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它璀璨如刀》


 第1章 准备出发（上）

    “虽然——但是——你确定你要用六十四卦？”</p>

    “是的，这就是我去朝歌的目的，我将以此为纣王献上一份精确的万年历。”</p>

    “兄弟，不是打击你。虽然你的ID是周文王，但就路上的谈话来看，你却连先天、后天八卦都分不清，和况这是游戏里的虚拟天地，”</p>

    “你这是什么意思！”周文王停了下来，盯着ID是张角的人。</p>

    “这片天地又不是阴阳平衡的地球，太阳的数量甚至在变化！太极都不见得成立，更何况卦象。你是真不懂玄学。”张角摊了摊手。</p>

    “言尽于此。这里的星象也不是我能看懂的，下了。”张角躺在地上，水分从体内排出，在沙地上汇成小的溪流，他的躯体也在变薄变软……</p>

    ……</p>

    “感觉怎么样？”刚脱下装备，余侃就听到好友戏谑的笑声。</p>

    “别提了，”余侃皱着眉头起身，扶了扶眼镜，“游戏环境热得要死。这种设备那么贵，还折磨人的玩意儿，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买它。还有，你说的顶尖科学家没遇到，玄学学徒倒是遇到一个。”</p>

    “这样啊。我倒是觉得‘Three Body’挺有趣的。”张珏带着微笑，和心情愉悦（可能）时露出的标志性眯眯眼。</p>

    门忽然被打开，一个穿着皮夹克、花衬衫的胖子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叠资料。他朝余侃点了下头，将资料递给张珏：“我们策划搞游戏的嘛，有独到的眼光很正常。”</p>

    “这是我同学，不用给我拍马屁，”张珏摆了摆手，转头跟余侃介绍，“这是我们‘第四天灾工作室’成员，路子峰，叫他老路就行。老路，你这身行头能不能换换，一个程序员怎么老是穿得和黑涩会一样。”</p>

    “个人爱好嘛~策划。”</p>

    “别恶心。还有，我只是出灵感主意的，具体的老早说过了，找月姐。”</p>

    “可她是金主哎！”</p>

    “她也是成员。”张珏面无表情。</p>

    “您这样让一个女孩子又出钱又出力，真的好吗，策划？”</p>

    “你管那么多干嘛，工作去。”张珏涨红了脸，解释（狡辩）道，“摸鱼不能算甩手掌柜……摆烂！……掌柜的摸鱼，能算摆烂么？”接连便是些难懂的话，什么“获取灵感”，什么“读者太帅”之类，引得众人都哄笑起来，房间内外充满了欢快的气息。</p>

    “哦~”</p>

    “先别走，给咱‘第四天灾’的人都说一下，我们搞一次团建旅行。”</p>

    “！？”</p>

    “去BJ。”</p>

    “！！！”</p>

    张珏、余侃狗狗祟祟从“兴欣网吧”溜出来。他们高二刚刚毕业，还没成年呢。</p>

    什么，未成年+网吧？当然不是。</p>

    之所以从网吧溜出来，是因为工作室人并不多，所以只在这网吧后部租了两三间。</p>

    “怎么样，侃子，要不要来做文案呐？”张珏拍了拍好友的肩膀。</p>

    余侃叹了口气：“学业为重。”</p>

    “那肯定的，我现在也是学业为主。但未来呢，”张珏看了看对方顾虑的神情，“我知道你写小说不错，未来也想往那方向走。但小说只是文字。如果有机会将你的幻想添上声色，为什么不呢？”</p>

    “这样的游戏，投入不小吧？”余侃摸了摸下巴。</p>

    “所以说是未来，对吧？大不了你先写作再来给我们做文案吧。不说别的，你的作品，给别人做成游戏你能放心？”</p>

    “放心不了一点。”</p>

    无论哪个作者，用心血写的作品都跟亲生孩子似的。</p>

    “那不就对了。没事，还早着呢，慢慢考虑。”</p>

    余侃点点头。沉默片刻，他忍不住问道：“为什么要去BJ？”</p>

    “很多原因，你可以猜一下。”</p>

    “肯定不只是旅游，”余侃开始掰手指，“找灵感、谈生意……等等，我记得陈思月她爹在BJ。”</p>

    “莫非是，女婿上门?”</p>

    “嗷！”他吃了一个板栗。</p>

    余侃转过头去，是个高挑的黑长直小姐姐，面无表情。</p>

    “对不起，月姐，我……”</p>

    “你，”陈思月看向张珏，轻摆头示意跟上，“走。”</p>

    张珏知道这一定是有正事要谈了，顶着吃瓜的目光，迅速说：“你要一起去BJ，就在群里接龙发一下。不去也回一下，我好安排。”</p>

    “还有，是去谈生意。”</p>

    余侃点头，一副明白一切的模样。这回轮到他戏谑的笑了。</p>

    张珏叹了口气，也去管不了了，追上那道倩影。</p>

    被误会也不是一次两次了。</p>

    作为穿越者，张珏本是很快乐的。</p>

    意外在最好的年华，死于疫情，又意外重生在一个和平的平行世界，是很幸运的。不是借尸还魂，是投胎转生。</p>

    于7岁记忆恢复的他看着有妹有房，父母双全的家，虽然没有系统，但感觉还不赖。直到——</p>

    他发现世界上的国家与前世一样，却没有任何战争。</p>

    原因是一场和“蓝太阳”（宏聚变）有关的实验。</p>

    看过《球状闪电》的张珏马上查了查——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关注，他查了很多无关的人，和几个真正有关的人：泰勒、潘寒、丁仪……</p>

    好家伙，全都在，这是《三体》的世界。</p>

    不过，巴拿马运河还没传来新闻，更别说《面壁者法案》了，一切都还没开始。思索之后张珏决定，好好学习。</p>

    重活一次已经够本了，这么刺激的科幻宇宙……跟我文科生有什么关系嘞！</p>

    不过，这样的灾难，躲得掉吗？</p>

    缘分到了，张珏还是会入场的。不少人认为，不开挂的话，就算穿越到三体世界也什么都做不到。张珏想试一试。</p>

    所以他决定：搞钱。毕竟经济不富裕，啥都做不了。</p>

    正所谓米不是万能的，没米是万万不能的。</p>

    就算不是《三体》，文抄公还是要抄的。乐曲在学音乐的妹妹唐璃帮助下，作了一些曲；文学呢，谁能记住那么多长篇作品？记不全的情况下，就把灵感送给朋友余侃了；游戏，自己不懂编程，就通过懂的朋友，合作成立了个小工作室，在某小富婆投资下，“2048”、“掘地求升”、“笨鸟先飞”等小游戏出品，“第四天灾”工作室取得了亿点点成功。</p>

    嗯，亿点点。虽然被抄袭的很快，但毕竟原创吃大头，自己的生活费能够做到自给自足还有余。</p>

    投资的某富婆就是陈思月。他们初中就认识了。</p>

    小姑娘人挺漂亮的，就是性子太冷。</p>

    一次换位置，两人同桌。张珏发现，曾以为在自修课睡觉的她，居然在底下玩连连看！嫉妒，使人面目全非，张珏瞄了好几眼，摇头小声嘀咕“没意思，不如消消乐”。</p>

    “嗯？”陈思月转过头。</p>

    看着她精致而没有表情的脸，张珏分不清她是生气还是疑问。还有忽然想起，这个世界木有消消乐！</p>

    “当她是疑问好了”咽了口唾沫，张珏开始介绍。</p>

    然后，他就看到陈思月从书包里，掏出了银色的笔记本。带电的。</p>

    “！”</p>

    不是姐，我知道你有关系，能带电子产品，可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p>

    然后她打开了一个P开头的软件。之后的操作，电脑小白张珏就不懂了。</p>

    “哈哈，应该不会有再让我震惊的了吧，难不成她还能给我现搓一个？”</p>

    第二天来到教室，他就看到点击她屏幕上的图形，图形交换位置，相同图形消失不见。</p>

    “大神，”张珏长吸一口气，握住她的手，“我还有很多灵感，我们合作做游戏吧！”</p>

    陈思月愣了一下，抽出手，摇摇头。</p>

    “我，出钱。你，打工。”</p>

    就这样，在编程能手兼富二代的支持下，“第四天灾”工作室成立了。张珏能提供无数灵感，但有时只能提供灵感，很多时候还要陈思月亲自上手。分出那么多精力，也没见陈思月年级排名超过两位数，张珏则在年级200名里起起落落。重活一辈子，这样的成绩给广大穿越者前辈丢人了。</p>

    回忆着，他看到陈思月走进一家咖啡馆。有点犹豫，但张珏还是推门跟了进去。</p>

    双人桌，靠窗。</p>

    “这回要是被人看到，就真解释不清了啊，老板。”张珏托着下巴朝玻璃外看。他没点咖啡，品不来。</p>

    天空是宝石般的碧蓝澄澈。路上的行人来来往往。正值暑假，外面好不热闹。</p>

    这个世界，还能热闹多久呢?</p>

    陈思月也没急着喝，慢悠悠打开笔记本。</p>

    “你是‘璃月’吧。”</p>

    张珏震惊，马甲掉了。在选作曲人笔名时，他想找个和前世有关的名字，又因为两辈子的世界地名都一致，就挑了这个上辈子游戏中的地名。另外，也有感谢妹妹唐璃和陈思月帮助的意思在里面。</p>

    她不会看出来吧？不对，她怎么知道的?</p>

    陈思月将笔记本推过来，上面是作曲人“璃月”的相关信息。</p>

    嗯，是真的掉马甲了。张珏想细看自己老底还剩多少，笔记本却被收回去了。</p>

    他真诚地望着陈思月，对方不为所动，抿了一口咖啡。</p>

    “华国互娱找你签约。”</p>

    “什么?”</p>

    “华国互娱，”陈思月看向张珏，“我家的。”

 第2章 准备出发（下）

    陈沦，华国互娱董事长。他是公司第二任董事长，能从他父亲，也就是陈思月的爷爷，陈佰生手里完整接下这个公司，可不一般。没想到陈同学实际上是富三代。</p>

    这一次BJ之旅，要见的投资方也是华国互娱旗下的公司，风华工作室。主要经营视频与直播项目。</p>

    “第四天灾”工作室只有几款小游戏，想要发展需要更多资金和人才支持。无论是近期正在张珏指挥下构建的，在《三体》世界还未兴起的短视频平台，还是未来大型游戏的配乐等等，对方都是很好的合作伙伴。</p>

    但这和大老板陈沦有什么关系？</p>

    据陈思月所说，是她爹无意间听到公司艺人在唱璃月的歌，感觉不错。了解是个新兴作曲人后，随手让手下人找找能不能拉进公司。结果细查是个未成年，还是自己女儿的同学，以及“第四天灾”工作室，就起了了解的兴趣。看来，和风华工作室的初步谈话能那么顺利，背后也有陈沦的手笔。</p>

    现在来看，对方还想签他本人?</p>

    “这……”张珏有些犹豫了。他又不是专业的音乐人，全靠来自上辈子周董、薛乎虚等大大的馈赠。没有金手指，光靠记忆的储备是有限的，勉强对着钢琴一个个摁，再加上妹妹的帮助才能谱曲。</p>

    况且，接下来自己应该会越来越忙。</p>

    种种迹象表明，这就是三体危机公开的那个夏天，世界大变。短视频、新游戏，还有一堆或许要认识的重要人物……对了，学业也不能丢，自己知识水平不够，上辈子还没读到大学就噶了，这辈子重读怎么说也要重点以上。危机越是发展，社会越是不太平。这对自己的发展都有影响。</p>

    虽然，实际上自己这辈子结束，三体人可能都到不了地球。</p>

    “不想？”</p>

    “那倒没有。”张珏叹了口气，把自己的规划说了一下，除了三体相关的。</p>

    陈思月喝了一小口，放下杯子。“我还以为你担心他的用心。”</p>

    “你是说借签约我来影响‘第四天灾’？”张珏说，“那手段也太明显了一点，应该不会。咱们这小工作室还不值得这么做。”</p>

    “很有自知之明。”</p>

    “不完全因为这一点。我觉得他应该——不会想太干涉你的生活吧。”张珏思考了一下说。</p>

    片刻沉默后，陈思月摇了摇头。“你自己和他说吧。”</p>

    “行，”张珏点点头，“到时候靠你带路了。对了叔叔有什么喜欢的吗，空手上门不太好吧？”</p>

    却见陈思月奇怪地盯了张珏一会儿，看得张珏有些毛毛的。</p>

    “怎么了？”</p>

    陈思月收回了视线，把咖啡喝完，慢慢捋了一下耳畔的头发。合上笔记本，站起来。</p>

    “没事，走了。”</p>

    “还有，”她走到他旁边，看着他的眼睛，“别把事丢给我。”</p>

    “哦，老板。”</p>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张珏感觉她走的有点仓促。</p>

    “是有什么急事吗？”张珏结账的时候还在想。旁边的店员以为小情侣吵架了，捂着嘴在偷笑。</p>

    等等，情侣……</p>

    “卧去，真成上门女婿了！”</p>

    要说对陈思月没有好感，那是假的。</p>

    除了长得漂亮，相处起来也还好。冷冷清清，喜静，但爱玩益智类游戏，甚至会做游戏。虽然好像没什么朋友。</p>

    有一点，确实可怕，气场太强。</p>

    一次自修，听说要放假，同学都在兴奋讨论，班干部管不住。她被吵醒了（现在看来是游戏被打扰了）。</p>

    她站起来。</p>

    “咚！”一声巨响。</p>

    同学们看向她，鸦雀无声。张珏记得她仍然没有表情，扫了同学们一遍，淡淡说了句：“别吵。”然后回去继续趴下。</p>

    本来谁也管不住的自习课难得安静了一次。</p>

    之后她看起来更不像有朋友了。连和她打招呼的同学也没有了。</p>

    直到张珏和她同桌，发现她宝藏女孩的本质。</p>

    嗯，学习也很好。虽然她再三嫌弃，但张珏厚着脸请教，还是获得了不少学习知识上的帮助。</p>

    认识五年，了解的更多，关系没断，好感加成。</p>

    但是，自己……</p>

    张珏有那么一点点顾虑。他不确定女孩撩头发时耳边的绯红是不是他的错觉。而且，参与《三体》的主线，是一件危险的事。自己要是下定决心要参与，必须无所畏惧，可他不希望自己身边在乎的人卷入旋涡。</p>

    但这全人类命运的大漩涡，或许，谁也逃不过？</p>

    张珏取出钥匙打开家门。“我回来了！”</p>

    一步走来看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