。”

“嗯~~~其中年轻的那个伤的不重多数只受了些皮外伤涂些药膏再过段时间就会好,那个年纪大的就稍微有点难处理了,他不只是皮外的伤痕,严重的踹击导致他伤了五脏六腑,我得给他配些药材让他喝下去把体内的瘀血吐出来应该就会醒过来了。”

“那真是多谢语妩小姐了,请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我倒是想问问公主,那俩人是干什么的,为什么会被人殴打成那幅模样,公主又是怎么会认识他们的。”

“只是大街上的两个乞丐,今日被一群混混欺负,我看不下去,便出手帮了他们,看他们伤势严重需要医治就想到语妩小姐了,不过语妩小姐不必担心,医好他们我定会给你重金赏赐。”

“公主误会我了,我不是需要公主的重金赏赐,公主的忙乃是我本就应该帮的。”

提到重金,刘闻鹤想起装在柳语妩篮子里的金锭,此时柳语妩正在找药材刚要往篮子里翻,一时间她却顿住了,柳语妩发现有一味药材与自己摆放的位置不相同,篮子是被人翻过的,刘闻鹤也察觉到了柳语妩发现篮子不对劲的情况,毕竟自己记忆力再怎么好也不能摆的和最初一模一样,刘闻鹤等待着柳语妩的发问,柳语妩却一声不吭的还是拿走了自己所需的药材,顺势将沉重的篮子抱起放进了柜子里。

“真是辛苦公主了,帮我把这么重的篮子搬到房间里来。”

“不辛苦,不过我也再想究竟是什么稀罕药材竟然这么沉,语妩小姐肯一路拿回来想必对语妩小姐来说一定很珍贵吧。”

“其实也并非是什么很珍贵的药材,只不过物有所其用罢了,需要即珍贵,无用则废物,皆是如此。”

“既然如此那就是对语妩小姐来说有所需要的东西了。”

“当然,我从不拿些无用的东西。”

两人僵持在原地,谁也不肯先打破这僵硬的场面,气氛越来越宁静,空气也似乎渐渐变得凝固了起来,又过了一会儿,刘闻鹤忍不住先发问了柳语妩。

“请问语妩小姐需要那么多金锭是有何用处?”

“公主是个爽快人有话直说,我非常喜欢。”

“麻烦请语妩小姐先回答我的问题。”

“自然是花钱了,买衣服买手饰买脂粉,把想买的都买了。”

“那语妩小姐的一篮子金锭又是如何得来的?”

“这个,我暂时还并不想告诉公主,公主也先暂时收一收自己的好奇心为好。”

本来刘闻鹤还想继续追问,此时纪兰却找了过来。

“公主,小姐,你们在说什么呢,我在外头看你们的表情都好生严肃。”

“没什么,公主只是在询问我一些比较严肃的问题,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是柳师长让我来帮小姐熬药的,小姐配好药材后交给我就好,您去休息吧,柳师长担心您刚从李府看病回来眼下又得操劳担心您累着。”

“我们还是一起吧,即便是熬药也是得讲究门道的,火候过旺过小都达不到药效最好的状态,我空口也和你说不清,你随我一起来,我教你,日后你便可以帮我熬药了。”

“好的,小姐。”

柳语妩转过头看向刘闻鹤说道。

“那公主,眼下我还得去为您带来的两个伤者熬药,实在是没法继续回答公主您的问题了。”

“真是让语妩小姐费心了,不过不急,日后还有很多时间可以跟语妩小姐聊天,纵然我认识你很多年了但看来我对语妩小姐本人依旧一无所知,还请语妩小姐日后一定要多给我机会了解你才是。”

“能让公主对我产生好奇之心也是小女之荣幸,我又怎敢拒绝公主的好意呢,日后若能与公主成为好朋友乃是我的好福气呢。”

公主为何要帮我 柳语妩与纪兰手拿已配好的药材向厨房走去准备熬制,刘闻鹤也本无事可做打算去帮柳语妩与纪兰的忙却被柳语妩以人手已够的理由回绝了,刘闻鹤走向去往客房的长廊上,她一边走路一边回想着语妩小姐与之前的不同之处,纵然人长大是会变的,可才几月不见语妩小姐怎么就跟换了个人似的,让刘闻鹤觉得异常陌生,不知不觉中,刘闻鹤就已走到客户门前,向里面望去,杨胥正在拿着湿毛巾给马大哥擦脸,但柳师长并不在房内,刘闻鹤本想向柳师长询问语妩小姐的异样行为是为何,但这下看来也是不行了,刘闻鹤敲了敲敞开的房门提醒杨胥自己的到来,杨胥这才察觉到她。

“公主您来了。”杨胥赶忙将湿毛巾放在水盆里随后跪在地上向刘闻鹤行礼

“都说过了见我其实不必如此拘谨。”

“公主毕竟于我是有救命之恩的,我不敢怠慢。”

杨胥也是第一次见到刘闻鹤的面容模样不禁轻微抬头偷看了她几眼,刘闻鹤发现了杨胥偷偷的注视便询问他。

“怎么,我是有什么不能直视的吗,为何不直接看着我说话?”

“我不敢未经公主同意就直接直视公主的面容,因为那样就显得我实在是太无礼了。”

刘闻鹤听到杨胥的回答后无奈的笑了笑,然后她坐在了一旁的椅榻上用右手托住一侧的脸庞,左手整理了下褶皱的衣裙,摆出了一副休闲的姿态,杨胥也转向刘闻鹤的方向继续低头跪着。

“杨胥公子,我看你真的是很会端着自己的一那套行事准则,不过倒也真不愧是状元郎,礼节礼貌都是具备的,但我也说过了,让你不必如此拘谨,你次次都不听我说的话,你觉得这是否也算是种失礼的行为呢?”

杨胥听到后顿时大惊失色,头低得越来越靠下。

“公主!我并没有想要忤逆公主意愿的意思,还请公主明鉴!”

“杨胥公子,你实在是太过紧张了,我又不会吃了你,你这么怕我做什么,不是我说你,像你这个样子,就算是当了状元到陛下面前进谏,如此拘谨,言谈过于严肃固执化,没有圆滑的行为语言,以当今陛下的品性他是不会喜欢的。”

“公主不愧是公主,看来公主真的很了解陛下。”

“我?我了解他,你误会了杨胥公子,从小到大见过他几面说过几句话我掰着指头数甚至都能数得过来,他有很多位公主,我只是最不受他关注的一个公主罢了。”

“可公主就是公主,与我们平民百姓普通人还是差距过大的,当然公主的尊贵自是不能与寻常之人相之比较的,也是我思虑不当,也请公主莫要放在心上。”

“既然说到平民百姓也不由感叹,百姓本是天下根基所在,可如今世道最是残酷至极,说到底,民心快已散尽也是当今陛下咎由自取所致,若你所说是真,从你身上即可看出如今陛下对于科举考试的疏忽,就更别说在其它事情上的疏忽了,还有我虽然是公主,但并不尊贵,你与我说话不必如此小心翼翼的,我根本没资格降罪于人。”

“于公主之礼本就是对公主的尊敬,与其它无关,只是我看公主对当今陛下颇有怨言,看来公主的内心并不尊爱当今陛下。”

“为父但任之子女于不管不顾之下,为君却任由百姓流离失所,任权贵猖狂于世,眼下无论从哪一点来看,他都不配我尊爱于他,只不过这些话我也只能在民间说说,到了皇宫里我若口出忤逆之言可是要致我死罪的,皇帝陛下他根本就不怎么记得我这个女儿。”

“看来公主平日里的生活也是充满愁苦的,原来是我想错了。”

“杨胥公子,请问你是要亲吻地板吗,我看你脸都快要贴在地板上了。”

“啊。”杨胥也意识到自己低过头了一瞬间抬起头看向刘闻鹤与她对视了好一会儿。

“对,就是这样,直视我对话就好,看来杨胥公子内心过于自卑根本不敢看着别人的眼睛说话,可是我得把你这个毛病给纠正过来,不然日后到他人眼前讲话如此畏畏缩缩会让人看轻,然后必定会加以欺负你。”

“是,公主的教导我记住了,也多谢公主为我费心思虑。”

“不必谢我,我也没做什么,不过之前说帮你夺回状元之名一事现在看来还是希望渺茫但并非是一点希望都没有,李家的势力在朝中过于庞大,他们家手握兵权,皇帝陛下都忌惮李家人,更不是我一个小小的公主就能冒犯的,所以行动必须谨慎些,待我在宫里多交集一番再想对策。”

“我有一个问题想问公主,不知公主可否允许?”

“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都说过与我说话就不必如此拘谨了,怎么次次都记不住。”

“公主为何要帮我,无论什么所有的一切都与公主都毫无关系,我实在不知公主为何想要帮我。”

“我也是有我的计划呢,如今我在宫里生存真是如履薄冰、步步艰险,看你是位淳朴之人,内心并没有多少坏心思,也是懂得知恩图报的,帮你也是在帮我自己,我需要一个你这样的人在朝中帮我展开视野,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我的计划可是不能随便告诉别人的,再说了,我现在并不信任你,所有的一切都得等我把你这个人完全摸清后再说。”

踏踏踏,一阵步履有序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刘闻鹤心想肯定是柳师长或语妩小姐来了,便上前让杨胥起身不要再继续跪着,脚步声靠得越来越近,很快,柳师长便走到了房门前。

“公主,方才找了你许久,原来你已经来这里了。”

“给老师添麻烦了,我并不知道老师正在找我。”

柳师长手中拿着几张白纸与几卷书,然后柳师长将客房门都关了起来,瞬间蟋蟀声与蝉叫声都变小了。

“公主,我找了之前任教时的几卷书,难点水平都很高,若他都能作答那他应该就是状元郎的水平不错。”

“嗯,多谢老师。”

刘闻鹤谢完柳师长后转过身看向杨胥对他说道。

“就让我的老师来考考你,让我看看你的真实水平。”

“好的,公主。”

杨胥一脸自信的走到写字台前面容上没有一丝紧张,柳师长将几张白纸放在杨胥面前,杨胥拿起毛笔沾了沾墨盘里的墨水随时准备写字,刘闻鹤坐在椅榻上看着写字的杨胥,他边背边写,在答题时脸上充满了自信不似平时一般畏畏缩缩自卑的样子,还没考多久,柳师长便放下了书卷,转头看向刘闻鹤说道。

“公主,依我之鉴,他的学识水平真的很高,也是完全具备状元朗应有的水平,还有,公主你看。”

柳师长拿起桌面上写满毛笔字的白纸走到刘闻鹤面前说道。

“公主,他落笔苍劲有力,笔锋如流水般流畅,字形正倚交错、跌宕有致,不愧是状元朗真是写得一手好字呢。”

刘闻鹤欣慰的笑了笑,然后起身走到杨胥面前对他说。

“我的老师很欣赏你,看来你果真没有骗我,不错,非常不错。”

“公主谬赞了,我担待不起。”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传来,柳师长将纸张放在一边随后去打开了大门,门外是柳语妩与纪兰,纪兰的手里还端着药碗,看来药已经熬好了,刘闻鹤见状快让杨胥将药端过来并由他喂给昏迷不醒的马大哥喝,柳语妩在一旁认真的观察着马大哥的状态,只是马大哥因为昏迷的缘故一直灌不进去药汤,柳语妩看不下去立马上前托住马大哥的腮帮子然后告诉杨胥汤药要一点一点的喂,一阵工夫忙活下来,总算马大哥的汤药是喝进去了。

“公主,过一会儿,他就会把体内的淤血吐出,吐出来之后大概他就会醒过来了。”

“多谢语妩小姐费心了。”

刘闻鹤看了眼柳师长示意她跟着自己出来,柳师长会意后跟在刘闻鹤身后走到院内,刘闻鹤这才开口问柳师长。

“语妩小姐最近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我怎么感觉她跟之前不太一样了。”

“没有啊,生活一如既往,不过有所变化很正常,女大十八变吗。”

“老师,你有没有到语妩小姐的房间里看过?”

“女儿的房间不经同意我一般不会随意进入,怎么了吗?”

“语妩小姐的房间里挂了一幅很奇怪的画,反正那幅画与语妩小姐的个人性格完全不符。”

“一幅画而已,公主何必感到这么奇怪,我去问问妩儿就是了。”

“别呀,老师,那语妩小姐不就知道是我说的了。”

刘闻鹤一把拽住柳师长的衣袖不让她离开。

“想不到公主还在意这个,算了,改天我偷偷去看看就好了。”

“对,老师和语妩母女二人有什么心结得尽早说开才是,还有老师一定要多试探语妩小姐平日里的心理状态,有什么问题呢也得尽早开导,反正我是觉得语妩小姐有些不对劲。”

咳咳咳,剧烈的咳嗽声从客房里传来,刘闻鹤与柳师长立马回到客房,进去后只见昏迷的马大哥已醒地上还有一滩吐出的淤血,马大哥看了看四周的人,又看了看眼前的杨胥。

“杨公子,这是什么情况?我们在什么地方?”

杨胥上前安抚急躁的马大哥并耐心的向他解释道。

“你还记得吗,有几个人找我们的事儿殴打我们,你一直挡我前头然后你被打昏过去了,后来有人救了我们,我们就被带到这里来疗伤了。”

“救了我们?是谁救了我们?”

“你的眼前看到的人都是救我们的人。”

马大哥恍然大悟,立马从床榻上下来跪在地上。

“多谢你们的救命之恩!多谢你们的救命之恩啊!”

柳师长见状快速上前扶起马大哥,可马大哥怎么也不肯起来,纵然杨胥去扶马大哥他也是不肯起并要求杨胥与自己一同跪着,柳语妩看着眼前这情形不耐烦的说道。

“你才刚有点儿人的气色,然后现在又是跪又是哭又是喊的,呆会别又倒过去,净给我们添麻烦。”

马大哥这才不好意思的从地上站了起来,柳师长似乎也察觉到了柳语妩的不对劲,以从前柳语妩的言语作风她绝对不会对他人说出这样的话,柳师长看了眼刘闻鹤好似在对她说语妩今日确实有点不太对劲,刘闻鹤也向柳师长轻微的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既然已经醒过来了,你们就与我一同走吧,别再在这里给人家添什么麻烦了。”刘闻鹤瞄了一眼柳语妩。

“公主请等一下,虽说他已醒但状态还是不怎么样,还是先让他休息一下吧,而且我与公主还有话要说,请问公主可方便?”

“既是语妩小姐同我有话讲我怎么好意思拒绝呢,语妩小姐今日可是帮了我好些忙,我正好还想问问语妩小姐想要些什么赏赐呢。”

“那公主就请与我一同来。”

柳语妩摆出右手做出请的姿势让刘闻鹤跟着自己,她带着刘闻鹤来到一处小凉亭前,凉亭的石桌上还备好了茶水和点心,柳语妩让刘闻鹤坐下后便开始给她沏茶,刘闻鹤往远处一望底下是一池锦锂。刘闻鹤心想来过老师这已经这么多次了自己还从未来过这里,难道是新建的地方。柳语妩似乎是看穿了刘闻鹤的疑惑便向她解释道。

“公主,之前这个地方在我们家一直都是一片荒地,公主之前可能没注意到过,不过我看着可惜,便提议母亲搭建一池湖水养上锦锂再搭建一处凉亭供人嬉戏,起初母亲还不答应嫌弃太费事费钱,不过最后在我死皮赖脸的请求之下母亲还是答应了,这不才建好不久,我就想着邀请公主来欣赏一番,公主觉得怎么样?”

“语妩小姐慧质兰心,想法也是极好的,这里真的很棒。”

“公主,其实我找公主是想与公主说魏将军之女魏云璟的事情,公主可熟悉她?”

“云璟啊,我之前经常约她一起去习武,只不过最近也是许久未见了,她怎么了?”

“之前魏将军带女儿一起上街表演武术惹了好大的笑话呢,民众都嘲笑云璟姑娘像男儿身净干些男人事比男人还虎,自从那次上街表演的嘲笑过后,云璟姑娘就再没出过府呢,我之前也去魏府上给魏家人看过病,与她打过照面,云璟姑娘本人是个非常直爽又善良的人,这次的事情也让我心里不太好受,但我与她又不熟悉也不好登门拜访去安慰她,之前听母亲说过公主似乎与她是好朋友,所以我想着这件事一定要告诉公主,公主一定有办法去安慰云璟姑娘的是吧。”

“云璟向来不是一个会受到他人影响的人,至于为何不出府门想来应该是别有隐情,不过语妩小姐也不必担心,我会去看望云璟的,也一定会把语妩小姐的关心带到。”

“嗯。”

柳语妩与刘闻鹤举杯共饮,随后柳语妩还拿来一盘鱼食让刘闻鹤喂养锦锂并告诉她这能为她带来好运,两人在一起玩的不亦乐乎,只不过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刘闻鹤怕耽搁的时辰太久误了事情,她只能与柳语妩和柳师长尽早道别,并一起带走杨胥和马大哥。

“语妩小姐今日帮了我这么多忙但一直不肯说想要什么赏赐,不过眼下我能给的也就只有钱财,就把这一箱银两赐予语妩小姐吧。”说罢,车夫就从马车上抬下一箱银两放在了地上。

“既然公主执意要给,那我也不好再拒绝,纪兰,你把这一箱银两抬到家里去。”

“是,小姐。”

别看纪兰年纪小抬起一箱沉重的银两也是丝毫不费力两手拿着轻轻的就抱了起来。

“公主,那我们就先与您告别了。”

柳师长拉着柳语妩向刘闻鹤行告别之礼。

“嗯,老师再见,语妩小姐再见。”

车夫将小台阶摆在马车下轻轻扶着刘闻鹤的胳膊上马车,刘闻鹤见还在昏迷的楚音问车夫。

“这些时辰她什么动静都没有吗?”

“回公主,我并没有看到她有什么动静。”

“好吧。”

刘闻鹤上马车后拽着捆住楚音的绳子往里拉了拉好让杨胥与马大哥有足够的空间坐下,杨胥快速的就自己上了马车,到了马大哥这他兴致勃勃的抬起胳膊满面笑容似乎很期待车夫也扶着自己上马车,怎料车夫直接白了他一眼就收起小台阶然后就自己跳上了马,留下马大哥懵懂在原地,刘闻鹤见状不禁笑出了声,杨胥无奈的摇了摇头伸手拉住马大哥总算是让他艰难的上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