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追寻之爱与牺牲》 第一章 洛神降临 看着父亲丁知被一个纤细的女性举在半空,手脚慌乱的舞动,丁问的大脑一片空白,局势超过他的能力界限,他手足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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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前。

丁问在父亲丁知的实验室内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地上的管线杂乱但又按着某种规律分布着,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房间的一侧是开放的,但是经丁知强烈要求进行了封闭,透过封闭墙的小窗,可以看到一个巨大的环形装置——强子对撞机环状隧道的一部分。

这个环状隧道长达30公里,在这个隧道内,粒子团被数百亿焦耳的强大的能量所裹挟,相互碰撞、粉碎,释放出各种各样的粒子,无数来源的引力波碰撞,引力子在其中编织、干涉,父亲的工作就是找到它们。

在这个巨型甜甜圈旁边搭建了密密麻麻的实验室,这间实验室就是其中之一,房间内装着与对撞机互动的设备。

房间中央,父亲正在进行实验前最后一次检查,当确认探测引力子的仪器都正常工作后,父亲看了看表,还有5分钟。他擦了下眉毛上的汗,紧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他毕生所追求的那个答案,即将揭晓。

随着时间临近,丁问的手也不自觉的攥紧,如果一切如推算的那样,那么几分钟后,父亲这么多年的努力将华丽的兑现,丁问已经开始想象,今后的科学史将如何浓墨重彩的介绍自己的父亲,篇幅至少不会低于5页。

在实验室外,不少科学家站在门口激烈的交流。这些科学家今天早上,才收到了来自丁知的邀请,立刻放下手里的工作火急火燎赶到这里。如果丁知博士说的是真的,那么物理学将向前迈出巨大的一步。

而在他们的外围,挤着一堆记者,拿着照相机对着科学家们不断的咔咔拍照,更多的记者拿着话筒,一边努力将身前的同行向后拉,一边大声向科学家们采访。

大多科学家们对记者不断的打扰他们的对话感到很不耐烦,直到TRUTH期刊的总编辑王好,一位四十多岁、戴着眼镜的女科学家走出人群,接受记者们的采访。

顶级期刊之间的竞争也很激烈,在公众面前刷个存在感,对她的业务也很有帮助。

一时间,所有的话筒就像是被磁铁吸引,怼在她的面前。

“大家下午好,今天早上呢,我们大家接到了知名物理学家丁知博士的邮件,他宣称发现了引力子的存在,将于今天下午在这里进行实验的验证,邀请我们过来见证。”

“能否为大家简单解释一下引力子和这个实验呢?大众的物理并不怎么好。”一位胖胖的记者追问到。

王好叹了口气,即使是跟一帮大学生解释这件事,也需要好几节课,更何况这个节骨眼。她仔细的斟酌着发言。

“一般认为,宇宙间所有元素的互动,都可以被归类为四种,分别是电磁相互作用、强相互作用、弱相互作用和引力相互作用,电场、磁场以及我们生活中所见的触摸、碰撞,都属于电磁相互作用,强弱相互作用构成了原子的结构,引力就不用解释了。

通俗的讲,相互作用需要介质,就像传递信息依靠信件或者电信号。目前除了引力作用,其他三种作用的介质都已经被找到。

而丁知博士今天将为我们展示他多年的工作成果——证明引力子的存在。”

相当优秀的简短介绍,王好对自己的发言很满意,普通人知道这些就够了,桌上吹牛逼也并没有必要写方程。

“你们认为丁知博士会成功吗?”

“我们对此并不乐观,引力波——也就是引力子的传播方式,衰减的非常剧烈,通常只能通过观察宇宙中最剧烈的撞击事件才能捕捉到一点线索,这里的实验条件似乎并不满足,难道通过加速器制造一个黑洞吗?”

后面的科学家听了也点了点头。人类在很久之前就观测到了引力波,按理说,找到引力子只是时间的问题,但是直到今天早上他们收到丁真博士的邮件,这几十年间都没有什么突破性的成果。

丁知博士在科学届享有盛誉,尤其是在这个框架已被前人搭建完毕,后来者只能修修补补的时代,能做出突破性成果的科学家弥足珍贵。

但探测引力子,是完全无法想象的事情,目前也只能在凝聚态观察一些具有引力子特征的引力子激发,也就是所谓的引力子的“投影”,但引力子?

众人的讨论也接近了尾声,由一位德高望重的老科学家说出了结论:不可能!

众人便不再说话,静静等待结果。

一门之隔的实验室内,丁知博士隐约能听到门外的嘈杂声音,他知道自己为科学届抛下了怎样的一个巨大炸弹,他甚至有点后悔,是不是宣布的太突然的,他应该准备的更充分一些。

丁知想起多年前做实验时,身体突然出现了一个偶然的状况,思考速度极为快速,在很短时间内,就把肚子中刚吃的午饭消耗一空,在这种偶然的状态下,他发现了一种粒子,具有完美的引力子特征,经过多年多方面的验证,他越来越相信,自己抓住了这只困扰人类数百年的精灵。

丁知摇了摇头,将回忆甩开。事已至此,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时间到了,丁知按照自己先前的经验,缓慢的降低呼吸,让身体自由、舒缓的进入到那个熟悉的状态。

他不能让外人看到这个状态,否则人们会误解他的发现与他的“精神状态”纠缠不清。

熟悉的悸动如期而来,身体开始发烫,大脑开始——丁知给这种感觉取得名字“洞见”,浑身毛孔都在舒张,接着是一种波动感,就像是在海洋中随波逐流,脚上越来越轻,最终完全失去对重力的感应。

伴随着身体状态的变化,仪器荧幕上开始显现一行行难懂的数据,丁真面无表情,似乎对局势尽在掌握。

丁问坐在那里,偷偷用脖子上的终端机录着父亲的变化。虽然听父亲提过数次,但今天是第一次亲眼目睹。丁问对此刻的父亲非常陌生。

丁知气质的改变也影响了环境,实验室温度逐渐降了下来,丁问发现自己居然呼出了白气,身上也起了鸡皮疙瘩。

这可是夏天!

“找到了。”丁知没有感情说了一句。

仪器捕捉到了那个信号,这是这个仪器自20年前制造以来,首次捕捉到引力子的信号,接着它将自动生成报告,并发送至门外科学家们的个人终端机中。

丁知迅速退出了那种令人着迷的状态,漂浮感消失后,丁知感觉自己迅速下坠,就这样倒在地上,毛孔再次关闭,肺部只能剧烈的鼓动,以弥补消失的呼吸感。

丁问立刻去扶父亲,手刚触碰父亲的衣服,就感到一阵冰凉,原来父亲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湿了。

丁知一边大喘气,一边激动的喊:找...找到了..找到了...咳咳

“哦?你找到了?”

突然,一个悦耳的女声自身边响起。

门没关好?

父子二人向声音来源看去,只见一位身着蓝色职业裙装的美丽女子站在在他们身侧,饶有兴趣的看着屏幕上显示的结果。

女子身上有淡淡的高级香水味,紧致合体的职业装将她的曼妙身材展现的淋漓尽致,面容姣好,浓厚乌黑的秀发盘在脑后,饱满的胸脯将抹胸撑开,没有一丝褶皱,左胸别着一个金属胸针,胸针上画着日月星的图案。

如果换一个场合,右手没有提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头的话,绝对是让男人疯狂的尤物。

人头的面目满是血污,但丁真还是认出来,正是自己一直以来的实验助手。

看到丁知盯着人头,美丽的女人嘴角微微一翘,松手将人头甩到父子脚下,两人被吓得连连后退,跌在地上。淡淡的血腥味窜进了他们的鼻腔。

“来人!快来人!杀人了!”丁知大声的吼叫,但声音却完全无法穿透薄薄的门板,外面毫无反应,准确来说,连外面说话的声音也听不到。

喊了一阵,丁知终于意识到这样做徒劳无功,女子只是静静双手抱在胸前,看着丁知的表演。

等丁知停下,似乎认命,女子走过来,将丁知扶起,让他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女子的手非常有力,丁知完全没办法反抗。

女子又拖过来一个凳子也坐下,翘着二郎腿,修长光滑洁白的小腿轻轻晃动着。女子饶有兴趣的看着丁知,说道:

“丁知博士,初次见面,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甄宓。”

丁知已经从之前的惊恐状态中恢复过来,他把儿子也拉起来,然后看着女子问道:

“为什么要杀人?”

“为了更大的利益。另外,烦请把电话挂掉,除了你们三个,今天不想再杀更多的人。”

丁知只能慢慢放下手中正在报警的终端机。

“为什么你要杀我们?”丁知问道。

“为了更大的利益。”女子还是挂着那个饶有兴趣的笑容,就像是猎人盯着挣扎的猎物。

丁知讨厌又恐惧这种眼神,“我做的事,就是为了人类更大的利益!”

丁知说的很大声,好像要用声音为自己壮胆。丁问坐在父亲身侧,紧紧抓着凳子。

他的终端机没有停止录制。

女子换了个二郎腿,绝对领域乍现又被盖住。

“丁知博士,我相当尊重你和你的工作,实际上,我从不跟要死的人说话,但为了你,我愿意打破惯例。我可以回答你三个问题。”

丁知环顾周围,找不到脱困的办法,他能感觉到,这个女人一定可以在他们逃跑前把他们干掉。但他有一个底牌,但是需要时间。

丁知转头看了下丁问,给丁问一个眼神,然后对女子说道:“我想让我儿子给我拿杯水。”

女子道:“请便。”

丁问起身到办公桌拿起杯子倒水,女子眉毛轻轻一挑,并没有说什么。

丁知问道:“为什么要杀我们,我需要一个详细的解释,不要敷衍一个将死之人。”

女子道:“因为你发现了一个很危险的东西,它对你们,还有我们都有很大的潜在风险,所以我奉命将你解决,同时...”

女子展开手,手心是一张豆子大的存储器,“将关于这个实验的所有记录全部销毁。”

说完,存储器就突然化为了粉末。丁知使劲捏着拳头,他把实验记录都保存在家中保险箱的存储器中,不知道这个女人是怎么拿到的,不过还好,他有备份的习惯。

“哦,对了,还有备份。”女子又掏出一个存储器,也是碾为粉末。

丁知重重叹了口气。 第二章 洛神活了 “好了,第二个问题。”

丁问把水杯递给父亲,父子二人目光短暂交汇。

“我所发现之物,为何对你们存在风险?”丁知手托着杯底问道。

“你发现的并非引力子,即使是我们,也难以探寻这个粒子的存在。你找到的东西,我们叫星力,这是你们人类第一次独立发现它,所以我非常尊重你。你们人类对未知的探索精神,我们的董事会对此都非常赞赏。”

女子仔细的盯着丁知,实际上丁知所做的工作,远比她描述的更加伟大,如果是在那个世界,丁知的地位不会低于董事会的远古老祖们,甚至还要超过。

可惜这里是地球。

丁知抚摸着杯底,静静看着水面,似乎在思考,女子看丁知在故意拖时间,警告道:“再不说就没机会咯”。

“你们是谁?”丁知知道不能再拖,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同时身体略微侧向门的方向。

女子看到了丁知的小动作,心里叹了口气,弱小的人类,真是螳臂当车,不知死活。

“我们是神。人类是我们的产业。”

丁知猜测过很多可能,大国的秘密组织、邪教,或者大型资本,这个回答远远出乎他的意料。

丁知回想之前的回答,这个女人叫甄宓!传说曹植曾给嫂子甄宓写过一封情书《洛神赋》,将甄宓比作洛神,以隐藏自己爱慕,难道就是她?

甄宓优雅地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坐着的丁知父子,“到此为止,我们走罢。”

丁知急忙站起说道:“等等!我把...”

话没说完,丁知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吸向甄宓,甄宓柔弱白皙的手扼住的丁知的脖子,将其轻松举起,丁问呆呆的坐在椅子上,看着父亲的手脚乱舞,呜咽声慢慢降低。

甄宓又扳开丁知攥着的拳头,里面有一个薄面板,不出甄宓所料,刚刚丁问拿水杯的时候,将这个东西贴在杯底递给了丁知。

狡诈的人类!毫无意义。

丁知的声音越来越弱,最终,伴随着咔一声,脖子被扭断,丁知彻底死亡。

“咚”,甄宓放下了丁知的尸体,然后走向丁问,高跟鞋“哒哒哒”敲击着丁问的心脏,丁问看着父亲的尸体,悲痛欲绝。

突然,房间里想起了一阵滴滴声,声音越来越密集,甄宓正要看向声音的方向,突然一股熟悉的气息在房间里开始弥漫,空气变得冰冷湿润,灯光忽闪忽暗,仪器内部电路刺啦乱响,丁问仿佛闻到了...树林的气味?

甄宓那双秋水一般的眼睛不复动人,转而凌厉地盯着丁问:“你们父子到底做了什么!”

甄宓的双手一握,丁问感觉到这个世界的某种看不见的东西迅速向甄宓的身上涌去,但又陷入停滞。

甄宓暗道一声,不妙!元力浓度在快速降低!不!已经没有元力了!

必须赶紧离开这里!不过在这之前,还有事情要处理。

甄宓转头欲将丁问吸过来,却发现毫无动静,只好走过去将丁问拎起准备往墙上撞死。丁问下意识用手臂挡住头,重重撞在墙上,丁问的手臂剧痛,但意外的是,并没有死。

甄宓看了看自己的手臂,随着星力浓度的提高,元力被驱逐,她不仅无法施展道法,连身体强度都在下降。

丁问也意识到甄宓的实力在退步,心里稍微有了底气,守在父亲的尸体前,随手拿起一支笔对着甄宓。丁问心里很自责,如果他当时再快一点就好了,再争取一点时间,父亲也许就能活下来了。

丁问拿给父亲的那个面板只是一个幌子,真正的后手是桌子上的一个按钮,按下即可脑控甄宓背后的仪器,让仪器过载后释放强大的能量,制造混乱以脱身。

但后面发生的事并不在计划之中。

星力浓度还在继续升高,甄宓预计,在这样的情况下,已经无法短时间内把丁问杀掉。

不再浪费时间,甄宓收起从容,踏着高跟鞋踮着脚向门口狂奔,欲破门而出,就在这一瞬间,眼前便换了人间,不再是实验室,而是蓝天白云,脚下悬空,两人和一具尸体不断向下掉落,坠入脚下的森林!

而在实验室一边,又恢复了平静,引力探测仪器继续工作,将报告发给门外科学家们的个人终端。除了消失了两个人,似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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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问很幸运,下坠的身体拍断了数个枝桠后,终于落在了最后一层枝桠上,并没有摔死,但在下落的过程中,丁问没能抱住父亲丁知的尸体,向远处散落。

虽然没有摔死,但身体状况不是很好,身体的暴露处都是擦伤,左手臂更是摔的生疼。

丁问看了一下四周,所见是一片浓密的云杉树林,挺直的树干直插云霄,天幕被重重叠叠的树冠割成一绺一绺的蓝色绸缎,斑斑驳驳的光点顺着缝隙投射下来,随着树叶的曳动,就像一双双眼睛。树林中鸟叫声不绝,先前被吓走的鸟群在丁问落下后,又重新降落在家园。

丁问躺着休息了一会,仔细的听着附近的动静。甄宓掉落的地方不会距离他太远,他现在的身体可没有什么抵抗能力,更别提对方还是一位——神祗。

在等待了许久,丁问没有观察到什么可疑的声音,才小心翼翼的顺着枝桠末端滑到地面。

站起来向父亲掉落的方向慢慢走去。林间并不好走,崎岖的树根捆着岩石,行走在其中,少不了各种攀爬跳跃,快速的消耗着丁问的体能。

走了一会儿路,丁问刚想坐下休息会儿,却看见了一抹蓝色,不是天空的蓝色,是甄宓!

丁问赶紧趴下,但等了几分钟,没什么动静,他鼓起胆子慢慢看向那抹蓝色,这次看清楚了,甄宓趴在地上毫无动静,额头边的石头上印着大片的血迹。

看来甄宓的运气并不好,正好磕在石头上。

丁问觉得特别讽刺,她可是洛神嗳,宛若游龙,却磕死在一块石头上?

丁问走过去,狠狠地用力蹬了一脚,甄宓的尸体被蹬反过来,仰面躺着,无神的眼睛看着丁问。

不是甄宓的脸。

丁问可以保证,自己绝不会忘记甄宓的样子,但自己面前这个尸体,穿着同样的衣服,喷着同样的香水,但不是一样的脸。

丁问叹了一口气,“这就是神的手段吧...”

神夺舍普通人降临人间,这样的故事太老套了。

丁问心里默默的对这个被夺舍的普通人倒了声歉,就仔细的在尸体上翻检起来。

衣服内兜里有一张记者证,证上的名字是陈小梅,22岁。

大好的年华,真是运气不好,丁问感叹道。除这张记者证,还有一盒阿司匹林便什么都没有了。(这个时代的女孩子常滥用这种药)

丁问放下记者证,收起阿司匹林,摘下那枚日月星的胸针,把尸体的眼睛闭上,丁问本想把衣服也扒光,毕竟要在这种地方生存下去,能多收集一些物资总是好的。

但仍旧不忍这位年轻无辜的女士赤裸着曝尸荒野,只脱下了外套和丝袜,将尸体搬到一处树根形成的半凹里,又摘了几束花放在旁边。

左臂不利索,做完这些事,丁问已经累的气喘吁吁。

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他的父亲还没有入土为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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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旁边九季酒店的总统套房内,甄宓穿着一身丝绸睡衣跪在蓐收面前,胸口大片白皙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甄宓仰起头看着蓐收,蓐收的视线得以不受下颌的阻挡,深深的探入。甄宓十分清楚自己的本钱,只要不是那些无情的真一大成,没有哪个男神能抵抗得了自己这一身曲线。

此前甄宓掉落异世界后,第一时间放弃夺舍,灵魂返回了真身。

可刚一睁眼,就见到一个背着镰刀的人站在房中,正是自己的自己的师兄蓐收,身上还盘踞着一条毒蛇,朝甄宓嘶嘶吐着舌头。

甄宓立刻跪下,又悄悄的解开了睡衣的腰带,仰着头,像一只无辜的小猫一样,看着这位主管刑罚的师兄。

蓐收还是道行不够,心火上来,但此刻公务在身,他移开了目光。

蓐收主管刑罚上万年,处事公允,铁面无私,但手段毒辣,那双冰冷的黄色眼睛,让不少神祗看了都道心动摇。

天庭组织严密,晋升艰难,甄宓好不容易才拿下这件本应十拿九稳的美差,没想到被自己浪砸了,甚至还捅下了更大的篓子,按照天庭律例,她这个下位神几无生理,她只能壮着胆子,献出自己最后的筹码,换取一线生机。

蓐收看着别处,想起刚刚师尊的话:

“小师妹年纪轻,能不抓就不抓,要体现门内关怀,处理事情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捅到上面,丢脸的是咱们整个门派,你虽出去了,在里面混仕途,但上下打点照应,也少不了你母门的支持,再说,星力入侵这种事,不上称也不过四两重,上面光我知道的,就不少神在偷偷用,差不多就得啦!”

师尊话都说到这里了,蓐收心里叹了一声,跟甄宓说道,“师妹快请起吧,天庭律例,神神平等,无分高下,师妹你只管如实汇报,我定秉公处理。”

甄宓听了这话,不知美人计是否凑效,只得战战兢兢爬起,侧坐在床沿,露出浑圆洁白的大腿。

蓐收也找了个凳子坐下,然后左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爱蛇,右手拢住了蛇头。

蛇头代表监察,甄宓见师兄拢住蛇头,知道自己保住了一条命,此前一直压抑的恐惧随眼泪一同落下,小声啜泣着。

事件经过很简单,三言两语便说完。

说完后甄宓低着头,等待蓐收的决定。

蓐收心里也在盘算,星力入侵也就罢了,要命的是,怎么连星门也开了,师妹的灵魂甚至还短暂进去了。

不过万幸的是,夺舍的元力特征只有真身的万分之一,时间又短,照例不会有问题,以前发生过更加严重的同类事件,也没有出过什么大问题。

罢了罢了,就当报了师门的恩吧。

蓐收放开蛇头,拿出一个平板终端,放在身边,对着甄宓说道,

“也就是说,当时你感觉到星力入侵后,就立刻将丁知父子碾为齑粉,逃了出去?”

甄宓晓得这是师兄给的台阶,急忙点了点头,

“是的师兄,杀了他们之后,房间里的星力就全都消退了,一定是他们父子俩搞得什么乱七八糟的实验导致的!”

平板终端如实记录下了证词。

接着蓐收说道,“你可愿以大道起誓,自己所说证词与真实符合无误?”

甄宓犹豫了下,还是举起手以大道宣誓。说谎后宣誓将永远失去踏足真一大成的可能,但是如果不宣誓,小命都保不住,几斤几两甄宓还是分得清的。

“既如此,根据证词和现场调查结果,我作出初审。甄宓对星力入侵负轻微责任,但处理得当,功过相抵,无罪。”

说罢蓐收站起身,收起平板终端。做这种事让他十分恶心,他想赶紧离开这里。

蓐收对小师妹道一声,“好自为之,早点回去吧。”便打开门准备出去。

不想,甄宓却从背后紧紧抱着蓐收,“师兄,谢谢你,今天陪我好不好?”

蓐收几乎动摇,但还是扳开甄宓的手,“师妹,自重!”说完便大踏步走出去了。

甄宓看着蓐收的背影,瘫坐在地上。

总算是糊弄过去了...... 第三章 异世遇到糖糖母女 丁问走了许久,一直没有看到父亲的尸体。

昨天,父子二人还在亢奋的讨论、畅想未来的科学世界,今天却已天人两隔。

路上,丁问一直在想着关于甄宓的事,这件事有三个值得关注的地方。

第一,他们自称为神,看甄宓的名字,难道与远古神话有关?神话里的那些神仙都是真的?那为何人类至今没有发现他们?

第二,他们所使用的力量是什么?在甄宓欲杀自己的时候,她双手一握,丁问能感觉到一股莫名的气息向甄宓涌入,这就是他们的力量来源么?

第三,星力是什么?他们为什么这么惧怕使用星力?难道星力是造成自己落在这个地方的原因?

真理隐藏在矛盾之中,这是父亲一直对自己的教诲。

正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突然眼前变得开阔了起来。

丁问走出了云杉林,地势突然下沉,自己正站在山脊上,面前是一片较为广阔的草地,像一张巨大的绿毯盖在大地上,微风拂过,绿草翻滚,与河流一道,在毯子上画出一行一行的曲线。

风刮的丁问身上的皮衣猎猎作响,美丽的景致让人心旷神怡,丁问猛的呼吸一口气,空气真甜啊!有树林,有草地,有小河,草地上远远看去有不少动物。

丁问攥紧了拳头,脑海浮现出甄宓那张绝色的脸蛋,一定要活下去!既然神是存在的,那么自己也一定有这个机会!

“妈妈!妈妈!妈妈救我!啊!”

一阵求救声乘着风飘进丁问的耳朵,丁问向声音的方向看去,不远处一个小女孩趴在地上求救。

丁问连忙迈开步子向小女孩处跑去。

到近处才看清楚,原来是一头野狼咬着小女孩的腿,正往林子里拖。一个竹篮倒在地上。野狗看到丁问,呜呜的发出警告声。

丁问捡起一根树枝,上去就戳,野狼吃痛,夹着尾巴跑开,仍死死的盯着丁问。

丁问张开双臂,吼了一声,一米八的个子对野狼威慑还是很大的,野狼慢慢后退,简单的脑袋思考了一下形势,不舍的跑开了。

丁问叹了口气,还好是一只落单的老狼,不难对付。

丁问扶起地上的女孩,女孩看着六七岁,穿着红色的小花衣,衣服上有两个补丁,一个是粉红的小狗,一个是向日葵,看的出来,女孩子家并不宽裕,但是母亲很疼爱。

女孩狼口脱险,抱着丁问就是一阵大哭,丁问小心的把手从小姑娘臂弯里抽出来,轻轻的拍打着小女孩的背,“没事了,没事了,大哥哥在这边,不怕不怕...”

女孩哭了一阵,不好意思的放开丁问,擦擦眼睛,抹了鼻涕。她看了一眼丁问,这个大哥哥好高呀,穿着奇怪的衣服和裤子。

虽然妈妈讲过,“女孩子不能够一直盯着别人的脸哦”,但是大哥哥笑起来很好看,女孩的眼睛就一直咕噜咕噜在丁问身上转来转去。

丁问蹲下来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呀?”

女孩子奶声奶气的说,“我叫糖糖,糖糖的糖。”

丁问很奇怪,这个女孩子跟自己讲的是一样的语言,但是口音不是丁问所知的任何地方的口音。

糖糖心里在想:这个大哥哥说话的声音也好听,比村子里外来的牧师说话还好听。

“你妈妈呢?”

听到这句,糖糖的眼泪又啪嗒啪嗒往下掉了。

“妈妈为了给我抓鱼掉水里,得重病了,身上好烫,起不来,我要采药给妈妈治病...”

说着,糖糖去拾起篮子,把掉落在篮子外面的药草收拢放回篮子。

丁问一看,都是一些没有什么用的花花草草,心里一叹,可怜的小姑娘。

“糖糖,这样吧,能不能带叔叔去看看你妈妈呢?”

如果是掉水里着凉,有可能是重感冒,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但如果一直发烧不介入,就糟糕了。

“好的哥哥,你跟我过来。”

有一个大人愿意帮忙,小姑娘心情稍微不那么糟糕了一点。她蹦蹦跳跳的引导着丁问向妈妈的方向走去。

没有走多远的路,丁问就看到距离河不远的地方,有个用树枝搭成的简易窝棚,糖糖看到窝棚后快速的跑起来,边跑边喊:“妈妈,妈妈,我找人过来帮忙啦!”

丁问看着窝棚,皱起了眉头,他原以为糖糖家是牧民,但这个简易的窝棚是怎么回事,她们就这样生活的吗?

糖糖进了窝棚,不一会儿就传出了哭声,“妈妈,妈妈!”

丁问也赶紧跑过去。

窝棚很小,丁问站里面必须弯着腰,地上直接就是草地,散落着几个家伙什,包括一个皮制的水带,一个破布包着的黑色东西,看起来是食物,一把斧子和一柄镰刀放在角落,其余竟什么都没有,糖糖妈妈躺在一个草团上,身上盖着一个破被子,看起来很年轻,但是脸色苍白,头发散乱,黑眼圈很重,头旁边是一个布娃娃小熊,看起来是糖糖放在妈妈身边的。

糖糖妈妈嘴里咕咕囔囔说着话:

“星神,星神,快派天使救救我们...天使...救救我们...”

糖糖跪在妈妈身边,仰头看着丁问,“大哥哥,求求你了,救救我妈妈吧!”

丁问摸了下额头,很烫,不管怎么样,要先降温。

丁问把妈妈身上盖着的被子掀开,才看到被子里面全是湿的,身上衣服也湿透了。

丁问赶紧掏出阿司匹林,让糖糖把她妈妈扶起来,就着水壶里的水喂她服下。

据糖糖说,她母亲高烧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希望还来得及。

丁问示意糖糖帮忙一起把她妈妈抬起,脱下自己的皮衣和衬衫垫在身体下面,又脱下糖糖妈妈已经湿透的衣服,没想到糖糖妈妈并没有穿着内衣,一具白皙美丽的胴体呈现在眼前,丁问愣了一下,17岁的男孩子血气方刚,只一秒就立刻起了反应。

丁问暗骂自己变态,都什么时候了,然后移开视线,拿出那件绿色女士外套,正要给糖糖母亲盖上。

这时糖糖妈妈却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赤裸着上身的丁问,一只手抬起抓住丁问的手,有气无力的说到:“天使,天使...”

随后就再次昏迷过去了。

丁问赶紧把外套丢在她的身上,出去了。

在外面使劲呼吸了几把,敦促自己赶紧把不该看的忘记。

糖糖也走了出来,问丁问:“大哥哥,你给妈妈吃的是药吗?妈妈会好吗?”

丁问说道,“我也不太清楚,但这个药在我们那里退烧还是很管用的,你妈妈一定会好起来的。”

这时候丁问肚子里传来咕咕声,丁问脸色有点尴尬,都忘了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吃东西了。

糖糖听到了,就回窝棚,把那个破布包着的食物拿了出来,递给丁问,“大哥哥,你吃这个!”

丁问接过一看,是一个面包,丁问就问道,“那你吃什么呢?”

“我吃这个!”糖糖从自己衣服兜里掏出几只蠕动的小虫子,“面包要留给妈妈吃,所以我这几天都是吃的这种小虫子”。

丁问听完,心里很动容,这个世界对她太残酷了。

“那么,我看看,那边有条小溪,我们去那边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吃的,弄几条鱼怎么样?”

“可是妈妈就是掉河里才生病的!”

“不怕,大哥哥身体很好!”丁问拍着自己的胸脯,“你去把水壶和你的篮子拿过来。”

“好嘞!”糖糖进屋去拿篮子,又摸了一下妈妈的额头,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觉得妈妈的额头好像没有那么烫了。

“妈妈,我跟大哥哥去抓鱼了,等你醒了,做鱼给你吃”,糖糖轻轻的吻了一下妈妈。

糖糖出门,看见大哥哥已经往小河边走,赶紧跟上,“大哥哥,快等等我!”

小屋内,女人点了点头,好像是回应糖糖。昏睡中的她还不知道,自己必死的命运已经被扭向了另一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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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远处看是个小河,走过来发现还是挺宽的,颜色比较深。丁问让糖糖等在岸边,自己拿着篮子到附近一个糖糖看不见的角落,脱下裤子,拿着一条丝袜就噗通跳进河里。

丁问小时候经常跟父亲在户外探险,练了一手徒手抓鱼的好本事。

水清澈的时候,鱼会躲在水草丛、石缝、石窝,或者背阴的地方,只要在这些地方仔细找,一定会有收获。

这个地方生态很好,丁问不多久就摸了好几条鱼虾,很快把丝袜装满,再装怕丝袜就兜不住了。

丁问浮上来,拎着装满鱼的丝袜给糖糖看,糖糖高兴的手舞足蹈,她走过来,接过丝袜,把鱼倒在篮子里,数着:“一只大鱼,两只中鱼,5条小鱼,9只小虾,2只小螃蟹。大鱼给哥哥吃,中鱼给妈妈吃,小鱼我吃,小虾和小螃蟹可以分着吃。”

丁问笑着看着糖糖把今天晚餐分好,又一个猛子扎进水。这次捞了一些河蚌上来。

河蚌的壳是很好的挖掘、切割工具,还可以烧一点水,“家里”什么都没有,连碗都没有,只能物尽其用了。

用草穿过鱼鳃穿起来,虾蟹放在兜里,把篮子腾出来,装了一些岸边的淤泥。

丁问和糖糖两人满载而归,开开心心朝“家里”走去,丁问跟糖糖讲,不要随便下河,因为河里有很大的鲶鱼,会咬小孩子的脚,把小孩子拖下去,糖糖重重的点头。

走到屋子旁边,发现糖糖母亲竟然起来了,穿着蓝色外套,下身围着丁问的衬衫,坐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根斧头,又羞又气的看着丁问。

“你是谁?对我跟我女儿做了什么??”

想到自己刚刚醒过来,竟然一丝不挂,孩子又不在,差点以为糟了贼,掳走了孩子玷污了自己,急急爬出门,就远远看到一个成年人提着篮子,跟糖糖一起往这边走,又回去穿上乱七八糟的衣服,拿着斧头,坐在门口。

丁问苦笑着放下篮子,双手举起,表明自己没有恶意。

糖糖提着重重的鱼吃力地走到妈妈身边,“妈妈,大哥哥是好人,他今天救了我,还给你治了病,还抓了那么多的鱼给我们吃!”

丁问点了点头,说道,“你好多了吧?”

堂堂妈妈把斧子慢慢放下,但是仍握在手里,说道,“...你是谁?”

“我叫丁问,我是外乡人,刚刚在林子那边看到了糖糖,糖糖领我过来,我给你吃了药,然后我们一起抓了鱼,事情就是这样。天色不早,我能先弄一下火么?我看你嘴唇很干,要及时补充水分。” 第四章 他是我的天使吗? 糖糖也跟着说,“妈妈,大哥哥真的是好人,如果他是坏人,干嘛给你治病,还给我们抓鱼呢?”

糖糖妈妈听了,确实是这个道理,这才放下戒心说道,“谢谢你。可惜我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说完,糖糖妈妈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暗示太强烈了。

“没事,帮你们只是顺手而为,糖糖,去摸一下你妈妈的额头。”丁问放下了手。

糖糖很听话,过去摸了下妈妈的额头,“呀!比刚才好多啦!哥哥,哥哥,你也来摸!”

糖糖去拉丁问的手,丁问赶紧摆了摆手,“不用不用,那个...糖糖妈,你最好还是回去躺着休息比较好。”

糖糖妈妈瞥了女儿一眼,这个不懂事的活宝,然后说道,“不用,丁...先生,我这几天睡的太多了。”

丁问看着糖糖妈,退烧后面色恢复了一点点红润,就是身体很虚弱,微微的喘着气,她现在需要补充营养和能量。

于是丁问从丝袜里掏了掏,他下水时顺手抓了几把菱角上来。

“糖糖过来,你用斧头把这些菱角敲开,你跟你妈妈分着吃,糖糖妈,水壶里的水你先别喝,我去弄火,水烧开了再喝。”

糖糖两只小手捧着接过菱角。

糖糖妈妈也轻轻点了点头,她确实很饿。

丁问进屋拿了皮衣穿上就往林子走,他注意到了,糖糖妈妈用自己的衬衫围着下身,犹豫了下,还是没开口要。

糖糖妈妈也意识到自己围着的衣服好像是丁问穿的,也是低着头没敢说话。

——————

其实荒野中,能够用作燃料的木材并不多,刚看下来的木材是湿润的,很难燃烧,丁问只能挑选一些已经干燥的树枝、枝条等等,花了不少时间。

用丝袜将柴火绑成两捆,此刻,已经接近夕阳西下,丁问看着夕阳,又看着不远处的小屋,心情复杂。

杀父之仇遥遥无期,先让自己活下去。对了,还有她们。

丁问朝树林跪拜,“父亲,是我无能,为人子却没有办法为您送终,请您安息吧!”

故作坚强的他,再也没能忍住内心的哀苦,恸哭起来。

再多的悲伤也是无益的,丁问站起身,收拾好心情,背起柴火,继续向小屋走去。

糖糖妈已经吃了一些菱角,身上有了一些力气,扶着墙,看着不远处那个男人,不,应该说男孩子,估计还是个处男(合格的妇女一眼就能分辨出来),背着柴火往这里走来,看到自己还笑着挥了挥手,金色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神圣庄严,让她想起教堂神龛里的天使。

他是天使吗?是...我的天使吗?糖糖妈妈手攥着丁问的衬衫,呆住了。

————————

“嗯?糖糖妈?”丁问靠近小屋,发现糖糖妈站着看着自己发呆。

糖糖妈醒过来,尴尬的咳了一声,“我随便站着呢...我这里还有菱角,你吃不吃?”

丁问看了看糖糖妈妈手上的菱角壳,说道,“不用,谢谢。”

“妈妈,你手上的是壳!”糖糖笑嘻嘻的说道。

这个坏孩子!糖糖妈只好尴尬的走开。

丁问把柴火放下,看见糖糖已经正踩着斧头,用斧刃给鱼去鳞去内脏。丁问笑着摸了摸糖糖的头,“哎哟,糖糖这么能干呀!”

糖糖听丁问夸奖,心里乐开了花,“我弄了三条鱼呢?哥哥一条,我一条,妈妈一条。”

“真棒,现在要生火了哦,糖糖你过来,哥哥教你怎么生火。”

“妈妈你也过来,上次你不是弄了老半天都没弄出火吗?你也要学习哦。”

糖糖妈妈抚了抚额头,她要找个机会好好教育一下糖糖,家里的事不要随便跟外人说!不过她还是来到丁问身边,老实讲,她也很好奇,怎么弄出火。

丁问掏出一把干树叶和干草,“现在需要你们的帮忙,你们先把这些叶子揉碎”。

母女照做。

丁问拿出一根较直的枝条,削去皮,再拿出一根细枝条,弯曲,然后解下自己的鞋带,绑住两头,制作成一个小弓,鞋带是弓弦,再把削皮的直枝条在弓弦上捆一圈。

丁问指挥母女把揉碎的树叶和甘草放置在两层树皮上,接着,丁问往里面又加了点沙子,然后拿起小弓,将直枝条一端固定在树皮上,一手固定住另一端,然后开始快速的拉弓弦。

拉了好一会儿,干草树叶堆下面才开始冒烟,丁问一边拉着弓弦,一边指挥,“现在轻轻的吹。”

结果糖糖吹的时候一用力,把堆吹走了,火也灭了。

糖糖嘴瘪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丁问放下工具,摸了摸糖糖的头,“没事哦,失败是成功之母,你已经快掌握到诀窍了,下一次我们一定可以!加油!”

糖糖妈妈也握住孩子的手,给糖糖加油,“糖糖一定可以,加...加油!”虽然从没听说过加油这个说法,但似乎是打气的意思,就现学现用了。

丁问下意识也想抓住糖糖妈妈的手打个气,糖糖妈妈撇了他一眼,他的手就尴尬的缩了回来。

“嗯!糖糖这次一定要把火吹出来。”糖糖也给自己打了个气。

又开始疯狂拉弦,又拉了好一会儿,烟又冒出来了。

这次糖糖趴着,轻轻的吹着火,慢慢的慢慢的,火星子冒了出来,很快形成了火苗,丁问小心的把冒着火的树皮搬运到早已准备好的柴火堆下面。

火苗暗了一下,糖糖差点又要哭。过了一会儿,火苗终于爬上了上面的柴火堆,蓬勃壮大,柴火堆发出劈里啪啦的声音。

天色已经黑了,黑暗即将笼罩三人的时刻,被火焰及时驱除,火光印在三人脸上,和微笑的眼睛里(更正,糖糖是大笑)。

糖糖激动的跳了起来,“好耶好耶!有火了有火了!”

火焰给了他们无以伦比的安全感。

丁问先做了三双筷子,再用树枝,将三条鱼串起来,递给母女两条,“把鱼放在火边上烤,但不要接触到火,不然鱼就黑了。”又扳开河蚌,一个壳放在火堆上烤河蚌肉,另一个壳装了一些水壶的水,用筷子夹着在火边烧。虽然一个河蚌壳能装的水很少,只好多弄几次,费一些功夫。

水烧起来很快,鱼还没烤好,但水已经喝了一些了。喝了水,糖糖妈妈脸色好多了。

很快,就飘出了肉香,鱼熟了。

糖糖夸张的用力一嗅,“好香啊!”

“小心烫,还有鱼刺,要慢点吃”,丁问嘱咐母女二人。

真香呐!母女俩饿了好久,更别提吃肉了,此刻手里的鱼,就算给什么都不会换。

三人静静的吃着鱼,丁问看着糖糖,小女孩真是太可爱了,小嘴嘟嘟的,脸上因为吹火,被熏的黑黑的,又偷偷看了下糖糖妈妈。

糖糖妈妈气色比丁问看她的第一眼好多了,现在仔细看,其实是一个很耐看的女人,眉眼让人看着很舒服,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梳过了,发尾用草茎简单绑了一下。

气质娴静,吃东西也很斯文,丁问可以肯定,糖糖妈妈绝不是什么农家女。

蓝色的女式外套在她身上还挺合身,就是因为没有穿内衣,所以把上面装饰性的扣子也都扣上了,显得有些紧,下身围着她原来自己的衣服。

手也很好看,腰也很好看,可能是因为饿了一段时间的原因,身体总体有点单薄。

丁问脑海里又泛起糖糖妈妈的胴体的图像,虽然已经很美了,但如果营养充足一点,多长点肉,肯定更漂亮。

如果能够摸一下...

丁问又起了反应。

“丁先生...”,糖糖妈妈发现丁问盯着她,又羞又怒。

这小屁孩肯定又在想乱七八糟的东西。

丁问不知道怎么回事,脑子一抽说了一句,“你要多吃点,有点肉才好看”,说完也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失态了,补了一句,“我的意思是,多吃点,才能...呃...补充营养”。

说完就埋头猛吃,然后丢下鱼骨,把几只螃蟹扔火边,跟糖糖讲,等壳红了再吃,接着去弄篮子的泥去了。

糖糖妈妈看着丁问,一边慢慢的吃着鱼,一边轻轻笑了起来,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太容易看穿了,也不会什么手段,脑子蠢蠢的。

不过这样很好,这位丁先生虽然来路不明,但能看出来,本性不坏。自己母女遇到他,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尤其是...糖糖妈妈咬了一下嘴唇,心里说道,“怎么偏偏是个容易上头年纪的处男”...

糖糖妈妈把剩下的鱼肉给糖糖,又处理一下剩下的鱼,让糖糖都烤了。

糖糖正在发育期,其实饭量很大,这两天吃虫子真的是太委屈她了,又想起之前糖糖讲被狼咬的事,当时要是丁问没有出现,可能娘俩早就先后归西了。

这样的恩情如同再造,可如果这个男孩子以后对自己提出很过分的要求怎么办?糖糖妈妈心乱如麻。

如果命运这样安排了,那就这样吧。

糖糖妈妈下了某种莫名其妙的决心后,反而轻松了起来,不再患得患失。

她走到丁问身边,问丁问,“你在干什么呢?” 第五章 你好丁问,我叫米多,很高兴认识你 丁问正用力在一块石板上揉着泥团,把里面的硬物颗粒剔除,他闷着头说道,“准备做一些临时用的陶器,总不能每次都用蚌壳烧水喝吧。这土看着还可以,里面没有什么杂质。”

“如果有杂质呢?”

“如果有杂质,那烧出来的陶器会容易坏。”

“我可以试试吗?我也想帮忙。”糖糖妈妈问道。

“喏,你从篮子里弄一些泥出来,像我这样,把里面的石子、种子这些东西剔除掉,然后捏成这么大的泥方块。”

糖糖妈妈撩起袖子,按照丁问所说的,弄了一些淤泥,开始处理。

“丁问,你是从哪里来的呀?”糖糖妈妈弄着泥巴问道。

丁问的手停顿了一下,又接续捏泥,“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因为我要先知道去处,才能知道我的来处。”

“去处?”

“是的,我不确定我是否跟你是同一个世界。”弄好一个泥方块,丁问小心放好。

“你们跟我说同样的语言,但是口音却不同。你们也没有携带任何工业化的造物,也没有个人终端。”

“工业化?个人终端?”丁问说的话,糖糖母亲有点听不懂。

丁问停下来,把挂在自己脖子上的终端机给糖糖母亲看,“就是这个,我的世界每个人都有,当然现在它没电了,不然我还可以试着能不能打个电话。”

糖糖妈妈仔细捏着这块半个手掌大的终端机,它并不重,黑色,边缘很光滑,两边是肤质磨砂材质,这个触感是糖糖妈妈从没有体验过的。

把终端机还给丁问,“丁问,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从未听过、见过这个东西,我也不知道工业化,连我们村里从大都会来的高级牧师,也没有这个东西。”

丁问并不意外这个回答,他刚刚看了星星,与地球的完全不同,这里也能看到银河,但是角度完全不一样。

“所以,我的家乡不在你们这个世界。对你来说,我是个外星人。”丁问突然觉得有点黑色幽默。

“但为啥你跟我长得一样,一个头,两只手两只脚,为啥你说话我能听懂,为啥这里也有鱼,也有云杉?”

不过这番话,在糖糖母亲听来,却有着不一样的理解。

牧师说,宇宙中只有3个世界,她所生活的人界,永恒的星神,和他两个伟大的副手光明神空间神,以及高尚的天使、得救赎的义人所居住的神国,还有一个是罪人所居住的地狱。

丁问看着不像是罪人,难道说是神国?真的是天使?

————————

“星神垂听最虔诚信徒之祈求,派天使过来行走,惟当谨守神的秘密,免叫恶人诅咒,若不听劝诫,必吃恶的果子”。

糖糖妈心里默念着教会《神经》中的一段话。

在她们娘俩被扔下车的那天,自己的母亲,糖糖的外婆哭着对她喊,“米多,米多,记得祈祷!要向神祈祷!会有天使帮你的!米多!”

但随后旁边一个村民立刻捂住了她的嘴,“她已经没有名字了,闭嘴,你会害我们倒霉的!”

当车子远去,只剩下自己和女儿之后,糖糖妈妈麻木的收拾着仅有的行礼。

没有人能够在放逐中活下来。

她为自己和女儿搭建了一个简单的避难所,但接下来要做什么完全没有头绪,她没有任何荒野求生的技能,带来的食物逐渐消耗完,去河里捕鱼,却险些淹死,卧病在床,如果那堆草算床的话。

昨天晚上抱着女儿的时候,她唯一想的是,就是娘儿俩一起死。

这时候她想起自己母亲说的话,向神祈祷。

她从来不是一个虔诚的信徒,因为她不像周围的人一样,她完全感受不到星力,感受不到星力,就感受不到星神,她又怎么虔诚呢?

但在绝望之中,最不可能的希望成了救命稻草,于是她一直在祈祷,即使高热让她头脑昏沉,她也没有停止祈祷。

于是在朦朦胧胧之间,她看到了天使降临,微笑着跟她说,

“我绝不会抛弃你们,任何时候都不会”。

————————

即使对方是天使,糖糖妈妈也得问这句。

她看了看身后的糖糖,问丁问,“你为什么要脱我衣服?”

丁问冷汗都下来了,“那个...当时你身上都湿透了,不脱掉的话,对身体不好。但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你发誓!”

“我发誓!我真的什么都没有看到!”

“不行,你得发誓,如果你看到了,你以后就永远碰不了女人。”

“我承认看到了一点,但是只有一点点...”

糖糖妈妈扑哧一笑,不再逗丁问。

花了约莫半个钟头,一篮子淤泥都处理好了,捏成了小的泥块垒在石板上。

丁问又找了一些石板,和糖糖妈妈垒在火堆旁边。

糖糖不知道什么时候吃饱了,今天受了太多的惊吓,精神疲惫,睡倒在地上。

糖糖妈妈把孩子抱了起来,放在小屋的草堆上。丁问把皮衣脱下来,盖在糖糖的身上。

糖糖妈妈不好意思的把衬衣还给丁问,丁问也不好意思的穿上。

他们坐在火堆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为什么要把泥块放在火堆边呢?”

“现在泥块里水太多,稍微烘干一下,才方便塑形。”

远处传来一阵狼嚎,糖糖妈紧张的看向远处,前几天晚上她们都能听到狼嚎,但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运气很好,狼并没有过来。

“别怕,只要火堆一直燃烧着,狼就不敢过来。”丁问宽慰了一下,又添了一些柴火。

丁问又问道,“你和你女儿怎么会到这里来?听糖糖说,你们是被赶出来的,是谁赶的你们?”

糖糖妈妈听到这个问题,面容开始渗出悲伤的色彩。

“呃,我是不是有些冒犯了?”丁问有点忐忑,这个话题确实不算好。

糖糖妈妈把一缕头发捋到耳朵后,丁问可以完整的看到她的侧脸,很温柔。

“没有。我和糖糖是被我的前夫,她的父亲赶出来的,我们被认为...不亲和星力。”

星力!再次听到这个词!丁问的父亲因星力而死,丁问自己也因星力而掉落异界。

丁问此刻激动的握紧拳头,只要有线索就好,事情总会真相大白!

糖糖妈妈没有注意到丁问情绪的波动,继续说道,“所以我们基本干不了什么活,糖糖的父亲一直对我有所嫌弃,但我没有想到,他会向教会举报。教会开了个什么审判庭会议,把我和糖糖就赶到了这里,让我们自生自灭。”

“星力跟教会有什么关系?这里我看条件还可以,在我们那里,历史上放逐都是往最冷的或者最热的,连鸟都不拉屎的地方。”丁问问道。

糖糖妈妈看了丁问一眼,这个天使不会是在套话吧?他不知道星力?还有,神国放逐当然是往寒冰地狱和焦热地狱去,这家伙几乎是在自曝身份了!

“我...我也不太懂,”糖糖妈妈仔细看着丁问的表情,“但教会的人说,星力蕴含在万事万物中,是神对人间的爱的具象,只有对星力亲和,才能获得力量。我听说我们世界有一些大能力者,可以焚海移山,就是用的星力的力量。

因为无法感知星力,所以离开有人的地方,我们就什么都做不了,在这种地方只能等死。多亏有你...”

丁问仔细的分析着其中的信息,星力-星神-力量,它们是环环相扣的,而甄宓他们这些所谓的神祗,是害怕这个力量的,掌握了这个力量,甚至可以焚海移山!

这不就是神吗?

丁问的眼睛亮了起来,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你知道我们怎么出去么?”丁问问道。

“我记得他们带我们过来的时候,是顺着水流的方向。”糖糖妈妈仔细回忆道。

“也就是说,我们逆流而上,就能回到人类世界?”

糖糖妈妈踌躇了许久,说出了这句,“我和糖糖的放逐期是一年,如果在一年内回去,我们会被献祭。”

--你会抛弃我们吗?--

丁问确实想过直接抛弃她们去往人类世界,但是这个想法刚一冒出来就被熄灭了。

他做不出眼睁睁看着她们去死的事情,父亲也说过,责任感是男人的立身之本,遇见她们的那一刻,她们就是自己的责任。

再者,他需要身份,没有身份的人是无法在社会中立足的。

丁问想毕,挠了挠头,“要一年啊,那么我们住这破房子可不行,要做一个好一点的,没多久就到冬天,食物、衣服都没着落呢,咱们得抓紧。”

叹了口气,丁问看着糖糖妈妈低着头不说话,他意识到她在想什么。

丁问清了清嗓子,郑重说道:

“我绝不会抛弃你们,任何时候都不会。”

--那不是幻想!--

“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呢?”丁问问道。

糖糖妈妈抱着膝盖,“我,我没有名字,我的名字被剥夺了。”

丁问感觉很诧异,“名字不是自己的么?为什么还能被剥夺?”

这厮肯定在装傻!如果他真的是天使,要么是流氓天使,要么是傻子天使,糖糖妈妈心里腹诽。

糖糖妈妈有点难过的说道,“在我们这里,结婚前女人的名字属于父亲,结婚后就属于丈夫,而我被丈夫,应该说前夫休了,名字也被收回了,所以我没有名字。”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丁问说道,“虽然我不了解你们的文化,但这显然是不合理的,没有名字,就没有存在,没有存在,那现在是谁在跟我讲话。”

丁问看着糖糖母亲,“我认为,你应当有自己的名字,如果你不想跟你那个前夫扯上关系,你结婚以前叫什么?”

“叫米多。”

“好的米多,很高兴认识你。”丁问伸出手。

糖糖妈妈有点诧异,不明白丁问为什么伸出手。

丁问拉住糖糖妈妈的手,握紧,“米多,按照我们那里的习俗,相互介绍的时候应该像这样握手。”

丁问的手很大,很温暖,没有老茧,握着很舒服,很安心。

“你好丁问,我叫米多,很高兴认识你。” 第六章 记下你的名字 丁问摸了下泥方块,差不多可以了。

他先用一个方块,捏成一个碗,示范给米多看,耐心的跟米多讲,“厚度要适中,不要太薄,如果有破的地方,就沾一点水,再用泥补好,捏好后就放在火堆旁边。”

米多自己捏了一个,丁问竖起大拇指,“你真棒!可以试着多做几个。”

米多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个孩子...”

丁问这边捏成了泥条,然后把泥条不断盘绕在一个圆形泥板上,收口,做出了一个罐。

再做了一个长筒状的器物,直径约10公分边开口,另一边封上,但是戳了一些小孔。

“这是什么?”米多凑过来问。

“这是过滤器。到时候我们在里面分层放下6层的沙砾和木炭,把水从开口这边灌进去,干净的水就可以从小孔流出来了,再煮一下,就是可以喝的水了。

米多没想到,原来喝个水,还要这么大的功夫。

一篮子土,做了一个罐,5个碗,一个过滤器,正好够用,丁问把它们放在火堆边彻底烘干。

丁问又去找了一些石块,围成圆形,放上柴火,堆成锥形,再做了一个火堆,接着把已经烘干的碗和罐、过滤器扣在火堆中燃烧,等到红热,再晾一晚上,就可以用了。

丁问忙活的时候,看着米多静静的抱着膝盖看着自己,“你怎么不去睡一会儿呢?感冒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好的,要多休息。”

米多笑着说,“不用,我现在感觉挺好的,虽然我不懂,但也不好意思让你一个人做呀,至少可以陪陪你。”

丁问挑了一下火,把灰烬扒出来,放在篮子里,盖上石板。

用一根木棍,围绕着小屋敲了一圈,然后抄起镰刀,把小屋周围的草割掉一部分。接着把草木灰均匀的洒在周围,有草根挡着,草木灰被紧紧固定在地上。

做完了,丁问拍拍裤子,往地上一坐。

米多好奇的问他,“你在干啥呢?”

丁问叹了口气,他都不知道这俩人是怎么坚持到碰到自己的。

“蛇不喜欢在草木灰上游,所以撒一圈草木灰,蛇就不会过来了。”

“啊!蛇!”米多这时候才傻傻的意识到,草里面是有蛇的。

丁问翻了个白眼,开始想事情。

--唉,还有很多事要做呢,要做个炉子,去找盐,打猎,弄一些皮子,做点绳子,不过米多和糖糖应该能帮忙做一些小活,自己明天先去山脊上看看--

“喂,丁问小弟弟,你多大啊?”

“17岁。”

“你有老婆没有?”米多问道。

“没有,我们那儿22岁才能结婚,我还在上大学呢。”丁问往地上一躺,喊着根狗尾巴草,看着夜空。

米多也过来抱腿坐在旁边看着星星。

“什么是上大学?”

“就是像我这么大的人上的学校,学校就是学习各种技能知识的地方。”

米多很惊讶,“你家里一定地位很高吧,在我们这里,知识很宝贵,只有很尊贵的人家才可以学。”

丁问笑了一声,看来人类不管到哪儿,都是从知识垄断那一套开始,“知识确实相当宝贵,所以才要让每个人都学啊,在我们那里,人人都可以学知识,也必须学知识。”

米多有点搞不懂了,“如果每个人都有知识,岂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官,每个人都能发表意见...那大家叽叽喳喳的要怎么管理呢?”

丁问坐了起来,这个女的脑子不赖啊。

“第一,知识有很多种,做官也需要学习对应的知识,不是每个人都刚好掌握这些知识,所以也要经过选拔,第二嘛,这个是相当复杂的事情,要从很多角度回答,比如人文意识的启蒙、生产力的发展、社会分工等等,我专业不是这个,所以我也没法给出准确的回答,但我也可以反问你小问题,为什么要害怕大家叽叽喳喳呢?”

米多仔细想了想,这个问题看起来非常简单,但是思考起来又毫无头绪,最后说道,“我不知道...”

“没事,我们那里的人,也是想了两千年才想明白的。”

“哦”,米多点了点头,“那你知道什么知识呢?”

“我会一点物理。”

“那物理是什么呢?”

这个问题又让丁问想起了过去,自己小时候也曾经问过父亲同样的问题,当时父亲把自己抱起,放在膝盖上,认真的对自己说。

--物理就是万物之理,把宇宙间所有的运动、互动,转换成我们能够理解的语言,我们再利用这种语言去改造自己和自然,守护我们最珍贵的财富,对于我来说——就是你--

丁问沉浸于那个场景,沿着记忆,将父亲当年对自己说的话一字不差的复述了出来。

米多听了脸羞的通红,是不是天使说话都这么直白?自己的孩子都那么大了,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这种无赖的话...

米多轻轻加了一句,“还有糖糖”。

丁问思念父亲,对自己说的没有多想,也应和了一句,“对,还有糖糖。”

米多心里想,丁问真的懂的好多,说的话,比村里的牧师还...米多不知道怎么去形容这种感觉,反正丁问说的话,很容易让自己相信。

“你能教我一些知识吗?”米多转过头来看着躺着的丁问,“我可以把知识记在我的词典里,这样以后我也可以帮你的忙了。”

“嗯?词典?”这倒是稀奇,她们没有机会学习知识,却有词典,“你还有词典?来,让我看看你的词典。”

米多忍无可忍,这个恶劣的小屁孩!

“啪!”一个巨大的嘴巴子,附近一只小兽被惊起,跳了起来。

“登徒子!!!!”

“嘶,这死女人,神经病啊!”丁问摸着自己被打的生疼的脸,真的感到莫名其妙,刚才还好好的,突然上来就一个巴掌,不过是看个词典,又不是要看她的内衣!

米多气呼呼的回到小窝里,就着柴火堆的火光,隔着树枝,她看到丁问摸着脸,稍微气消了一点。

自己刚刚是不是反应太大了?

但他说的话确实太过分了!怎么可以对一个女孩子,或者一个妇女,还是一个有着孩子的妇女说这样露骨的话。

这才一天胆子就这么大,要是再过几天,岂不是要…岂不是要…

米多摸着自己起伏的胸部,气鼓鼓的。

远处又传来一声猛兽的吼叫,把米多吓得一哆嗦。

他在外面会不会危险啊,还是让他让他进来吧。

米多想了想,还是走出去,弯腰手指点了下丁问的头,“你进来睡吧。”

丁问还是揉着脸,没理她。

米多蹲在丁问旁边,把丁问的头扭过来,看着自己的眼睛,“小屁孩怎么这么小气啊,我道歉好么?而且也是你先…你先调戏我的!我都可以做你的妈妈了!”

丁问一脸无辜,“我只是想看看你的词典而已啊,反应这么大干嘛。”

这下米多明白了,这个所谓的外乡人说的词典恐怕跟自己想的不一样。

米多问,“你的词典在哪?”

丁问捏着自己的终端机回道,“如果你说纸质的词典,那我很久不用词典了,不过这里面有电子词典。”

米多一笑,又点了一下丁问的额头,“哎呀,对不起,是我误解你了,我向你道歉,要不你也打我一下?”

“不用了。那你的词典在哪?是不方便给我看么?”

“我的词典在…”米多用手轻轻点在丁问的胸口,“在我的这里”。

“所以,外乡的小子,不能给你看。”

丁问有心问词典的事,但又怕冒犯到什么禁忌。

但这个有些暧昧的小插曲也给了丁问一个警示,他要在这个社会生存下去,乃至获取力量,就必须学会他们的规则。

丁问爬起来,把衣服上的草屑拍掉。

“你先睡吧,我要看着火,晚上必须要有火,等你身体好了,我们可以轮流值班。”

米多点了点头,她的身体还没有恢复完全,就不跟丁问了客气了。

“谢谢,如果你累了,就进来。我先睡了。”

进小屋,米多面对着糖糖侧躺着,抚摸着女儿的头发。

昨天的自己,居然想带着这么可爱的小天使去死。

“妈妈永远不会放弃你。”米多轻轻的说道。

米多闭上眼睛,想起了自己的妈妈,以前总觉得妈妈对自己很冷漠,可是自己出事后,只有妈妈在为自己奔走,尤记得那天雨夜,她在审判官家门口跪了一宿,第二天头发就全白了。

而父亲,自从家道中落,任何时候都只是闷着头喝酒,家里里里外外都是母亲在维持。

为了还债,逼迫自己嫁给了一个磨坊主,一个卑鄙危险的男人。

米多在心中打开了自己的词典,翻到前夫的那一页,意念将这一页所有的内容都抹除。

你剥夺了我的名字,而我也将忘记你。

这时门口传来脚步的声音,是丁问进来了。

米多装作睡着,闭着眼又害怕又期待,丁问进来干什么?这小子忍不住了?

米多感觉到一只手碰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然后听见丁问轻声说,“米多,快醒醒。”

米多睁开眼转过头,看到丁问关切的看着自己,“你发烧有点反复,你起来把药吃了。”

米多坐起来,丁问拿出一粒药,用蚌壳盛的水,喂米多服下。

“睡吧,明天就没事了”。

丁问把皮衣往米多这里拉一拉,让母女俩都能盖到。

“晚安。”

米多闻着皮衣上丁问的汗味,搂着糖糖,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在睡着前,米多在自己的词典里,在糖糖的那一页,写下了丁问的名字。

“丁问,17岁的男孩子,外乡人,拯救了我与糖糖,他会抓鱼,做陶器,我猜,他有可能是守护我们的天使。

他不会放弃我们,我也不会放弃他”。 第七章 你欺负我! 听着小屋内传来米多和糖糖轻微的鼾声,丁问再添了一把火,枕着手臂躺在火边看着天空。

没有光化学污染的星空,格外清晰,仅靠星光,也能获得非常好的视野,时不时会有流星划过,一轮残月挂在天边。

--有些事情不合理--

丁问仔细的想着。

这片草原林地地域,条件是非常好的,有山有林木有水,生物群落也不少,自己在山脊上就曾远远的看见过鹿、野牛、兔子和狐狸。

更离奇的是,草地没有蚂蚁和蚊子。

没有蚊子,尚且可以以周围没有死水解释,为何没有蚂蚁?而林地里是有红蚂蚁和蚊子的。

所以这片草地里,有一些尚不清楚的元素,让蚂蚁和蚊子无法生存。

土壤看起来没什么问题,蚯蚓、青蛙和老鼠也是有的。

另外,刚才他听到了熊和老虎的吼叫,前几天为何没有袭击米多和糖糖,当时那头狼也是要把糖糖往林地里拖,并不是当场吃掉。

难道食肉动物不能够进入这片草地?

如果一切都是自然原因,那么这么优越的条件,为什么没有人定居?为什么把人放在这里叫放逐?

就算不考虑这些,马上也要有一个很棘手的问题。这里的云杉高大,树形是塔形,树冠窄小,是典型的寒冷地带生长的欧洲云杉,里面还有混交的松林。

也就是说,这里的冬天会特别特别冷。必须在入秋之前有所作为,不然三人必须沿河撤离,哪怕冒着被献祭的代价。

丁问想的脑袋都有点大。

丁问决定明天到处走走看。

在柴火的噼啪声中,丁问逐渐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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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多一夜无梦,睡的非常香,以至于听见丁问的呼唤后,都舍不得起床。

揉了揉眼睛,爬起来,看见丁问已经在忙活了,地上躺着一只大鸡。

“早,今天有很多事要做呢,先刷牙吃早饭。”丁问坐在地上,开始收拾起那只鸡,“现在身体怎么样?”

米多伸了个大懒腰,“感觉好多了,特别有精神!你在干啥?”

“刚在林子里抓了只松鸡,喏,那边石板上有几个杨树枝子,我把皮削了,你把头子放嘴里嚼一下,把纤维嚼散,就可以刷牙了,然后旁边这个碗,专门给你们漱口,罐子里有刚烧的水,旁边碗里有一些果子是早饭。”

丁问劈里啪啦说了一堆,手里不停的拔着松鸡身上的羽毛,这些羽毛很难拔,丁问浇了一罐开水,才能拔下来。

米多好奇的拿起杨树枝,咬了下,果然把纤维咬散了,她好多天没刷牙了,希望昨天没有让丁问看到自己的脏牙。

刷着牙,米多走到丁问跟前,用另一只手碰了一下鸡,“好厉害啊,你从哪儿抓的鸡。”

丁问说道,“旁边林子里,那里面资源很丰富,这么大个林子,饿不死人,但是你们俩还是少去。”

“为啥?”

“里面有老虎,还有熊,怕不怕?”

“不怕。”

“为啥不怕?”

“星神会庇护我们。”米多虔诚的握着拳闭着眼睛仰起头,赞美永恒的星神。

“如果你信那个玩意有用,昨天你发烧为啥他没来救你。”丁问翻了个白眼。

米多连忙捂住丁问的嘴,“你不要瞎说,会倒霉的!快起来,呸呸呸,跳三跳。”

丁问歪着头疑问的看着米多,你认真的?

米多点了点头,丁问只好放下鸡,呸呸呸,跳三跳,米多才满意的笑了。

“妈妈,大哥哥”,糖糖也起来了,“哇!一只鸡!”

“糖糖早,让你妈妈教你刷牙。”

三五下拔完了毛,糖糖也刷了牙,丁问招手让糖糖过来,“糖糖,交给你一个任务。”

“好的!”

糖糖走过来,丁问把一碗满满的鸡血递给她,“把这个推进火堆的灰里,等熟了就用筷子拖出来,然后你们俩吃掉。”

“吃掉!”米多和糖糖惊呼!

糖糖看着碗里暗红色的粘稠血液,她一点儿也不想喝血!

米多也有点抗拒,“丁问,教会说,血是很脏的。”

“没事,煮熟了就不脏了。我们没有盐,但血里有,不补充盐分,就没有力气。”

“好吧。”糖糖不情愿的双手接过碗,小心翼翼的搬到火堆边。

小姑娘很听自己的话,这让丁问特别有成就感。

丁问提起斧头,拎着鸡往河边继续处理。

“那我呢?我有没有任务?”

--我米多可不是混吃等死的米虫!--

“你认识莎草么?”

“认识,我见过村子里的人用它做绳子。”

“那就麻烦你用镰刀割一些莎草过来吧,我弄完就教你做绳子。”

米多抄起镰刀,体力恢复的感觉真好。

“等下!”丁问又回头,把裤子脱了下来。

“啊!你要干啥??”米多捂住眼睛,又挡在糖糖面前。

糖糖也笑着捂住眼睛,“大哥哥,羞羞!”

丁问无语,“喂,我穿了短裤的。”

米多从指缝里偷偷一看,真的穿着个短裤,“你们这些人真奇怪,穿两个外裤干什么。”

合着你还希望我不穿啊。

丁问懒得理会她,实验室的空调开的太冷,所以夏天每次去父亲的实验室,都要多穿一条长裤和皮衣。

“草地里会有虫子爬你的腿上,草茎也会割伤你,所以你得穿上我的长裤。裤子里有个我做的哨子,有事情就吹哨子。”

丁问脱下了裤子,又脱下衬衫,“还有,你把你穿的那套脱掉,换成我的衬衫,你穿那个衣服,连腰都弯不下来。”

米多还是捂着眼睛,太辣眼睛了。

“谢谢你,还是不用了吧,你快把衣服穿上,教会说,男女穿着恪守其分,我不可以穿男人的衣服的,而且我做很多农活的,不用你担心。”

都什么时候了,还恪守其分!荒野生存本就是从死神手里抢命,哪来的分?

丁问托着衣服,走到米多面前,“保护好自己的身体很重要,听话!”

丁问命令式的语气却让米多很受用,

“嗯。”米多轻轻应了一声,一只手还是捂着眼睛,一只手接过衣服。

糖糖坐在地上,看着平时那么好强的妈妈,今天怎么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她疑惑地歪着脑袋,想半天也没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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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问在河边扒着松鸡的内脏,边感叹道,

--路漫漫其修远兮,还得带俩娃。这么大个人了,还跟个孩子一样,看那手,一点老茧都没有,做个屁的农活,怪不得被老公赶出来--

--不过缺少衣物是当前很紧迫的问题,鞣制皮需要至少一个月,必须要抓紧--

另一边,米多躲在屋子里,换上了丁问的衣服。

闻着丁问身上体味和汗味混合在一起,组成的一股“青春期男孩的味道”,米多感觉很新奇,很兴奋。

她提起衬衫,把鼻子埋在里面,又深深的闻了一下,又放下,做贼一样小心翼翼的看着外面的糖糖有没有发现。

然后又吸了一口。

这个男孩子的味道,跟村子里那些臭男人一点都不一样。

从来没有见过的衣服款式,米多蹦了几下,转了转腰,真自由,真舒肤呀!

米多往裤子兜里一掏,里面装着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一个皮做的口袋,里面有一张很光滑的纸片,是一张画像,画像上是三个人,一位美丽的女士抱着一个小男孩,身边是一位高大的斯文男士,眼睛上带着圆形的什么东西,两个大人微笑着,小男孩却紧紧抓着妈妈哇哇大哭。

米多仔细看,这个小男孩的眉眼跟丁问很相似,看来这就是小时候的他,身边应该是他的爸爸妈妈。

米多用手指摸了摸小孩子的头,模仿着丁问刚才的语气说道,“保护好自己的身体很重要,听话!”

然后还有一些白色的小石头、一个小贝壳、一些臭臭的干干的小团块,还有一把小刀。

另一个口袋是两把哨子。

多米走出去,把一个哨子给了糖糖,嘱咐糖糖,没有要紧的事,不要吹哨子,然后自己拿着镰刀出去割莎草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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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问把松鸡处理完,又下河,在河底、河岸到处挖,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心情很好,看样子,一个新的庇护所不用费太多的功夫。

但是远处的积雨云又给了他不好的预感。

又采了好几把菱角,抓了一条鱼,全都塞到松鸡肚子里,丁问拎着往小屋走去。

来到小屋前的火堆,糖糖正百无聊赖的玩着哨子,米多不在,应该是去割草去了。

丁问用树枝做了个简易的烧烤架,把松鸡驾着烤,丁问把草木灰扒了出来,把棱角放进去闷,糖糖也帮忙处理鱼。

丁问跟糖糖讲,“今天三个人要出很大的力气,糖糖也要帮忙,所以一定要吃饱。”

小孩子最喜欢帮大人做事,这会让他们觉得自己很重要。

糖糖兴奋的点了点头,问道,“今天要干啥呀?”

“你妈妈做的小屋子太破啦,今天我们要做砖头,明天做砖房。以后就不用住这个破屋子啦。”

“好耶好耶!糖糖一定会吃很多东西,出很多力气!”

丁问宠溺的摸了摸糖糖的头。

这时,米多也回来了,累的气喘吁吁,背着一堆的莎草,放在地上,然后往草上一座,“快快快,要喝水!”

丁问赶紧盛一碗水过去,米多咕咚咕咚一口喝完,蹲坐在地上叫道,“累死我啦!够不够用?”

碗里的水溢了一些出来,打在胸口的衣服上,紧紧的贴着皮肤,美丽幽深的山谷曲线得以呈现。

丁问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就赶紧把目光移开。

米多喝水时余光正撇到看到丁问盯着自己,顺着他视线的方向往下一看,脸霎时羞的通红,这个小屁孩,又在欺负自己!

“登徒子!”米多站了起来,把丁问往地上一扑,丁问欲倒时,下意识抓住米多的手,两人一起倒了下去。

“哎哟!”米多的头顶撞到丁问的下巴,两人痛的叫了出来。

但米多没有起来,丁问动也不敢动,糖糖走过来,弯下腰看着妈妈。

“妈妈你怎么哭了?”

米多爬起来,把眼泪抹掉,站在一边,指着仍躺在地上的丁问说,“这个坏人,他欺负妈妈!”

丁问撑起手坐起来哈哈大笑。

米多也绷不住笑了。

糖糖看着妈妈和大哥哥笑了,也跟着笑了。

丧父之痛,放逐之恐惧,在这一片笑声中,如同雪花落在沸水,消散一空了。 第八章 天使总是要回神国的 “都吃饱了?”丁问看着两女问道。

糖糖捧着鼓鼓的大肚子,“吃饱了!”

“行!那我们开始搬家!”

“啊!干嘛要搬?这里不是挺好的嘛。”米多才过了一天好日子,就想倦怠了。

而糖糖则认真的说,“妈妈,我们要听哥哥的话哦。”

米多拍了一下女儿的屁股,“还没把你嫁出去,你就胳膊往外拐了,以后要是碰到喜欢的男人,岂不是要把妈妈给卖了。”

糖糖躲着妈妈,笑嘻嘻的喊,“妈妈才往外拐呢。”

丁问看着她们挺有精神,放心了不少。

他耐心解释道,“我们现在在下游,如果遇到大雨,可能会被淹,所以要往上走一点,昨天我看了下,有个地方挺好的,有一些大石头,我们可以背靠着大石头建个小房子,冬天还能挡风,我之前在山脊上,看到过那边有鹿群,就不怕没吃的。”

丁问已经成为了她们的主心骨,既然主心骨做了决定,那就干吧!

“现在分配任务,米多,你做一些绳子,我会教你,糖糖,你一会儿跟我走,我去砍一些木头,做筏子,你帮我拖一些树枝子下来。”

丁问拿起一根莎草,指点给米多看,“你看,选这种新鲜没有枯萎的细长的草,一般情况下要晒干,但今天肯定来不及了。”

丁问又拿起一根,“两只手各拿一根草,然后右手的草往右捻紧,左手的草往左捻紧,再交叉缠绕,然后下面再接上新的草,再继续捻紧、交叉,不用质量多好,能用就行。”

为了让米多理解,丁问已经选了最简单的编绳方法,米多也点了点头,表示没问题。

丁问让米多自己试了一下,没什么问题,最后又跟米多悄悄的讲,“我那边摘了一些白背叶,可以用来擦屁股,然后还有一些干的苔藓,可以用来洗屁股。”

米多有点泼辣的本性开始抬头了,她问道,“你为什么要故意悄悄说这个事?”

丁问语塞...

“哦,我懂了,你是想当我妈,伺候我拉屎撒尿,但是呢,又怕我多想产生误会,因此喜欢上你?”

米多微微斜着头,打趣的看着丁问尴尬的站在那里。

--原来你也有吃瘪的时候--

米多扳回一城,心情大好,她摆了摆手,“好啦好啦,我知道啦,你忙去吧。”

丁问挠了挠头,拉着糖糖上山去了。

--我刚刚干嘛要悄悄的讲,周围又没有人...--

丁问也觉得自己莫名其妙的。

--真是可笑,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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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杉相比其他树,树干细长笔直,很适合做木筏。

在树林边缘,砍了几棵未彻底长成的云杉,让树梢倒向草地的方向,再把碍事的枝条砍掉,叠放在林子外面,再让糖糖用丝袜捆成两卷,两人用脚踢着木材和枝条往下运。

被捆成卷的枝条下坡很顺利,糖糖甚至不用怎么管,但是木材就很费事了。

糖糖上下来回运了3轮,丁问才把木材运到营地。丁问最后跟糖糖一起上去,运剩余的枝条,同时把早上收集的松油拿回去。

糖糖看着丁问端着大半碗半凝固的淡黄色粘稠液体,好奇的问道,“大哥哥,这是啥?”

丁问回道,“这是松油,早上哥哥上去找了棵松树,把树皮刨掉,再往里开一个口子,就会冒出松油,回去做成松脂胶,就可以保存火种,不用每次都钻木取火了。”

糖糖崇敬的看着丁问,“大哥哥,你懂的好多呀,糖糖要把你说的都记在词典里。”

糖糖又说到词典,丁问上次没好意思问她妈,这次正好问糖糖。

“糖糖,词典是什么东西?你和你妈妈都有,但是我没有。”

糖糖夸张的长大了嘴,“大哥哥没有词典吗?我们每个人都有词典,就在”,糖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在这里。我们这里每个人都有词典,我听说只有神仙和天使没有词典,因为他们天生什么都知道,所以用不着词典。”

丁问愈加好奇,“可惜我并不是什么神或者天使,这个词典有什么用呢?”

“糖糖会把重要的,不应该忘记的东西记在心里的词典里,像妈妈和外婆的名字,大哥哥的名字,家在哪里,怎么上厕所,怎么做稀饭,好多好多,这样就不会忘啦!”

“那如果不记在词典里呢?”

“不记在词典里的,糖糖很快就会忘掉。”

丁问从糖糖的三言两语间差不多知晓了词典的作用。

这个世界的人心里都有一个“功能模块”,叫词典,它可以帮助人形成永久记忆,也就是说,只要记载下的知识,就永远忘不了。

丁问对糖糖做了个测试,“糖糖,我现在背几个句子,你记在词典里,然后倒着背给我听。”

糖糖对这个游戏很感兴趣,“好呀好呀,我准备好了!”

她立刻闭上了眼睛,随时准备记录到词典。

丁问清了清嗓子,背出《滕王阁序》中的赋诗:

“滕王高阁临江渚...槛外长江空自流”。

过了几秒钟,糖糖就有点磕磕绊绊的把诗倒背了出来,

“流自空江长外槛...渚江临阁高王滕”。

丁问听着又震惊又不解。

震惊于词典这个工具的神奇,强大的记忆力,就是强大的创造力和学习力,但又不解于为何这里的人拥有这样强大的工具,却仍停留在农耕文明呢?

按之前米多透露的这个世界的信息,这个世界的人类还无法利用除人畜力、水力风力以外的动力。

也就是说,他们一代又一代人的词典里,只记下了“经验”,而从来没有出现过经归纳的“知识”。

丁问很容易的判断出——有一种力量,阻止这里的人类探索。

会是米多口中的星神和它的教会吗?

满腹心思的到了营地,看到米多已经编了好多条绳子,望着他笑,好像一个小孩儿似的等着他夸奖。

丁问暂时放下心里想的事情,以后再研究吧,等逃出去,自己就想办法去学“焚海移山”的本事,到时候说不定可以回到地球,报杀父之仇。

他突然想问米多,以后要是自己回去了,她们俩愿不愿意跟自己走呢?

摇了摇头,这种事太远了。

他走过去,捡起几条米多做的绳子,用力拉了拉,很有韧性,然后说了句“嗯”,就走到一边砍云杉去了。

丁问想逗逗这位姐姐。

砍了一会儿,他突然打了个寒噤,他感觉到背后有一座火山即将爆发,是冰火山!

转过头,米多正面无表情的盯着他。脸庞依旧是温柔的样子,但眼神却像是两根箭,戳的丁问心里发毛。

丁问感觉把糖糖抱过来,挡在两人中间,“我开个玩笑,米多姐姐,你的绳子做的很棒,很结实,用处太大了,我都编不出这么结实的绳子。”

糖糖站在中间,一会儿看丁问,一会儿看妈妈,脖子忙的不行。

米多莞尔一笑,冰山消融,她把糖糖抱起来,“姐姐今天不跟你计较,剩下还要做什么活,快点安排!”

--逃过一劫--

丁问装作死里逃生的样子,拍着自己的胸口。

糖糖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这一对年龄有些悬殊的男女,逐渐开始在意对方的评价。

————————

丁问把木材砍成3米长,和米多、糖糖一起,编成木筏,放进旁边的河里,然后把有用的东西搬过去,再把小屋推了,把拆下来的枝条,和那些砍下来的枝条一起捆上,和木筏绑在一起。

这些枝条后面要用来做木炭,也不在乎被水打湿了。

好在东西不多,加上人,木筏吃了一些水,稳定了下来,为了保险,丁问又用皮衣把陶罐的口盖上,用绳子绑住,固定在木筏旁边。

米多、丁问用棍子,撑着河底,带着糖糖,和这个“家”仅有的行礼,推着小木筏颤颤巍巍的向远处飘去。

丁问深深的看着远处的山脊,默默的向父亲道别。

撑了会儿船,已经到下午了,糖糖直叫饿,丁问找机会把筏子停在岸边,系好。

三人上岸,生了火把早上剩余的食物热了下吃完。

丁问看了下,距离他之前在山脊上看到的那两块大石头还有一段距离,估计要走个夜路。

要提前准备好火把,和食物。

丁问吃完,先是在临时落脚的地方周边,撒上草木灰防蛇,然后让米多把制作松脂胶的方法记在词典里。

把一些松油放进另一个碗里,从烧的柴火上刮一些碳下来,碾碎,放进松油里,再把米多穿着的丁问裤子里的兜里,拿出那种臭臭的小团块,也放进去,搅一搅放在火上烧,烧成黑色粘稠后,粘在树枝上,可以烧非常久。

剩下的松油烧化了,拿两根棍子,缠上绳子,把松油浇上去,就是火把。

米多记下后,马上开始做。

丁问也有自己的活干,他先弄了一些粘土,做了几个砖头模具,条件有限,也不晾干了,直接放在火堆里面烧。

然后拿起斧子,选了根合适的木材开始削,中间粗两头平,用绳子绑上,就是一个非常粗糙的弓。再削几只箭,把松鸡羽毛用松油粘在箭上,弓箭就完成了。

丁问拉了拉弓弦,比自己以前玩过的弓差太多,但打个兔子倒是绰绰有余。

丁问留了一个哨子给米多,约定紧急情况连续吹两声,安全时不要吹,免得吓跑动物。

然后照例给小女孩安排了一个任务,用过滤器过滤一些水,两个人烧了喝。

最后没什么问题,丁问说了一句,“我去打猎了!”

米多忙活着手上的松油,低着头说道,“早点回来!”

糖糖也学着妈妈说道,“早点回来大哥哥!”

“好咧!”丁问拿着弓箭和镰刀逐渐远去。

过了好一会儿,糖糖已经喝了好多水了,她趴在地上,逗着虫子。

期间一直没有听到大哥哥的哨子声,看来一切都好。

糖糖玩的无聊了,靠在妈妈身边,突然说道,“我见过李麻子叔叔每次出门前,都会跟李阿姨和小李说,'我去干活了'!”

米多没理她,用筷子小心地把装着松油的碗端下来。

“但爸爸从来都没有这样做过。我知道他不喜欢我和妈妈。”

米多把碗端下来后,听见糖糖这样说,摸着她的头安慰道,“可是妈妈爱你呀,不要难过了。”

“我没有难过哦?”

“哦?为什么呢?”

“因为大哥哥刚才也像李叔叔一样的说,'我去打猎了!',所以以后我也有好爸爸了。”

--这破孩子,又想什么呢?--

米多宠爱的把糖糖抱进怀里,用头顶了顶糖糖的额头,“小孩子不可以瞎说哦。大哥哥不能做你的爸爸哦。”

“为什么不能呢?”

米多抱着糖糖,没有说话。

--他是天使,从天而降,他没有词典,却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他总要回到神国--

--他太小了,要是能大点就好了...-- 第九章 心意 米多正乱七八糟的想着,听到一声轻轻的哨声,接着一阵重物在草地上摩擦的声音。

米多放下糖糖,两人向哨声处张望,看到远处一个人影,拖拽着什么往这边走。

两人赶紧跑过去帮忙。

走过去只见丁问身上都是血,一只手托着个用草扎紧的鹿皮,另一只手拖着一只鹿。

米多和糖糖从后面把鹿抬起来,走到火边。

丁问往地上一坐,放下鹿皮包裹,拿起旁边一碗水,就往肚子里灌。

糖糖和米多很兴奋,一条鹿的肉,够吃好久好久,未来都不用担心饿肚子啦!

糖糖用手摸着还带点热的皮子,问道,“是不是要用鹿皮做衣服呀!”

丁问笑着说,“是的,到时候给你做个鹿皮大衣。”

糖糖兴奋的蹦了起来。

鹿皮大衣!超级超级贵的!连村长家都只有一双鹿皮的靴子,但自己马上就要拥有一件鹿皮大衣了!

这时,扎鹿皮的草断开,从鹿皮里掉出来一大块血淋淋的肝、一颗心,还有大块的脂肪。

丁问捡起脂肪和鹿肝,切成几块,简单清洗了一下,开始烹饪。

在野外,肝营养丰富,但却非常容易变质,所以一般只有猎人才来得及享用,在古时候,算是猎户仅有的一点福利。

丁问先放入脂肪,不多久,一股难得的香味让三人胃口大开,尤其是米多和糖糖,已经很久没有补充过脂肪了。

再把切好的肝放入油中煎,翻几次面就已熟透,糖糖拿过3个碗,丁问把肝分了,三人坐在火堆边,来不及说话,囫囵吞枣的享受着脂肪与蛋白质的盛宴。

糖糖吃完,意犹未尽,还盯着罐子里剩余的油。

但丁问把罐子收了起来,没有给糖糖,“好啦,油已经够啦,再吃你就要拉肚子了,在这种地方拉肚子可不是什么好事。”

米多微笑的看着糖糖哀求的样子,走到丁问身后跪坐下,给丁问按摩肩膀,“是不是很累呀,去的挺久的,我担心死了。”

丁问一只手覆上肩膀上米多的手,米多下意识想躲开,但是还是没躲。

丁问仔细解释道,“本来就想抓几只兔子的,但是看到了鹿的粪便,我把它抹开,里面还是热的,所以我想,附近可能有鹿。果然走了一会儿,就看到鹿群了,但是我每次刚靠近一点儿,鹿群不知道怎么就看到我,就撒丫子跑。”

“那你是怎么抓到鹿的呢?还抓了两只。”

“试了几次,都不行,打算放弃了,后来来了一阵风,我才意识到,我在上风向,这些畜生老远就闻到我的味道了。所以我绕了很远很远,跑到下风去,然后我就趴在地上,一点一点的往前挪,然后我站在一个石头后面,射了两箭,一箭中了,那鹿跑了几步就倒下去了,鹿群看到了就到处跑。”

“那另一只鹿是什么情况呢?”米多是一位很好的倾听者。

说到另一只鹿,丁问放下碗,认真的说,“另一只鹿很老了,老到连我都能追得上,我上去用箭戳死了,然后扒了皮。”

米多注意到丁问的语气发生了变化,她问道,“有什么不对么?”

丁问说道,“我以前猎过鹿,在野外,是很难看到老鹿的,更别提这种连路都走不动的老鹿。”

糖糖听丁问说打猎的事,就像听说书人讲故事一样,她好奇的问道,为啥呀?

丁问说道,“因为鹿有很多捕食者天敌,当鹿群躲避捕食者的时候,那些较老的鹿,或者生病的鹿跑不快,就会从队列中脱离,从而被抓住吃掉。但是我今天看到的那个鹿群,有好几只老鹿。这就说明...”

米多接过话,“是不是因为它们一直没有遇到捕食者?”

“哟,还学会抢答了。”米多一接话头,丁问就想到在以前那个世界看过的一个小品的台词。

“不给你按了!”米多轻轻推了下丁问,坐在丁问面前。

“没有捕食者不是挺好的么?糖糖前天还差点被狼吃了呢,狼好坏好坏。”糖糖说道。

“不是这样的道理,”丁问详细的解释道,“在自然界,一片地域内的各个物种,就是动物的种类,都会保持一个微妙的平衡,每种动物都会找到自己在生态中的位置,除了蚊子。”

米多和糖糖都笑了。

丁问站起来,“我们先收拾东西,到筏子上再讲吧,天快暗了。”

三人把东西都装上筏子,给死鹿绑上一些树枝,系在筏子上,跟着筏子一起漂流。

天已经黑了。

丁问点燃火把,插在筏子上,和米多一起撑着船。

“刚才讲到哪里了?”

“蚊子!”糖糖回答道。

“嗯,蚊子。大自然的里的生命,大致可以分为生产者、分解者和消费者...”,丁问简单的讲了一些基础的生态知识,“...少了它们中的一个,能量循环和生态就会崩溃,最终也会影响到我们人类自己。而生态的平衡,是依靠食物链,比如狼吃鹿,鹿吃草,这就是一条食物链。”

“现在考一考你们,鹿是什么角色,狼是什么角色?”

米多想都没想,就回答,“狼是消费者,鹿是生产者呗。”

“不对。”

“妈妈太笨啦!鹿也是要吃草的呀,所以狼和鹿都是消费者,狼的食物其实也是从草变过来的。”糖糖指出了妈妈的错误。

丁问竖了一个大拇指。

糖糖放肆的大笑。

米多翻了个白眼。

丁问则注意到,糖糖的头脑相当的聪明,不仅仅是强大的记忆力,她的学习归纳能力也不错。

“如果按糖糖说的,狼很可恶,我们把狼都杀掉,会怎么样呢?”

丁问又给糖糖出了一个考题。

米多识趣的没有说话。

糖糖歪着脑袋仔细的想,“如果没有狼,那鹿就可以一直吃草,吃到老,它们还会生好多鹿宝宝...然后鹿宝宝又会吃草,然后鹿宝宝又会生很多鹿宝宝...然后...然后鹿就会越来越多,草就会越来越少!然后所有吃草的动物都会被饿死!”

糖糖越说眼睛越亮,回答也越来越流利。

“所以是狼保护了草原!”

丁问放下撑杆,用力的拍着手!

得到大哥哥的认可,糖糖非常高兴,要不是在筏子上,糖糖又想跳了

米多对这个答案也震惊了,她从小的认知也是,狼是坏的,狼会偷吃家畜,袭击人,可是现在狼居然成为了保卫者!

可为什么其他人从来没有发现过呢?

丁问对米多的反应在意料之中,他跟米多说,“这就是知识的发现过程。我们从观察中积累经验,再从经验中归纳出知识,我们再用知识去指导我们的工作。”

“自然界看起来很复杂,但是剔除一些不相干的因素,就会发现规律是很简单的。”

丁问的说法颠覆了米多的世界观,米多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说到,“如果知识可以通过自己观察,还有什么归纳获取,那不就意味着…”

丁问笑着问,“意味着?”

“意味着…人可以不用神的给予,就可以得到…我的天呐!这是渎神!”

米多慌了,这样的话不应该从自己的嘴里说出来,如果教会知道了,自己和糖糖都会被吊死!

--星神会不会听到?会不会听到?原谅我的无知吧,永恒的群星之主--

米多怕的身体发抖,握着拳祈祷着。

丁问倒是没有预料到,认知的剧变会让米多这样惊慌,他赶紧抱着米多,

“没事没事,星神不会知道的,别怕,我在这儿呢,乖…”

米多听了丁问的安慰,才稍微放下心来,但是又有点担心,

“星神真的听不到吗?”

“真的。”

“你确定?”

“我确定。”

“为什么你能确定?”

“唔…因为我是星…”

丁问剩下的话没能说出来,因为嘴巴被堵住了。

米多手被丁问抱住,见丁问又要说乱七八糟的,急忙之下,踮起脚█了上去。

糖糖捂住了眼睛。

星夜,摇曳的火光,草原的微风,不知名的虫子在叫,寂静,心跳声,呼吸声,流水声…

在这样的环境中,机缘巧合里,米多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向这位刚认识的青年透露了自己的心意。

米多的双手撑着丁问宽阔的胸肌,想推开,但是又紧紧的抓住他的衣服,不想他走开。

丁问被突然的█惊的大脑空白,他绷着身体,但在█████下,身体又放松下来。

惊讶退去,丁问开始感受████████。

一股███████,或者说███。

感觉到█████,吓得米多退出了状态,唇分后,米多先心虚的看糖糖,糖糖正在指缝里偷偷的瞄着。

再看丁问,这孩子低着头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就像头狼一样。

危险的年纪啊…不能去招惹他了…

“刚才你…”丁问意犹未尽,戛然而止又让他有点难受。

“什么刚才!没有刚才!”米多没好气的说道。

丁问依旧揽着米多。

米多看着丁问有点委屈失落的样子,又有点心疼。

米多用鼻子轻轻顶着丁问的鼻子,又蜻蜓点水般再█了一下。

“你以后不要再说那些话了。”

“嗯”。

“你还抱着我呢。”

丁问尴尬的把手放下,转过头,拿起撑杆继续撑船。

米多也走到船另一边帮着撑船,两人默默无言,糖糖坐着,手撑着膝盖,托着脸,笑嘻嘻的看着妈妈。

划了许久,糖糖都昏昏欲睡的时候,丁问提醒,“到了!”

丁问把筏子慢慢的靠岸搁浅,解下行李搬到岸边,米多抱着昏昏欲睡的糖糖也上了岸。

丁问来到之前看好的两个大石头跟前,与自己想的不差。

两块大石头,准确来说,应该是石壁,相对它们的宽度而言,比较薄,按与峡谷和山脊平行的方向排列,中间大概可以划出一块8m*6m的空间,做个屋子绰绰有余了。

草地在这里收紧,距离林地也很近,不用像之前那样爬很久。地势高出河面不少,米多说过这个季节汛期已过,后面被淹的风险不高。

丁问向米多点了点头,然后把鹿皮拿过来,放在石壁中间的草地上,把已经睡着的糖糖放上去,把另半边鹿皮给她盖好。

还是跟之前一样,先把附近的草割掉,然后再撒上草木灰。

米多守在糖糖旁边,看着丁问马不停蹄地挥着镰刀,亲了糖糖一下,提起装着草木灰的篮子,走到丁问身边,往地上撒灰。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却都很享受这份宁静。

做完,丁问看着身边的女人,有些抱歉的跟她说,“我估计很快就要下雨,咱们时间不多,可能要彻夜赶工了。”

米多说,“好的,那我们应该怎么开始。”

这时,一阵风吹过,只穿着衬衫的米多打了个哆嗦,这几天的晚上虽然依旧炎热,但气温确实在降低了。

丁问把自己的皮衣█下,示意米多跟他换一下衣服。

米多说,“你转过头去,不准偷看!”

丁问照做,米多背对着丁问,█下衬衫,天上的残月何其有幸,独享这一片美景。

“你把皮衣扔过来,不准偷看!”

丁问捂着眼睛,把皮衣丢给米多,米多穿上皮衣,把衬衫递给丁问。

丁问穿上,来自██████████又让他开始心猿意马。

“喂!你这个衣服怎么穿啊?”米多背对着丁问,她有点搞不懂拉链怎么拉。

丁问走到米多面前,米多用手紧紧的拉住衣服两边的衣襟。

丁问蹲下,把链带下面████进拉头,然后缓缓往上拉,米多放开手,██████印入丁问眼帘。

丁问装作没看到,将拉头拉到顶。

米多也装作不知道丁问看见,默默无言。

皮衣锁住了米多的热量,皮子质量很好,里面还带着体温,暖暖的非常舒服。 第十章 两个父亲 森水村坐落在一个山坡上,偏僻而贫穷。

村子里共有54户人家,大多数请不起拥有建筑词典的工程队,只能自己弄点黄土石头凑合着“捏”了个房子住。

这些泥土房屋看起来简陋而破旧,雨季时,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冬季时更是冷得刺骨。

村民们大多靠种田和放养一些家禽维持生计,生活艰辛,村子周围光秃秃的,能砍的树都被砍光了。

条件稍微好一些的家庭住在青砖瓦房中,这些青砖瓦房虽然相比泥土房更为坚固,但仍简单朴素。

村里道路,准确来说,不能叫路,只能叫径,完全是泥土中踩出来的,晴天尘土飞扬,雨天泥泞难行。

但是的确是有一条短短的路,是村里最富有的磨坊主“捐献”的,正经打过路基,铺了石板,直接通往他的“宅邸”,是的,村里唯一可以能成为宅的家。

磨坊主的宅子不仅宽敞,而且有两进院子,都是用青砖和红瓦建成的。

瓦可不是那一般的青砖房子人家用的土瓦,而是釉面的红瓦,在村子上面的山坡上,可以看到红瓦在阳光下闪耀着光泽,格外显眼。

砖墙有两层,建筑队的工头说,城里的大房子都是两层,这样冬天就不冷。

磨坊主的房子旁边是一座靠水建立的磨坊,是附近十里八村唯一的磨坊,十里八村的的谷物只能送到这里加工,磨坊主收一成半,但森水村的村民只收一成。

磨坊主的“慈悲”,让他得到了村里所有人的爱戴,是村里公认的“公道人”。

无论是物质上,还是精神上,磨坊主都已经达到了顶峰,即使相比在城里居住的那些地主,磨坊主也自认不差。

村子的中央矗立着一座建筑精美的教堂,这是全村最具象征意义的建筑,此时村民们正在教堂内做礼拜。

“星神在上,我没有压榨任何人,只有水在替我工作,也没有逼任何人来我的磨坊,外面有的是磨坊,他们都要收两成呢!我只收一成半,村里的只收一成,你们自己回去算算,这么多年,吃了我多少米?我的钱是最干干净净!这都是有见证的!”

高大肥硕的磨坊主张真,在教堂里对着来做礼拜的本村村民高声叫嚣着,连牧师都点头哈腰站在一边。

今天的礼拜主题是赎罪,但是张真认为,自己啥也没错,凭什么要赎罪,站起来就开始历数自己的功绩,一场赎罪的礼拜,倒成了他个人的演讲会。

牧师有心想叫停,维持秩序,但这位爷,是这个小教堂的最大供奉,自己晚上能不能吃碗干的,还要看这位爷的脸色,所以只能在一边陪着笑脸,期待他适可而止。

“好!”“张大善人是我们的恩人”众人吹捧起来。

“张老爷一胎生三个男娃!”一位村民也跟着奉承。

众人顿时安静下来看着他,鸦雀无声。

张真脸冷下来,盯着这个不知趣的村民,“卢克斯!”

所有人都知道张真老板什么都有,但就一样没有,他没有个小子。

前些年他强娶了个小娘子,只给她生了个女娃,而两个外室们竟也一个也生不出来。

后来张真请教了一位方外高人,说是小娘子先天不足,张真找人一看,果然是星力不亲和,一狠心,串通牧师把小娘子和女儿送到“那个地方”去了,而那两个外室,更是消失无踪,无人敢问。

村民们只是想到“那个地方”,身上都起鸡皮疙瘩,前几天大家送那个小娘子进去的时候,看着草长莺飞,但大家知道不祥很快就会发生。

有几个人用可怜的目光瞧着坐在角落的“多罗伯爵”,那个小娘子的父亲。

他曾经确实是个尊贵的伯爵,是大家,包括磨坊主都无法谈论的权贵。但是在京城“坏了事”,被抄了家,最后辗转来到村子里。

一开始村里还谨慎的招待这位“多罗伯爵”,磨坊主甚至还给他建了个砖头房子,但后来这位伯爵的债主们不断来村子里向他要债,寨主的门子们在村民面前把这位伯爵打的鼻青脸肿体无完肤。

再后来新皇剥夺了他的爵位,把他的户籍改成了下贱的“游民”。

村民们便不再尊重他,不再叫他伯爵,改叫“罗老头”。

罗老头从此一蹶不振,家里全靠老太婆和女儿操持。

家产虽然被夺走了,但是词典里却记下了很多好东西,罗老太婆词典里记下了很多技术,做得一手好裁缝活,她做出的那些花纹,又新潮又体面。小娘子,又贤惠又漂亮,还会算账,给村民拿送衣服的时候,会免费帮村民算账,娘儿俩总算把家撑了起来,日子过的越来越红火。

直到小娘子去了张真的宅子...

后面的事,大家明里不敢说,但心里只能暗自唏嘘。

此时,大家看着罗老头,那天大家把小娘子送走的时候,罗老头一声不吭,在家里待了好几天,今天才出来做礼拜。

张真走到卢克斯身边,揪着他的衣服,“小子,仔细你的嘴巴,小心以后没有粮吃!滚!”

张真用力把卢克斯推倒在地,卢克斯不敢看张真眼睛,匆忙爬起来就跑出了教堂。

张真回头看着周围看热闹的村民,村民们在他的目光巡弋下都低下头来。

但罗老头说话了,“好女婿,我女儿米多和外孙女儿糖糖呢?”

众人面面相觑,老罗这是疯了?

张真嫌恶的看着自己的便宜老丈人,常年酗酒,罗老头的皮肤通红,眼睛浑浊不堪的压着厚厚的眼袋,仅有的几簇花白的头发没有章法的散布在秃脑袋上。

“你不知道吗?我送她们去了一个好地方,当时还叫你送行呢,可惜伯爵你呀,太忙啦。”

罗老头没有接过这个茬,反而说了另外一件事,“唉,老头我没有小子,女儿又出了远门,身上唯一的好东西只能给女婿啦!”

好东西!伯爵的好东西?难道这老货还藏着什么宝贝?

罗老头说完,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玉盒,盒子上满满镶嵌着珠宝和碎钻,宝石的光辉反射的教会大堂五光十色的。

这样的盒子,一定装着价值连城的宝贝!

张真的脸一下子由嘲讽转为热切,他猛的跑到罗老头身边,伸手欲取那玉盒。

罗老头却又把玉盒塞进了口袋,张真扑了个空。

张真厉喝道,“罗老头!”

罗老头捂着自己的口袋,笑了,露出一口残缺不全的大黄牙,“好女婿,都是你的,但是有一个条件,你要养我呀!”

张真气笑了,真是个没格局的老头,以为多大事呢,“好,保管你死之前,一日三餐有肉有酒!”

“好女婿!说定了,你拿去罢!”罗老头拿出盒子,张真一下子抢走。

一边的牧师却若有所思,这个玉盒,好像他在哪儿见过,在哪儿呢?

张真抢过玉盒,瞪了一下周围的村民,村民们纷纷后退。

张真慢慢打开,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想看一下这个宝贝。

“不要打开,是血虫!”牧师想起来了,他曾在教会的骑士团的战利品展览上看过这个玉盒,里面装着一个虫子,是尸山血海中诞生的纯粹的邪恶之物,平时都蛰伏着,但只要献祭自己所爱之人,就能唤醒,吞食视线以内所有生灵的血肉!

晚了。

啪嗒,玉盒被打开,张真盒内装着满满的血,血中一只玉蚕蠕动着。

罗老头抽出镰刀,往张真脖子上一抹,张真的血液喷薄而出,洒在众人身上。

张真不可置信的看着罗老头,两只手徒劳地捂着脖子,身体渐渐倒下,死在了血泊中。

“啊!!!!”一声尖叫点燃了所有人的恐慌。

罗老头杀人了!

“大家快逃!”牧师大声吼道,说完就要跑,但瞬间一阵恐惧如同实体一样,瞬间充斥教堂,牧师和众人的身体开始发软,肛门失去控制,屎尿屁齐出,房间里顿时恶臭不堪。

罗老头却没有受到影响,他面无表情的捡起盒子,把盒子的虫子捉出来,往地上一丢,说道,“血食已经给了,拜托了。”

那虫子一落地,就嗖的爬向距离它最近的村民,钻进屁眼开始大吃特吃。

那位可怜的村民此刻只感觉肚子里有一万只虫子在开派队,剧痛让他全身扭动抽搐,面色通红,血管崩裂,很快就眼珠一翻,没有了生息。

接着肚子开始膨胀起来,越来愈大,肚皮越来越透明,从外面可以看到里面满满的都是白色虫子。

“嘭!”肚皮炸了,无数的虫子被抛向空中,落在村民们的身上,涌进了他们的屁眼...

当一切结束后,满地狼藉,罗老头捡起了玉盒,满地的白色虫子开始融合,最终变成了一个肥硕的大虫子,大虫子吃的饱饱的,动都动不了,罗老头捡起它,扔进了玉盒。

接着拿起了镰刀,割下尸体的耳朵,用袋子装起来,蹒跚着出了村,向女儿和外孙女被送走的方向去了。

————————

卢克斯在家躲了会儿,到了礼拜结束的时间,村里却静悄悄的,他又等了很久,一直到天黑,都没有人出来。

他决定去教堂看看怎么回事。

教堂的门开着,没有声音,他走近一看,惨绝人寰的现场,强烈刺激着他的大脑。

他昏倒在地。 第十一章 我的先生 在雨云即将逼近的压力下,丁问和米多不敢浪费一点时间,挖粘土、做砖头、晾烤砖头、垒砖炉子、砍伐木材。

为了提高效率,两人垒了3个炉子,在等剩下的砖坯晾烤的时候,才腾出一些空休息。

丁问让米多现在睡会儿,但米多刚睡下,脑子里就开始想各种乱七八糟的,心里很烦闷,她翻过身,看见丁问还在忙着在掏火堆下面的草木灰,干脆起来了。

丁问听见声音,看见米多又爬起来,问道,“怎么不睡呢?”

“睡不着...”

“想事情了?”

“嗯。”

“要不要跟我讲讲?”

丁问放下手里的活,拍了拍灰。

米多也爬起来,两人在糖糖旁边坐下。

刚坐下,米多微微抬头,看着远处的星空,没有说话,丁问耐心等待着。

过了一会儿,米多问道,“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一个随便的女人?”

“为什么要这样想?”

“我才认识你两天,就亲了你。”

米多很直白的说了这件事。

“可以理解,这与随便不随便没有关系,在这样的时刻,你一个女的,还带着小孩,很容易对我这个强壮的男性产生强烈的依赖,但这很难说是真正的喜欢。”

丁问悄咪咪夸了自己一把。

米多轻轻笑了一下。

“为什么依赖不能是喜欢呢?”米多将头轻轻靠在丁问的肩膀上,“借你的肩膀用一下。”

米多的头发蹭的丁问的脖子痒痒的,但是他感觉到莫名的安心。

“我认为,喜欢应该是建立在不受强迫自由意志的基础上,但依赖,是外力强迫的结果。”

“听不懂。”丁问的嘴里总是冒出一堆自己从没有听过的词,但米多很喜欢听他解释。

“自由意志,就是能够在各种可选择的方案中,不受胁迫的,独立进行选择的状态。比如我不爱吃肥肉,但是我快要饿死了,必须要吃肥肉,所以我对肥肉产生了依赖,你觉得这时候我喜欢吃肥肉么?”

丁问举的例子启发了米多的思考,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微风吹着。

“你的例子是有问题的”,米多突然开口说道,“首先是你模糊了喜欢的...喜欢的...意思。”

“定义,喜欢的定义。”丁问又教了她一个新词。

“对,定义,喜欢就是人做让自己舒服的事情,你的例子里,在快要饿死的时候,吃肥肉,就是让自己舒服的事,为什么不能说喜欢呢?”

“很好的角度,不过各人对喜欢的定义不同,没有标准答案。”

“还有,你说的自由意志,我认为根本不存在。”

丁问很意外,米多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就能发现自由意志存在的问题。

“我说不出这个意思,但是我觉得,无论什么情况下,做出的选择都是受强迫的,但是我没有你知识那么多,想不太清楚。”

“想不清楚就慢慢想,这是一个很有趣的话题,可以锻炼你的思考能力。对了,忘了这茬了。”

丁问拍了一下米多的腿,示意米多把头抬一下,然后站起来到草木灰堆里扒拉了几下,竟扒出4颗蛋来。

蛋很烫,丁问用碗装上,走过来坐下。

“刚在林子里,看到个松鸡在窝里孵蛋,没来得及抓住鸡,但是拿了几颗蛋过来。我们先吃,给糖糖留着好几个呢。”

米多拿起一个蛋,被烫的叫了起来,蛋被抛到地上。

丁问抓起米多的手,“我看看。”

“没事,就烫了一下。”米多任由丁问抓着自己的手。

丁问仔细看了,确实没啥问题,只有一个问题,米多的手好软,好小。

“摸够了没?”

“够了”。丁问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米多捡起地上的鸡蛋,鸡蛋在草地上滚了几圈,外壳已经不怎么烫了。她慢慢的把壳拨开,露出里面洁白的蛋白,吹了几口,塞到丁问的嘴里。

“辛苦你啦,先给你吃。”

鸡蛋里面还是烫的,丁问一咬开,就稀里哗啦的吸着空气,弄的米多挺不好意思的。

两人趁热把鸡蛋吃了,肚子里面暖暖的。

丁问吃完,跟米多问道,“你有没有觉得,这里怪怪的?”

“你是说,没有狼?”

“嗯,不仅是狼,我之前晚上听到过熊的声音,但是在草原上却一只都看不见,而且,你没发现么,这里没有蚊子和蚂蚁。”

“这不是很好吗,至少现在我们很安全很舒服。”

“不是这个样子的,荒野里生存不是度假,自然条件再怎么优越,对人来说,都是残酷的。这里没有熊和狼,那么必然有其他的什么代替了它们的生态位,这个东西一定同样的危险,应该是什么呢?

而且还有......不过这个可能是我多想吧。

总之,我们要尽快把砖房建好,这样即使是再大型的动物再大的寒风,也能挡得住。”

“嗯。”米多轻轻的答应。

只要丁问定了方向,就跟着他做。在这个社会中,女人与男人就是这样子的关系。

丁问去看了下砖头,没什么问题,第一批砖大概要烧到天亮。

他又添了一些柴火,打了个哈欠,催促米多赶紧睡一会儿,自己也趁机眯一会儿眼睛。

他刚躺下,米多却凑过来,枕在他的手臂上,两人鼻子贴着鼻子,米多把丁问的手牵向自己的腰间。

丁问睁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米多,米多勇敢的回击他的目光。

“米多...”

“嗯?”

“没什么...”

“嗯...”

“米多...”

“嗯?”

“你有没有感觉到有点热...”

丁问嘴里这样说着,却拢住米多的腰,向自己贴的更近。

“丁问...”

“怎么了?”

“等回去了,我给你介绍一个小姑娘吧。17岁,在我们这里要成家的。”

“不要。”

“为啥?”

“我成家了你怎么办?”丁问的手慢慢的抚摸着米多的背。

“你成家了,跟我有什么关系呢?”米多轻轻的笑,手摸着丁问年轻又带点稚气的脸庞。

“如果跟你没关系,那我们现在算什么呢?”丁问的鼻息越来愈重,眼神也越来越火热,他凑上前,欲吻米多,但被米多躲开了。

米多害怕了,毛头小子是不讲道理的。

“不,丁问,不能在这里,不能在这个时候...”

“那要什么时间,什么时候?”丁问有点失望。

米多两只手挽着丁问的脖子,紧紧贴着他,“在家里...娶我之后...”

米多柔软而又坚绝。爱情虽然是梦幻般的美丽,但是她带着孩子,禁不住波折,她希望自己的下一个男人,能够真正的真诚的保护好她们母女,这也是对丁问的考验。

丁问的眼神逐渐退火,又恢复了温柔,“好,我答应你。”

“那么,就希望你好好努力咯,早日成为我的丁问先生”,米多展颜一笑,轻轻的吻了丁问一下,“这是给你的小奖励,要说话算话。”

然后爬起来,躺在糖糖身边,带着从未有过的甜蜜感,很快睡着了。

丁问看着米多的背影,摸了一下嘴唇,轻轻的说了一句,“谈恋爱的感觉真好啊!”

说完走到石头边,倚靠着石头坐下,闭着眼睛养神。

母女俩都睡着,现在再困,丁问都不敢睡。

闭着眼睛,耳朵的感知放到了最大,身边的任何声响都十分清晰,而且越来越清晰。

丁问听到了风吹过草地,吹过河面,听到糖糖和米多轻微的鼾声,听到了地底蚯蚓在翻动着泥土,顺着蚯蚓的洞穴,继续向深处倾听,听到河里的鱼在贪吃着水草,顺着河流的方向,跃起,乘着风,听到草叶在空中翻腾着向上,听到地面无数生灵在共同的呼吸,听到它们脉搏中血液的流动,所有生命的声响共同融入了自然音乐之河;

丁问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听到一股无与伦比的力量,带着不可阻挡、掌控一切的气势,却又如微风般轻柔,闯入了自己的身体,进入了自己的血管,向四肢百骸浸润。

这股力量如此美妙地与丁问的呼吸共舞,令他沉醉,即使当它离去,丁问也毫无所知...

————————

“丁问!丁问!快醒醒!”

“大哥哥!大哥哥!”

......

在莫名的力量源流中,丁问听到了米多和糖糖的呼唤...

米多和糖糖焦急地摇晃着丁问。

米多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丁问躺倒在石壁边,可是怎么也叫不醒。

就在米多打算往丁问脸上泼水的时候,丁问睁开了眼睛。

刚刚还是夜晚,但是一闭眼太阳已高悬。

丁问坐起来,疑惑的看着周围,看着自己的双手,在醒来后,那种对生灵的强大掌控感迅速消失了。

“丁问,你怎么了?”米多担心的看着丁问。

“没什么,我现在觉得...我现在觉得好舒服。”

丁问伸了一个懒腰,浑身劈里啪啦乱响,感觉到身体突破了某种桎梏,比之前轻松多了,肌肉跟随着呼吸的节奏兴奋的震颤。

他站起来往前一跃,竟然像鹿一样,足足跳了十多米远!

糖糖崇拜的看着丁问,“大哥哥,你好厉害!”

而米多则捂着嘴震惊的看着丁问,丁问自己也很震惊。

米多能记事的时候,家道还未衰败,她亲眼见过伯爵府里的修者供奉,高深者的技艺她没有机会见,但修者学徒经常在她面前显摆,这些学徒一步就能跨越十数米,能跃起五六米高,呼吸绵长,身轻如燕,但出拳如重锤,猎猎生风。

而刚刚丁问展现的能力,与那些修者学徒们无异。

昨晚,在两人的暧昧时刻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十二章 清平宗 六只手坐在自己的烂棚子里,看着满地不值钱的瓜果蔬菜破烂衣服玩意儿,这些就是自己的事业,真是可笑。

不过过了今晚,一切都将改变。

六只手住在猪子镇一个很大的贫民窟里,贫民窟很大,甚至比镇区还大,还热闹。

周边无数举目无亲走投无路家破人亡的失败者们,当他们熬过了因可笑的责任感、荣誉感造成的自杀念头的折磨,达到“无所谓了”的清明境界后,都会不约而同的汇集在这里。

但来了这里,就会永远待在这里。

贫民窟没有一个砖石建筑,目光所见之处,全都是由破破烂烂的布搭成的破破烂烂的棚子,居民道德素质也极为堪忧,每一个稍微低点的窝窝,不管是树根窝窝,还是土窝窝,都堆满了排泄物,苍蝇蟑螂臭虫在这片土地孳生、狂欢。

由于人数众多,贫民窟里自发形成了各种各样的市场和产业,基本覆盖了吃喝拉撒嫖,棚子间的过道,人来人往,各自奔向莫名其妙的下一个地方——反正不是正经地方。

这里曾经是小偷的天堂,直到两百年前,九只手的出现。

————————

九只手是个养的,他妈刚生完他,就把他丢到外面的粪桶,继续接客去了,一个要死的老头小偷偷粪时看到了他,把他救了起来,图以后有个小子给他送终。

贫民窟里没有正经营生,也没有正经学校,这里出生的人,从小只学不正经的技术,男孩学习怎么让别人难受,让别人哭,如何隐匿,如何暴力,女孩学习怎么让别人舒服,让别人笑,如何,如何。

老头把自己的毕生所学教给了九只手。

九只手很有天赋,4岁时就可以靠偷来的东西养老头,5岁时就在贫民窟的小偷圈子里闯出了自己的名头。

九只手从小没有名字,因为老头说,连名字都没有的小偷,是永远不会被抓住的。

老头也没有名字,所以这辈子只被抓住过一次,然后在九只手面前,被活活打死了。

那年九只手6岁。

后来他的技术愈发长进精纯,所有的小偷都拜他做师傅,15岁就开了自己的“山门”,叫“圣手门”。

成立了组织,就要讲规矩,圣手门的第一个规矩,就是不可以偷贫民窟的东西,谁再偷被发现了,就砍一只手。

这个规矩引起了很多小偷的不满,与圣手门暗里对抗,造成了很大的骚乱,但是在砍了很多双手以后,铁的秩序被立下,小偷们走到了阳光下,得到了居民的尊敬——小偷们从外面偷的东西都会带进来,全体居民都能收益。

后来圣手门的小偷们给自己给创始人起了一个“道号”——九只手。

再后来九只手竟然偷到了修者的山门,再没了消息,应该是死了。

但是他的传说传遍了整个天下,激励了无数的小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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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只手也加入了圣手门,参加了圣手门的入门培训。

他相当认同圣手门的价值观,替天行道,损有余而补不足,重新促进财富的循环,所以他给自己取名六只手,并立志,这辈子一定要超过九只手前辈。

九只手没有成功的事,由自己来继承!

六只手的自信是有基础的,他有一个秘密,他在偷东西的时候能够感受到人和环境的...情绪。

这不是靠看,也不是靠听,就是一种莫名的感觉,一种波动。

所以虽然现实中,六只手仍然只能做些偷鸡摸狗的烂活,但行窃至今0失手的战绩,在门内也是非常耀眼的。

但六只手并不满足,他即将要进行一个大行动,偷上山门!而且还要偷一把大的!

在这个世界中,修者和教士是最顶级的阶级,教士是星神的喉舌,地位尊崇,而修者是星神力量的体现,他们拥有无数常人难以想象的能力,力大无穷,心细如发,控制天地间各种元素为己用,挥手间的威能,数千人不可抵挡,但同时,修者对凡人残忍无情,只将凡人看作庄稼或者奶牛,定期收取辖区的供奉,凡人遇到什么事,修者一概不管。

若不是有教会的钳制,这个世界早就沦为修者的牧场了。

凡人对修者没有作用,但是教会需要凡人的信仰。

所以,要在修者的山门偷窃,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当然在山门里的厨房偷点瓜果就不算了,修者就算发现,多半也懒得理会。

但是六只手这次要偷的是词典!

修者的词典,与每个人心里的词典不同,传说中修者使用的词典中,有关于世界大道的本质领悟,修者星力修为再强大,也需要词典才能发挥出来,单纯的星力只会让修者使出蛮力,但阅读了词典,就可以以星力驭使元素,施展道术。

但是这个世界上的词典太少了,所以远古的修者们,渐渐围绕着词典聚集,并逐渐发展成现在的山门。

所拥有的词典越接近大道本质,修者的能力就越强大,山门也就越繁盛。

听说有的山门没落,词典费拉不堪,这些山门的修者甚至沦落到给世俗界打工。

六只手打听的那个山门“清平宗”就是其中之一,根据可靠情报,这个山门只剩下一位修者,辖区只有一个村,有人远远见过那个修者,气质跟个农民一样,端着个饭碗在门口溜达,估计没什么本事。

光是听名字就不是什么有用的山门,哪个正经山门会给自己叫清贫宗?

听说这个清平宗的修者前两天出远门了,今天是最好的机会。

事情很简单,摸进去,偷出来,向世界宣布,再放回去,再遁走,留下传说,让世人仰望。

————————

天黑后,六只手来到清平宗的后山,从山下往下望去。

这个山门相当的破,朝南是一个三间的山门主殿,还算庄重整洁,殿门大开,可以看到里面有几排牌位,这必是清平宗历代祖师,牌位前供奉着香火。主殿两侧有两座长屋,与主殿构成了一个ㄇ形的格局。

词典肯定保存在大殿里。

六只手趴了一会儿,山门里没有任何声音,确认无人。

六只手摸进山门,借着影子遮挡,轻轻松松就进了大殿,朝大殿上供奉的牌位磕了几个头,表明自己并无恶意,只是借个东西,一会儿就还回来。

三间房也不大,六只手很快搜完,但是没有发现什么词典,不过也有意外之喜,在偏殿桌子上,发现了两本星力修炼的典籍,名字就是简单的《上》和《下》。

六只手忍不住好奇,他又仔细听了下,附近没有人,就翻起《上》看了起来。

典籍并没有用什么复杂的文字和文法,六只手翻了几页。他也算见多识广,看着这本典籍,感觉都是很普通的运气窍门,有些他自己都知道。

“很一般嘛。”六只手嘟囔着。

但是看到后面,六只手却开始沉默了,良久才感叹一声,“竟如此贪婪,蝼蚁觊觎天道,会遭报应的吧...”

接着又翻第二本,六只手看的越来越入神,对书中设想惊叹不已,“如此这般,确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何以见得?”

“前面的部分,都是单独淬炼各元素,但是后面的部分,竟能调动各孔窍共同促进自己和其他孔窍开发,但这需要真人境级别的修为,可以第一本功法,要练成真人境,非精彩绝艳之人不行,故曰万分之一。”六只手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祖师爷就练到了真人境,奈何寿元将近,无力回天,功亏一篑,唉。”

“不过,如果能在…”

说到这儿的时候,六只手终于意识到了,有人在跟自己说话…

他咽了咽口水,慢慢抬起头,发现自己身前坐着一个老人,翘着二郎腿看着自己,手里捧着个碗,碗里有饭有菜,微笑着看着自己。

即使在黑暗中,老者的眼神也像两盏灯一样清晰可见。

长久的沉默后,老者扒了一口饭,说道:“我是本门掌教建山,继续说啊。”

六只手立刻放下功法,就跪下欲磕头,但没想到额头刚往下磕,就被拦住,只见一只棉鞋竟然凭空挡住了自己的额头。

六只手听道上的人说过,只有金丹入道境的强者才能凭空控物。

六只手更是吓得瑟瑟发抖,金丹入道境!传说这个级别的高手能移山填海,杀个人,如同宰一猪狗,不,是踩死蚂蚁。

六只手声音颤抖:“老神仙老神仙,我…我路过此地…看到这里有几本书,俺寻思没人要,就…老神仙就放了俺吧,俺给您做牛做马…”

建山真人又扒了一口饭。

六只手继续说道:“俺就一畜生,俺家里有八十老母,下有八岁孩子,俺死了家就塌了,老神仙行行好!行行好!”

建山真人细细的嚼着,咕咚一声咽下去,“没事,我偶尔不杀人,你刚才的话继续说下去”

“老神仙行行好,行行好!”

“不是这句!”

“俺一定做牛做马!”

“也不是这句!”老者把碗一放!咚的一声,吓得六只手一哆嗦,不过六只手也意识到了,他感觉到今天保一条命有戏,连忙强行让自己镇静下来,顺着之前的话头继续说。

“我听说,天的道理浩瀚飘渺无穷无尽,人一生再厉害,也只能从道之海中取一瓢水,光这一瓢水,就能保人登上真一大道。我还听说真一大道的那些神仙,一生也不过只领悟寥寥数个元素而已,而要将某一个元素的领悟推至大成,一生就不能浪费精力学习其他的元素。”

六只手说到这的时候,偷偷抬头看着建山真人,建山真人依旧微笑,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本门功法虽然在真人境后,各孔窍可相辅相成,但要练到真人境,就必须把所有元素的领悟都一齐提到真人境,所以单纯依靠自己是绝对不可以的。”

建山真人听到这里,微微点头。

“小子斗胆问一下道长,修真界可否有方法能短暂提高自身对元素的控制力?”

“真人境准入以上的顶级词典,或者强者灌顶提功。”说到这里,建山真人也明白了这个小偷的想法,自嘲一笑,他还以为有更高明的手段。

建山真人接着说:“你的想法我已明了,但词典难寻,各大门派把持,更何况要收集全呢?下册给我,上册书你记熟了就放在原处,早点回家吧。”

说罢建山真人从六只手手里拿走下册,然后收拾碗筷,起身。

六只手没料到老神仙不仅没有杀他,还有意让他练山门功法,心里有股冲动,他站起来大声说道:“词典可以租的!也许不用花很多钱…”

建山真人转过身,跟六只手说道,“你看看我的伙食。”

六只眼一看,好家伙,大鱼大肉,米是香米,肉是红烧肉,三分肥七分瘦,鱼是他认不出来的鱼,一看就是高级货色。

六只眼说:“都是硬菜啊。”

建山真人说,“你知不知道,别人家掌门吃的是啥?”

建山真人放下碗筷,回忆起前晚儿那场饭局。

“别说天阙门这种了,就说我家旁边有个跟我们一样的破山门,他们掌门昨晚上吃的是从牛国进贡的道牛牛上脑,然后经由万盛门的凝液修者用暗力打碎内部结构,熟成8年,再打通亿万个小口,让空气灌入,再由从皇家御厨毕业的大师傅用最洁净的银木的木心火烤5秒钟,一毫不能多,一毫不能少,撒上由128届选美冠军陈小美,在她16岁那年生日亲手采的麝香草,再撒上用深海即将化形的神蟒的血酿的酱油,然后佐一小杯解腻的茶,茶叶是茶国已经停产的大功夫茶,泡茶的水是传说中六合庵信慧道君清晨沐浴的净水。”

说到信慧道君,老者向六只手挑了挑眉毛。

“信慧道君?就是那位美貌冠绝修真界,美德传遍凡人界的女菩萨——信慧道君?”

“那不然呢?那茶哟,初品只有一股清香,再品那香味仿佛从浑身毛孔向外舒展,等三品就能够闻到信慧道君的体香,如梦如幻…咳咳,总之很香就是了。”

“我说的你可明白?”

“明白了,老神仙,连一顿饭就要花这么多钱,租词典的费用更不是我们这个山门能承担的了的。”

“明白就好,没什么事就回去吧。”

建山真人拿着碗筷,走出大殿,(就算是大殿吧),台阶下一个乡下老头子弯着腰跑过来接住碗筷,“老神仙我来,我来。”

建山真人一边说着“没事我来,不要麻烦你”,一边把碗筷放到老头手里,接着建山真人掏了掏口袋,作势要拿钱,“等下,钱还没给你呢。”

老头听了拿着碗筷赶紧退了一步,“老神仙言重了,您劳苦功高保护咱们村,咱们每年孝敬您那点还不够,还怕委屈了神仙遭了天谴,怎么好意思要您的钱。”

建山真人还是掏出来一张大钞,“真不要?”

“不要不要。”

“行,那你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好嘞。您请回,请回…”

建山真人看着老头小跑的身影消失于远处,才转过身到大殿一侧的小房间拿起笤帚,准备对山门进行一下清扫,然后再练一会儿功,就可以睡觉了。 第十三章 建真的第一次 “亥时二更!关门关窗,防偷防盗!梆!梆!梆!”

圣手门议事帐篷外,由远及近,传来了打更的声音,众人在帐篷等待良久,不知不觉,已经等了两三个时辰,到了亥时了。

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头率先开口了,“诸位,按照六子之前说的,无论事成不成,都不会在山门附近逗留太久,以防生变,最迟也要亥时前回来。现在已经亥时了。”

他环顾了周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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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六子突然向长老会申报了甲一级任务——去一个山门偷词典,请各位长老那天做个见证。

圣手门的甲级任务名声在外,就是从修真的山门,偷一个值钱的东西,而甲一级任务,更是甲级中难度最高的,要求偷到词典,或者其它与词典等价的东西。

附近的修真界对这个小偷团伙——修者拒绝承认圣手门是一个山门——颇感兴趣,修真是很无聊的事情,圣手门是他们无趣的生活中,相当有滋味的调味品。

所以一旦有小偷申报了甲级任务,附近的山门也会配合的发出报帖,黑帖是没来,白帖是来了没成,而红帖则是一双手,至于成了发什么帖,目前还没有过先例。

九只手当年偷的山门,就是送的一双手过来。

圣手门历史上申报甲级任务的人很多,有太多的毛头小子想出名,但是最后大多骑虎难下,黑帖一到,名声一败涂地,而红帖都甚至要比白帖多一些。

但申报甲一的,在九只手之后,只有1个人,就是六子。

所以按照规定,所有没有出外勤(就是出去偷东西)的长老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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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真被建山真人提着御空飞行,高空罡风吹的建真脸生疼,他只能低着头,努力用双手护着头。

前一个时辰,发生了很多事,比如他拜了师,改了名字,现在被师傅带去杀人。

建山真人把道场扫了一圈后,发现六只手没有走,反而跪着要拜师。

建山真人不欲收徒,因为宗门破败,没什么资源,收徒也是误人子弟,况且修真要看根骨,大部分人并没有修真的天赋,有句话说,修者是生出来的,不是教出来的。

这世间绝大多数人灵根蒙昧,对大道之河毫无感觉,建山看这个六只手,估计也差不多。

所以建山跟六只手说,“刚刚你也看了《上》册了,如果你在一刻钟内,把星力从这儿,”建山点着六只手的额头,“运到这儿,”建山又点着六只手的丹田,“就给你个机会。”

如果有其他修者在,就知道建山是纯粹赶人了。

光是感受星力,就已经能够淘汰大多数人了,更别提吸收,甚至运气了。

普通人只能被动的接受星力,但是无法主动去感知,而具有修真天赋的学徒,也要经过训练才能够感知到,所以六只手是肯定没戏的。

但六只手自己哪知道啊,他直接往地上一坐,按照《上》册的指导,就开始干了。

他不知道什么星力的感觉是什么,但《上》册中说,星力无所不在,所以他就沉下心来,去感受那股一直帮助自己分辨情绪的“波动”,然后把波动拉扯到身体里。

他一直有猜测,那股波动就是星力。

六只手第一次尝试吸纳这股波动,这种体验非常新奇,波动到了身体里,就立刻变成了气一般,在体内胡乱的流动,气流所到之处,一片清凉。

然后六只手努力的引导着这股气流,艰难的向丹田处搬运。这个过程相当艰难,星力是弥散的,要移动它,就像是用手抓水流,《上》册里的方法也只是提供了一把漏勺,好一些,但是有限。

就在六只手左支右绌的时候,建山真人脸色却起了波澜。

-嗯?难道他真的是个天才?-

建山自己当年花了半年才感受到了星力,又花了半年才会运气,但面前这个小子,不到一刻钟,就已经到运气这一步了!

建山真人望着祖师牌位,难道本门真的熬出头了?

当六只手艰难的将只剩下一点儿的星力纳入丹田后,睁开眼,看着建山真人笑着看着他,知道自己的命运终于改变了,从一个小偷,到一个修者。

建山真人让六只手给每个祖师拜9个响头,并详细的向他介绍每一位祖师的生平。

拜完后,六只手又给建山真人拜了8个响头,建山真人甚慰,把自己的姓赐给了他,并取一个单字真,合起来叫建真。

从此建真将与过去的六只手说再见,不过还有一件事要做——凑一双手。

所以建山真人提起建真就往最近一个土匪的山寨飞去。

到了山寨前,建山真人等了一会儿,接着一挥手,营门就被破开,土匪们一涌而出,拿着刀哇哇乱叫的扑向建山真人,建山又是一挥手,一股无名的力量将土匪们打飞,一时间满地的狼藉与哀嚎。

建山盯着山寨中央一个大厅,厅子门头上写着三个字,“聚义厅”,厅中央坐着一个高大的男人,穿着虎皮大衣,紧紧握着一把环首大刀。

建山把建真往前一丢,“去,把他杀了,这是为师给你上的第一节课,记得用气。”

说完建山找了个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闭上眼睛养神。

那虎皮男人站起来,高声抱拳,“本寨一向与修者秋毫无犯,不知是何高人驾到,或有误会,还请老神仙海涵,本寨有的是金银,愿以诚心换一个生路!”

建山老神在在,并无回应。

建真附近找了个虎头刀,但是自己力气不够,使不动,偷偷转头看了下师傅,又换了一把朴刀,给自己打了打气,就进了聚义厅...

远处的一处山头上,火赤真人遥遥关注着山寨的情况,建山往他这里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火赤的山门发现有一位金丹真人靠近本门辖区,火赤真人正好在附近,就过来看看,原来是清平宗的建山。

见建山堂堂正正,没有什么恶意,也没有遮掩行迹,估计没什么大事,火赤就在附近静静的看着,并不去叨扰。

建山提了个小伙子过来,火赤看这个小伙子手忙脚乱的,不像是个修者,难道说这老头终于肯收徒了?

建真身体很单薄,而他的对手,却强壮的像头熊一样,建真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赢。

寨主见外面那个老头并不理会自己,只是使唤这个毛头小子过来杀自己。

再看了外面满地躺着的喽啰,当下便做了计较,先跟这个小子拉扯几回,擒住他再向那老头说些软话,破个费,说不定能混过去。

建真握着朴刀,紧盯着寨主,刚迈进大厅,建山的声音又传来,“你不杀了他,我就杀了你。”

两人都听到了这个声音,寨主原先擒住的打算落空,只能先宰了这个小子,再做计较了。

建真只会偷东西,哪会砍人,所以没有什么悬念,只一个回合,建真的朴刀就被砍飞,牢牢插进了一边的柱子。

建真跑过去想拔,却怎么拔也拔不动。

太业余了!

寨主心里评价道,同时慢慢向建真走过去。

他抽空看了一眼外面的老头,没什么反应,于是立刻举起环首大刀就向建真的脖子砍来。

危急时刻,建真却反而冷静了下来,不再徒劳的拔刀,他想起师傅的那句话,“记得用气”。

对,用气!师傅不会没有理由的让自己找死。

电光火石间,建真一挥手,丹田中的气瞬间沿着手臂倾泻而出,将寨主轰了个对穿,肚子上出现了一个碗那么大的洞口,内脏哗啦啦掉了一地,人往地上一躺,没了生息。

火赤真人嗤了一声,原来是带徒弟过来拿活人练胆来了。

修者虽强大,但他们面对的对手也同样不弱,所以一个合格的修者必须练就一个狠辣无情的铁胆,而要训练这种胆气,没有比实战更合适的手段了。

但拿一个普通人练胆,属实有点不太入流,这建山也不像这种人啊。

若是火赤真人知道,一个时辰前,那个小子也是个普通人,恐怕就不会这样想了。

建山对建真的表现十分满意,天赋够高,脑子够机灵,是个好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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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就是瞎胡闹!我早说过了,这个什么劳什子任务就该取消掉!”一个红胡子的大嗓门老头叫道。

“同意!凭什么一个毛头小子胡诌几通,就得让我们乖乖的等?如果每个人都这么干,那咱们天天别干活了!”一个隐藏在阴影中的中年人说道。

接着长老们开始叽叽喳喳,讨论了一会儿,没什么章法,又不见人回来,就准备撤了。

但这时,外面传来了一阵叫喊声,“这里是不是圣手门?”

接着一阵通传,然后一个小子带着一个农民样的人进了帐篷,这人一路急赶慢赶,气喘吁吁的,看见桌子上有杯水,也不客气,拿起来咕咚咕咚喝掉。

小子告诉长老们,这是清平宗的信使。

农民喝完水,抹了下下巴,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布——是红帖!

打开红布,正是一双手!

六只手死了! 第十四章 换我来照顾你 “这么说,昨晚涌入我身体的就是星力咯?”丁问没有浪费浑身的力气,哼哧哼哧的抱着一根木头柱子使劲的夯着地面。

丁问感觉自己现在就是个怪兽,需要三个人才能抬起的木头,他拿起来却轻轻松松,只有木头撞击地方发出的沉闷的巨响,提醒着米多,它真正的重量。

“应该是的,以前我家里供奉了一些修者,他们的学徒力气就跟你差不多。你还记得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啥事么?”

米多一边回答,一边收拾着旁边堆成小山一样木材堆。

糖糖拿着丁问做的木头飞机在附近扔着玩。

一大早的丁问发现自己突然力大无穷后,去林地里砍了一堆树回来,甚至都没有用斧头,直接把附近的林地砍凸了一片,接下来的冬天,都不用考虑柴火的事了。

“我也记不太清了,我就记得你奖励我...”

米多一听他要扯这个话题,一双杏眼一瞪,丁问把这个话头咽了下去。

“然后我就坐在石头旁边,想休息会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然后我还做了个梦,梦到自己在天上飞,然后你就把我叫醒了。”

“你运气真好...”米多感叹道,“小时候,我父亲曾经委托一位修者教我修炼,但是我练了大半年都没有感受到星力,就只好放弃了,你居然睡觉的时候就感觉到了。等我们出去了,我就带你去找我以前的师傅。”

说最后一句的时候,米多发自内心的高兴,以后如果丁问也成了修者,那自己和糖糖就不用再担心流浪了,自己也可以安安心心的待在家里陪着他把日子过好,给他做饭,洗衣服,再给他生个孩子。

米多偷偷把拉链拉下一点,看了一下自己的身材。曲线玲珑,皮肤光滑紧致,虽然之前饿了几天,略显消瘦,但气色已经恢复许多,米多觉得自己一点儿都不比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差。

以后便宜这个小屁孩了,米多幸福的一撅嘴。

“想什么呢?这么高兴。”丁问已经把土夯实,踩了踩,感觉没什么问题了,转头看见米多在偷偷的笑。

“没想什么,为你高兴呗。修者地位很高的,不缺钱花,也没有人敢欺负。”

丁问把草木灰和沙土、砖灰拌到一块儿,准备做个砂浆。

米多说着突然又有点难过,放下手里的活计蹲下,“我都24了,比你大那么多,还带着个孩子,等你发达了,以后肯定不要我了,我们才认识几天啊...”

米多说着都要哭了。自己才经历过一个痛苦的婚姻,如果丁问以后要是不要自己了该怎么办,手也牵了,嘴也亲了,身子都被看光了,哪有第三个男的肯要自己啊。

丁问能够理解米多的担心,他走过去坐下,轻轻抱起米多放在自己的腿上,米多把头埋在他胸口中。

“米多,其实我以前也从来没有想过跟一个女孩子,或者女士谈恋爱,甚至组成家庭的事,但如果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那我欣然接受。所以给你这个。”

丁问从掏出自己的钱包,拿出一张小卡片,递给米多。

米多接过,卡片不大,上面画着一个房子。

“这是什么?”

“这是我家的钥匙。”

“钥匙?”米多把卡片翻来翻去,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卡片能开什么样的锁。

“这是一种电子锁的钥匙,现在钥匙给你了,以后如果能够回家,我就必须得带上你们。”

丁问没谈过恋爱,也不会说什么情话,但是他想带她们回家。

米多很受用,她将卡片紧紧贴着胸口,又靠回丁问肩膀上。

丁问的荷尔蒙,与这个世界的男人中很难听到的庄严承诺,对米多产生了巨大的杀伤力,疯狂分泌的雌性激素让米多迷离。

米多感觉自己像一只羽毛,被幸福的风吹的飘来飘去。

-我认定你了,丁问先生-

米多悄悄的将这句话写在了自己的词典中。

米多手贴着丁问的胸口,手指轻轻的点着,她又想起一件事。

“丁问,你最好找到自己获得星力的原因哦,因为星力很难储存,大概一天就会用完了。”

“啊?就一天啊!”丁问想到明天又要成为普通人,心里很沮丧。

“是呀,不然为什么修者都要去山门呢,只有山门里,才有保存和使用星力的法子。”

既然这样,有件事情必须要速速解决了。

“米多,你看好糖糖,我去去就来。”

丁问想起昨天的梦,在梦里,他听见了很多声音,其中一个就是熊的脚步声,距离这里很近,很快就到冬天了,熊要存膘过冬,袭击欲望会非常强烈,即使真的无法进草地,但三人还是要经常进林地的,所以他必须要尽快解决掉这只熊,趁着自己还有“星力”。

星力加强了丁问身体的各个方面,体能、感官和思维。

丁问很快就通过一些痕迹,定位到了熊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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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乌云密布,黑沉沉的,仿佛要把天地吞没,空气变得潮湿,风也停下了,米多按照记在词典上,丁问教的方法,用木材搭建好框架,架好檩条,砂浆固定,盖上瓦片,以两侧石壁为墙,砖头抹上砂浆开始建房。

米多并非弱女子。对于星力人来说,词典能够帮助他们快速的上手技能,丁问只是说了一遍,米多记在词典后,刚上手就像个有经验的老师傅,动作飞快。

两片石壁位置很好,在它们中间,大概能够划出一个6m*10m的可居住空间,可以隔出一个卫生间,一个卧室,还有一个用来做熏肉或者其他工作的“工作室”。

糖糖也没有闲着,努力地把外面的行李,收拾到还没有成型的屋子里面。

墙体还未搭完,一道闪电突然劈开天幕,接着就是一声炸响,霎时间大雨便倾盆而下,雨点如豆,打在瓦片上劈里啪啦,大风也刮起来。

草原上的雨水很快汇聚成溪,顺着地势蜿蜒流淌,幸好丁问做了排水沟,顺着瓦片流下的雨水顺畅的被导向屋外。

外面的雨线形成了一道道的雨帘,模糊了米多的视野。

糖糖被闪电和暴雨吓得躲进了妈妈的怀里,米多点了一个松油火把,橘黄色的火光将屋内照亮,让人心里安心了不少。

米多努力的向外张望,丁问,你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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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问拖着熊,顶着大雨,吃力的往小屋的方向走。

没想到自己没走多久,米多就已经搭了一个像模像样的屋子出来了。

隐约能看到火光从屋里发散出来,丁问知道,米多和糖糖一定在焦急的等着自己。

处理这头熊,比想象中要困难。

熊很大,估计要有500多公斤,力大无比,丁问有星力的加持,也没有熊的力量大,刚见面就被熊一掌拍飞,丁问花了好多功夫才最终把这头熊戳死。

丁问现在都在后怕,若是没有机缘巧合,自己获得了能力,等到天气渐凉,食草动物又跑到草原躲避捕食者,他们三个人遇上这只熊断无一丝生理。

米多也看到了丁问,跑出来帮忙,两人淋的浑身湿透,总算把熊拖进了屋子。

丁问看着米多衣服也湿了,埋怨道,“你出来干嘛,我现在力气大的很,又不是搬不动。”

米多好委屈,“我就是想帮你嘛,你看我手,都受伤了,你还说我。”

丁问拿起米多的手看,米多的手被划破了一些小口子,还有好几个被灼伤的小点。

“唉,不是叫你不要直接用手碰砂浆嘛,这个东西碱性很强的。”

丁问又是一句埋怨,然后点了一些松脂在伤口处。

一阵风吹进屋子,“我冷!”米多缩了缩。

“妈妈,我也冷。”

气温下降的太快,糖糖的衣服也有点不够了。

一场秋雨一场寒,做皮子的事要抓紧了。

丁问赶紧把鹿皮抓过来,鹿皮不是很宽,只能先遮着米多的上半身,然后催促米多把里面衣服脱了。

米多红着脸照做,然后丁问又生了一把火,让俩人保持着体温。

丁问也把衣服脱了下来,和米多的衣服一起,放在火堆边晾着。

接着又拿起斧头,准备处理一下熊和鹿。

丁问刚转身,米多就看到了丁问背上一道深深的伤口。

“哎呀,丁问!你受伤了!”米多一阵揪心,“你先停下,赶紧处理一下伤口!”

米多站起来,去拿一些草木灰给丁问贴上。

“伤口?”丁问自己仿佛无所觉一样。

“你自己受伤了你自己不知道么?”米多简直无语。

“真不知道,不过之前确实被熊给抓了,就疼了一下。”

米多让丁问别动,用水细细的把伤口冲洗了一下,然后涂上了一些草木灰,又细细的抹上油脂。

“疼吗?”米多处理的时候问。

“有感觉,但是不疼,我估计又是因为这什么星力吧。星力真的是个好东西。”丁问感慨道。

“哼,看你逞强,你现在是不疼,明天就疼的你直不起腰。”

听着丁问用满不在乎的口吻说自己的身体,米多很生气。

“以后你就跟着我师傅好好学,但是不要出去打架,学一点本事,能保护好我们娘儿俩就好了!”

“好好好!”

漏风的屋子里,两人像普通夫妻一样拌着嘴,一种家庭的味道,在小屋里弥漫开来。

雨渐渐的停了,丁问和米多把衣服穿上,然后和糖糖一起把屋子剩余的部分搭好,隔了3个房间,做了一个壁炉,卧室里搭了一个火炕,用砖头做外围,中间放一些支撑,然后用之前烧的陶板叠在支撑上,上面再叠一层砖头,就差不多成型了。

到时候炕下面可以烧炭,烟气顺着烟道排出去。

等弄得差不多了,三个人也已经累瘫了。

米多掀开丁问的衣服,伤口好的很快,已经结痂。

-修者果然不是凡人-

米多心里想到。

三人休息了会儿,简单的吃了一些坚果和肉,把熊皮鹿皮往炕上一铺,也不管脏和臭,就直接躺了下去。

糖糖很快睡着了。

虽则丁问体内的星力渐渐失去,大量活动造成的肌酸,和身上伤口弄得丁问浑身剧痛,动都不能动,只能趴着,更糟糕的是,丁问也开始发烧了。

米多顾不上休息,先是帮丁问服下阿司匹林,又不断的用苔藓沾水擦拭着丁问的身体,帮助他降温。

丁问被烧的都快神志不清了,嘴里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胡话。

米多心疼的握着丁问的手。

-之前是你照顾我,现在我也会照顾你。以后,我与你要互相照顾。-

夜深了,在米多和阿司匹林的努力下,丁问的体温在后半夜终于稳定了下来。

米多放下心来,巨大的疲惫感来袭,米多吻了一下丁问的脖子,便在丁问旁边躺下来,很快睡着了。 第十五章 坦诚 “嘎...嘎...”早晨河边的白鹭声将米多叫醒。

米多缓缓睁开眼,炕上只有自己一个人,外面传来丁问跟糖糖说话的声音。

“别怕,脑子又不会咬你,用手捧住,放在上面。”

米多爬起来,拿起丁问早已准备好的洗漱用品,走到外面,边刷牙边看着他们忙活。

巨大的熊皮被撑开,穿了绳子固定在一个木架子上,熊皮内侧已经清理的干干净净,没有多余的脂肪和膜,旁边是一个被砍开的熊头,脑子已经被取走放在罐子里捣烂了。

丁问正在教糖糖把脑浆糊在熊皮上,看见米多从房间里出来,打了个招呼。

米多微笑回应,然后绕着屋子转了一圈,屋子很大,看着非常结实,又有现成的石壁抵着,冬天一定舒舒服服的!

米多想起来那天,牧师和一众村民以看死人的眼神看着自己二人的样子,心里默默泛起一阵不痛快。

-我不仅从地狱里爬出来了,还住上砖房了!还有张真,我必要你还这笔债!-

在石壁边上,丁问他们看不到的地方,米多倚着,偷偷看着丁问和女儿说说笑笑的样子,心中阴霾渐渐消散。

调整好情绪,米多叼着杨树条转到丁问这边,好奇的看着,问道,“这是在做皮子么?”

“是啊,天气要变凉了,弄一下皮子。对了,你不是会弄衣服么,到时候正好做几件大衣。”

丁问看到米多没有穿鞋,脚丫子粉粉嫩嫩,真个是:

钿尺裁量减四分,纤纤玉笋裹轻云!

“哟,总算有一个你不会做的东西了。”米多酸道。

“切~”丁问手里不停,也没落下回嘴,“我主要负责领导,你负责执行,以后家里都这样,这就叫‘和谐’!”

“谁和你一家...”米多白了他一眼,又忍不住问,“为什么要把脑子涂在上面呢?”

在米多的社会中,鞣制皮革是相当高深的技术,关于这个技术的词典只在少数家族中传承,她父亲当年贵为伯爵,有次突然来了兴致,想看看府里皮匠做皮子,把皮匠气的要死,又不敢拒绝,当天晚上就跑路回族里了。

没想到丁问居然会这个,那肯定要问问。

“怎么?想偷师?”丁问斜了她一眼。

“不说算了!”

-该死的小屁孩,又跟我斗嘴-

“叫我师傅,我就教你。“

“好!师...傅!”米多都有点咬牙切齿了。

丁问哈哈一笑,跟米多详细解释道,“生皮是很容易烂的,因为上面的蛋白质、脂肪,嗯...或者说上面的肉,连带着皮子很容易腐烂。所以做皮子,首先要把生皮上的肉先去掉,然后脑子里正好有一种酸,叫鞣酸,把脑浆涂在皮子上,这种鞣酸就会跟皮上的胶原蛋白纤维结合,这种结合物很稳定,不怕烂。”

“就这么简单?”米多还以为很复杂。

“原理是简单的,但是要做出好用的皮子,工艺就很复杂了,好了,你已经知道这个秘密了,我猜你们这个世界里,技术是不是只传给老婆儿子或女婿?”

“妈妈要给哥哥做老婆咯!”糖糖其实早就看出来了,直率的小孩从不讲废话。

米多轻轻拍了拍糖糖的头,“小孩子不懂不要乱说。”

米多把袖子捋起,“我也一起吧,你去歇着,你身上伤还没好呢,昨天又发烧。”

丁问也不推辞,背后的伤确实还在隐隐的疼。

他拍了拍手站起来,跟米多说,“好的。脑浆涂好了,剩下的下次再涂,麻烦你们俩用手揉一下皮子,让鞣酸充分渗透,但是要小心,不要碰到下面的毛。”

然后丁问就在米多的后面的草地上坐下,看着母女俩认真的干活,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

阳光撒在两大一小三个人的身上,无比的温馨。

他们的求生似乎已经度过了最危险的时刻。

不过在丁问看来,其实从来没有危险过,但疑点重重,生存所需的物资丰富,却无人定居,遍布草原的草食动物,却没有捕食者,什么都没做,却突然变成了大力士。

不过现在,丁问暂时将这些疑问抛在了脑后,平静地看着米多...的腰臀。

真的很美呀...

丁问盘着的小腿改撑着地,掩饰着自己的尴尬。

17岁的男孩子,脑子里是没有正事的......

米多和糖糖揉完,丁问把架子扶起来,放一边晾着,晾一会儿还要再涂再揉,如此重复几次。

丁问突然想到一个好笑的东西,跟米多卖弄,“大自然有个很幽默的玩笑。”

“什么玩笑?”

“一个动物脑子里的鞣酸,刚好够鞣制它自己的皮子。”

米多愣了一下,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你为什么笑?”

“我也不知道,哈哈哈。”

在工作间堆了湿柴熏肉,房子修修补补,鞣制皮子,再有些零零碎碎的杂活,一通忙活,又到了晚上。

吃过饭,点了篝火,丁问神神秘秘的端出来个罐子,罐子里装着淡黄色的膏状物。

丁问用手沾了一点出来,抹在米多和糖糖的手上,让两人抹匀了洗手。

米多很快就发现,手洗完后一点儿油腻都没有了。

丁问做的肥皂成功了。

(大量草木灰水+熟石灰+脂肪,穿越做这玩意儿太多了,不再赘述过程)

“这是...胰子!”米多惊喜的喊道!

“不是哦,这是肥皂,最近正好材料凑够了试着做了一下,没想到真的成了。”

丁问笑眯眯的看着母女俩。

这两天不能洗头洗澡,三人身上都有些油腻腻臭臭的,女孩子尤其在意这个,而且勤用肥皂洗手,也可以降低病菌感染的几率,这在野外相当重要。

有了肥皂,现在终于可以洗个澡了。

丁问身上有伤,不方便洗,就洗了个头。

刚要给她们娘儿俩烧水,米多说不用,“哪有那么娇气哦,现在河水还热着哩。”

说完,母女俩手牵着手,提着肥皂罐子就往附近河滩走。

走之前,米多跟丁问做了个手势。

-敢偷看,就戳你眼睛!-

过了会儿,河边就传来母女俩嘻嘻哈哈的戏水声。

怎么还玩起来了?丁问摇了摇头,继续做自己的活。

米多让糖糖悄悄爬上去,看看丁问在干什么。

糖糖爬上去,看见丁问正低着头削着木头,回去跟米多汇报。

米多不知道怎的,心里却反而不开心了。

两人洗完澡,头发身子都清清爽爽的,米多穿上衣服,牵着女儿的手回家。

此刻夕阳西下,丁问看着两人朝自己走来。

米多穿着丁问的衬衫,下半身用之前的裙子遮着,身上的水还没有干,衬衫吸在身上,将身材显露无疑。

米多让女儿拿着装肥皂的罐子,自己边走边抬手,将头发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脖颈下面的锁骨清晰,线条突出。

锁骨、肩膀、脖颈形成的三角将丁问的视线牢牢捕获。

柔和的阳光顺着身体勾勒曲线,米多美丽的像维纳斯。

米多把糖糖支开,坐到丁问身边。

刚刚丁问看着她的眼神,她尽收眼底,心里有一点小虚荣。

但现在丁问反而不敢看米多了,只是自顾自的削着木头做箭。

“丁问,我现在好看么?”米多看着丁问。

“嗯。”

“那你为什么不看我?”

“我...这样不太好吧...”

“那你刚才盯着我的时候,怎么没有觉得不好呢?”

“你是不是生气了?”

米多一直追问,让丁问毛毛的。

“丁问,如果你想看我,那你就看我,如果你不看,这附近还有谁看?”

米多看丁问怂心里气的,大着胆子,把心里话吐露了出来。

丁问放下手里的活计,看着米多,但眼神却清澈。

“米多,你是我见过最美丽的女人,我不想伤害你,我怕擦枪走火,但既然我已经做出了承诺,就一定会尊重你。实际上我很需要,所以我不敢,会出事的。”

-真是个傻小子-

米多突然站起来,把丁问手上的东西扔开,跨坐在丁问大腿上,搂着丁问的脖子,捧着丁问的脸,深深吻下,又在丁问即将失去理智时,及时脱离,找糖糖去了。

留下丁问一个人懵逼的坐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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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晚饭,暂时没有什么活做,三人难得的有闲暇时光,丁问弄了三个大木头墩子放在河岸边当作凳子,又点了个篝火,烧着热水,三人坐在木墩子上喝松针泡的茶。

糖糖是耐不住性子老老实实坐着喝茶的,她装模作样喝了几口,就把杯子放下,捉萤火虫去了。

丁问和米多也放下茶杯,开始说一些闲话。

“你是说,天上的每个星星都是太阳?”

“是的呀,它们都是太阳,然后它们也有很多星球围绕着它们转,就像现在这个世界围绕着太阳转。”

“可是,明明是太阳东升西落,围绕着我们转啊。”

丁问说的话,跟教会的《神经》中说的大相径庭,米多不敢相信。

“这是你选择的参考系给你的错觉。”

丁问拿起两个杯子,让其中一个杯子围绕着另一个杯子转,问米多,“如果你现在变小了,在这个转的杯子上,看这个不动的杯子,会是什么样子。”

米多蹙着眉,心里努力的模拟着这个场景,“我会看到这个不动的杯子......在绕着我转!”

“聪明!恭喜你发现了日心说!但小心不要告诉别人。”

“为什么?”

“会被烧死。”

“那那么多星星,都是太阳的话,这不就说明我们的世界...很...”

“对,很普通。虽然这个世界上,那些强者们一定有很多自命不凡,但放在宏观的尺度上,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是毫无意义的。”

“那如果一切都毫无意义,那我们为什么还存在?星神又算什么?神国又在哪里?”

“你问的问题都太高深了,我没有办法回答。虽然对宇宙来说,我们是毫无意义的,但对于我们彼此,却意义重大,这就够了。”

丁问米多十指紧扣,两人自彼此坦诚,承认需求后,便再没有了隔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