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诡请命》


 第一章 纸人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p>

    夜半，尚书府的侧门“嘎吱”一声响起，黑咕隆咚里面冒出一个白发老人的头。</p>

    “大人来了，快请进。”</p>

    “周管家客气，不知尚书大人有何需求？”</p>

    老人看着脱下长袍的人，眼里流露出难掩的讶色，吞吞吐吐道：“您是古稀大人吧...？”</p>

    “是啊。”少年笑了笑，“怎么，看着不像？”</p>

    “不不不。”管家陪笑道：“只是没想到，传说中的“请命道士”，竟如此年轻，真是年少有为，年少有为啊！</p>

    “离天亮不到两个时辰，说说看吧，尚书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p>

    管家屏退了下人，点燃一根烛火坐在古稀对面，道：“事情要从七日前，小姐遇上的一个商人说起。”</p>

    那一日，小姐乔装打扮成寻常百姓去街上玩乐，谁曾想碰上一支丧葬队伍，不知从哪冒出的野狗把那棺材推翻了，小姐受到了惊吓，还好是一旁的商人救下了她。</p>

    后来，老爷夫人竟然看到小姐她领了个男人进家吃饭，要知道小姐她对婚嫁之事一直毫无兴趣，这也是老爷最头疼的问题，如今倒像是对一个商人一见钟情。夫人见那商人面善，容貌也说得过去，就留那商人住了几夜，谁想到，家里的仆人从第三日开始，就接二连三古怪死去！</p>

    第三日，厨房的老刘吊死在小姐门口，但比这更恐怖的是，小姐目睹了这一切却没有任何反应，要知道她平日里看见人杀鸡都害怕不已，如今看到上吊的死人却无动于衷。</p>

    第四日，府里两个侍卫被发现的时候，手脚的经脉都被人挑断，身上的骨头也全部敲碎了取走，只留下一张皮和几块碎骨，吓人的很！</p>

    “所以今日，是第五日。”古稀看着摇曳不明的烛火，说道：“今日府里有什么异样吗？”</p>

    “没有，还有一会就撑到天亮了，还好有您在，再等等...”</p>

    “砰！”</p>

    一声巨响打断了二人的谈话，古稀当下就脸色一变，道：“还是晚了一步。”</p>

    果不其然，等他跑到声音来源地时，只看见地上摔得血肉模糊的人，他翻过来一看，这丫鬟脸上的五官都生生被挖下来了。</p>

    “呕——”一同赶来的管家狼狈的干呕着，彼时还未天亮，古稀看着即将发白的天空，道：“把尸体安顿在棺材里，等天亮召集府里所有下人。”</p>

    收尸的家仆粗心的很，全然没有注意到那白布下空洞的脸上，硬生生撇出来的笑容。</p>

    “大人，这已经是第五日了啊。”古稀看着他眼下那两块大大的黑眼袋，心下一横还是问道：“可否让我见一见小姐？”</p>

    “小女在房内已经许久没有出来了，我们都不敢随便进去，她看起来好像有些不对劲...”尚书脸上浮着虚汗。</p>

    “带路吧。”</p>

    一路上古稀没感觉到任何不对的气息，只是走了很久都没有到尚书小姐的闺房。</p>

    “小姐住的这么偏远吗？”古稀有些疑惑地问道。</p>

    “那个商人不好意思住在主房，小女硬是要和他住在一块，自己就搬了过去，唉，真是造孽...”</p>

    “尚书大人来啦。”迎上来的是两个小厮，脸上挂着复制一般的笑容，古稀四下望着众人，在他们的脸上却没有看到任何惊讶之色。</p>

    “尚书大人，这两位一直在府上做事吗？”</p>

    “啊？对，在我们这做事许多年了，大人怎么突然问起这个？”</p>

    “没什么。”古稀笑道，“就是觉得，面善。”</p>

    明明是两具纸扎的偶人。</p>

    “小若啊，是爹，快开门，我们家来客人啦。”尚书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小女可能还在休息，实在抱歉，我们再等等。”</p>

    白天精力这么差，恐怕是晚上出去办事了吧。</p>

    “无事。”古稀看着近在咫尺的小厮，袖中不知何时掉落一根银针，扎破指尖血落在其中一个小厮肩上。</p>

    “啊，对不住。”古稀收回银针，又将血迹往那小厮身上按了按，“最近天气太干燥，你看我这手都开裂了。”</p>

    “没事，没事。”小厮那标志性的笑容又出现，但古稀还是看见他瞳孔里涣散的黑点和头顶难以察觉的裂痕。</p>

    “既然小姐还没起，那我先去府上别处走走吧。”古稀拍拍小厮的肩，深深望了房内一眼后转身离去，没有人注意到暗处亮起的两双眼眸。</p>

    “大人喝杯茶再走。”清亮的女声留住了众人，穿戴整齐的小姐就站在门前，单手挽着一个面容清秀的男子，远远一看就是一对再普通不过的鸳鸯佳人。</p>

    “女儿啊，你终于肯出门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p>

    尚书不顾一切就冲了进去，周围的家仆见状识趣地退下，只留他二人在这。</p>

    “你们这倒是热闹。”古稀笑道，四下看了看也越过门槛走了进去。</p>

    如果有懂行的道士路过，一定会吓得魂飞魄散。</p>

    因为房前就挂着那老厨，双眼死死瞪着来的生人，墙上贴着那侍卫的人皮，不断流下的鲜血把正片墙染的血红，散发出阵阵腥臭味。</p>

    四方冤魂尽数聚在一屋，当然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