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河沟摸鱼开始》 第一章 天赋觉醒 陆远躺在床上,怔怔的看着房梁上的大蜘蛛,尽管事情过去两天了,内心依旧无法平静。

“怎么穿越就落在我头上了呢,我刚在大城市买的两室一厅啊,一天没住!”

“穿就穿了,可外挂怎么还不来,玄幻世界直接让我困难开局怎么搞?难道让老子来这里当牛做马?”

不等他多想,屋外的喊叫把他拉回现实。

“二牛,日头快下山了,你去河沟里抓点鱼虾回来!”

“唉!”

陆远一声叹息:悔不该睡觉前看奥德彪和赶海,这下全都对上了。

“来了,娘!”

说完麻利的起身,穿上草鞋,开门迎接盛夏的夕阳。

“嚯,真他娘的热!”

“二牛快去,昨个小雨,现在正是抓鱼虾的好时候,多抓些回来给你爹补补!”

陆母李梅皮肤被晒得黝黑,吩咐起来声音尖利。

她认为陆远从小摸鱼抓虾是把好手,所以很放心,殊不知他已经淹死过一次。

陆远点了点头,没啥趁手的工具,拿上竹编兜篮,蔫不拉几的朝着小院大门走去。

“砰砰砰!”

剧烈的敲门声,引得门头两边的土坯墙气的冒烟。

“谁啊?”陆远带着疑惑开了门,这敲门动静绝不是来自在外忙活的父亲。

两人,佩刀,面容冷峻,穿相同的黑红色制式袍衣。

李梅看清来人,连忙小跑至跟前:“两位大人请进,我给二位官爷上茶!”

“不必了,可是陆勇家?”

李梅挂着笑容,语气恭敬:“是的,二位官爷!”

其中一人拿起册子,冷冽道:“你们家今年的税银是六月三号来收取,一共四百六十钱,记得提前备好!”

说完不待回答,径直向下一家走去。

李梅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缓过神后,深深地叹了口气,垂头走向厨房。

大虞朝只收人头税,成年男女分别每年交百钱和五十钱,未成年男女分别每年交五十钱和三十钱。

钱很值钱,一钱能买十斤好米。

四百六十钱,是笔很大的数目。

陆远回忆起这里的货币价值,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疯了,税这么重,家里还这么多人,怪不得日子这么苦呢!”

“唉,也难怪母亲总是惦记老爹身子,养活这么一大家子其中艰辛可想而知。”

沿着田边小路边走边想。

“离交税日期没几天了,家里钱应该够吧?”

回想起母亲之前的模样,陆远心里很没底。

他怕。

因为税没交齐就得服徭役,男士优先。

两个弟弟年纪还小,他十七岁,上面还有个大哥,十八岁。

可大哥自小会读书,尽管没读出什么名堂,但也被家人寄予厚望。

如此情况,税钱交不起,第一个充当徭役的便是他。

徭役内容不是挖河就是修城墙,对普通人来说,不死也得脱几层皮。

陆远心里苦不堪言。

“老天爷,待会给我安排几条大货吧!”

只有大鱼才能卖钱。

……

蟒头山绵延数十里,依山而建的村子不计其数。

陆家村正是其一。

沿着山脚不远处有一条河,十来米宽,很深。

前身便是命葬于此。

陆远扫了一眼,雨后的河水变得有几分浑浊,很急。

绕道,来到给农田引水的河沟旁。

一米来宽的河沟给了他不少安全感。

拿起兜篮探了探,能探到底。

“合适!”

随后,熟练的搜集石块,泥巴,给小河沟筑坝。

给兜篮留了位置。

接下来,静静等待,请鱼入瓮……

“连个饵料都没有,能行么!”

看了看浑浊的流水,陆远收回了刚准备迈进去的右腿。

“还是不下去赶了,万一有毒蛇给我一口怎么办!”

找了根棍子,在河沟里由上而下不停地搅弄。

路过水草,也弓着身子搞几下。

保持安全距离,有蛇也不怕。

就这样,一刻来钟后,已沿着河口赶了两趟。

“差不多了,见见成效!”

用木棍挑起兜篮的绳子,拉出来往外猛的一甩。

“嘚~哒!”

没有蛇,更没有鱼。

不对,有两条半指长的杂鱼。

“艹了,这里自然环境这么好,生态环境怎么这么差?”

在旁边用泥土推了个小水洼,把两条杂鱼扔了进去。

“再来!”

第二次,空军。

第三次,杂鱼五六只。

第四次……陆远瞪大双眼,简直不敢相信。

一条极大的红鲤鱼扑腾扑腾跳个不停,卷起地上的泥土飞溅,起码有二十斤!

连忙将其扑倒在地,可大鱼力气不小,不停地奋力挣扎。

把手塞进鱼嘴里,对着大鱼头就是一顿猛捶。

“让你蹦跶,还想跳进水里,做梦呢!”

“嘭!”

又用力的摔了一下。

这大鲤鱼事关重大,不容有失!

大鲤鱼“哒哒”的弹了两下尾巴后,躺平没了动静。

陆远心里一紧:不会死了吧,死了可没法卖!

踢了两脚,依旧没动静。

此刻,他真的有点想哭。

“这么大的红鲤鱼,起码得卖三十钱,我上哪能赚这么多钱啊!”

怒的又给了它两脚。

“长这么大个头,怎么这么不抗揍!”

悄然间,大鲤鱼身上冒出一缕肉眼难辨的绿色气体,径直飘入陆远体内。

陆远内心震惊的无以复加。

他突然看到自己体内有一座青鼎,正把一缕绿色气体吞了进去!

随后,有一角微微亮起,紧跟着一缕白色亮光流出,在周身游走。

“好热……不行,受不了了!”

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跳进河沟里。

半晌后,身体恢复如常,能明显感觉的到身体素质提高了一截,连忙四处查看。

“我皮肤怎么变得嫩滑许多?”

想起往日父亲的话语。

“这是……引灵入体,洗筋伐髓?”

“我成为武者了?”

连忙感受体内青鼎。

虽然不知道具体在什么位置,但依旧能清晰感应到。

厚重,古朴,之前微微亮起的一角并未熄灭。

且还有极少的绿芒没入青鼎之中,虽然在身外看不见那绿芒,但内视的情况下能看的清清楚楚,那绿芒是从体外吸引而来。

此刻,他明白了。

“这青鼎能吸收灵气,转化提纯后助我修炼!”

压制不住地低吼:“老子发了!”

不多时,日月交替,黑夜让陆远彻底冷静下来。

四下看了看,正巧凉风吹过,陆远紧了紧身上短褂。

直接迈腿,回家。

刚走没一会儿,又折返回来。

“鱼都差点忘拿了!”

来到村道,看见挨家挨户微弱的烛光后才彻底安心。

大山脚下确实有些阴森。

这时,钓鱼人陆远放慢了脚步。

一个人没碰到。

“真不知咋回事,空军回回能碰见熟人,大货傍身却连个人影都没有!”

兴致不高的敲响了自家院门。

“啪啪啪……”

第二章 地位堪忧 “吱扭”声刚落,惊呼声瞬起。

“哇——”半大丫头边往回跑边喊,“娘,娘,二哥捕了条大红鱼回来,好大!”

陆远嘴角微微上扬:正常反应!

提着鱼,悠悠进了院子。

三间正房,东西各一间厢房,围成的院子不大不小,约莫百十平。

准备去厨房,刚走一半,看见母亲还没放下锅铲,便和四位弟弟妹妹都出来了。

“哇,二哥真厉害!”

“好大的鱼!”年纪最小的四弟陆安只有七八岁,跑过来用手指戳个不停。

看着家人们脸上的笑容,陆远心里很满足。

“上辈子钓鱼五六年,从没钓过十斤以上的,原来搞到大货是这么爽!”

“二哥,这鱼怎么不动弹啊?”

陆远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小屁孩懂什么,刚死又不影响吃!”

“哦!”

李梅快步上前,拍了拍,见其死的透透的,眸子一瞪,手里的锅铲狠狠拍向陆远屁股。

“你个贪吃的,竟把这么大鱼给弄死了,你知道能卖多少钱么!”

“这么大人了,不知道家里不容易吗,真是白眼狼!”

陆远来不及感受屁股的疼痛,表情呆滞,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啪!”

又是狠狠的一锅铲。

“被老娘说中心事没话说了?”李梅一把夺过陆远手里的大鱼,“哼!”的瞪了一眼后回了厨房。

陆远一声不吭的回了房间。

他有些想不通,刚刚母亲的行为举止,绝不仅仅是卖不上钱后的可惜,更多的是发自内心的责怪。

开始认真分析自己在家里的地位。

半晌后发出一声感叹:可有可无!

除了大哥和小弟外,三弟以及两位妹妹和自己地位都差不多。

“唉,或许生的多都这样,哪有一碗水彻底端平的?”

既然已成事实,他只好这样安慰自己。

“凡事都要靠自己啊,回也回不去了,接下来该怎么打算呢?”

好好回忆回忆。

“大虞,归阳府高水县,武者能开山碎石,村里狩猎队有十人,老爹正是其一。”

“村东头的小芳长得又白又好看,身材也很哇塞;村西的寡妇交钱可以去她家做客,隔壁小翠……这都什么玩意儿?”

“前身脑子被驴踢了吧,长这么大就只知道这么点有用的信息?”

陆远心里吐槽了一阵后,开始回忆狩猎队的事情。

“陆家村不小,足有上百户人家,可狩猎队只有十人……对了,父亲之前好像说过,狩猎队里的人都是武者!”

嘴角上扬,他想起了村里有功法,老爹也学过……

“好香啊!”认真嗅了嗅,“鱼肉炖好了!”

起身,正要出门饱餐一顿,想了想后又坐了回去。

他要等人来叫,谁还没点脾气?

左等右等。

于是,陆远饿了一顿。

东边厢房由长子陆璟一个人住,西边厢房三兄弟同住,正房里的一间两姐妹住。

这会儿,陆琰和陆安回房睡觉,两人笑哈哈的直抹嘴。

“二哥,你咋不去吃饭啊,今天的鱼肉炖的可香嘞,我吃了三碗!”

“我不饿。”

十二岁的陆琰稍微懂点事,含蓄道:“二哥,也没那么好吃,鱼大,一顿吃不完,明天还有呢!”

“早点睡吧,二哥困了。”

……

翌日清晨,陆远起了个大早。

他发现,屋外头的灵气似乎多上不少,所以围着村子跑步,边吸收灵气,边锻炼身体。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村子大,两圈下来估摸着跑了六七公里,跑完一点不累!

“这精壮的身体,真让人感到舒心!”

“咕咕……”

陆远摸了摸肚皮,回家准备吃早饭。

刚进厨房,一家人围在八仙桌上已经开吃了,不扭捏,给自己盛了碗稀粥。

鱼肉还有大半盆!

“啪”的一声,李梅打开了陆远伸向鱼盆的筷子,尖声嘲讽:“你不是能耐么,有能耐别来家里吃!”

陆远第一想法是把碗扔了,可思索再三还是忍了下来。

“娘,我错了,我真不是故意把鱼弄死的,昨晚不来吃饭也是心里过意不去。”

“哼,你那点小心思瞒的过我?这鱼,你一口别……”

“吃饭就好好吃饭,半年来没吃点好的,吃条鱼也没什么!”

陆勇声音沉稳有力,打断了媳妇的话。

李梅立马露出笑容,“当家的,都听你的!”随后把一大块鱼腹夹入陆勇碗里,“多吃点!”

紧跟着把鱼头下面的嫩肉全都夹给了陆璟和陆安。

还没完,开始一个个的布菜,除了陆远。

陆远就着一筷子咸菜喝完碗里粥,又添了一碗。

没打算舔着脸去夹鱼肉,主食一样能吃饱。

“二弟,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点肉。”

陆远看着碗里的鱼肉,顺着筷子看过去,大哥陆璟生的高大白净,眉宇间隐隐有书生气显露,气质有几分温文尔雅。

心里给予高度评价:知书达理,说的果然不错!

“还不谢谢你大哥?”李梅声音又变得尖利,继续开口,“你们俩只隔了一岁,差距怎这般大,你什么时候能当你大哥一成我做梦都得笑醒!”

在陆远无话中,陆璟轻声笑了笑:“娘,人各有志,二弟抓鱼厉害以后也能过好生活,不必小瞧了他。”

陆远胸口有些闷:谁都有看错人的时候!

索性不再管场面风云,一心闷头干饭。

陆勇看向大儿,严肃刻板的脸上也流露出几分温情,“璟儿说的不错,”面向媳妇,“咱们山里农户,能出璟儿这般文武皆通的好儿郎岂是容易的?”

“当家的说的是。对了,村东头六叔的女儿小芳生的一副好模样,村里都传她端庄有礼,与咱家也出了五服,六叔想和咱家亲上加亲,当家的你怎么看?”

陆勇看了看陆远,笑了笑,“这是好事啊,二牛也到了定亲的年纪!”

“六……六叔说的是璟儿!”

“哼,他做梦呢,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陆勇说完径直出了屋子,这事,没得商量。

陆璟面不改色,继续慢吞吞的吃饭,好像这事跟他没关系。

陆远心里有些遗憾,本来想找机会向父亲询问功法的事,但这情形显然不合适,只能再找机会。

暗暗打趣:前身的梦中情人,大哥却丝毫看不上,真是讽刺。

不过也说得过去,大哥文武双全,将来有可能混上铁饭碗。

这里的铁饭碗,那是真的铁,纵然只是寻常小吏,不仅工资高油水多,社会地位也很高。

“我要是能混个铁……对啊,大哥也练武,肯定有功法!”

转身看向陆璟,直言:“大哥,你能把功法借我看看吗?”

“二弟也想练武?可武艺不是那么好练的,且不说得从小打熬筋骨,就拿那虚无缥缈的灵气来说,想要感应,少不得悟性!”

“大哥说笑了,我只是好奇想看看,知晓其难后也能彻底死心,往后一心钻研渔业。”

“哈哈,无妨,为兄这就去取来!”

陆璟的回答堵住了李梅的话,张开的嘴又闭了回去。

第三章 初练功法 片刻功夫,陆璟取来两本小册子。

“二弟,一本是基础武艺,一本是功法《开山劲》”

“功法不必强求,但基础武艺可以时常练练强壮己身。”

“多谢大哥!”

陆远接过两本薄薄的册子,“我回房去看看,你们慢慢吃。”

说完快速奔向西厢房。

陆璟笑了笑:“二弟真是个急性子!”

“你把功法给他看个啥,你爹早就看过他的根骨,并不适合练武,瞎耽误工夫!”

“娘,人生来好奇,多见识见识也好。”

“还是你说话有水平,谈吐像极了官爷,咱家往后可就指望你了!”

……

陆远回到房内,上面的一本是《枪法与桩功基础》。

随手扔在一边。

认真翻看功法《开山劲》。

呈一长页,含十几副姿势图以及解释。

首要的是一大段文字,正是修炼之法。

“心不动念,神台清明。二目垂帘,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舌尖顶上颚,心、神、意守心肺二桥,心念不移。

头、手如同虚无,观想云雾缭绕于群山峻岭之间,待桥上一点真息幽幽出入,引向周身,加以淬炼,待真息耗尽,一个周天结束。”

“修炼需炼皮肉筋骨,先后为:淬皮、炼肉、搬血、锻骨、状肺。待能引灵入体后,引入体内的灵力先用来淬炼周身皮肉,以皮为主,肉为辅……”

陆远看的呼吸有些粗重:

这才是我应该修炼的!

连忙上床,盘膝而坐,配合着口诀修炼。

“青鼎,给我吐气!”

随即,一丝白色光气流出,陆远立马引向周身,淬炼皮肉。

“不够分的啊!一点点来,先从双臂开始!”

把白光引向双臂,紧跟着双臂一阵滋滋作响。

陆远眉头紧蹙,额头细汗直冒。

是真的疼。

像把手放在热油里般。

坚持,坚持就是胜……没了?

陆远睁开眼,“刚开始就结束了?”

“唉,这么点儿时间吸收的灵气不多啊!”

捋起袖子,伸出双臂,看着凝实的麦色肌肤,捏了捏拳头。

肌肉瞬间紧实,和以前的块状不同,如今呈细条状,能清楚的感受到,力量大了不少!

翻开境界查看:淬皮之境能轻易打出百斤之力,待其圆满,可达三百斤力气!

陆远一惊:这里的一斤和前世一公斤差不多,岂不是说我如今也有好几百斤的力气?

看了看四周,房内除了一张通铺床,和一个简易衣柜外,便只剩下墙壁。

麻利下床,捏紧拳头。

“砰砰砰……”引起土坯墙灰尘四溅。

“二牛,你个败家玩意儿在做什么,墙坏了你自己修!”

“我修就我修!”陆远暗道。

随后对着空气胡乱的打了几拳才作罢。

对了,下面还有图画呢,看看!

“二牛,还不趁着河里水大多抓些鱼回来?”

陆远恋恋不舍的把功法放在枕头底下,把刚刚扔开的基础武艺也一同归位。

出了门,拿起兜篮,向小河沟进发。

“再捕到大鱼,我先拿去卖了再说!”

“兜里没半个子,真憋屈!”

相同的地方,重操旧业。

“今天赶水都轻松的多!”

第一次:空军。

第二次:杂鱼1条。

“对了,我昨天还有几条杂鱼没带回去呢!”

昨晚的小水洼还没干透,摸了摸,屁都没有。

“算了,今天再搞条大的!”

把手里半指长的杂鱼扔了进去。

第三次:小鱼小虾各一只。

……

第十二次:空军。

日上中天,晒得头皮发麻。

把十来条小杂鱼装进兜篮,回家吃饭。

到家拿盆打了些水,把杂鱼养在里面,和刚打完猪草的大妹陆丹一起进了厨房。

昨天的大鲤鱼还剩了些,天热容易坏,一直在锅里煨着。

李梅看陆远回来了,出了趟厨房,转眼回来:“那么几条杂鱼煮个汤都不够,你也就这点能耐?还想学武,你是那块料么?”

陆远心里默默叹息:这个娘老子是不认了,谁爱认谁认,反正老子又不是陆二牛!

自己给自己盛了碗饭,夹了一筷子咸菜,来到外面吃。

若是之前,陆远还可能会觉得委屈,现在天赋初显,一切都变得无所谓了。

感觉到身边多了一人。

撇头一看:“丹丹?”

“你怎么不进去吃?外面晒的很!”

“二哥,里面坐不下,我一直都是在外面吃的。”

陆远看她说起来毫不在意,鼻子一酸,没有回话,自顾自的吃饭。

陆丹吃的很快,二人一起吃完的,见她没有添饭,陆远也没兴致再吃,放下了碗筷。

时间宝贵,捕鱼要紧。

顶着烈日,在河沟旁找了棵大树,就着荫凉睡了一觉。

不敢事先把兜篮放进河沟,人不在旁边,兜篮要是丢了,回去指定得挨打。

一个兜篮不便宜,两三个大钱。

迷迷糊糊的在半睡半醒之间游离,太热了,没法安然入睡。

日头迟迟不肯服软,陆远懒得再等了,捕鱼人上线!

“二牛哥,你来摸鱼啊!”

看清来人,是前身的玩伴,大壮,人如其名,高大壮实。

腰里别着一把柴刀,手里拿着几个铁夹子,正要进山。

“大壮,这几天情况怎么样,有没有货?”

“嘿嘿,前天搞了两只大肥兔,我拿去镇上卖了五个大钱,歇了一天,今天再去碰碰运气!”

陆远听的一阵心动,虽说野兔没有大鱼值钱,但是容易捕啊!

望了望前方的大山,还是打消了心里的念头。

山里猛兽多得很,保不齐外围都有猛兽,没必要拿命换钱。

“你去吧大壮,祝你好运!”

“好嘞二牛哥!”

大壮说完径直朝山里走去,没邀请他一同进山,毕竟不是谁都有和自己一样的勇气。

陆远眼珠子颤了颤:蟒头山,老子迟早要征服你!

不多想,专心赶鱼。

第一次:空军。

第二次:空军。

第十八次:小鲫鱼一只。

第二十六次:大鲶鱼一只。

陆远捧着鲶鱼:“靠,这条河沟真不愧是我发家地,还好没换地方!”

掂量了下:起码有七八斤,换算到这里也有四斤左右!

鲜活大鱼最少一钱一斤,这条值四五钱!

要是红鲤鱼就好了,价格最少翻倍!

“我到底卖不卖它?”

陆远回忆起昨晚的那一幕,心里犯难。

他知道大鱼体内有大量灵气,在实力和金钱面前,他左右为难。

反复思考,做出决定。

“再怎么说我也是亲儿子,不可能真送我去服徭役!”

“嘭”的给了大鲶鱼一拳,瞬间让它没了生息。

连忙内视青鼎,青芒多的化作一丝灵气,被青鼎吸取。

只是……这一丝怎么这么少啊,估计还不到那条大鲤鱼的百分之一吧!

靠,亏死了!

随而开始认真思索。

“是不是和鱼的品种有关系?”

“鲤鱼,鲤鱼……对了,前世就有鲤鱼化龙的说法,难不成鲤鱼天生契合灵气?”

“八成是这样,不然说不通啊!”

看了眼手里的死鱼,又看了看天边的夕阳,“回去吧,还要修炼呢!”

青鼎之内,已经存了不少灵力,他急切的想要转化为自身实力。

第四章 郁闷 “你给老娘站好!”

李梅拿着锅铲,对着正在面壁的陆远发出怒吼。

真不像话,竟然敢顶风作案!

“吱呀”一声,院门被推开,一家之主陆勇背着锄头回来了。

“怎么了二牛,又惹你娘生气了?”

“爹,我哪里敢啊!中午大哥把功法借给我看,我就想着给大哥捕条大鱼感谢他,他又读书又练武的,营养不够可不行!”

“啪!”

李梅又是一铲子:“那你刚刚怎么不说?”

“娘,你也没给机会让我说啊!”

“还敢狡辩,我看分明就是你自己想吃!”

说完准备再来一铲子,被陆勇制止。

“孩子大了,天天打像什么话!”

陆勇来到井边,看了一眼盆里的大鲶鱼,眼里有些惊奇:“嗬,二牛捕鱼长进不少啊,不错!”

“来帮你娘把鱼洗了,多做点事,你娘天天累得很。”

陆勇的话让他对母亲的气消了些。

心里明白母亲确实不容易,照料这一大家子吃喝拉撒外,她还得干农活,总也没个空闲。

不过不容易归不容易,偏心那也是真偏心。

陆远只是个普通俗人,做不到心外无物,心里的气不可能全消。

正要转身去洗鱼,李梅给瞪了回去。

“这般好物,你可别洗糟蹋了,还得我来!”

说完取来菜刀,小心翼翼的清理大鲶鱼。

陆远自然不可能继续面壁思过,立马回了房间,他还有正事要办。

屋里光线昏暗,捧着功法来到窗台,认真看了起来……

看完一遍,有意外之喜。

“原来功法不仅是修炼之法,还有配套武技啊!”

“这《开山劲》有配套的拳脚功夫,修炼至高深处,真正做到气与力合,不仅攻击威力大增,还能进退有度、收放自如。”

随即扎起马步,对着图谱修炼起来。

“力发于心,始于地,其根在脚,运于腿,主宰于腰,气贯丹田,心沉于腰马,凝神于目标,攻而留势,进退自如……”

转眼便收功。

“武技先不练了,体内拢共才一丝丝真气,结合真气修炼支撑不了多久。没有真气加持的拳头挥起来软趴趴的,过些时日再练!”

来到床上,盘膝而坐,运行周天,淬炼双臂皮肉。

一炷香的功夫,幽幽一口浊气吐出,睁开眼睛,结束修炼。

捏紧拳头,对着空气“啪啪”两拳,隐隐有音爆声。

“看着自己一点点变强,这感觉,真是美妙!”

“不知道大哥能不能打得过我!”

“呵呵呵哈哈……”

房门被打开,陆安看着二哥正在傻乎乎的直笑,在屋里暗淡的光线下,显得有几分诡异。

“二,二哥,你去不去吃饭啊?”

说完一溜烟跑了,他决定了,今晚要跟爹娘一起睡。

“咕咕……”

摸摸肚皮,“本来就饿,修炼完更饿了,等下可不能死要面子活受罪,填饱肚子再说!”

来到厨房,自己盛饭,肥肥的一碗。

母亲正在分鱼,陆远也没伸筷子,就着咸菜吃了大半碗米饭,等她结束了才夹了块鱼肉,就着鱼肉吃完碗里的米饭。

再来一碗,更肥。

丝毫不理会母亲的干瞪眼,大口吃鱼,大口扒饭。

第三碗。

第四……“你个小兔崽子,你是猪啊?”

“娘,我现在整天都在捕鱼,累得很,吃不饱可没力气!”

“那你也用不着吃四碗,饭就那么多,你吃多了你爹和大哥不吃吗?”

陆远放下手里的锅铲,没再添饭。

“那我少吃点饭,多吃点鱼。”

夹了几筷子后,被母亲轰出了厨房。

父亲帮着说了一句,依旧没用。

来到井边冲了个澡。

美美的进入梦乡。

……

次日上午,陆远看着河沟里奄奄一息的水流,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这么浅,进水口水位过低,大鱼都没法游进来!”

“离税期只剩五天了,这可怎么办啊!”

陆远心里着急,他不想把希望放在别人身上,哪怕是这个世界的家人。

来到河边,看向河沟进水处的口子,心里犹豫不决。

“河里水那么多,稍微少点问题不大吧?”

“先解决眼前的困境,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大不了将来多给点补偿!”

打定主意后,他一脚踩进河沟入水口,一阵扒拉。

每条河沟的水位是固定的,这是蟒头山周围村子里的不成文的约定。

谁要是敢破坏,群起而攻之。

内心没有安全感的陆远,在思量后选择得罪蟒头山附近近乎所有的村民。

得罪村民,挨顿毒打后再赔些钱而已。

被发配徭役,非死即残。

两害相较取其轻。

感受着河里涌进的水流越来越大,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陆远挖的更狠了。

小半时辰后,陆远看着恢复水位的河沟,满意的点点头。

捕鱼人上线!

为了效率,果断下水赶鱼。

毕竟成了武者体魄加强,附近常见的毒蛇咬不死自己。

牟足了劲双腿划圈行走,水里“哗啦啦”的闷响声不断。

“别说,还挺带劲的。尤其天热,下水真舒服!”

陆远似乎找回了童年。

好景不长,赶了十来趟后,双腿又酸又胀,浑身疲累的很。

“体力消耗太大!”

双手撑住岸边,“哗”的上了岸。

又轮流把脚放入水里摆动,洗干净淤泥。

来到小水洼旁,略显失望。

“只有两条不大不小的,加起来估计也只能卖个三四钱,不太妙了!”

找了根细嫩的枝条把两条鱼串了起来,隐藏在水草里。

已经中午了,先回家吃个饭。

今天的杂鱼鱼情不错。

捧着装有一两斤杂鱼的兜篮,打道回府。

陆远一入自家院门,便看见半大的丫头正低头抽泣。

是小妹陆萍,今年只有十岁。

陆远装俯身擦草鞋,装作不经意的扫了一眼,看清小妹脸上的巴掌印,血红中带有青紫色。

不难看出是谁的手笔。

此时心中怒火中烧。

“妈的,怎么说也是亲生女儿,还这么小,她真下得了手!”

不敢上前安慰小妹,他知道此时安慰反而会让她更觉得委屈,要等她冷静后安慰才有些用。

气冲冲的进了厨房,此时,大妹陆丹正在帮母亲做饭。

李梅嘴巴比双手更忙,唠叨个不停。

“那死丫头,还把自己当三岁小孩,喂个猪也喂不明白,我再不打,等过几年她成了大姑娘,指定是个没人要的!”

“打轻了怕又她记不住,除了大的跟小的让人放心,你们几个没用的,我不晓得要操多少心!”

“老娘心善就活该操劳,天知道我有多累!”

陆丹一边忙活,一边点头附和,没做声。

李梅余光瞥见站在一边的陆远,斜眼瞪了过去:“愣着干嘛,抓到鱼还不快去养着?都弄死了才好?”

陆远叹了口气,转身出门。

“又是个不省心的,老来指望不上半点……”

没理会身后的谩骂,端起之前养鱼的盆来到井边,把杂鱼都倒了进去,重新换了水。

此时的陆远心里很纠结。

他很想逃离这个家,奈何翅膀还没长硬。

也不敢顶嘴,不然传出不孝的名声,很麻烦。

思来想去,只能捏紧拳头沉沉地锤了锤地面。

“真他么憋屈……”

第五章 我想给鱼儿安个家 草草吃过午饭,不敢耽搁,打工人上线。

“你拿盆去做什么?”

李梅端着碗出了厨房,声音尖利。

陆远心里一紧,连忙道:“娘,鱼放兜篮里走这么远容易死,我拿个盆装水端回来。”

李梅没有回应,转身进了厨房。

陆远抚了抚胸口。

“这辈子……哦不,上辈子除了小学语文老师,还从没这么怕过女人!”

一路小跑,来到河沟藏鱼的水草处。

翻了翻,两条草鱼扑腾起水花。

“还好没那么背,鱼还在!”

打了半盆水,把鱼放了进去。

出发:蟒头镇。

卖鱼必须得去镇子里,村里没人舍得消费。

“哟,二牛啊,这是去镇上卖鱼?”

陆远想不起来对方叫什么,笑着点头:“是啊,叔!”

看着陆远离去的背影,他笑了:这傻小子,回回叫我叔,我管他爹叫爷呢……

蟒头镇离陆家村不远,只有七八里,离的远的村子,得有四五十里。

半个时辰左右,陆远到达目的地。

只有一条青石大街,一眼能看得到头。

行人较少,没有摆摊的,街道两边的房屋都很干净整洁,甚至不少颇为精致,飞檐翘角。

陆远也有些吃惊,仔细一想也能明白几分。

大钱是这里面值最小的货币,一钱的价值都很高,可是做买卖的,卖的东西价格最低都得一钱。

要是生活必需品还好说,旁的东西,比如进饭店吃碗面什么的,普通村民怎么可能消费得起。

这样做或是为了控制人口活动范围,没有实力的,根本不敢出远门,消费太高。

“倒是和前世的历史有些相似,不过这里的朝廷应该是单纯的让普通人多创造些收益,而不是担心别的。”

不再多想,朝着记忆里的酒楼快步前进。

悦丰酒楼。

“……”

“掌柜的,我这鱼新鲜的很,您就多出些价钱,我一有货就直接来找您,别家都不带去的!”

“草鱼价贱,再说这条小的才一斤出头,要不是看你不容易,我都不收的,太小了。若觉得价钱不合适,你去别家问问。”

陆远直摆手:“那咋可能,掌柜的一直照顾小子,我哪能吃里扒外,您说多少就是多少!”

片刻,出了酒楼。

看着手里印着‘大虞通宝’的三个大钱和一小块酥糖,有些苦涩。

“哪里挣钱都不容易啊!”

揣兜里,回村。

工作还得继续。

转眼日落西山,陆远急的发燥。

一下午,一条大鱼没有。

“啪啪啪……”

朝着水面打了一套莫须有的掌法。

发泄完,在河沟边上坐下休息片刻。

又累又饿。

生活还得继续。

起身把鱼装好,回家。

到家,进厨房后不久,是无边的嘲讽。

“咋了,今个没有大鱼就垂头丧气的?你这两天不是硬气的很吗?”

“没用的东西,都是一个娘生的,怎么差距这么大!”

“……”

陆远不敢反驳,只能当她在放屁。

快速吃完两碗半后,出了厨房。

其实他没想吃太多,吃个八九分饱,三碗就行。

盛第三碗的时候被强行制止。

陆远硬着头皮盛了半碗,待会儿还得修炼,最少得吃七分饱,不然没精力。

没急着回房,来到猪圈旁,准备把兜里的酥糖给小妹。

她被罚不准吃饭。

一模兜,酥糖早已湿透。

陆萍看着略显尴尬的陆远,“噗嗤”一笑:“二哥,你干嘛呢!”

陆远把兜里的酥糖拿了出来,“没想到湿了,二哥下回再给你带。”

正准备扔进猪圈,被小妹一把抢了过去。

“我不怕湿,湿了也好吃!”

麻溜的拆开糖纸,一口包下,甜的眼睛弯弯。

“你不怕吃坏肚子随便你。”

说完回房。

盘膝而坐,屏气凝神,开始修炼。

半刻钟不到,结束修炼。

出门洗了澡,上床倒头便睡。

呼声渐起。

……

“咯咯咯——”

陆远被鸡叫醒。

估摸着才四点来钟,天已擦亮。

“又过了一天,只剩四天,唉,早点起吧!”

简单洗漱后,直奔河沟。

看到情况,陆远几欲崩溃。

河沟里面几乎没有一滴水。

来到河边查看,不出所料。

河里的水位低于河沟的出水口,这还是自己把出水口挖低了些。

跳了进去,边把口子复原,边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难道那条大鲤鱼把我好运气都用光了么!”

小半个时辰后,出水口复原,可陆远并没想出什么好计策。

“村里人的进项,除了田里,就只剩山里。”

“河里捕鱼难度太大,难道要我冒险进山么?”

起身观察河面情况,十几米宽的河里,水流并不急。

“要是有渔网就好了,可惜贵到离谱,不说根本没法买得起,动辄十几两银子,就是买得起也不可能买!”

找来竹棍往里插了插,五六米深。

陆远的半吊子泳技,别说下去抓鱼,就连下水都不敢。

“老子又不会打猎,即便进山侥幸能抓一两只兔子,也不顶用啊!”

“深山……就连专业猎手都得报团才敢进,我一个人进去不是找死么!”

“看来只能在河里下功夫。”

“想想我会什么……”

“钓鱼……太慢了!”

急得抓耳挠腮。

踢了踢脚下竹棍,突然之间,陆远邪魅一笑。

心里已有定计。

麻利的跑回家,顾不得吃早饭,带上柴刀,来到竹林。

一顿猛砍。

往家里运了两趟。

“二哥,喝点水!”陆萍递上茶碗,“你砍这么多竹子干嘛,做篱笆吗?”

李梅此时也出了屋子,吩咐道:“二牛,东边菜地里的篱笆已经好几年了,现在不顶用,正好你去都拔出来,再换新的。”

陆远接过茶碗一口喝干,笑着回道:“二哥准备给鱼儿安个家!”

说完便忙着削竹子。

没理李梅。

“老娘跟你说话听不见吗,让你现在就去把旧篱笆拔出来,还不快去?”

陆远没停手里的动作,淡淡回应:“我在忙呢,你去找大哥吧。”

李梅三步并作两步,指着陆远:“反了天了,你大哥是当官的料,哪能干农活,让你去听见没有?”

陆远猛的站起身来:“怎么,你要打我吗?”

他想通了,不指望家里给自己交税,五十个大钱自己要是赚不到,那就是命。

再说自己现在体魄变强,只要扛过前期,等自己修为慢慢变高,不管是挖河还是修城墙,应付起来都轻松的多!

无非遭些罪罢了,前身这奇葩的娘,是一丁点儿都不想忍!

李梅这时候才意识到陆远已经比她高一个头。

那冷漠的眼神,让她有些害怕。

不过也只是一瞬。

等回过神来,觉得本应该对她言听计从的二牛竟然敢反抗,她觉得自己被深深地羞辱了。

“哟,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敢欺负老娘了!”

转身对着东厢房喊道:“璟儿,你快出来瞧瞧啊,你二弟要打娘!”

“吱扭”一声,陆璟出了房,快步来到近前。

冷哼道:“二弟,怎么回事,你怎敢对母亲不敬?”

第六章 新版地笼 陆远极力让自己平复下来。

“娘,大哥,我错了。我现在就去扯篱笆。”

说罢径直来到院子外的菜地,对着一根根灰的蹦脆的旧竹子,一根根扯了起来。

不顾院里的怒吼。

他明白,在这个重视家法的世界里,吵架不论输赢,吃亏的都是他。

更不敢和大哥打一架,不说不一定打得过,只要动了手,这个家再无他容身之地。

不孝的名声一旦传出去了,极不利于前期的成长。

除此之外,他更不想、也不敢暴露自身的实力。

前几天还从未修炼,突然就成为武者,显得太突兀,这么大的疑点万一被有心之人调查出来了,那将是灾难。

来到这个玄妙的世界,又得青鼎相助,有登高望远的资格,陆远很珍惜这次机会,绝不容许自己犯低级错误。

“忍一忍吧,等我有了独自闯荡的实力再做计划。”

摇了摇头。

“前世当了几年小经理,搞得脾气是越来越大,这么点小事竟然差点没忍住,真不该!”

想通之后,拔篱笆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菜园不大,但竹竿不少,一上午功夫还没扯完,好在剩的不多。

早饭没吃,此时饿的前胸贴后背,回去吃饭。

厨房。

陆远又是最后一个。

正在盛饭。

“哟,你不是能耐么,不是要打我吗?”

“来,当着你爹面打!”李梅抻着脖颈、把脸伸向陆远说到。

“没用的东西,有本事就别吃老娘做的饭!”

陆勇沉了沉声:“二牛,给你娘跪下!”

陆远盛饭的手在微微颤抖。

放下手里的碗,来到桌边,朝着李梅跪了下去。

“娘,对不起。”

李梅嘴角翘起,眼睛半眯着瞟了过去:“哼,没能耐就给老娘老实点!去把菜园弄好,今天不准吃饭!”

“好,谢谢娘,”陆远面向父亲,“爹,您还有什么吩咐吗,没有我现在就去菜园。”

“你现在大了,我也懒得打你,要是再敢对你娘不敬,直接滚出这个家!”

“我知道了爹。”

陆勇摆手:“去吧。”

陆萍看着二哥被罚,她心里很难过。

她知道一天不吃饭有多饿。

可他不敢帮二哥说话,打算等闲下来去帮二哥干些活。

日落西山,菜园的灰色篱笆已全部变成绿色。

插篱笆比拔出来费劲很多,好在陆琰、陆丹和陆萍一有空就来帮忙。

陆远把这份情记在心底。

又累又饿,没洗澡,倒床便睡。

后半夜被饿醒,出门撒尿的时候,看见厨房门紧锁,来到井边,灌了几大口井水,回去继续睡觉。

睡不着,也没力气修炼。

等来了公鸡打鸣。

打开院门来到菜地,扯了两把青菜,洗了洗吃了。

味道有些清苦。

吃完又躺床上等了大概两个小时。

烟囱里升起的炊烟已经飘了好一阵。

待闻到米香味,陆远面色舒展。

“早饭终于好了。”

不敢进去太早,估摸着时间,起身来到厨房。

恰到好处,开饭没多久,且陆远也是最后一个进来的。

依旧是稀粥。

还有半盆子杂鱼,昨晚上剩下的。

陆远刚坐下,李梅便开始布菜,把最大的几条分给了丈夫和大小儿子。

还没完,接下来又把剩下的分给了其他几人,包括自己,却没包括陆远。

没出陆远所料,盆里现在只剩鱼汤和渣滓。

陆璟把碗里的两条大鱼夹起一条递给母亲:“娘,您每天都辛苦操劳,多吃点!”

李梅一脸温情:“璟儿,有你这么懂事的好儿子,娘一点不辛苦!”

二人推搡了好一阵,最后陆璟没能拗得过,那条鱼终究还是落在他碗里。

陆远没心思欣赏母慈子孝的画面,喝完碗里粥,把鱼汤和渣滓盛了一碗。

他急需补充能量。

“有些人吃东西只知道顾着自己,从不知孝顺是何物!”

陆远舀了一大勺渣滓和汤,递向李梅:“娘,你多吃点!”

李梅连忙推开,眸子一瞪:“你当老娘是你这牲口啊,这汤里那么多刺,我怎么吃?”

陆远点点头没说话,盛进自己碗里,自顾自的吃。

这次陆远最后一个吃完,他进行了光盘行动。

但也只有七分饱。

只剩三天时间,他不敢耽误每分每秒。

连忙上竹林砍竹子。

前天踢竹棍的时候,突然想到前世小时候在农村,奶奶捕鱼虾用的鱼篓。

借此灵感,做一只能在河里用的竹制捕鱼地笼。

在家里工作,没能逃得过指挥,所以进度很慢。

一个白天,只把心目中的地笼框架搭好。

借着月光,继续工作。

一夜没睡。

破晓时的亮光照清了陆远身前的大竹盒子。

“终于做好了!”

有些歪歪扭扭的竹盒呈方形,边长一米二左右,六个面都按照传统鱼篓的制作方式做了口子。

鱼儿好进不好出。

看着眼前的杰作,陆远很满意。

“再放些饵料,这才真正算得上是请鱼入瓮!”

来到井边压水冲了冲满是细小伤口的双手,没打算休息和吃早饭,背着地笼出了门。

李家村离陆家村四五里路程,是周围最大的村子,有近二百户,李梅娘家便在这里。

陆远背着地笼而来。

并不是想探亲,而是周围只有李家村有肉铺。

“老板,猪肺怎么卖?”

屠户挺着圆滚滚的大肚,抬眼正准备回答,目光被眼前的奇怪物件所吸引。

“嗬,这倒是稀奇物件,这是干什么用的?”

“捕猎用的,猪肺怎么卖?”

屠户认真打量:“看起来像模像样的,估计还真有点用!”

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指了指案板上的猪肺,悠悠回道:“猪肺便宜,这副近三斤重,你给一个大钱便行!”

此时,妇人正给屠户送饭,一大盆粥上飘着咸菜,还有半碗五花肉。

很香。

陆远咽了咽口水:“老板,猪肺我要了,你的早饭我能不能也买了?”

递上两个大钱。

屠户愣了愣,妇人直接把粥和肉端到陆远面前的案板上,接过两个大钱。

“小兄弟你慢慢吃!”回头对着屠户笑眯着道:“家里还有,我再给你端来!”

陆远拿起筷子大口开吃。

“这肉,肥点更香!”

他前世基本不吃肥肉,此刻吃的津津有味。

片刻功夫,半盆粥下了肚,肉已吃干净,放慢了速度,让老板把猪肺剁成小块。

喝完盆里最后一口粥,舒服的“嗨”了一声。

“小兄弟饭量不错啊,寻常人可吃不完这一大盆!”

陆远笑笑没说话,接过用不知名的大叶子包好的猪肺,转身离去。

再回到陆家村河边时,日头已高高挂起。

把刚刚收集的水草和田螺塞进地笼,又把小块猪肺均匀串在里面预留的竹签上。

准备工作已就绪,攥紧绳子,一把将地笼扔了进去。

“老天,赐我好运——”

一屁股坐在地上,边打盹,边等待。

第七章 收获 “大壮,都下午了,要不今天就别去了!”

李家村靠里边的一座稍显破败的小院内,妇人不想让儿子冒险进山。

自从十年前丈夫去世,相继把两个女儿卖给大户人家为婢后,便和儿子相依为命。

为奴为婢一样要交人头税,所以卖不了多少钱,加起来不过五两银子。

可家里没了主要劳力,进项艰难且稀薄,这些年主要靠着五两银子贴补,才堪堪把儿子养大。

值得欣慰的是,儿子生的高大壮实,捕猎也是把好手,虽说不能和村里的猎手比,但娘俩除去开支,今年的税钱也能挣出来,还有十几个大钱的结余呢!

日子越来越有盼头。

大壮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道:“娘,我在外围您有啥不放心的,”拍了拍厚实的胸膛,“就我这体格,真有猛兽我也能逃脱!”

“好长时间没吃肉了,这回若能捕到肥兔便不卖了,咱娘俩一起吃了它!”

说罢大步朝着山里前进。

妇人扒着门框,大声喊道:“早点回来,娘等你吃饭——”

大壮摆手以作回应。

来到山脚下正准备渡桥进山,发现旁边的陆远,正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吓了一大跳。

连忙上前推了推。

“二牛哥,二牛哥……”

陆远打开推手:“让爹再睡会儿!”

随后猛然惊醒,看着一脸生气的大壮。

拍拍他肩膀:“大壮,我刚刚梦见我有儿子了,不是对你说的,别生气!”

“哼,我怕你有意外,好心来查看,你却净想着占我便宜!”

陆远看了眼天色,岔开话题:“这么晚了还进山啊,小心点。”

大壮起身,有些倨傲回道:“我怕个甚,若真有猛兽,看我不杀了它卖银钱!”

陆远看着大壮大步离去的背影,心里默默叹息:这性格,很危险呐~

抻了抻双臂:“今天有几分阴凉,睡得真舒服!”

心里一凉,又看了眼日头,再看看手里,空无一物。

猛的奔向前方的大石头。

看清了缠绕在上面的粗绳,舒了口气。

“中午没回去吃饭,要不要先回去报个平安?”

仅一瞬间便否定了这个打算:我还是不自作多情的好!

把石头上的粗绳解开,此时彻底清醒的他有些紧张。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给我起——”

随着猛然用力,水里的地笼“哗啦”一声浮出水面。

“真重啊!”

把地笼慢慢拖向岸边,“嘿”的一声,竟然没提起来!

大喜!

把粗绳缠绕在手臂上,双腿踏地,马步一扎,气沉丹田,调用全部真气至双臂。

开山劲,给老子开!

“哗!”

“嘭!”

地笼被甩至岸边好几米处,重重的落了地。

“呼……我力气真大!”

上前,解开地笼上面的‘大门’,朝里一看。

“咻——”

瞬间后仰,一掌拍开。

一条灰黑色的水蛇被拍进河里。

“妈的,早知道不是毒蛇,定拿回家交给娘来做蛇羹!”

他知道李梅很怕蛇~

不再探头查看,静置片刻,待里面水分流干,一把握住往外面倒。

“噗噗噗噗……”

鱼儿成群往外蹦跶!

陆远嘴角只能由耳根子来压制。

“这是智慧的力量啊!”

眨眼功夫,地上一堆鱼虾,还有两只大王八。

第一时间把乱跑的黄鳝处理了,有十几二十条!

龙虾也喜欢乱爬,陆远让其自生自灭,龙虾虽然味道好,但是处理起来太麻烦,又要重油烹饪,吃它不划算。

紧跟着,把目光放在五条大鱼和两只王八身上。

分别是三条鲤鱼,一条草鱼,还有一条鲶鱼。

按照这里的斤两,小的一二斤,大的那条鲤鱼有五六斤!

两只大王八也有一斤多的样子,王八比鲤鱼更贵!

大赚!

转眼犯了难。

“我该怎么运到镇上去呢?”

其实拿个大桶勉强可以装得下,但是陆远并不敢把鱼放这里,更不敢拿着鱼回家取桶。

“只能带着鱼去别家借桶了!”

陷入回忆……

片刻后,有了注意。

把所有鱼获通通装进地笼,离开了河边。

来到村子最里边的小院。

敲门。

不多时,院门开了,映入眼帘的老妪面容和蔼,温声道:“是二牛啊,快进来喝口水!”

“谢谢大娘。”

陆远抬腿迈入。

老妪的丈夫和陆勇是堂兄弟,多年前和儿子上山打猎,再也没出来。

两个女儿早就嫁了出去,家里便只剩她一人生活。

在陆远记忆里,大娘一直与人和善,很喜欢小孩子,有什么好吃的经常给来玩的小孩吃,因此家里经常热热闹闹的。

只是她年纪越来越大,无力的老妇人赚不了什么钱,前两年把田产卖了,用来交税,村里的小孩从那以后也不来了,或许是被家里大人嘱咐,家里两个弟弟便被父亲叮嘱过。

结合她的经历,陆远很放心。

“嘭”的放下地笼,接过大娘递来的水,一口喝干。

“大娘,您家里有大水桶借我使使吗?”

“有,我这就去拿!”

老妪转身两手抱着桶回来,眼前的一幕惊着她了。

满满一地的鱼,数也数不过来!

“二……二牛,你可真有本事,竟能捕这么多鱼哩!”

陆远笑了笑,拿着桶打了半桶水,把五条大鱼和两只甲鱼放了进去,虽有些挤,但挤的不是他,死不了就行。

“大娘,我要赶去镇上卖鱼,您别跟我家里说哈!”

“你个小娃娃,心眼不少,快去吧,这里我帮着你收拾!”

“谢谢大娘!”

第二次去蟒头镇卖鱼,心情大不一样。

半个时辰的路程,不知不觉便走完。

悦丰酒楼。

轻轻“嘭”的一声闷响,陆远把桶放下,对着掌柜的开口道:“这回您可得给小子个好价钱!”

掌柜笑出一口大黄牙:“你这臭小子,能耐啊!”

准备把手伸进去拨弄,被陆远连忙打断。

“小心有甲鱼!”

掌柜的又继续伸手探去,笑道:“王八可咬不动我这铁皮!”

陆远清楚能当掌柜的定然有些本事,镇子里来消费的都是各地高手进山打猎的人,没有实力自然坐不住。

可心里还是有些不信掌柜的话。

他也修炼,还是先从手臂练起,虽真气加持下坚硬很多,但再如何,也是皮肉之身,甲鱼的牙可锋利的很,怎么可能咬不动!

转眼,陆远瞠目结舌。

只见甲鱼猛的一口,便传来“砰”的一声清脆,连忙当起了缩头王八,明显是吃了痛。

又看了看掌柜的手指,连牙印都没有!

“当真是人外有人!”

陆远拱了拱手:“掌柜的真是深藏不露,小子佩服!”

“哈哈哈!”掌柜摇头直笑,“你现在眼界还窄,若常来镇上,说不得能碰见真正的高手。”

“我翻了翻,价格与你一一说明。”

“两只王八一起三斤二两左右,不到十三钱,便算你十三钱。”

“这条红鲤鱼品相不错,三斤二两,值十六钱。”

“五斤五两的鲤鱼,十六钱。”

“两斤二两的鲤鱼,四钱。”

“这条鲶鱼不错,四斤,值十钱!”

“草鱼一斤八两,便算你两钱吧!”

“共计六十一钱,如何?”

对于掌柜的翻手知斤两的本事,前身早就核查过,很准,所以并不意外。

价格也公道,不然陆远也不会直接来这里。

令他有些没想到的是,红鲤鱼竟然这么值钱。

难道因为长得好看?

恐怕真的是,不然鲤鱼味道寻常,价格这么高根本无法解释,毕竟不是谁都有青鼎。

不多想,回道:“多谢掌柜的照顾,小子自然愿意!”

“哟呵,挣了不少钱啊,二牛?”

大堂的一角,戏谑声传来,陆远抬眼一看。

一桌四人,三个菜,一壶酒。

第八章 讲故事 说话之人陆远瞬间记起。

李家村的李宇航,二舅的儿子,也是自己表哥,练武天赋很高,和大哥不相上下。

但他也是前身从小到大的梦魇。

此时对他做出评价:街溜子。

本来还想在这儿饱餐一顿,现在看来计划泡汤。

“真巧啊宇航哥,我哪有本事赚这么多钱,帮我爹跑跑腿而已。”

掌柜的给了个钱袋子:“你点点!”

说完瞪了一眼李宇航四人。

“不用点,我信得过掌柜的。”

李宇航见陆远收下钱,把翘着的二郎腿放下,起身走了过来,勾住陆远肩膀,对着掌柜嘻笑道:“莫要误会,二牛是我表弟!”

面向陆远,其肩膀上的手加了几分力道,“二牛,哥哥我今日没带钱,你帮我把账结了吧,也没几个钱!”

陆远点点头:“好,掌柜的,他们那桌多少钱?”

李宇航眉头一扬,抢先道:“再来壶酒,二斤猪头肉!”

掌柜的语气平淡:“本来是五钱,若再加上刚才的,便要十钱。”

陆远取出五钱放在柜台:“宇航哥,少了五钱我还能圆过去,再多我没法向我爹解释。”

李宇航一脸不耐烦:“滚吧滚吧,屁用没有!”

说罢回了座位,炫耀起他对陆远往日的战绩。

陆远没心思听,提桶出了酒楼。

心想,要不是搬出父亲,这钱估计一大半都保不住!

把狠狠揍李宇航一顿的计划埋在心底,择日执行。

怕徒增意外,饿着肚子,回家。

再次进到大娘家里,发现她竟然挖了个小池子把鱼都养了起来。

笑道:“大娘,您这多费劲啊,没累坏吧?”

“你这小子,以前老实的很,现在却这般滑头!”

“哈哈!”

陆远把鱼装回地笼。

“大娘,我自己来!”

装到一半左右,黄鳝没刺,大部分留下,来到井边洗了洗手。

“大娘,这鱼我家里多的很,根本吃不完,留点你吃吧,小心刺多。”

老妪脸色有些发白:“你说什么胡话,这都有十来斤了,你要是可怜老婆子,留个一两斤就行!”

说罢便要拿地笼自己装进去。

陆远背上地笼,没给她机会。

“大娘,我小时候还吃了你不少糖呢,再说都是自家人你还跟我见外。”

说完跑到院门口,临走前郑重道:“大娘,别去我家里说我来过哈,我想存点私房钱。”

老妪蹒跚至院门,看着远去的背影,揉了揉眼睛。

陆远回家,一巴掌拍开院门,颇有气势。

引来了喂猪的陆琰和陆萍的目光,眨眼功夫,李梅和陆丹也从厨房出来了。

“二哥又捕了大鱼?”

陆安不在,轮到陆萍跑了过来,对着地笼摸来摸去。

李梅没做声,双眼紧紧盯着奇怪的竹箱子,倒要看看有多大名堂!

来到井边,一股脑的倒在地上。

一小堆杂鱼蹦跶个不停。

“二哥真厉害!”陆萍不停地鼓掌。

“小妹,找个大点的盆来装!”

“我这就去!”

李梅冷眼一瞪,声音不大但也有几分尖利:“还以为捕到大鱼了呢,捕点杂鱼看把你能耐的!”

陆远淡淡道:“一回生二回熟,说不定明天就能捕到大鱼!”

洗了把手,留下一地的震惊,回房。

李梅一直鼓捣地笼,看不明白,想问又不好意思问。

陆远盘膝而坐,开始修炼。

随着短暂的滋滋声结束,陆远一口浊气吐出,修炼结束。

扭了扭身子:“照这速度,再练半年也不一定能突破至炼肉境!”

“还是得找大鲤鱼啊,以后再捕到鲤鱼,通通不卖!”

朝着外面扯了一嗓子:“小妹,饭好了喊我,二哥睡会觉。”

“我知道啦,二哥!”

约莫一个时辰,陆远被小妹叫醒。

这一觉睡得时间不长,却格外踏实。

来到厨房,陆远标志性的盛了肥肥的一碗饭。

来到桌边。

红烧鳝鱼,一大盆杂鱼,还有一个青菜,很丰盛。

胃口大开。

李梅罕见的没有布菜。

夹起一块鳝鱼,味道鲜香嫩滑、且浓郁,味道很好!

陆勇开口道:“二牛捕鱼真是把好手,我看了你那捕鱼器物,确实心思巧妙,值得夸奖!”

“谢谢爹,我也是熟能生巧,当不得夸。”

“嗯,你有本事爹也高兴,凭这一手,将来养家不难。再接再厉!”

陆勇边说边有意无意的朝媳妇看了几眼。

李梅似乎明白丈夫意思,给他夹了一筷子鳝鱼,轻轻点头。

二人动作虽然不大,但这么点大地方,稍有留意便能看清楚,陆远自然看的明白。

对二人的交头接耳已有猜测。

还好没把希望放在家里,看这情况,要不是自己显露渔技,八成得送自己去服徭役!

不多想,埋头干饭,吃慢了饭不够。

杂鱼虽然味道不错,但是小刺多,吃起来麻烦,不过鱼汤鲜美,用来拌饭很爽。

陆远吃了五碗饭,没人阻拦。

吃的差不多了,饭桌上众人还未离去,小弟开口让自己讲故事。

刚来的头一天给他讲了个睡前故事,此后没时间也没心情再讲。

刚要拒绝,便听他借父母施压。

“爹,娘,让二哥讲一个好不好,二哥讲的可好了,三哥也喜欢听!”

李梅一把将陆安抱进怀里:“二牛,你快给弟弟讲一个,他天天读书识字也累的紧!”

陆远已经习惯了母亲的偏心。

反正心情不错,那就讲一个!

“猴子的故事你听吗?”

“我听我听,我喜欢猴子!”

陆安、陆琰和陆萍齐刷刷看过来,陆丹也有些兴趣,其他人则不在意。

陆远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话说在遥远之地,有一块顽石,夺天地之造化,生五彩之流光,神异非常!”

一句话,把所有人的目光都拉来,他们认为,这故事大人也能听!

“不知过了多少岁月,那神异石头周身的五彩流光极其凝实,观之,无法窥其真面目,犹如一颗巨大的五彩蚕茧。”

众人表情凝重,若有所思。

陆远伸手让陆安别问,提高了几分音调:“一天夜晚,狂风大作,紧跟着黑云密布,巨雷滚滚而来!”

“惊奇的是,那漫天巨雷居然齐齐向那颗顽石劈来,轰隆一声……”

“那石头怎么了,它有没有受伤?”

陆安压制不住心里好奇。

“轰隆一声,石破天惊,里面竟蹦出一只猴子,天生神异,毛发透亮顺滑,且能在空中纵跃腾挪!”

“他生而知之,且天生便有通天本事,来到十万大山,称王称霸,其内妖兽,无不心悦诚服,尊其为齐天大圣,而他自称美猴王。”

陆安挣脱母亲怀抱,蹦起来鼓掌:“二哥,后来呢,后来呢!”

“美猴王虽有本事,但无趁手的兵器,手下大将言明:东海龙宫势大,其内神兵数不胜数!”

陆璟拍案:“好一个借刀杀人!”

陆远笑了笑:“美猴王只身前往东海,大闹龙宫,迫使龙宫交出至尊神兵,定海神针!”

“嘶!”陆璟不敢相信:“那猴子怎这般厉害,竟连龙王都不是其对手?”

“不仅如此,猴王又来到其他三海,取来凤翅紫金冠、锁子黄金甲、藕丝步云履!”

“四海龙王自知不是对手,一齐来到天庭,向天帝状告美猴王!”

陆勇也没能沉住气:“这天庭是何方势力?”

陆平脑子一转:“爹,这天庭来头大的惊人,各地大能修炼至近乎寿与天齐,才能勉强加入天庭,当作普通天兵或者小吏,而天帝,则是天庭之主!”

“天庭之内,无数大能挥手间便能压制四海龙王!”

陆勇惊的嘴巴微张:“当真匪夷所思,二牛,真有这样的势力吗?”

“爹,我也是听来的,故事嘛,大多都是编的,真真假假谁知道呢!”

“二哥,你快讲,你快继续讲啊!”

“天帝先是派……”

“最后,天帝和美猴王结拜为兄弟,美猴王被天庭封为齐天大圣。”

“好了,故事完结,我只听过两个故事,小弟你可别再找我讲故事了!”

说完起身回房。

厨房里一片安静。

良久,陆璟打破沉默:“爹,孩儿以后不读书了,一心练武!”

李梅大吃一惊:“那怎行,璟儿,你最起码也得过了文试啊,不然当不了官,往后修炼也无资源!”

陆璟叹了口气,“我知道了,娘。”

离开厨房时,有些落寞。

第九章 迈入正轨 夜越来越深,睡着的不多。

“大姐,你说那美猴王真有那么厉害么,你想不想成为美猴王?”

陆丹拍了拍妹妹:“早点睡吧,明天还有不少活要干呢!”

“大姐,我睡不着,我想成为美猴王!”

陆丹没有回复,闭眼,强迫自己入睡……

陆璟辗转反侧。

翻个跟头十万八千里,一棒子天崩地裂……美猴王的壮举一直在脑海徘徊,让他实在无法入睡,索性不睡了。

起身盘膝而坐,进入修炼。

西厢房内,陆远一人睡得死死的,陆安和陆琰小声聊个不停,后来角色扮演,一人当美猴王,一人当天帝。

……

次日天蒙蒙亮。

又是被鸡叫醒的一天。

陆远睁开眼睛,听见身旁的低语,偏头笑道:“你们俩个不睡觉啊,美猴王可是每天早睡早起!”

“大胆,二哥怎敢和齐天大圣孙悟空这般说话,瞧我定海神针的厉害!”

陆远“啪”的给了小弟一个脑瓜子,起身出门。

洗漱过后,背着大地笼,前往李家村买猪肺。

虽说税钱挣回来了,但在这个伟力加身的世界里,伟力必须加在自己身上才能安心。

早饭又是在李家村肉铺吃的,有点撑……

换了地方,来到桥上游的大石旁,抛地笼,缠绳,一气呵成。

席地而坐。

开始无聊的等待。

昨天睡得太饱,让时间显得更长。

无聊的左顾右盼。

“咦?那小妞还挺好看的!”

一席白色薄纱裙,身姿算得上曼妙,皮肤雪白。

离得远,又有清晨的雾气遮掩,看不清面貌。

“气质很好,身材也还行,穿着裙子不知道大腿直不直,不过八十分怎么着也有了!”

“真没想到村里还有这么漂亮的姑娘。”

村里可不论男女,都得从小干农活,所以大多皮肤粗糙、黑黄,即便样貌端正,也很难称得上俊男美女。

眼前的女子着实让陆远有些意外。

隐约还能听见她的读书声,不由猜测:难道跟大哥一样,是脱产之人?

不再花心思猜测,闲来无事,欣赏起来。

片刻,那姑娘好像发现自己在光明正大的欣赏。

从她反复来回踱步不难看出,她很想来找自己谈谈。

陆远理了理杂乱的长发,展示自己良好的一面。

果然。

她终是来了!

“我由内而外散发的魅力,她还是没能挡住么!”

五十步,三十步……二十步!

她越来越近!

陆远有些后悔。

“真是自找麻烦,我早已今非昔比,凡俗之女又怎能入得了我眼?”

“唉!”

“罢了,都是一个村子的,稍后拒绝起来委婉一些,不可伤了她自尊。”

眨眼功夫,二人相隔不足三米,她止步于此。

陆远终于看清了她真面目。

“又看走眼了,真不怪我,要怪只能怪雾气太大!”

“也不能算丑,五官端正,皮肤白皙,身材尚可,少了身处迷雾中的隐约朦胧之美,很伤!不过六十分还是有的。”

陆远评分很严谨。

“二牛,你能不能别老是偷看我,我怕你大哥误会!”

这略带责怪的话语,宛如雷霆击在陆远心头,击懵了他。

老子长得不比陆璟差吧,这小妞真是眼瞎!

稍作平复,也明白了原由:大哥文武双全,有前途,跟着他将来能过好日子。

不管在哪里,都是现实主义为主啊!

歉意点头笑笑:“抱歉,我失礼了。”

她犹豫之后,掏出了怀里的信件,走上前来,脸色通红:“你能不能帮我把这个给你大哥啊?”

陆远顺手接过:“好,我回去就给他。”

“谢谢你!”

说完一股脑的跑开。

陆远对他们二人并不看好,毕竟村花小芳大哥都看不上,又怎么会……连忙回忆起小芳模样。

尴尬一笑:原来她就是小芳啊,也不咋地啊!

把情书揣进兜里,静待收篓。

中午,肚子不饿,继续等待。

约莫下午三点半,陆远起身,运气,一把将地笼提了上来。

故技重施,把鱼获倒出来,盯着脚下,防止有不知好歹的给自己来上一口。

鱼儿“哗啦啦”的淌出来,陆远心里充满收获的喜悦。

“嚯!五条大鲤鱼呢,这里的鲤鱼也喜欢吃猪肺!”

“其中还有两条红鲤鱼,小发一笔!”

不多时,地笼清空。

“可惜只有一只王八!”

甲鱼的闪电宝伸长身子,陆远猛的给了他一脚。

壳都给它踩碎了,瞬间没了声息。

“正好想吃王八了!”

靠近,让青鼎吸收灵气。

内视查看之后,心情舒畅。

“这王八体内灵气也很足啊,不到二斤,比那天接近四斤的大鲶鱼还要多出几倍,真是意外之喜!”

紧接着看向两条红鲤鱼。

毫不犹豫,每条都赏了一脚。

内视查探,两条绿气比刚才粗壮凝实的多!

“还得是红鲤鱼!”

“相同体格下,红鲤鱼提供的灵气差不多是王八的五六倍!”

剩下三条寻常鲤鱼,三脚的功夫。

片刻,看见那三缕细小的灵气,陆远有些失望。

“虽比寻常鱼儿强上不少,可还比不上王八,和红鲤鱼更是没法比,真可惜!”

沉思片刻。

“物种的问题,我现在怎么可能搞的明白!”

随后又测试了杂鱼,狗屁没有。

一大半重新扔回河里。

另外还有一条大草鱼和一条大鲶鱼,没下脚,跟小鱼一起重新扔进地笼。

再将早就踩死的若干黄鳝也扔了进去。

最后找来枝条,把死了的大鱼串起来,放在最外层的地笼里。

没先回家。

进了大娘小院,取出枝条串起来的大鱼,取下三条。

“你,你这是做什么?”

“大娘,我不小心踩死五条大鱼,且不说家里根本吃不完,要被我娘发现我踩死这么多大鱼,肯定得挨打!”

“您帮我吃几条!”

说完又翻出几条黄鳝放进之前挖的鱼池里,在大娘的不知所措中,快步离去。

“砰!”

对着自家大门,又是一巴掌拍开。

“小妹,快来帮二哥装鱼!”

陆安刚从大哥那里下课,连忙冲出东厢房。

“二哥,我来,我来帮你!”

李梅也出了厨房,脸上阴晴不定。

随着碎裂的甲鱼出了地笼,连忙奔来,数落道:“哎哟,你个混小子,这大王八你咋能踩死了呢,你知道值多少钱吗!”

“这两条鲤鱼也贵的很!”

陆远有些庆幸自己把红鲤鱼都给了大娘。

“娘,地笼里面空间狭小闭塞,也有不少尖锐处,鱼儿有伤亡也正常,那只王八可能运气不好,撞到地笼里的尖锐之物上面,这才被撞碎!”

“再说不是还有两条活的么!”

李梅扭头一瞪:“光捡便宜的留着?老娘看你就是想吃贵的!”

陆远拍着胸脯坚决道:“不可能,我喜欢吃鲶鱼,要不您晚上把这条鲶鱼也煮了,鲤鱼我绝对一口不碰!”

“啪!”李梅给陆远大腿来了一巴掌:“说什么胡话,养着,赶明卖了它!”

洗了把手,回房办正事。

第十章 挟飞仙以遨游 陆远怕有人打扰,把房门拴上。

上床,盘膝而坐,隐隐有些激动。

青鼎内的灵气可不少!

闭眼,催动青鼎吐出白芒,引至双臂。

这次时间长,只见陆远眉头紧皱,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滴下。

“呃——”

很痛!

陆远不敢发出声音,咬牙切齿,极力忍耐!

感觉就像把双臂放在油锅里炸一样,但对实力的渴望,让他终究是忍住了。

小半时辰,陆远浑身湿透。

一口浊气吐出,睁眼,举起双臂查看。

皮肤越发细腻了!

捏紧拳头,真气催至双臂。

轻轻“嘭”的一声,双臂上的表皮瞬间紧实非常,犹如一块麦色铁皮!

陆远露出笑意:“双臂终于淬炼完成了,要是每天都能有这么多灵气修炼,最多十天,淬皮之境便可圆满!”

朝空中挥了几拳。

“抛开其他的,仅是力气,估计增加了不下十斤!”

有些迷恋的看着自己双臂:“实力提升的感觉,真是美妙啊!”

看了看被汗水浸湿的短褂,下床,把贴身紧紧系着的钱袋塞进床底,来到井边洗了个澡。

洗完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又把钱袋子贴身存放。

来到厨房,吃饭。

肥肥的一碗米饭。

“嗯哼?”

没看到小妹。

估计是惹了母亲,被罚不准吃晚饭。

没在意,继续吃饭。

陆勇沉声问道:“二牛,你也快成年了,有何打算?”

大虞满十八岁成年,成年才能立户、成婚。

陆远明白了父亲的话外之音。

“爹,不是还有半年么,还不急。”

李梅尖声接过话茬:“咋个不急,找姑娘不用时间吗,到时候先定下来,成年那天直接把婚事办了,岂不妥当?”

陆远知道父母意思。

成婚后当了户主,那就得分家,说是分家,其实是净身出户。

分家后不管是生活开支还是人头税,都得自己赚!

“爹,娘,我还没打算成婚,”看着母亲不满的情绪快要爆发,连忙补充,“娘,您先听我说完,以后我个人的开支会给家里。”

沉吟片刻:“今年的我年前给你吧,不少于二百钱,您看如何?”

李梅由怒转喜:“当家的,二牛现在有本事,晚几年成婚也不打紧!”

陆勇摇了摇头,郑重道:“你能想着补贴家里自然好。你记着,若是有合适的姑娘,早些时候成婚更好,不然等你老来没了力气,都无法将儿女养大成人!”

陆远笑着点头:“爹,我知道的,晚两年也不打紧。”

不由自主的看了眼三弟,十二岁的他明白不少道理,仿佛从刚刚的谈话中清楚自己将来的命运,情绪不高的埋头吃饭。

李梅夹了一筷子鱼腹给丈夫,没了笑意:“二牛成家了,看你还有没有鱼吃!”

陆勇没再言语,默默吃饭。

中午没吃,再加上刚刚修炼,陆远饿的吃了五碗才罢休。

本来还想再吃一碗,奈何没饭了。

又干了碗甲鱼汤才作罢。

“娘,我晚上去河里,你不用留门。”

“有把握么?”

陆勇有些担心。

不少猛兽都喜欢在夜里觅食,即便是在山脚下,都有可能遇见猛兽。

李梅帮陆勇做出回答:“你别把二牛当孩子,这么大的人,他自己能不知道轻重?肯定是有把握才提出来,”笑着面向陆远,“你说是吧,二牛?”

陆远“嗯”了一声,起身道:“我先走了,娘你等会儿记得锁门。”

把小芳的信件递给大哥,出了厨房。

背上地笼,手握柴刀,走在乡间小路上,听着田里的蛙声一片,心里莫名平静。

“前世回不去的乡村生活,没想到今生也待不了多久。”

加快脚步,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没有猪肺,难道要愿者上钩吗?”

没有办法,只能在周边田里捡些田螺,又寻了些水草,一股脑的塞进地笼,随后抛进河里。

没有猪肺,不奢望能进鲤鱼,只能期盼能来两只大王八!

不敢入睡,时刻盯着周围。

陆远自然知道可能会有猛兽出没,但是多是些豹子之类的中小型猛兽,手持柴刀,也没那么怕。

“咕咕——咕……”

“呱——呱……

“蝈蝈……”

“……”

小动物们的叫声,在这阴凉的山脚下,有几分渗人。

陆远扫了一眼身后的稻田,成片的稻子看不清里面。

“万一窜出条毒蛇怎么办?”

连忙来到空旷处。

在空旷处即便有意外,他也能多些反应时间。

硬碰硬,他自恃不弱!

“干等着确实难熬,若是明天交税不用我出钱,抽空去镇上买几本故事书回来打发时间!”

阴风阵阵,陆远紧了紧衣裳。

“早知道把火折子也带来,生一堆火还能烤烤鱼什么的!”

向侧前方望去,山坡借着月光,把成片的杜鹃花露了出来,红白相间,绚丽不失温柔。

陆远来这里快十天了,此时才有心情打量这座山野村庄。

随处可见的破败小院,被月色遮盖,显得寂静、安详。

稍微放松心神,半躺着,看向漫天繁星……咦,怎么有星星在动?

揉了揉眼睛,定眼望去,那星星越来越大,有两颗。

“卧槽!”

连忙坐直了身子。

高空中,男子轻抚女子柳腰,凭空飞行,长发飞舞,衣袂飘飘,当真逍遥洒脱!

陆远看的目光呆滞。

片刻,两道身影消逝在天边。

怔怔道:“这……这是神仙吗?”

在数百米高空飞行,打破了他的认知,尽管他知道这是玄幻世界,但亲眼看见难免震惊。

这般高手,在前身记忆里,也只是偶尔才能从故事里听到。

飞行,是多少人的夙愿,陆远亦不例外。

捏了捏拳头:老子也要飞!

脑子清醒后,便想着如何快速提升实力。

加入一方势力?

不妥,我现在太弱,若是沦为各方角逐的炮灰,连盘桓的余地都没有!

看来只能先独自低调发育。

眼睛一亮:这地笼我可以多做几个啊!

地笼制作起来不难,别人迟早学了去,第一波红利,我要吃到最饱!

随后,开始不断细化方案……

想了一夜,待天边泛起鱼肚白,才起身。

猛的用力一拉,轻松提起。

陆远稍稍有些失望。

虽然昨晚修炼有不少精进,但也没到如此地步。

这么轻松,只能说明鱼获变少了。

兴致缺缺的倒在地上,黄鳝也懒得踩,提供不了灵力便任由它们乱窜,再说家里的还没吃完。

小鱼小虾哗哗直淌。

“嘭!”

“好大的王八!”

“靠,红鲤鱼,又来一条,好大!”

小鱼变少很多,大鱼却有四条,尤其那条七八斤的红鲤鱼,让陆远双眼发亮!

王八也有三四斤!

猛蹬两脚,感受着青鼎内的大量灵气,心情舒畅!

另外三条大鱼分别两条草鱼,一条鲶鱼,都装进地笼,其他杂鱼,一股脑的全扔进河里。

看了眼周围,没急着回家,盘膝而坐。

开始修炼。

只见青鼎之中,灵气多到白芒化作一丝白气!

连忙引向双腿。

“滋滋”声瞬间响起。

“啊……”

周围没人,疼的受不了便喊出来,稍微轻松些。

一炷香时间,双腿表皮一鼓一鼓的,像开水被烧的架势。

小半时辰,双腿表皮起伏如波浪,钻心的痛,就像数不清的针由内向外扎出。

大半个时辰,双腿表皮有大量污垢渗出,污垢下面,是一张光滑的麦色铁皮!

随着陆远一口浊气幽幽吐出,铁皮瞬间软了下来,但比先前,细嫩光滑许多。

睁开眼,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脸上不自觉的浮现笑意。

“真爽啊,双腿淬炼完成,淬皮之境,我已经走了一半!”

轻松背起地笼,回家!

第十一章 世道 “啪啪啪!”

李梅正在厨房做早饭,听见外面敲门的声势,小跑至院门,开门,面带笑容。

“二牛,晚上怎么样?”

“还不错!”

说完有些情绪低落,叹道:“唉,弄死了一条红鲤鱼,真亏,我这地笼怕是还得改进改进!”

“再不改进,一年下来,不知道要少挣多少!”

在母亲的喜怒交织下进了院子,把鱼获腾出。

李梅脸色顿时黑了下来:“这么大的红鲤鱼,好几十钱呢,你个败家子!”

陆远回想起上次卖的三斤多点的红鲤鱼,折合五钱一斤,在这里,鱼越大越值钱。

这条七八斤的,估计得卖五十钱!

这时候才意识到,上次那条更大的红鲤鱼,岂不是快上百钱了?

如此看来,确实值得心疼。

“娘,红鲤鱼死了,我也难过,等我把地笼改进,这种情况肯定不会发生!”

“只是……只是我这天天忙着抓鱼,专门歇下来做地笼,一天下来损失不小啊!”

李梅声音又恢复了尖利:“你这臭小子,心眼多得很,老娘天天忙的脚不沾地,哪有功夫帮你做地笼?再说这东西看着这么复杂,我哪里会?”

陆远笑道:“娘,我把竹子砍来,只要你帮我削好就行,其他的我有空自己做,我给十个大钱你!”

“那倒可以,但十个大钱你可不能少!”

事情定下来,陆远便出门砍竹子去了。

中间回家吃了个早饭,一直砍到日上三竿。

直到看见税官进了村子,便在家里等待,把一切不稳定因素抹除。

即便他现在不是很怕挖河修城的辛苦,但服徭役的地方管理混乱,他怕那些管事的乱来,到时候死的不明不白,哭都没地方哭。

李梅看见陆远回来,吼道:“你看看这满院的竹子,想累死老娘?”

“年前给你三百钱!”

李梅一脸不相信:“三百钱,你有那个本事么?”

“还有六七个月呢,折合下来一天才不到两钱,一条普通大鱼罢了!”

李梅认真回忆了一番陆远这几天的鱼获,发现了一个令她震惊的事实:二牛现在赚钱很厉害!

挤出笑容:“二牛,娘还能不信你吗?我肯定认真把活干好!”

说话间,院门传来“砰砰砰!”的响声。

二人都清楚,税官来了。

李梅小跑上前开门,一脸笑容:“二位大人请进!”

二人没有进门的意思,语气淡漠:“陆勇家是吧,税银共计四百六十钱,可备好?”

“是的大人,我备好了,您稍等片刻!”

其中一人冷呵:“还不快点,净耽误时间!”

如此态度被路过的陆璟看个正着,快步上前,准备理论一番。

话还没说出口,“啪啪啪啪!”

四声,陆璟被扇的双脸肉眼可见的高高肿起。

扇巴掌的税官轻轻甩了甩手:“再敢妨碍公务,一刀砍了你!”

陆璟哪里受过这等冤枉气,正要据理力争,这次被快速奔来的陆勇一把拉了进去。

对着双腿发抖、全然不知所措的李梅吼了一嗓子:“还不快进去拿钱!”

李梅连忙奔向屋内,取来事先备好的钱袋子,又加了一把钱。

税官取出数了数,确认数目没错还多了三十多钱后,冷哼一声,前往下一家。

陆远简直不敢相信。

“连个普通税官都猖狂到这种地步么!”

他意识自己到又看走眼了:最早把他们当做寻常小吏,后来知道他们地位很高,今天看来,远超所想。

回忆起刚刚动手的那名税官,没有嘲讽陆璟的意思,从他简单的几巴掌不难看出,此人是高手!

因为陆远根本没看清他的动作,只能听声分辨打了四巴掌。

瞧见父亲从东厢房出来,忍不住心里好奇,小声问道:“爹,税官为何如此霸道?”

陆勇脸色阴沉:“蟒头镇几万户人家,只有五位官身,分别是镇长和四位税官,你说说他们该不该霸道?”

这番回答,让陆远擦了擦额头还未冒出的冷汗。

警醒自己:以后万万不能随意揣测!

这要是自己不知轻重的情况下,一个没注意得罪了税官,那还能有活路?

不仅是税官不能惹,当官的都不能惹!

这世道,太危险!

一屁股坐下,削竹子。

不敢出门,想着跟税官错开。

……

临近中午才出门。

没心情吃午饭。

来到李家村肉铺,庆幸猪肺没卖出去。

回到陆家村河边,田螺、水草搞里头,猪肺搞里头,把地笼扔进河里,往石头上一绑,找了快阴凉处,席地而睡。

危机解除,陆远也不再那么小心翼翼。

若真有人把地笼顺走,也没太大关系,耽误点时间罢了。

再说这么大物件,村里人都是一个祖宗,不太可能敢顺。

日月轮转。

陆远睡醒,起身伸了个懒腰。

扫了一眼前面石头,地笼的粗绳还在。

上前,一把提起,之后腾出鱼获,动作越发熟练。

片刻后。

又抖了抖。

发现里面已经空空如也。

“靠,一条红鲤鱼没有?”

“嘭”的跺了一脚。

“还好有只王八打底!”

“砰砰嘭!”

三条鲤鱼也归了西。

把灵气通通吸收完后,死鱼和杂鱼一股脑的扔进河里。

剩下的大鱼,草鱼鲶鱼各一条,活的,扔进地笼。

回家吃饭。

天天解释起来也烦,索性都扔进河里,等大娘和自家鱼吃完再说。

权当给河里肉食性鱼类喂点饲料。

回到自家小院,晚饭比平时晚一些,还没开动。

大妹和三弟正在院里削竹子。

李梅听见屋外动静,出了厨房。

看见又有两条大鱼,一张苦脸稍稍缓和了些。

“你明日拿去卖了吧,时间长了养不活。”

“好!”

陆远正好也想去趟镇上,抛开故事书不说,还能多买些猪肺,李家村每天只有一副,不够用。

“快进来吃饭吧!”李梅情绪不高。

陆远和弟弟妹妹进了厨房,紧跟着父亲也进来了。

菜已上齐,大哥没来,意料之中。

又看了看。

陆远问道:“小妹呢,怎么今晚也不来吃饭?”

饿个一顿两顿就算了,饿两天可不行!

李梅语气很弱:“给她找了户好人家,以后可不愁吃穿!”

陆远放下手里筷子,以为自己听错了,再次开口确认道:“小妹去了别人家?”

“嘭!”

李梅握筷子的手重重的捶向桌子,盘子都震了起来。

怒道:“听不懂人话么?昨天就送走了,进了大户人家吃喝不愁,有什么不好的!”

“卖……卖去谁家了?”

陆远声音低沉沙哑。

史书里才能出现的画面,呈现在自己眼前,再无法评头论足,心里压抑的喘不过气。

“卖去城里的王家,你有能耐就去要回来!”

“我会的。”

陆远说完,径直回了房间。

“咚!!”

西厢房墙壁上的拳印,正在滴血。

“这该死的世道!”

第十二章 书真贵 带着血淋淋的拳头,躺在床上,双目无神。

陆远心里很复杂。

家里的条件,他知道个大概,若不是供应大哥花费太多,父亲凭借淬皮巅峰的实力以及丰富打猎的经验,是能够养活一家人的。

小妹既无习武根骨,又是女儿身,抛开感情的话,并没有什么投资价值。

但父母也不该卖了她啊!

城里的王家陆远知道,经常派人来村里收药材,是高水县里的大家族。

在高门大户里讨生活如何容易?更何况小妹才十岁,天知道得吃多少苦、挨多少打!

这一刻,在陆远心里,父母成了一类人。

冷血。

来自记忆里的父母情分,此时彻底断裂。

变强的欲望,在无限攀升。

因为他初步见识到这个世界的残酷。

弱者,只能由强者任意摆布。

好像他们就连活着,都成了强者的施舍。

没有人权,只有强权。

多想无益,来到井边简单清洗了下伤口,便背着地笼向河边走去。

静坐一夜。

天亮,收笼。

三条普通大鱼,一条王八。

全都吸收。

背着空空如也的地笼,回家。

门是开的,推门入内。

大妹陆丹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帮母亲做饭,而是在院里削竹子,一起的还有三弟。

两人双手都被竹子割开密密麻麻小口子,显然已经忙活了很长时间。

陆远稍作犹豫,还是开了口:“你们慢点,不急。”

李梅端着鸡汤出了厨房,正好听见。

“哟!”

“就你知道心疼人?不当家不知茶米油盐贵,本就没本事,干活还慢吞吞的,将来都去喝西北风?”

“你要有能耐,把他们生活费都交了,老娘保证不多说一句,也不让他们干活!”

“没那个能耐就把嘴闭上!”

陆远放下地笼,掏出了贴身钱袋,放在装鸡汤的托盘上。

“当”的一声,李梅听出了这是大钱的声音,盯着钱袋,睁大了眼睛,心里满是疑惑。

仅一瞬间,二牛在她心里的印象彻底被颠覆。

由老实肯干,变成阴险狡诈、自私自利。

她想起自己为了这个家多年来的辛勤付出,怒火中烧。

陆远没等母亲发火,淡淡道:“我先给他们交一部分,剩下的等明年一起补齐,你看行吗?”

这钱的由来,他知道怎么解释都显得苍白,索性不解释,也没必要解释。

李梅憋住怒火,心里不断盘算,好一会儿后,开口回应:

“倒是老娘小瞧了你,你有能耐随便,每人二百钱一年,可一钱不能少!”

说罢,端着鸡汤走向东厢房。

陆远也没纠结价格。

以他们的生活水准,加上人头税,一年一百五十钱左右。

二百钱,也不算夸张,且陆远也不想多费口舌。

他清楚自己的潜力,大了不敢说,但养两口人还是没什么压力。

看着弟弟妹妹欲言又止的样子,笑道:“别有压力,以后就帮二哥干点活,没事的话时间就用来自己分配。”

“歇一会儿吧,来吃饭。”

陆丹用胳膊肘擦了下脸上汗珠,“谢谢二哥!”

陆琰也想道谢,但他性格内向到有些懦弱,没敢开口,只能跟在二哥身后,进了厨房。

一刻来钟后,早饭开始,可桌上没有鸡汤。

陆勇先发话,脸上看不出喜怒,沉声。

“二牛,听你娘说你要给他们两个交生活费?”

经过小妹一事,陆远也算看清了父亲。

回道:“爹,你跟娘养活这么一大家子,太不容易,我也是想着帮帮家里。”

侧面回应,也是给父亲台阶,他是个要面子的人。

不然此事传了出去,对他名声没有好处。

陆勇闻言轻轻点头,冰冷的声音有所缓和:“你能这样想就好,吃饭!”

李梅没有插话,也没有布菜,麻木的喝粥,眉头轻皱,显得心事重重。

“二牛一年下来到底能不能挣那么多钱?七百钱可不是小数目!”

“要是真能挣回来,该怎么拖他几年再成家呢?”

……

虽然杂鱼都有些吃腻了,但高强度的工作,让陆远胃口依旧很不错,喝了五碗粥。

吃完早饭,提桶,去镇上卖鱼。

“正德书坊?”

还没走到悦丰酒楼,先路过一家书店。

门头宽敞,两层楼,飞檐翘角,透过敞开的门能看见里面干净整洁的书架上堆满了书。

心情舒畅。

“这才是人待的地方,进去瞧瞧!”

刚要抬腿迈入,却被门口小厮拦住。

呵道:“你一个臭卖鱼还想进去?看你可怜才让你多探几眼,怎如此不知好歹?”

陆远神情有些凝固。

回过神来看了看自身邋遢的衣裳,又看了看里面有几分雅致的屋内,不好意思的朝小厮笑了笑,转身离去。

进去了确实会弄脏地板,陆远能理解。

再说身上也没钱买书,不必为难小厮。

来到酒楼,鱼卖了十六钱,去了两家肉铺,买了六副猪肺,还剩十钱。

折返回书店,对着小厮道:“我就不进去了,你能帮我挑本故事书么,捡时兴的就行!”

递上十钱。

小厮没有接钱,温声道:“咱们穷苦人家赚了些钱就吃点好的,莫要想风雅之事,糟蹋钱财。”

陆远听了心里一阵不适,咋管的这么宽呢?

正要明确态度,被接下来的话强行劝退。

“里面最便宜的都得十四钱!”

陆远一脸尴尬的把钱揣进兜里。

他知道书不便宜,但万万没想到竟然这么贵!

十钱能买百斤米,换算到前世近二百斤,如果按照两块钱一斤的话,就是四百块。

如此说来,岂不是说一本书要卖几百上千块?!

转眼也能理解,这里轻工业肯定不能跟前世相比,物流也不发达,书籍贵也有贵的道理。

扫兴离去。

回去的路上,不由想到大哥房里满满一架子的书到底值多少钱……

这里的稻子一年一熟,二月份开春了插秧,七八月份成熟。

一阵风吹过,浅黄色的麦浪尽显田园风光。

此时的陆远,正背着地笼,走在田间小路。

顺着麦浪望去:“卧槽,谁家的桃子熟了也不摘!”

沿着河边不远处有十来颗桃树,树上粉嫩的大桃子,正在勾引他。

陆远一直在河沟旁的河里捕鱼,与那小片桃林方向相反,这时候他意识到,该换地方了。

调转方向。

下笼,摘桃。

一口下去,满满的汁水,果香味充斥着口腔,味蕾得到极大满足。

索性直接坐在果地旁的田埂上等待。

闲得无聊,桃子一个接着一个,权当嗑瓜子。

突然感到后面有人。

连忙转身:“我没偷桃子!”

第十三章 狐狸怎么这么狗 来人“噗嗤”一笑,“吃了就吃了,桃子又不值几个钱,你紧张什么?”

是小芳。

陆远摸摸后脑勺:“你家的桃子啊,放心,我吃了会给钱的!”

“尽管吃,不用给钱,”陆芳顿声,十指交叉像是在打架,扭捏问道,“对了,那封信你大哥看了吗?”

陆远如实回复:“不知道,信我当天就给他了,但他这两天连房间都没出。”

“不过我建议你换个人吧,我大哥眼里只有读书修炼,这几年恐怕都不会考虑成亲。”

陆芳脸上爬上一丝红晕:“想不到他如此优秀竟还这般努力!”

目光呆滞了片刻,好似在遐想。

转而瞪了一眼陆远:“哼,你别不安好心,我非陆璟不嫁,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说完便跑开。

陆远心里一阵憋屈。

“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

又摘了个大桃子,狠狠咬了一口。

日上中天,陆远看着地上的鱼获,不太满意。

大鱼只有两条,一条草鱼,一条鲤鱼。

两脚,顷刻化作饲料,重返河里。

里面的猪肺还没被吃完,又把地笼重新扔了进去,回家吃饭。

饭桌上。

陆远刚吃半碗米饭,父亲便传来问话。

“二牛,你最近和大壮怎么样?”

陆远有些摸不着头脑:“我这段时间忙着干活,相聚自然不多。”

陆勇喝了口鱼汤,好半晌才开口:“大壮不日便要成为武者,你今日若捕到大鱼,送去他家里去祝贺一番吧,你们自小关系好,往后多走动走动。”

陆远知道,成为武者,首先需要感应灵气,筋骨强健后方可引灵入体,淬炼皮肉。

筋骨强健是前置条件,不然很难扛得住淬炼身体所带来的痛苦。

但大多数人,一辈子也无法感应到灵气。陆家村数百号人,武者的比例,不足半成。

同时,越早成为武者离气血衰退的时间就越长,进而上限几乎越高。

陆远也为大壮感到高兴,他才十七岁,比自己还小了月份,将来很有前途。

“爹,前几天他进山我还碰见他了呢,怎么突然间便要成了武者?”

李梅也不知道此事,瞪大了眼睛看向丈夫,十七岁的武者,不容小觑,陆璟便是十七岁时成的武者。

陆勇轻轻叹了一声,“或许正是那天,大壮进山遭遇狼群,好在狼群不大,只有七八只,一番殊死搏斗后他逃了回来。”

“生死之间往往能顿悟,大壮便是在此时感应到灵气,他筋骨本就不弱,可直接修炼,不出三个月,便能成真正的武者。”

陆远点点头,也没太在意,继续吃饭。

李梅看不过眼,但见其有赚钱的本事,不好尖声嘲讽,扯着嗓子道:“瞧你那没所谓的样子,怎么,难不成你不仅有赚钱的本事,还能感应到灵气?”

陆远没理她,继续吃饭。

陆勇这几天也看出二人不合,本想教训二牛,略一思量,还是没开口。

媳妇的嘴,确实不讨喜。

……

吃过午饭,外面日头正大,陆远没急着去河里,在院里编制地笼。

李梅站在一旁学习,陆远也没拦着。

材料是现成的,所以进度快了许多,一下午功夫,编好两只,第三只也编了一半。

从水里取来早上买的猪肺,白天用了一副,还剩五副。

每只地笼放两副,剩下的一副给还在河里的旧地笼。

地笼太大,两只不好拿,让大妹和三弟帮着抬一只。

来到河边,旧地笼还在,稍微感叹了下民风淳朴。

“你们回去吧。”

陆丹有些迟疑:“二哥,要不我留下来帮帮你?”

陆琰也投来认同的目光。

开什么玩笑,他们留下来自己还怎么吸收灵气!

陆远语气认真了几分:

“这里用不上你们,天还没黑,你们回去还能帮我削点竹子,我一会也回去吃饭!”

见二人走远后,四下看了看,确认无人,拉起河里的地笼。

运气不错,两条鲤鱼中有一条红鲤鱼,只是个头一般,只有二斤左右。

两脚干碎。

其他的大鱼没有,剩一只王八,思索片刻后顷刻吸收。

“今晚再怎么着一条大鱼肯定有,大壮的上门礼没必要刻意留,明天再说!”

把小鱼小虾和死鱼都扔进河里后,开始收集水草和田螺。

准备工作完毕,将三个地笼投进河,心里满怀期待。

回家吃过晚饭,陆远心里有几分纠结。

“到底要不要去河边守着?”

一番思索后,还是决定前往河边,尽管他有些犯困。

这可是三只地笼,若是丢了真有点心疼!

背上柴刀,带上火折子,提着桶,出发。

田野凉风习习,天上零星点点。

借着月光,能看清不断飘动的乌云。

要下雨了。

陆远毫不在意,堂堂武者,风雨何惧?

来到桃林旁的空地处,生了一大堆火。

盘膝而坐,修炼!

眨眼间,陆远的头皮正在冒泡,紧跟着是脸上,再到下巴……配合着脸上那狰狞的表情、惨叫,模样甚是渗人。

小半个时辰后,收功,修炼结束。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细腻有光泽的面庞,呈浅浅的麦色。

“实力每天都在变强,心里真踏实!”

修炼体能消耗巨大,即便才吃晚饭不久,也很饿。

忍了半个时辰,不想忍了。

来到河边,提起地笼,腾出。

一条草鱼,一条鲶鱼,都不到两斤。

这次没用脚,两巴掌拍死。

踩烂了没法吃。

拿着鱼来到前面的河沟入水口处,这里离水面距离近,方便清洗。

约莫一刻来钟。

风云变幻,野外,篝火,烤鱼。

陆远心里豪气自生。

“这还是第一次这样烤鱼呢,挺有江湖侠客的味道!”

火势大,鱼烤的也快,十分钟左右便能闻到肉香味。

又等了片刻。

取出串着鲶鱼的树枝,吹了吹,准备开吃。

这里的鲶鱼肉质非常嫩滑,烤起来表皮略带焦香,刚入口,简直享受。

嚼了嚼。

不对劲!

又嚼了嚼。

“靠,没放盐这么难吃么!”

由于太饿,硬着头皮吃完,另一条放在火堆上,迟迟不愿吃。

怕烧焦了,把串着草鱼的树枝插在火堆外围,打算等明早再吃。

风越来越凉爽,在这炎炎夏日,是最好的天气。

也不知道为啥,吃饱了就犯困,尤其这天气,睡觉的欲望剧烈攀升。

本就一天没睡,扛不住就不扛,有火堆在,不怕!

没敢睡得太死,毕竟是靠近野外。

……

乌云一点点的蚕食月光,天也变得越来越黑,隐隐能从风中感受到不少湿气,很润。

“怎么痒痒的?”

迷迷糊糊的陆远下意识的摸摸大腿。

野外小虫子多,他在没在意。

有点毛茸茸的。

捏了捏。

软软的。

“软软的??”

陡然清醒!

极力让自己保持冷静,手没敢乱动,全身也没有大的起伏波动。

缓缓睁开眼,瞥了一眼左手边。

“吓老子一跳!”

舒了口气。

此时,一只小红狐狸半靠在陆远大腿上,双眼直勾勾的看着烤鱼,任由陆远抚摸它肚皮。

陆远偏头看过去,它也偏头看过来,不时的看两眼烤鱼,眼神里满是渴望。

刚拿开手掌,但看着它柔顺的皮毛,陆远又想再摸摸。

在犹豫不决中,手已缩回了大半。

见它并不认生,手顺势朝着它的头顶伸去。

小狐狸一双淡蓝色的眼睛半眯,顶头迎向手掌。

“我怎么感觉这狐狸有点像狗呢?”

陆远揉了揉狐狸脑袋,不敢相信野生狐狸居然是这种性情。

拔出插在地上的烤鱼,放在它鼻子上方。

小狐狸似是明白其用意,“啪”的起身,后退站立,前肢够着烤鱼。

此时陆远坚信:这狐狸前十辈子肯定都是狗,不然也不会当了狐狸还这么狗!

第十四章 缠斗 看着小狐狸大口吃鱼的模样,陆远心里生出一丝异样。

“要不要一掌拍死它?”

陆远这时候回忆起父亲往日讲的打猎经验。

山里有不少山野精怪!

万物有灵,野兽同样也能修炼,但是更加艰难。

它们先要开灵成为精怪,而后再有机缘,才能有极小的可能修炼成妖。

且开灵,只能让它们变聪明,却不能提升多少实力,身体本质上并没有变化。

但可以肯定的是,精怪都吸收了天地精华,不然不可能开灵!

小狐狸如此通人性,显然已开灵智,这也正是陆远想动手的原因。

能开灵,提供的灵气定不是几条凡鱼能比的。

纠结。

小狐狸或是饿了很久,一会功夫便吃了小半,却突然停了下来,匍匐着脑袋,朝着陆远大腿拱了拱。

陆远回过神,看着小狐狸边顶自己大腿,边看看吃了小半的烤鱼,这模样,分明是让自己吃。

可能它认为,自己也很饿吧。

心弦微微触动,摸摸小狐狸头顶细绒,摇了摇头,示意它继续吃。

脑海里的念头随风消散。

轻轻叹了口气。

他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对不对,此刻只想遵从内心。

“隆!”

一声惊雷划破长空,乌云终究没能兜住雨水,倾盆而下。

拍拍小狐狸,它叼着鱼,眨眼没了影,不知道窜到哪里去躲雨了。

陆远则巍然不动,任由雨水冲刷自己的身躯,很舒服。

家里洗澡不方便,每天洗的不是很干净,这天然的搓澡工,他打算白嫖一波。

“嘭”的一声,身旁的桃树分了叉,传来烧焦的味道。

陆远挪了下位置,来到桃林里面。

大雨下了一阵,便不再打雷,陆远也能安心听雨。

雨水“啪啪”的打在桃树上、稻田里,和前面的大山中。

仿佛已经能看见河水暴涨,进而河水湍急,把大鱼都冲进自己的地笼内。

他陷入畅想。

“嘶嘶……”

轻微的声音,被大雨声埋没,陆远没有丝毫察觉。

是一条大蛇,大到陆远身后的桃树只能承载它大半个身子,另外一小半身子在地上。

绿色,扬起的头颅正在陆远上方约莫一米处,紧紧盯着眼前的猎物。

往后缓慢的缩了些,浑身肌肉紧绷,呈细条状。

“刷!!”

猛然攻击,与此同时,大嘴张开,比陆远的头颅还大上许多!

“蹦”

陆远前一秒还在想着这次的鱼获能不能让自己淬皮圆满,下一刻,双眼一黑。

黏糊糊的,那弯曲的牙齿正欲刺入他皮肉。

陆远陡然一惊。

连忙摧动真气,一瞬间,整个头颅的皮肤瞬间绷紧,犹如铁皮。

可终究太薄了。

轻微的“咔嚓”声。

挡不住多久。

陆远来不及多想,顺着记忆,向自己屁股旁摸去。

稍松了口气。

他摸到柴刀了。

大蛇也瞬间缠上了陆远身子。

一圈,两圈……

胸腔被紧紧压缩。

喘不过气。

调用体内全部真气至双臂,用空着的左手往上扒住蛇身,估摸着方位。

三圈……

陆远身子已经没地方让它缠第四圈。

大蛇的身子“嘭”的落了地,扭到陆远双腿前。

显而易见,它没必要管眼前的猎物是什么姿势。

体型大,不管怎样都足够缠绕猎物的全身。

陆远左手迅速上下抚摸,找准方位,手里的柴刀一紧,运转功法,集力于一处。

肋骨上“吱吱”响。

快要碎了。

没时间了。

气沉丹田,双目紧闭。

“啊!”

随着大蛇嘴里传来不属于它的一声怒吼。

陆远右臂动了。

凝势半月猛的一刀砍向大蛇头颅七八寸方位。

“锵”的一声!

大蛇绷紧的肌肉发出一声巨响。

鲜血顺着刀背滴下。

它吃痛的身子缠的更紧了。

陆远没停下手里的动作,抽出柴刀,再度劈砍!

力度减轻,速度加快,凭借着肌肉记忆,朝着方才的方位砍去!

连环劈砍,一刀,两刀……

第三刀,正好劈在第一道口子,伤口更深了…

“再来一刀,有可能伤到脊椎骨!”

这一刀劈在最深的伤口附近。

大蛇疼的身子弹了起来,扭个不停。

它不想受重伤!

连忙松开大嘴,带出丝丝唾液。

径直爬走。

陆远用雨水擦了擦眼睛周边的黏液,睁眼望去。

看清了大蛇模样。

绿色大蛇,最少七八米长,比大腿还粗。

或许是伤的不轻,爬的不快,所过之处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稍作思量,陆远举刀冲了上去!

不顾一切,骑在它身上猛砍!

大蛇没意识到,猎物死里逃生后竟敢反扑!

再它的意识里,这是从未有过的。

怒的蜷起身子,想要再次缠在猎物身上!

陆远全然不理会,继续猛砍!

刚刚它松懈之时,自己砍了五六刀,刀刀见骨!

“锵!”

“锵!”

“……锵!!”

最后一声,是脊椎骨碎裂的声音。

感受到蛇身子扭动的更加剧烈,但已然失去了该有的力道和精度。

陆远松了口气。

抱紧大蛇。

依旧没停下手里的动作。

“锵…让你他妈的搞偷袭!”

“锵…畜生东西,老子是你能惹的吗?”

“锵!!”

大蛇断成两截。

但全身还在扭动。

陆远对着它的头颅直砍,期间还被咬了一口,没在意,直到把蛇头砍个稀巴烂才解气!

大蛇也彻底没了声息。

查看青鼎。

一股粗大的绿气流入鼎内,陆远会心一笑。

“果然不出所料,这大蛇不敢受重伤,和寻常蟒蛇的习性截然不同,当真是开了灵智!”

“这么多灵气,修炼至淬皮圆满都绰绰有余!”

大蛇虽断,但身上的蛇皮依旧值不少钱。

“些许银钱算得了什么,安全第一!”

陆远没有犹豫,把它剁碎,全都扔进河里。

河水大涨,嫌弃雨水洗刷身上的粘液和异味太慢,来到河沟。

干涸的沟里,已经涨满了水。

跳进去,清洗了一阵。

没敢洗太久,他怕有毒蛇。

虽然不至于毒死他,但治疗起来太费时间。

摸了摸下巴和头顶上的牙印:“半个月都可能消不了,妈的,破相了!”

来到桃林,雨慢慢小了下来,天也快亮了。

陆远长时间没休息好,再加上刚才的奋战,一阵疲惫感涌上心头。

“不等了,捞起来再说!”

粗绳被水冲的笔直。

缠在手上,用力一拉…竟然没拉起来!

瞬间来了精神。

“今天要发财了!”

体内真气所剩不多,没敢再调用,双手用力,一点点拖上岸边。

第十五章 炼肉之境,铁板一块 没力气双手抱住地笼滕出鱼获,只能解开地笼口子,让它们自己慢慢蹦跶出来。

好些在地笼深处的鱼获无法跳出,陆远这才用力抬起一头,给它们找好角度。

好一阵,一个地笼才算清理干净。

大鱼六七条,王八一条。

可惜没有红鲤鱼。

用柴刀解决它们,一股脑的又扔进河里。

下一个。

鱼获相当,但有条四五斤的红鲤鱼!

“不错!”

最后一个地笼,陆远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脱力了,拖上来很艰难。

等解开口子,陆远猛的跑开。

看着五六条扁头黑蛇跑远后,又找来树枝朝里拨弄了一阵。

见没有毒蛇才放下心来。

有些郁闷。

“我真是捅了蛇窝!”

照常抬起地笼一侧,“嘿”的用力抬起,里面的鱼儿争相涌出。

“啪”的一声,陆远定眼一瞧。

“好大!”

只见一条估计有二十斤的大青鱼蹦了出来,头顶有些许绿芒,很是奇异!

这是陆远捕到最大的鱼。

看这奇异模样,十有八九是吸收了不少灵气。

等不及其它鱼全出来,抄刀便砍!

鱼浑身是力,二十斤的大青鱼蹦跶个不停,尽管陆远手里有刀,还是被震的手臂发麻。

用了大半分钟才彻底解决它。

陆远露出一丝苦笑:“看来是真的脱力了,等下回去好好休息一天!”

内视查探。

大吃一惊。

“卧槽,这鱼怎么比刚刚的大蟒蛇提供的灵气还多?”

陆远一时难以理解。

仔细回忆了一番刚刚的大蛇,发现自己可能陷入了误区。

“或许并不是个头越大、实力越强,提供的灵气就越多。

它们都只是凡兽,强大也是仗着物种不同而已。

也许成了妖兽后就不一样了吧!”

“可惜记忆里没有一点关于妖兽的信息。”

最后一个地笼除开大青鱼之外,还有五六条普通大鱼,两只王八。

王八尽皆归了西。

五六条大鱼中没有红鲤鱼,来到桃林取来大桶,打了点水,把大鱼都放了进去。

也得留些卖钱,毕竟猪肺也不是白送。

王八没扔,装进桶里。

陆远认为自己极需要补一补。

三个地笼重新扔回河里,里面没什么饵料,能不能进鱼全凭天意。

回去的路上,又想起刚刚的大蛇,一阵后怕。

“还好不算特别粗,力气一般,要是再大一点今天可真要栽了……”

他不知道的是,刚走没多久,一条更大的蟒蛇出现在桃林,绿到发黑。

对着战斗痕迹处的血迹,“嘶嘶”的吐着信子。

没过一会儿,爬入河里,随后进了蟒头山。

……

大门微微敞开,陆远推门而入。

陆丹和陆琰正在削竹子,陆安则在一边拿起竹棍玩耍,嘴里说着什么‘美猴王’、‘俺齐天大圣’之类的词语。

“二哥?你回来啦!”

陆安迈着小短腿跑来,全然不顾地上泥水溅在裤腿,用竹竿对着桶里的大鱼直戳。

“龙王,吃我一棒!”

“咚!”

陆远给了他一个脑瓜子:“一边玩去,卖不了钱就把你卖了!”

陆勇正巧出来,走近一瞧:“不错,这两条王八可惜了,怎么看起来不像撞死的?”

陆远点点头:“我怕娘舍不得吃,我先杀了,咱家里人一起吃了补补身子。”

陆勇微张的嘴顿住,一时不知说些什么。

他实在没想到,二牛现在竟这般坦然。

好一阵才发声:“也好,王八补得很!”

话刚出口,回想起这段时间好像天天都是大鱼小鱼的,是不是不用补身子?

不过这种事情,他认为还是等李梅问最好!

可惜,早饭快要结束,李梅也没能帮陆勇解惑。

反正陆远交生活费,她可不管陆远如何贪吃,反正家里人都在一个锅里吃饭,不用自己出钱还能吃好的,何乐不为?

陆勇也看的明白,沉声提醒道:“二牛,天天吃这么好也不像话,不如拿去卖钱,趁着年轻力壮,多存些银钱也好!”

陆远点点头,面向母亲:“娘,你等会有空帮我把鱼都拿去卖了吧,买十副猪肺回来,剩下的钱都归你,不算生活费。”

“你怎么不去?”

脱口而出的问话让李梅后悔不已,那么多大鱼,恐怕得值三十钱,她能净落二十钱,这么好的事怎么没一口答应下来!

陆远喝完碗里粥:“我有点累了,想睡觉,中午要是没醒你们不用叫我吃饭。”

回到房间,准备换身干净衣裳再睡觉,发现他只有两身薄短褂,另一身洗了还没干。

“不管了。”

上床倒头秒入睡。

李梅此时刚从窃喜中清醒,对着丈夫笑道:

“当家的,天还昏沉的很,保不齐还有雨呢,也不便干农活,咱们带安儿一起去镇上逛逛吧,他年纪小也该多见识见识!”

陆勇沉吟片刻,点头答应下来:“田里水大,我先挖几道口子排出去。”

“当家的,不着急,我还得把王八炖了呢,天气闷热可放不得!”

半个时辰后,陆勇换了身干净衣裳,和妻儿一起前往蟒头镇。

出发前问了大儿去不去,不过陆璟脸上还没消肿,见不得人,断然拒绝。

院里的陆丹和陆琰还在不停地干活。

陆丹年过十五,能压制住心里的想法;陆琰则欠缺些,眼里的羡慕止不住的流露,可惜没人邀请他。

……

迷迷糊糊中醒来。

陆远头胀的厉害。

来到井边冲洗好一阵子才清醒过来。

“二哥,你终于醒了!”

陆远看了眼天色。

这才刚过午时啊!

我不是提前打了招呼么!

看了眼院里,竹条摆的满满。

“不着急,慢点也没关系!”

“对了,厨房里还有饭么?”

陆琰不确定:“二哥,你去看看吧,我也不知道。”

来到厨房一阵翻腾。

屁都没有。

怒了。

“三弟,我上午拿回来的王八么?”

“二哥,你都睡了一天多了,怎么也喊不醒,娘说怕放久了容易馊,让爹和大哥吃完了!”

陆远先是一愣:没想到自己睡了这么长时间。

紧跟着,简直要怒火攻心。

妈的,放锅里煨着怎么会馊!

提起菜刀出了厨房。

恶狠狠的模样,吓得陆琰小脸煞白!

直到看见二哥进了鸡圈才放心。

陆远虽然饿得很,但精神状态已然恢复,一刀,速度快到大公鸡都没能发出惨叫。

“咯咯咯……”

叫的不停地是其它鸡,上蹿下跳个不停。

陆远又是一刀,提着两只鸡出了鸡圈。

他怕一只不够吃。

刚出鸡圈便看见李梅黑着脸死死盯着自己。

“过两天给你钱!”

淡淡抛下话后,进了厨房。

烧水,褪毛。

里面没地方烤鸡,只能煮。

灶孔里火加到最大。

葱姜蒜搞里头,酱油搞里头,还有半坛子米酒也搞里头。

陆远深知自己厨艺,又加了些土豆。

半个时辰后又加了些蔬菜。

又等了半刻钟左右,揭开锅盖。

鸡汤专属的浓郁香味充斥着鼻腔,陆远咽了口唾沫。

“难道我厨艺大有提升?”

盛了一大碗。

肉不仅柴,还有些腥,难以下咽。

好在汤很鲜,蔬菜也很好吃。

“我果然有先见之明!”

蔬菜一扫而光,肉只吃鸡腿和鸡翅,喝了半锅汤。

勉强吃饱。

没理会正房里的争执。

不用听都知道,肯定是母亲想让父亲出手教训自己,两人意见没能统一,吵了起来。

母亲本来还能找她的的好大儿,可惜他现在不方便出面。

回房,关好门。

上床盘膝而坐。

再次感受到青鼎内的浓郁灵气,足以让他心潮澎湃。

不多耽搁,当即用意念控制青鼎吐出白色灵气。

慢慢地,从脖颈,到胸膛,到肚皮,到臀部……

这次的疼痛比以往更甚,五脏六腑都跟针扎似的。

疼到浑身都有些抽搐。

中途实在受不了,拿起自己枕头一角塞进嘴里,狠狠地咬住,不让自己大声喊出来。

一个时辰后。

只见陆远浑身表皮绷直,连成一块,有些皮肉分离的架势。

还没结束!

青鼎内的灵气才用了一半。

引白气至双臂。

依旧从手臂开始,淬炼皮肉。

只不过这次以皮为辅,肉为主。

陆远想一鼓作气,冲击炼肉之境!

“嘁嘁嘁……”

只见皮肉不断被淬炼,可惜依旧不能融合。

陆远有些慌了。

炼肉之境,需和皮肉合二为一,铁板一块。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调用全部灵气至双掌,全力冲击一处!

“锵当!”一声清脆。

双拳皮肉像是被焊在一起,厚度增加,好像一块铁板。

“呼——”

陆远收功,缓缓睁眼。

“总算成了,这么多灵气,居然只能淬炼双掌!”

“要是淬炼全身,所需灵气怕不是得淬皮之境的十倍?”

摇了摇头:

“若真有那么容易,村里也不会只有狩猎队长一名炼肉之境了!”

习惯性的练功完后捏捏拳头,看着如今的铁拳,很是满意。

快速来到墙边,控制力道,“蹦蹦蹦”的砸个不停。

能感受到双拳里强大的爆发,丝毫不怀疑自己能把墙壁锤出裂纹!

第十六章 硬气 陆远正在熟悉着自身实力,门外的敲门声打断了他。

“二哥,你还吃晚饭吗?”

陆琰其实并太想来喊二哥吃饭,看得出来父母情绪不太好,还让自己来把二哥叫去吃晚饭,明显是要教训二哥。

“来了来了!”

陆远没多想,刚刚修炼消耗不小,正好饿得不行!

开门,没注意三弟脸上为难的表情,直接进了厨房。

盛了肥肥的一碗饭,来到饭桌。

“哟!”

看见大哥也在,有些意外。

他脸上的肿已经消了,红印子还在。

对着大哥点头招呼,入座埋头干饭。

“吃吃吃,就知道吃!”

“嘭”的一声,陆远不轻不重的地放下手里碗,看向母亲。

“娘,你有话就直说,你要是觉得我在这个家碍着你眼,那我现在就走!”

实力的大幅提升,让陆远心态发生了变化。

之前实力不够,诸事小心谨慎。

有了实力还忍什么?

即便离了家,名声不好,他相信以他现在的实力,足以应付。

“嘭!!”

陆璟气的重重的拍向桌子,瞬间一桌狼藉。

恶狠狠的指着陆远:“二牛,父母把你养大何其辛苦,你怎敢如此放肆,良心都被狗吃了?”

“哈哈哈哈哈……”

陆远气到发笑。

“这真是我听过最好听的笑话!”

“陆璟,别以为我喊你声大哥,你就真有资格当我大哥。”

陆远抻了抻身上粗布短褂:“你看看我穿什么衣裳,你再看看你身上的衣裳!”

“你有资格教育我么?”

“读了两本书就自视甚高,有本事你对着那天的税官去威风!”

“净知道讲些大道理,不过是个没断奶的东西罢了!”

陆璟悬在空中的手被气到发抖,哆嗦着嘴:“你,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陆勇一张脸变得黑沉,语气冰冷到极点:“你给我滚出去!”

陆远面对父亲,淡然回道:“爹,你跟娘对我有养育之恩,可以教训我,但陆璟不行。”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为了陆璟而气急,我今晚去河边,明天会回来,若你们二老还是这样的态度,我自会离去。”

扫了一眼母亲由怒转急的表情:“娘你不用着急,我即便离开家里,以后也会给你一笔钱当作养育之恩。”

说完起身离去。

说实话,即便是现在,他也并不想和家里闹的太僵,不孝的名声传出去,首先便是不得入官,这话陆璟最少说过几十遍。

见识过税官的威风,他已然明白,这是一条很好的路子。

尽管他对这个世界还不了解,但官衣开路,绝对错不了。

不过若实在没办法,路不可能只有一条,不事关生死,没必要太过委曲求全。

他已经尽力了。

再忍下去,人都会变得扭曲。

带上柴刀和大桶,出了院门。

此时,厨房里一片安静,连吃饭声也无,当然,饭菜都被陆璟一掌拍翻,也没法再吃。

三个最小的不敢作声,陆璟想说话却不知从何说起,李梅也是直直的看向丈夫,等他这个一家之主发言。

陆勇脸上阴晴不定,许久,才拿定主意。

“二牛现在翅膀硬了,让他独自去闯荡吧,待他成年,立户之时不必为难他!”

说罢出了屋子。

李梅起身张嘴,却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

再次走在田间小路,是不一样的心情。

陆远也说不清楚这心情是喜是悲。

再次来到桃林,和大蟒蛇打斗的痕迹已然被雨水冲刷干净,只能看清土地没之前那么平整。

时间会冲淡一切。

盘膝而坐,脑中思绪横飞。

“我该去哪里呢?”

对外界基本没有任何信息,陆远很迷茫。

思索良久,没想到好的出路,向前方望去,放松心神。

突然瞪大眼睛。

一只大头颅“沙沙”从河里爬出,吐着信子,紧跟着身子浮出河岸,很粗,磨盘粗!

握紧柴刀,撒腿就跑。

“老子真是捅了蛇窝!”

边跑,边回头查探,脸色煞白。

这田野小路,他根本跑不赢大蛇,二者距离越来越近!

陆远极力保持冷静。

怎么办?

怎么办?!

这大蛇比之前的蟒蛇大好几倍,我硬碰硬肯定不是对手!

眨眼功夫,便跑到河沟,里面的水哗哗直流。

看见一块石板桥,两三米长。

没有犹豫,一个猛子扎进河沟,来到石板旁边,半探出头颅观察敌情。

时间来不及了,他没办法再找其他掩体。

来了!!

缩进石板里面。

“嘭哐!”

头顶传来巨响。

石屑纷纷震落。

陆远半蹲着,目视前方,用余光看向左右。

“哗啦”一声。

大蛇入了水。

右边!

陆远连忙勾住左边石板边沿,用力一拉,极速上岸!

“真他么聪明啊,居然没选择只用蛇头攻击!”

陆远本打算,若是大蛇身子在河沟外边,只用头部攻击,自己能持刀劈砍,不用管蛇身缠绕。

可计划落了空。

“嘭!”

是蛇尾抽击胸膛的声音。

陆远没反应过来!

身子踉跄。

好在大蛇如此姿势不好发力,并未有伤势。

陆远不做他想,捏紧柴刀,运转开山劲,极力一刀劈向蛇尾!

“锵”的一声!

刀骨相撞!

“原来你尾巴这么脆弱啊!”

大蛇吃痛,身子迅速回扭,保持安全距离。

蛇头此时也重新回了岸上。

陆远可不等它调整身形,牟足了劲往反方向跑!

眨眼便跑开二三十米。

等大蛇追击时,陆远跑的更远了!

大蛇尾部受伤,速度比之前有所下降,但还是比陆远快的多!

陆远回头查探,瞬间调整了策略。

手里一紧,猛的定身,近乎满月之姿,把手里的柴刀全力掷向大蛇头部。

大蛇反应虽快,但这突来的偷袭让他始料未及,“刷”的偏头!

柴刀擦着大蛇头部而过。

头虽然躲过去了,但那庞大的身子却没来得及躲避。

柴刀斜着半没入蛇身,刀把淌血。

陆远没有再跑。

一人一蛇,相隔十来米,四目相对。

气氛有些凝固。

片刻,大蛇扭身,缓缓爬向河岸。

陆远待它行了一阵,远远跟在后面。

直到看见大蛇进了山。

“畜生终归是畜生,开了灵智也没多少脑子!”

陆远来到河岸,捞出三个地笼。

没有猪肺,鱼获少了许多。

不过这次时间间隔长,再加上河水湍急,鱼获也不算太少。

一齐有三只王八,大鱼九条,其中还有两条红鲤鱼!

一个桶装不下,把所有鲤鱼和王八放进桶里养着。

陆远打算卖了,独自生活没钱可不行。

另外四条大鱼装进地笼。

想着去大娘家借宿一晚,明早再去卖鱼。

“小兄弟,先别走!”

陆远回头望去。

河对面的汉子一脸横肉,奇怪的是面色竟有几分亲和力。

他边跑边招手:“小兄弟可有好鱼,我出高价收!”

待他渡河之后,后面一队人马从山里出来。

七八位大汉簇拥着两人。

青年,少女。

其中两名大汉抬着一头黑熊,很大,通过和人的对比,陆远推测有四五百斤!

换算前世,八九百斤!

显而易见,公子少爷进山打猎,护卫跟从。

可他们要鱼干什么?

第十七章 入手兵器 陆远静候。

片刻功夫,满脸横肉的大汉便小跑至跟前。

朝大桶里一瞧,天生的笑脸笑容更甚。

“小兄弟捕鱼有真本事啊,这条大的红鲤鱼可不多见,得有七八斤了吧!”

陆远礼貌性的笑笑:“大哥见笑,河里涨水本就鱼多,小子也是运气好,寻常一个月也难捕一条!”

“哈哈哈,小兄弟倒是个实诚人,这两条我都收了,百钱如何?”

陆远正要答应,被来声打断。

“可有红鲤鱼?”

陆远定眼望去。

五感提升的他借着月光也能大致看清来人。

正是之前的青年女子。

一席青色百花锦衣上沾了些泥点,少许婴儿肥的小脸粉嫩的像水蜜桃似的,眼珠子黑到发亮,笑着大声开口,引得嘴角两旁的小酒窝显露。

横肉大汉连忙转身,拱手恭敬回应:“小姐,有两条!”

少女来到桶边,“真好看,放我鱼池里肯定更好看!”

说着话,正要伸手去摸。

陆远吓一跳:“姑娘小心,甲鱼牙齿锋利!”

她轻轻一笑:“你个山野村夫好没见识,本小姐何惧这王八!”

竖起大拇指往后扬:“后面的大熊你可瞧见了?被我一剑封喉!”

身后的青年人未到声先至:“哈哈,小妹你莫要欺负村民,别说是他,凡俗之人谁敢相信你这小姑娘有这么大本事!”

少女扬眉,撇嘴:“那倒是!”

有意无意的扫了几眼身前的村民,却迟迟没能看到惊讶的表情!

陆远一向没有捧臭脚的习惯,发现了少女的小动作,两世为人的他自然清楚其意。

不太敢惹麻烦,露出笑容:“姑娘真是好本事,有一代女侠之风!”

“女侠?”少女嘿嘿直笑,“你这乡下小子倒是挺会说话!”

从腰间的荷包里取出一锭银子,扔给陆远。

“剩余的,就当本女侠赏你了!”

说完微微仰头,负手离去。

陆远看着手里的纹银,底部刻有‘归阳制五两’,心里美滋滋。

之前的横肉汉子,连着大桶一起提走,里面还有两条甲鱼。

陆远没说什么。

反正那傻妞已经付过好几倍价钱。

见一行人快没了身影,又把之前地笼里的大鱼腾出来了。

顷刻吸收。

五两银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花光,没必要再去卖鱼。

把地笼重新扔进河里。

回到自家院墙边上,靠墙打盹。

漫长的夜,终究迎来天明。

“哐”的一声。

院门的门栓开了。

陆远却迟迟不敢进去。

此刻,独处异界的孤独,压满他心头。

“呼……”

调整心态,起身,来到院门。

顿了顿,推门而入。

“你柴刀和大桶呢?怎么,临走还要顺家里东西?”

李梅话音刚落,陆远便明白了。

这种大事,母亲不会擅作主张。

没有失望,反而一阵轻松。

“明年二月份我会回来立户,到时候会给你一笔钱,你跟爹多保重身体。”

看了一眼正在忙活的大妹和三弟,继续说道,“你若信得过我,到时候多给些银钱你,让他们两个平时少干点活。”

李梅双手叉腰,尖声道:“好大的口气,你以为离了陆家村容易赚钱?”

“但凡安稳地方,哪里不是有主的,岂能由你胡来?”

“还不快去把柴刀和大桶拿回来,你爹说了,让你成年立了户后再走!”

陆远有些错愕。

“啊……那行,我就再住些时日!”

抛开情感因素,陆远也不想那么快离家,就像母亲说的,在其他地方捕鱼打猎都不容易,很多地方都是划分好了的。

虽不是官方划分,但你面对的,是成百上千号人,甚至更多。

陆家村便和周边的李家村、王家村同气连枝,一致对外。

“快进来吃饭!”

李梅没在纠结柴刀和大桶的事,转身进了厨房。

饭桌上,陆远有些尴尬。

好在父亲一直在跟大哥说今年秋闱的事,减缓了些许尴尬。

草草喝了两碗粥后,出门前往镇上。

大桶和柴刀没了,要买新的。

之前让母亲带回来的猪肺也早就坏了,也要买。

到达镇上,依旧人烟稀少。

记忆里,蟒头镇只有冬季才会繁忙。冬季好捕猎,很多外地人来蟒头山打猎,会留宿镇上,带来一季繁华。

镇上仅一条街道的最外侧,便是铁匠铺,和其他商铺并未墙挨着墙。

一层,很大,约莫三四百个平方。

十几个伙计赤膊上阵,臂膀厚实,肩上搭着黑黢黢的白色巾帕,挥汗如雨。

一名不知是师傅还是老板的魁梧中年,侧身坐在椅子上,一手捧着茶,一手拿着蒲扇,一双眼睛有意无意的打量着伙计们。

“老板,你这里有柴刀么?”

魁梧中年回正身子,指了指墙壁上挂着的铁具:“你自己挑,挑好了来问价。”

陆远挑了一把趁手的。

没急着问价,顺着农具朝里面望去,还有各种兵器,刀剑居多。

这才想起,自己好歹也是修炼之人,竟然连把兵器都没有,简直可笑!

刚迈开步子,蒲扇中年轻呵:“兵器可是好钢锻造,不便宜!”

陆远点点头,依旧朝里走。

就算买不起也很想看看。

迎面的刀模样像雁翎刀,瞬间吸引陆远所有目光。

铺子里面光线一般,可这把刀却亮堂堂,似乎天生寒光,一眼便知锋利异常!

“你小子倒是有眼光,这是墙上唯一的百炼钢刀,你看两眼得了,可别上手,上百两银子呢!”

蒲扇中年走到跟前,怕这乡下小子乱碰。

陆远有些遗憾,看来短时间内没办法买好兵器了!

“有没有便宜点的?”

还要继续河里捕鱼,陆远怕大蛇还会来找他,想买把兵器防身。

蒲扇中年有些吃惊,他看出这乡下小子是真的想买兵器。

走眼了!

“哈哈,咋可能没有,动辄几十上百两的兵器寻常人谁用得起?”

往里走了几步,取下一把刀光差了许多的递上,比之前的百炼钢刀弧度稍大一些,形似柳叶刀。

“咱们寻常习武之人用这个就绰绰有余,也是好钢,你瞧瞧!”

陆远接过,掂量一番,很有质感,比柴刀重多了,估计有二十斤往上!

用手指稍用力一弹,软软的“叮”了一声,刀身不停摆动。

韧性和强度都非常好!

很满意!

“多少钱?”

“不贵,五两银子,我这可是良心铺子!”

“我真心要买,老板给个实诚价。”

镇上只有一家铁匠铺,要不是等着用,陆远绝对转身就走。

蒙傻子呢,五两银子能买五千斤米,什么刀这么值钱?

“小兄弟既是头回上门,哥哥我确实该优惠些,”蒲扇中年皱着眉头,一脸痛心,“也罢,就按四百八十钱,权当交朋友!”

“二两银子!”

“你这小子,还价哪有这么狠的,最少四两!”

“带上刀鞘和柴刀,一齐三两银子,这是一口价,不行就算了!”

最终,在蒲扇中年骂骂咧咧中,交易达成。

陆远一手持柳叶刀,一手持柴刀出了铁匠铺。

心里莫名生出一股豪气!

“待我再修炼几日,若那条畜生还敢来,定叫它有来无回!”

“纵然现在,老子也不惧!”

之前的柴刀太钝,大蛇皮肉难以切入,如今的刀,可大不一样!

第十八章 像模像样 李梅看着进门的青年,一时间竟有些不敢相认!

米色浅纹棉布新衣,高大的身姿笔挺,腰间配刀,神情淡然。

若新衣料子再好些,面庞再白净些,真是活脱脱一副世家公子形象!

“这……这还是那不争气的二牛?”

“当真是人靠衣装!”

李梅见二牛快要走到跟前,停止了心理活动。

随口说道:“二,二牛,你这是去了哪里啊?”

母亲的惊讶陆远自然看在眼里。

他其实没打算买新衣的。

但是自从出了铁匠铺子,大街上遇见不多的行人,十个里有八个都在议论他。

说什么土包子,不伦不类,不配用刀,寒酸之类的。

一个两个就算了。

说的人多了,肺都要气炸!

索性剩下的二两银子都花了。

给自己买了几身新衣,外加三匹十丈的棉布。

买大桶和猪肺的钱还是之前剩的十个大钱。

“娘,我去了趟镇上。布给你,别忘了给大妹和三弟也做几件新衣。”

李梅麻木的接过布,心里的疑惑远胜过喜悦。

她去过镇上的铁匠铺,丈夫买刀,大儿买剑,她都在。

所以清楚兵器的价格。

再加上身上的新衣以及自己手里的好布。

这得花多少钱?

“二……二牛,你老实告诉娘,你到底还有多少私房钱?”

陆远笑了笑:“我哪还有钱,昨天捕了两条红鲤鱼,被路过的大家子弟看上,给了我五两银子,都花干净了。”

李梅瞬间暴怒:“你这败家子,亏我还在你爹面前说好话,早知道就该让你滚出去吃苦!”

“娘,我虽没什么本事,但赚几两银子也不算太难。晚上河边危险,没有好兵器防身我可不敢常去,您算算,若是晚上不去一年到头得少赚多少!”

临了又补了句:“我年前多给些银钱你。”

李梅在心里一阵盘算。

一天少捕一条,就按两钱。

一年不得少挣七百多钱?!

脸色巨变:“确是如此,娘也是这般想法!”

“我不是责怪你买好刀防身,而是你不该买这么多布,多费钱啊!”

“不过如今买了也不好退,下回可不许如此挥霍!”

说完,抱着布进了正房。

陆远把装有新衣的包袱放回西厢房,提着装有七副猪肺的新大桶,前往河边。

再次回到河边,又是不一样的心情。

手持利器,心不慌。

慢悠悠的取出地笼。

三个地笼,两条普通大鲤鱼,转眼化作饲料。

把猪肺塞进地笼,又照常寻了些田螺和水草,再度放回河里。

“都守着大山,这条不大的河,够我吃很长时间了,真好!”

在陆远印象里,别说陆家村,周围的村子根本没有全职捕鱼的,全都在田里和山里讨生活。

其他远一些的村子或许有,但肯定极少。

不过也能理解,工具太贵,没有工具的话五六米深的河,谁能下水抓鱼?

有那功夫,远不如在大山外围挖点药材来的划算。

陆远也是仗着前世记忆制作出地笼,如若不然,十有八九也会进山。

桃园里的桃子是不敢吃了,谁知道那丑蛇有没有爬过。

不过桃园练刀还是很有必要的。

远远观之,只见陆远手里刀忽左忽右,动作极快,让人捉摸不透。

渐渐地,树叶一阵飞舞。

大半时辰后,陆远擦了擦额头细汗,长刀入鞘。

“我这胡乱的耍,也没多大意思啊!”

“要是有本刀法秘籍就好了!”

其实陆远还想练练剑法。

剑法入门比刀法更难,且不入流的情况下,刀比剑更好上手,威力也更大。

这是陆远买刀的主要原因。

昨晚没怎么睡,练完剑,疲累的很。

“快中午了,回家吃个饭睡一觉吧,晚上再来!”

现在的他在河边,别说睡觉,就连修炼都不敢。

若被昨日那大蛇偷袭缠身,必死无疑!

正面抵抗陆远倒是一点不怕,大蛇伤势没那么快好,等过些天它伤势好了,那就更不怕了!

他清楚自己的武道天赋。

刚到家门口,便听见厨房里传来欢声笑语。

隐隐听见在夸赞大哥。

进了厨房一瞧:嗬,居然有烧鸡和酱牛肉!

这可都是买现成的,不便宜!

“二牛,快来吃饭!”

陆璟语气温润,搞得陆远有点不好意思。

“大哥,昨天我说了重话,你别往心里去!”

这是陆远最大限度的服软,道歉是不可能的。

小妹的事,和他关系很大!

陆璟挥手大摆:“无妨,你还年幼,我这当大哥的怎么会往心里去?”

“快坐下吃肉,再喝点酒!”

陆远坐下,任由大哥又是倒酒又是夹菜的。

自顾吃菜。

待陆璟操作完,陆勇笑着开口。

“爹为你感到骄傲,如此年纪便将四肢淬炼完成,怕是不出二十就能赶上我,待过了秋闱,将来大有希望穿上官衣!”

“来,干一个!”

陆远听着心里多少有点奇怪。

十八岁,淬皮之境才走一半,很厉害吗?

昨晚那少女看其模样,估计也就十六七岁,若真如她所言能轻易击杀大熊,怕是最少都炼肉巅峰了吧!

结合昨天那青年男子说话的语气,那少女应该是天才。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县里的天才,如果能在整个归阳府称得上天才,那我往后的步子能稍微迈的开一点!

心里暗暗否定:虽然不知道确切信息,但也从大人口中听说过,一府之地,含几十县!

这么大地盘能称得上天才的,应该比那少女厉害的多,不至于杀了头畜生而炫耀。

饭桌上的话题陆远没什么兴趣,自然不再继续留意,在他们的推杯换盏中,陆远已经干了五碗米饭。

临出门前,起身端起身前碗里的米酒:“大哥,祝你前程似锦。”

陆璟也跟着起身,重重的拍了下陆远肩膀:“谢谢二弟!”

一饮而尽。

陆远只好作陪,一口干了。

喝完回房呼呼大睡。

厨房里还在继续。

“爹,娘,二弟昨晚的话也有几分道理,我能有今日,全靠您二老的艰苦付出,”正说着,陆璟红了眼,起身恭敬一拜,“儿往后定当孝顺!”

李梅瞬间泪崩:“璟儿,娘不苦,有你这样的好儿子,是娘一辈子的骄傲!”

陆勇也有些动情,扶着大儿的胳膊:“今天是喜事,勿要伤感,快坐下!”

眼眶微微泛红,徐徐接着道:“为人父母,对子女无私奉献是本能,也是责任,我跟你娘为你付出,理所当然!”

“我们不求回报,只希望你将来能过得好,能有出息,若能光耀门楣……”

第十九章 他很了解女人 一觉醒来,和晚饭无缝连接,陆远直呼正是时候。

只可惜父亲和大哥喝多了,醉的不省人事,没有他们二人,饭桌上除了咸菜便只有一个蔬菜。

看来家里杂鱼吃完了!

草草吃了两碗便结束战斗。

李梅一脸疑惑:“你带调料做什么?”

“晚上时间长容易饿,烤点鱼吃。”

“别糟蹋大鱼,挣钱不容易!”

“我知道喽!”

话音和关门声一起传到李梅耳朵里。

她叹了口气:这二牛,是彻底管不住了!

和大女儿收拾完碗筷,天彻底黑了下来,本想回房休息,路过小院,月光照在绿油油的竹子上,心痒痒。

拿起竹条琢磨起来……

河边。

前半夜无事,后半夜烤鱼!

两条,一条鲶鱼,一条鳜鱼。

两种鱼肉质都很嫩,陆远很喜欢。

油盐一遍一遍的抹。

不多时,变得金黄。

香味一个劲的往鼻子里窜。

陆远咽了口唾沫。

“再忍忍,还没熟!”

突然,大腿根痒痒的。

陆远丝毫不慌,从受力面积和程度来判断,不是大家伙,足以应付。

淡淡瞥了一眼。

“嗬,你这小狐狸,还他么敢来!”

陆远不轻不重的给了它一个脑瓜子。

他分析过第一条大蛇为什么突然出现在桃林。

以前从没听过有大蛇敢渡河,这里离村里聚集的屋舍不过二里地,人类的气息浓,一般的大蛇也怕。

大蛇虽然实力很强,但绝大部分没有瞬杀敌方的手段,所以极害怕被多人团团围住。

村里的猎手报团捕猎时,经常寻大蛇捕杀。

如此情况下,那条蛇还敢过河,显然是受了诱惑。

极有可能是想吃了这小狐狸!

想到此处,陆远心里不爽,又给了它一脑瓜子。

“知不知道,你差点害死老子!”

“还想吃鱼,想屁吃!”

一下又一下。

小狐狸好似深谙讨好之道,并不躲避,圆滚滚的眼睛可怜巴巴的望着陆远,甚至还用脑袋迎接。

这模样,敲了六七下后,陆远有些下不去手。

“你是真的狗!”

取下两条烤鱼,用鲶鱼挑逗了它一会儿,直至它前爪碰到便扔给它吃。

陆远也不再管它,盯着自己手里鱼。

“真香啊,还没吃过烤鳜鱼呢,尝尝!”

一口下去,焦香,嫩滑……只是,稍微有点咸,问题不大。

半刻钟不到,足有二斤的鳜鱼只剩一根鱼骨。

美美的抹了把嘴。

扭头一看,小狐狸正在收尾。

“这小东西饭量真大!”

夜晚繁星点点,闲来无事,撸‘猫’。

天亮了才放它走。

收笼。

看着眼前的鱼获,陆远眉头轻蹙。

“大鱼怎么越来越少,这河也不算小,不可能才这么点大鱼啊!”

六条普通大鲤鱼,两条草鱼,两只王八。

最大的不超过五斤。

把大多黄鳝都抓进桶里,杂鱼通通没要,吃起来太麻烦。

其实也有些个头不小的杂鱼,但懒得挑挑拣拣。

顷刻之间吸收六条大鲤鱼。

王八和草鱼留着卖,兜里身无分文,每天的猪肺还得不少成本。

“日子是愈发艰难了啊!”

大鲤鱼没都扔进河里,留了三条,给了条大娘,自家留两条。

早饭时,陆远看着母亲顶着两个黑眼圈,没好意思开口让她帮自己去卖鱼。

等陆远从镇上回来,已经临近午时。

困意直线上升。

忍住。

还得编地笼。

既然质量下滑,那就数量取胜。

刚坐在院里,陆安便迈着小短腿跑进厨房:

“娘,娘,二哥又编地笼啦!”

李梅“哐当”放下手里锅铲:“大妮,你来炒!”

直冲冲的跑到小院,站在陆远身边观摩,极其认真。

陆远自然不可能阻拦。

母亲之前便看过好几次,还没学会,陆远预测,等她学会,村里其他人也差不多都会了。

像那些专业猎手,比如父亲,怕是稍微看几眼便能清楚原理。

这次编制地笼和之前不同的是,竹条再无法割开皮肉分毫。

速度很快,小半时辰便做好一个。

吃饭,睡觉。

等再睁眼,依旧是漆黑一片。

去河边前,又编了一个地笼。

没让大妹和三弟帮忙抬,省的等会又得多费口舌。

两个绑在一起,轻松扛在肩上,出发。

“嘭!”

李梅轻轻合上窗。

“当家的,你说二牛力气咋这般大嘞,那两个地笼加起来足有上百斤,他扛起来却跟没事人似的,以前也没见他有这般力气啊!”

陆勇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本书逐字观看:“这有什么好稀奇的,他正是长力气的时候,我十七八岁的时候力气比他大多了!”

李梅上床侧身靠在丈夫胳膊上,一手扶其肩,一手搭在其胸膛,眼里满是柔情:“当家的,二牛咋能跟你比!”

轻抚胸膛:“夜深了,咱们睡吧!”

“还早,我再看看,这书写的真好!”

李梅一把夺过丈夫手里书,吹灭油灯。

“都老夫老妻的,你骗得了谁啊,这可是璟儿考学的书,你咋能看明白……”

陆丹关了院门,回房时脸色通红。

……

河边。

前半夜稍微有点事。

撸狐狸。

小狐狸来这么早,陆远也乐得如此,反正无聊。

在不经意间看清,它是雌性。

后半夜依旧烤鱼,三条,陆远吃两条。

撸撸狐狸发发呆,时间过得也不算慢。

晨光微熹,陆远正在收第五个地笼,从他微微上扬的嘴角不难判断,收获颇丰。

双手握住两侧,稍用力抬起,一股脑的倒出鱼获。

哗啦啦。

“嚯,又有一条红鲤鱼!”

闪电一脚送它归西。

“今天咋回事,这是第三条红鲤鱼了,难道真是越努力越辛运?”

陆远笑笑。

毒鸡汤他是万万不会再喝了。

可没下雨,河水依旧流的缓慢,按理说不应该爆发啊!

想不出个所以然,便懒得再费脑子。

“管他三七二十一,我又不下河,再怎么也影响不到我!”

大鱼全盘吸收。

昨天卖鱼的钱还剩了些,足够买猪肺的了,便一条不留。

把鱼和地笼重新扔回河里,绑好粗绳,转身,抽了抽嘴角。

他看见大壮正在往这边走,只有一二百米。

这才想起自己忘了上门祝贺。

不过,他怎么和小芳走在一起?

转眼,陆远便想通了。

他很了解女人。

二人很快便走到陆远跟前。

陆远笑脸相迎:

“大壮,听说你快成了武者,恭喜啊!”

“本来应该上门祝贺,但我寻思着这两天祝贺的人太多,便打算晚两天去,你不会怪我吧!”

大壮脸上的笑容有些腼腆,随后一阵摆手:“那咋个可能,咱俩从小玩到大,我咋会怪你呢,你啥时候来我都好生招待!”

陆远点头大声道:“够兄弟!对了,你这是要进山?”

旁边的陆芳急着帮他回答:“是啊二牛,我准备来桃园读书,正巧碰见二牛要进山打猎,这才跟他一同前来!”

陆远轻轻点头:“小心点,别深入,牵挂你的人可不少!”

大壮面色凝重:“二牛哥,我知道,我还得让我娘过上好日子呢!”

“那行,我在这守了一夜,困得不行,先回去睡了,你们随意!”

说完,提桶回家。

走到一半,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回头一看。

“小芳?你有事么?”

“二牛,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大壮真没什么!”

陆远心知肚明。

来河边这么多天了,加上今天,拢共才见过两次小芳。

第一次是让自己送情书。

第二次是跟着大壮。

且她这番话没有当着大壮的面说出来。

再结合自己前世的经验,她心里什么想法呼之欲出。

陆远笑着点头:“我知道。”

平淡且随意的回复,让陆芳觉得胸口闷得慌:“二牛,你到底要怎样才肯相信我!”

“我就当没看到,不会跟我大哥说的,这样总行了吧?”

鸡毛蒜皮的小事,陆远懒得跟她扯,只想早点回家睡觉。

陆芳盯着离去的背影,没有再追,站在原地跺了好几下脚。

快到家门口,旁边的稻田里一阵晃动。

瞬间,陆远长刀出鞘。

若是毒蛇,他打算为民除害!

“噗”的一声,窜出一个小红脑袋。

“原来是你这条小红狗!”

陆远给它取了个符合它气质的好名字。

小狐狸确认目标,冲了过来,扑进陆远怀里。

“这是把老子当长期饭票了啊!”

“算了,反正鱼肉喂谁不是喂,还省的养狗了!”

弹了个脑瓜:“我都没能混上铁饭碗,你倒好,有了铁饭碗!”

放到地上,任由它跟着,敲响自家院门。

第二十章 动手后念头通达 “嗬,二牛,你咋带只狐狸回来了?”

李梅扬起眉头,声音尖锐。

“毛发顺的嘞,这可是上等货,那些个公子小姐就喜欢狐裘,你这皮毛得卖不少钱!”

小狐狸似乎察觉到对方话语中的恶意,连忙蹭陆远裤腿,想钻他怀里去。

陆远没同意。

男女有别,光天化日之下搂搂抱抱,不像样子。

“娘,我养肥点再卖,不然皮子太小。”

李梅剜了一眼:“你小子,现在真是猴精猴精的!”

早饭,陆远给小狐狸找了个盆盛粥,以后就是它专用狗盆了。

李梅在听说也给它交伙食费后,没反对,还给它又加了一大勺热粥。

饭后,陆远提着空桶前往镇上。

路上人员复杂,让小狐狸坐在自己肩上。

回头率很高。

镇上人依旧不多,最忙的店铺是包子铺。

耽误了点时间,陆远买完猪肺后,加快了步伐。

“诶,那位小哥,等等我!”

后背的声音,从清丽到娇喘。

陆远本不太想搭理,但他是讲究人,不可失了礼数。

转头看看再做决定。

白。

真白!

穿着这里独有的纯白短袖里衬,外面围一条曳地裙。

小跑,‘动如脱兔’。

“姑娘,慢点跑,注意安全!”

“呼呼……”青年女子小脸红扑扑的穿着气,“小哥,你……呼,你为何走的这般快!”

女子不待回应,露出俏皮笑容,伸出双手:“好可爱的小狐狸啊,我能摸摸吗?”

“你不是已经在摸了吗?”

“啊?咯咯……我没忍住!”

她脸上露出少许羞涩,小声问了句:“小哥,你卖吗?”

陆远不知道她具体是哪种意思,不过不管是哪种,都没得商量!

正色回应:“不卖!”

“那…那小哥你家住哪里啊,我能不能上你家里找小狐狸玩?”

“我家住归阳府城、长扬街六巷一百四十二号,姑娘,你怕是不容易去。”

“啊?”

她小脸煞白,转而嫣然一笑:“是在下唐突了,不知公子来这偏僻小地何意?”

边说,她也学起小狐狸,边蹭。

说实话,挺软的。

不过陆远一向不做下流之事。

有意无意的保持距离。

和小姑娘聊了小半时辰后,果断离去。

这是今天和他交流时间最长的一位貌美女子,前面三位都只有一刻来钟。

提着桶,走在路上,心情愉悦。

生活总得学会自己找乐子,但要注意安全。

“二牛,二牛!”

陆远一阵无语:熟人也要来摸狐狸么?

转头一看,是李宇航。

好心情顿时没了。

真扫兴!

“有事么?”

李宇航快速上前,眼里只有小狐狸。

“这狐狸成精了吧!你小子发了,你知不知道这品相在县城能卖多少钱?”

“不知道。”

李宇航常年在外面瞎混也有些见识,能认出小狐狸成精陆远并不意外。

“得卖十几两银子!”李宇航拍了拍陆远臂膀,“二牛,我有门路,保证能卖出高价,事后咱俩五五分成如何?”

陆远顿时觉得他脑子彻底没救了。

五五分成,是正常人能说出来的数字么?

“你别走啊,五五分成你也能大赚一笔!”

陆远没理他。

突然,一只手攀上肩头,紧紧捏住。

“二牛,给你脸了是么,忘了老子威风?”

“啪!!”

陆远转身,反手就是一巴掌,虽没用真气,但也用了全部肉身之力。

四五百斤的力气,让他左脸迅速肿胀起来。

陆远没停下。

不顾他一脸愤怒,一把抓住他衣领。

“啪…老子让你狂!”

“啪啪…不跟你一般见识,还真以为自己牛逼呢!”

“啪啪啪…老子这些天火气大的很,还往这里撞,你是真他么欠收拾!”

“……你再瞪一眼试试?别以为你是我表哥就不敢动你!”

眸子一寒:“再敢惹我,宰了你,明白么?”

“呜呜呜呜呜……”李宇航嘴巴说不了话,一个劲的点头。

“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应该清楚,”捏住衣领的手往前松开,陆远语气淡漠的继续说道,“敢胡乱说话,也是要死人的。”

李宇航趴在地上,大脑一片混乱,看了一眼那离去的背影,连忙低头,不敢再看。

他,太狠了!

陆远一路哼着小曲。

好心情又回来了。

动手之前,他反复思量过。

距离上次向大哥借功法的事都过去小半个月了,自己再稍加润色,显露的实力可以解释的通。

想清楚后,果断出手。

出手之后,念头极其通达。

或者粗俗点说,很爽!

到家,午饭吃了有一会儿了。

心情好胃口大开,嫌碗太小,找来大盆,装了大半盆,约莫六七碗米饭的样子。

“嘭”的放在桌上,不顾其他人异样的目光,大口干饭。

等会还打算修炼呢,饿着肚子可不行!

李梅看看大盆,又看看小狐狸,再看看丈夫轻轻摇头,没再言语。

“丹丹,小琰,没饭就多吃点菜!”

陆远边吃,边给他们夹菜。

其实自己也没影响到他们,他们两个每顿饭都只吃一碗米饭。

至于父亲、大哥和小弟,母亲不可能让他们饿着。

李梅正处于爆发边缘,就要忍不住了,被丈夫的话打断。

“二牛,你这狐狸成了精,再养大些,卖的好能卖二十多两银子,你可知晓?”

李梅心里咯噔一下,怒气转瞬即逝,极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二十两银子,活了几十年,她从没拥有过。

瞪大眼睛看向二牛。

陆远点点头,咽下嘴里米饭:“爹,我知道的。我捕鱼也不少挣,钱不钱的,也没什么所谓!”

李梅刚要开口,却不知从何说起,胸口堵得慌。

陆勇也差不了多少。

好半晌,李梅才开口:“这狐狸精贵,你不如就放家里养,带出门丢了怎么办!”

临了又急忙作了补充:“娘帮你好生照料,你给个辛苦钱就成!”

陆远轻轻招手,小狐狸“咻”的窜上肩头。

“娘,你看看,我想弄丢都丢不了!不过你放心,养个一年半载的,卖了钱我分你一半。”

李梅笑的,嘴角连耳根子都有点拉不住:“娘不是图你钱,是怕弄丢了心疼!”

“到时候让你爹去卖,他有熟人!”

陆勇沉了沉声:“卖这等好物,可有讲究!”

“若只是去镇上卖给那些黑心商贩,卖不上十五两!”

轻轻嘬了一口汤,像喝酒似的。

陆远意识到父亲想装逼,连忙偏头,神情认真,摆出一副期待下文的模样。

陆勇这才缓缓开口:“这等狐精深受高门大户里的夫人小姐们喜爱,咱们要卖出高价,须得对症下药。”

“爹,您的意思是,直接卖给她们?”

“对,也不全对!”

“她们也不蠢,纵然喜爱,也不会花大价钱!”

“古往今来从不缺千金买笑之人,咱们找准时机卖给他们岂不美哉?”

“爹,您真有智慧!”

……

吹捧了父亲几句后,陆远借着睡觉的由头,回了房。

关好门,盘膝而坐,开始修炼。

有了经验的他,自然不敢像刚开始修炼那般,大面积淬炼。

先修炼右臂!

引鼎内灵气至右腕。

“嘶……”

比淬炼皮肉疼的多!

是一种层层炸裂的痛!

好在身体素质增强了不少,如此才能堪堪忍受。

约莫半炷香的时间。

陆远缓缓抬眼,浑身早已被汗水打湿。

“这么多灵气,居然只够淬炼手腕的,看来炼肉之境所花费的时间要远远超过淬皮之境了!”

“唉,慢慢来吧,再怎么慢,三个月时间也应该够了!”

疲惫之感席卷全身。

不顾身上邋遢,躺平,沉沉睡去。

第二十一章 体面 深夜,桃园。

陆远看着手里巴掌大的老山参,有点懵。

摸了摸小狐狸额头细绒:

“没想到你这狗当的还挺上道的!”

人参,村里人常挖,只是这么大的极其罕见。

看模样足有三十年,最少值十两银子,在大山外围基本绝迹。

晚上刚来河边的时候,小狐狸便跑进山里了,陆远也没在意。

万万没想到,它竟叼着一株老山参献给自己!

“不知道有多少灵气!”

他知道,有钱人常用好药辅助修炼,上了年份的人参便是其中之一。若没有灵气,也起不到辅助作用。

用力一捏,内视青鼎。

一股青绿色气体窜入鼎内,很多!

快抵得上那条青鱼精的一半!

陆远有些吃惊:三十年的人参灵气这么多么,估计再来二十几株我都能炼肉圆满了!

不过他也只是想想。

这么多人参根本没办法弄,还不如老老实实捕鱼。

来到河边,收了一个笼。

“嚯,好运连连么,竟然还有条红鲤鱼!”

一脚干碎。

扔回河里。

红鲤鱼味道真心一般,远不如鲶鱼和鳜鱼好吃。

又收了个地笼。

刚刚地笼里面只有一条鲶鱼,小狐狸有功,给它吃点好的。

殊不知,小狐狸看着红鲤鱼直流口水!

再次回到火堆旁,便是日常一次的烤鱼环节。

“这简单平静的生活,多少有点儿枯燥啊!”

“明天势必要去买本故事书来看看了,不然真要闲出病来!”

他也想过晚上回家睡觉。

但如今这么多地笼在河里,白天或许没人敢偷,晚上真说不准。

很让人不放心!

吃完烤鱼,小狐狸露出圆滚滚的肚皮,靠在陆远大腿上呼呼大睡。

看的陆远眼皮子直打架。

不论如何他是不敢睡的,那条大蟒蛇还没彻底解决,很有可能卷土重来。

月色,平静如水。

安稳度过。

待天边隐隐出现一丝霞光,陆远来到河岸,收笼。

第一个入手很沉:大鱼五六条,红鲤鱼两条!

第二个,红鲤鱼一条!

陆远有些兴奋。

第三个,红鲤鱼三条!!

简直离谱!

第四个,红鲤鱼两条!

陆远意识到不对劲,但也没多想,区区鱼儿,还能翻天不成?

第七个,也是最后一个,地笼口子都被撞的有些变形。

有大货!

刚抱起地笼,还没倾斜。

“哗”的一声,窜出条大鱼!

陆远激动到满脸滚烫!

“最少二十斤的红鲤鱼,鱼鳍都他么成金色了!”

他简直不敢想象到底能提供多少灵气!

“老子发了!”

长刀出鞘:“给你留些体面吧,这是你鱼生最后的尊重!”

“刷”的一刀,他很果断!

“嘭!”

陆远被震的手臂发麻!

定眼看去,只见那大鱼背部仅有一道浅浅的血痕!

“很好,逼老子使全力是么,成全你!”

运转真气至右臂,蓄势,极力半月劈下!

大鱼竟一跃而起,以头颅正面对抗!

“锵!!”

刀骨相撞。

陆远虎口震的生疼!

连忙双手持刀,再次加大力度!

“嘭”的一声,大鱼重重落地,头骨被劈成两半!

身子还在轻微弹起。

陆远想抽刀彻底了结它,可手里长刀竟卡在骨头里,抽不回来!

一脚踩在鱼身,“嘿”的一声,拔出长刀,对准鱼鳃下方少许,猛的挥刀。

“咔嚓”一声。

尸首两分。

尾巴终于不再动弹,彻底没了声息。

陆远连忙内视青鼎。

那美妙的绿气,是从未有过的粗壮!

“这都抵得上青鱼精的六七倍吧!”

没有被收获冲昏头脑。

把最后一个地笼里的两条大鱼通通吸收,麻利的收尾,立即提桶回家。

此刻,他有些担心会不会惹来鱼妖。

除开最后一条鲤鱼精,今天捕了近二十条红鲤鱼!

再结合最后一条鲤鱼精。

有这种担心实属正常。

“成了妖的鱼也不知道有多强,这情形,这些红鲤鱼的高层肯定被惊动了,只是不知道会不会来找我!”

“没曾想,连条破鱼也有组织!”

“接下来要小心为上了,查查鱼妖实力如何再做打算!”

早饭,和以往不同,这次率先开口的是陆远。

“爹,你可知妖兽的厉害?”

陆勇没急着回答,就着咸菜喝了口粥:“妖兽各式各样的,无法同一而论。”

“爹,那您就讲讲您知道的,我也想增长见识!”

“嗯,有好学之心非常好,平日里多向你大哥学习!”

“我明白!”

陆远有些后悔,早知道就该去镇上打听了,真啰嗦!

“一般而言,气血之力越强的妖兽,实力越强。”

“若拿猛虎和山羊比较,二者同时成妖,但实力天差地别!”

“具体强大到何种地步我也不知,毕竟我也不曾见过。不过你万要记住,但凡成了妖的,都远远不是普通人能敌的!”

陆远道了声谢,对这个回答非常不满意,没再吹捧父亲,不值。

这不是说了等于没说?

他打算去镇上问问悦丰酒楼的掌柜。

快速完了早饭,来到房间,锁门。

眼下储存了这么多灵气,啥事都得往后放,提升实力最要紧。

提前取来洗澡用的巾帕,含在嘴里。

上床,盘膝而坐,催动灵气至双臂进行淬炼。

“呲啦……”

“呃——”陆远自然而然的咬紧牙关,腮帮子梆硬,嘴里干燥的巾帕已不像样子。

不多时,眼珠子突然暴起,额头青筋炸出,浑身瞬间湿透。

这疼痛,就像把皮肉翻开置于油锅,十倍于淬炼表皮之时!

陆远难以坚持。

不过他从未想着放弃。

双眼爆出丝丝狠厉,甚至癫狂。

“这点儿痛吃不了,还修炼个屁!”

“来吧,哈哈哈哈……我怕疼?疼痛越烈,老子越强!”

困难就是这样,当你奋起反抗时,他不会减少半分。

但你强他则弱。

渐渐地,半个时辰后,陆远疼到有些麻木,嘴里破碎的巾帕此时也好过很多。

沿着双掌看去,两条手臂极其凝实,像是被密密麻麻的肉线缝合成的钢铁之躯!

又过了片刻,陆远缓缓抬眼,并未散功,看向双臂。

“都说肌肉如线,我这是肌肉如丝!”

“好强的肉身之力,铁板一块,果然不假!”

看了几眼,又轻轻闭上。

灵气才用了不到四成,把剩余的灵气引至双腿,修炼继续……

一个时辰后,陆远闭着眼睛,软趴趴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若不是那微弱的呼吸还在,跟死人别无二致。

通铺床上的竹席,整个都被浸湿,由原本的浅黄色,变得黢黑。

整个房间内,被体内排出污垢的臭味所占据。

这些,陆远通通不管,也没法管,他只想睡一觉,好好的睡一觉。

天塌了也得等醒来再说……

第二十二章 初次见红 “吱扭——”

陆远扶门而出,饿到脚步虚浮。

抬头看了眼日头,刚过中天。

“丹丹,我睡了多久?”

他也是有了经验,知道自己不可能才睡一上午。

陆丹正在井边洗衣服,用胳膊肘贴了贴额头:“二哥,你睡了一天多了!”

跟着话音撇头,看见二哥状态虚弱极了,“蹭”的起身,小跑至跟前扶住。

“二哥你没事吧!”

“没事,厨房里可还有吃的?”

陆丹有些不好意思:“剩饭都被我倒给小狐狸吃了…”

“二哥,我这就去给你做饭!”

随着她松手,陆远摔了个踉跄。

“不用,不用管我,快去做饭,越快越好!”

陆勇爬起来,扶着墙,缓缓走到厨房。

“我昨天带回来的甲鱼卖了吗?没卖拿来炖了,猛火炖!”

“没呢二哥,我先把米淘了!”

“多煮点,你知道我饭量,再加一倍!”

陆丹又加了两碗米…

一刻钟后,米饭还在焖,王八也正在炖。

陆远捧着碗,吃着夹生的米饭。

小口吃,虚弱到咬不太动。

后来干脆不咬了,加了点水,直接喝,米香味被无限放大,就是有点拉嗓子……

约莫十来碗米饭,两只一斤多的王八,丁点不剩。

“嗝~”

陆远摸摸肚皮:“舒服~”

洗澡,换了身干净衣服。

把刀别在腰间,提桶,向河边进发。

小狐狸中午吃的太多,想跳上陆远肩上没能成功,只好乖乖跟在后面一路小跑,圆滚滚的小肚皮不停晃荡。

来到河边,收拢。

“咦?”

陆远定眼看了一会儿石块上的粗绳系法。

自己常用八字系法,两边大小相差一倍。

而现在两边却差不多大小。

地笼被动过!

又看了眼上边,前面二三百米处就是其他村子的河段。

这让陆远猜不出是哪个村子人干的。

“管他是谁,这里的村民已经够朴实的了,要换做我,早就偷摸提起来看看了!”

不再多想,拉起地笼,倒出鱼获。

“嗬,还有条红鲤鱼呢!看来偷摸提笼之人没取鱼获啊!”

沿着上边往下走,剩下的地笼都没看出来被动过。

拢共四条红鲤鱼,其他大鱼若干,除了六条鲶鱼留着,其他的全都当做饲料。

鲶鱼好吃,能卖出价,但提供的灵气和草鱼没啥区别,所以留着卖。

抛下最后一个地笼时,正在俯着身子系粗绳,眼光瞟了一眼河面,一条金线缓缓游来,二三米的样子,顺着金线散开目光,能看清金红色的鳞片隐隐发光。

惊的陆远瞬间扔开粗绳,拔腿就往身边跑!

跑了十来步,长刀出鞘,边跑边往后看。

“嘭!!”

一声巨响。

只见水面上方,水浪席卷碎裂的地笼飞入几十米高空。

“力气真大!”

在水里的地笼,最少上百斤,加上水的阻力,能击飞这么高,估算不出这是多大力气。

只知道自己远远做不到。

“还好这畜生上不了岸!”

大桶在岸边二三米的地方。

陆远有些不敢上去拿。

想让小狐狸上去叼来,偏头一看,它吓得腿都站不直,趴在地上浑身颤抖。

“不中用的东西!”

想去竹林砍根竹子,把大桶勾过来,可惜竹林在河对面。

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回家。

在家人不理解中,抽出晾衣用的竹杆。

再度回到河边,小心的把桶勾过来。

“哗”的,那金鲤冲出水面,大圆嘴跟水枪似的,呲了陆远一身!

尽管催用了真气,还是有点疼!

确定了它并不能上岸,陆远彻底放下心来。

一手提桶,一手握刀,放下狠话:“你再嚣张迟早炖了你,老子还没吃过鱼妖呢!”

“咻咻……”

金鲤不再吐水,而是真枪实弹!

陆远脸色一惊,快速挥刀抵挡,连连后撤!

“嘶啦——”

陆远看了眼被迅速染红的肩头,后撤起来更快了!

直至退了将近二百米才停下。

望向河岸的目光有一丝阴沉。

“很好,第一个让我见红的竟然是条鱼,真是精彩啊!”

晾衣杆还在前面,陆远没有急着去取,先回家。

把正在午睡的父亲喊醒。

“爹,孩儿可能遇见鱼妖了,您跟村里人说一声吧,让他们小心点!”

陆勇朦胧的瞳孔瞬间放大:“你说真的?”

陆平指了指肩头的伤势,略作思量,回道:“我这伤势是那条大鱼腾空吐出的石子所伤,当时我跟它相隔至少五十步,由此可见其凶狠!”

此界一步和前世古代一般,举足一次为跬,举足两次为步。

换作长度单位的话,以成年精壮男子计量,两步为一丈,一步约为1.67米。

陆勇眼珠子飞速转动:“昨日你问我妖兽的事,是不是早就发现它了?”

“爹,我之前并不确定,以为是条鲤鱼精呢,可寻常精怪哪有这等本事,所以我才猜测其为鱼妖!”

陆勇穿上鞋子,表情严肃:“跟我来!”

陆远乖乖跟着。

他回来时想过,把事情告诉村里人后,自己往后可能不方便再去河里捕鱼。

但全村数百号人的生命安危,远比河里那点儿鱼重要。

且经此事后,红鲤鱼估计也没那么容易捕。

兜兜转转,二人很快便来到一座小院跟前。

不大,但是青砖黑瓦,比周围屋舍高档的多。

“咚咚咚!”

陆勇敲门入内。

“哟,大勇兄弟来了,快进来坐!”

小院内设有石桌,但妇人并未让陆勇坐在石凳上,引二人来到正厅入座。

陆远扫了几眼。

厅堂不大,进门右手边有张吃饭的圆桌,左手边有四张椅子,配有两张小案桌。

虽简陋,但总好过自家没有。

片刻,一位高瘦的中年男子快步入内,面不留须,穿一身素雅长衫,眼角有一道疤痕。

陆勇起身:“魁哥!”

陆远紧随其后:“魁叔好!”

男子正是陆家村狩猎队队长,兼任村长,陆秀。

至于为什么喊魁哥魁叔的,陆远也不知道,可能大名没起好吧!

陆秀摆摆手:“你嫂子说有要事相商?”

“二牛,同你魁叔说明!”

陆远结合肩上伤势,把事情又复述了一遍。

陆秀面色凝重,面向陆勇问道:“你是如何打算的?”

陆勇对着陆远沉声道:“你先回去,我跟你魁叔说点正事!”

陆勇心里‘卧槽’一声,径直离去。

“老子是当事人,居然还不让我听,岂有此理!”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我也通知到位了,不让我知道更好!”

“卖鱼去!”

回到家伤口已经结痂,又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裳,给大壮留了一条鲶鱼,提桶,向镇上进发。

五条大鲶鱼共计卖了四十二钱。

没有向掌柜的问妖兽的事,觉得他身为掌柜,形形色色的人接触的多,难免心思玲珑,陆远有些不放心,打算先自行了解。

再度来到上回的书店,门口的小厮还是那个小厮,不过没能认出他来。

躬身帮着拨开大门的珠帘:“客官您请!”

第二十三章 跨度太大 抬步入内,书香罄鼻。

里边同样有小厮,笑着接过大桶:“客官,您里边请!”

陆远四处看了看。

里面过半为挑空的设计,显得宁静大气,隐隐能看见有七八间静室,应该是收费提供。

外面有五排大书架,没有坐的地方,显然是让普通顾客买完了赶紧走。

陆远粗浅逛了一圈,略微有些失望。

不是考学用的文章,就是些奇闻轶事、小说绘本之类的。

关于技能类、地图类、知识普及类等等这些有实质作用的书籍,一本都没有!

“该死的知识垄断!”

略过奇闻轶事和小说绘本,来到人物传记前认真挑选。

人物传记通常写的详细,陆远在打发时间的同时,也想从中获取些有用的信息。

直接锁定高水县名人专列,都是一个地方的,瞎写的概率低很多。

小厮看陆远犹豫不决,连忙上前,笑着解释道:“客官,卖的最好的是这两本!”

《县尊周汝之传记》、《高水剑仙怀阳子少年传记》。

“这位县尊可在位?”

“那怎可能,在位的县尊大人哪个敢写?是百年之前的!”

陆远点点头:“就这本吧。”

小厮轻轻的从书架上取出书籍,来到柜台:“客官,三十八钱!”

“怎这么贵?不是说便宜的才十来钱吗?”

“客官,便宜的在这边,您看看!”

扫了两眼,‘王二麻子和村头寡妇的那些事第六册’、‘我在翠花楼风风雨雨二十年第二十八册’……

陆远一脸黑线。

付了三十八钱。

没有买猪肺,提着空桶回家。

不管今后村里让不让他在河边捕鱼,他都不太敢去了。

“真是没想到,第一条财路就这么断了!”

“不过也不算可惜,那鱼妖来之前送了波福利,抵得上日常忙活两个月的了!”

“接下来该干点什么呢……”

陆远想了一路,一路白想~

回到村口,看见河边不远处围着很多人,嘈杂的交谈声隔着二里地都能听到。

“真是不要命了,陆家村第一高手都不敢站这么近!”

摇了摇头,找死的人自己可拦不住。

加快了脚步,径直回家。

还等着看书呢。

半下午的阳光透过纸糊的窗,房里稍显阴暗。

“连个桌子都没有,真是陋室出高人啊~”

自恋片刻,躺床看书。

人物传记类的书籍,也属于故事书,陆远从小就爱看,一看便入迷。

“……这周汝之有两下子啊,不满十五便成了武者!”

“入流高手?这是什么意思?”

认真翻看前后,逐字查看好一会儿后,有了发现。

“炼肉之后再行突破,便成了入流高手,如此看来搬血之境为入流高手!”

“高水县竟然是以高水河而得名!”

“啊?高水宽阔之处竟有三十里!”

陆远简直不敢相信。

前后翻看,反复确认,确实是三十里,没写错。

且高水与泗水相连,二者水面的平均宽度都有二十里!

额头有些发凉,随之而来的是兴奋。

“不用怕世界浩大而精彩,因为我注定不会是配角。”

“高水河里,也不知有多少大货!”

“咕咕……”

日近西山,书上的字太小,已经有些看不大清。

合上书,静待饭点。

半晌后,陆远有些没底气。

“我这从十来米宽的小河,直接来到二十里宽的大河发展,步子会不会迈的有点大啊?”

不等他细想,屋外头飘来香味。

正下床准备开门吃饭时,听见外面一阵嘈杂。

贴着房门,听听什么情况。

“二牛,快出来见过大人!”

陆勇中气十足的声音,让猝不及防的陆远抖了个大激灵。

开门,看见父亲精神面貌不错,周围有四名穿着统一制式长袍的佩刀汉子。

陆远这些天也有过了解,服装领口或者胸前没有纹专门的瑞兽图案,通通都不是官服。

这些人身上长袍,通通没有,显然不是官身。

陆远放松很多。

不是当官的,怕什么?

大方的大步上前。

轻轻拱手,朗声:“小子见过各位大人!”

陆勇一巴掌拍向脑门,呵道:“这可是镇上的捕快大人,还不拜礼?”

领头的笑着摆手:“陆老弟不用如此,令郎果然生的仪表堂堂,往后大有前途啊!”

陆远有些不明所以,这前言不搭后语的,着实听不明白。

“刚哥,让您见笑了,这是我次子,论本事,当不得他大哥一成!”

此话一出,再看带头的捕快略显尴尬的模样,他算明白了。

合着父亲在别人面前吹嘘大哥,这位认错人了!

又过了片刻,村长陆秀也到了,他们一齐进了厨房。

里面顿时传来欢声笑语。

不多时,大哥被请进去了。

其他人,没资格上桌。

陆远站在外面光明正大的偷听。

慢慢的,他知道了这几个捕快为何而来。

原来下午村长和父亲一起,也去了镇上,向镇长禀报了此事。

随后镇长派人,火速封锁了河段,势必要联合众人,斩杀此妖。

“真他么黑心!”

“村民不知道妖兽的厉害,一镇之长能不知道?”

“为了政绩,用人命去填么!”

正当陆远心里吐槽之时,屋内传来的声音让他面色阴沉下来。

“大妹,三弟,走,二哥带你们出去吃!”

不容置疑的声音,让陆丹和陆琰有些慌乱。

陆丹看着那坚定离去的背影,眼珠子轻颤,随后紧跟了上去。

不顾后面的小声谩骂。

陆琰双手捏的紧紧,母亲在他身边,他不敢去。

跟在二哥身后,二哥不开口,陆丹就默默跟着。

就这样,来到镇上。

商铺上挂着的大红灯笼,照亮了黑夜。

陆丹已经记不清镇上的模样,她依稀记得,小时候来过一两次。

悦丰酒楼。

陆远掏出十个大钱。

“掌柜的,我们两个人,您看着安排!”

一楼大厅的上客率还不到三成,这还是在饭点上,可见生意冷淡。

找了张靠窗的桌子。

看见大妹坐在自己对面时怯生生的模样,问道:“这几天娘没给你做衣裳吗?”

“娘说先给爹和大哥他们先做,过些时候再给我做!”

陆远点点头。

不由想起小妹,嘱咐道:“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跟二哥说,不必听爹娘的,任何事都可以。”

“谢谢二哥!”

说完,陆丹瞬间泪崩:“二…二哥,我想练武,可以吗?”

“我……我怕,怕家里把我卖了作丫鬟!”

陆远疑惑的看着她。

“二哥,我知道你在偷偷练武,而且有了成果!我天天给你洗衣服和席子,上面的味道和大哥当年的一模一样!”

陆远暗骂自己百密一疏。

他认为和普通的汗臭味没什么两样,所以就没太注意,没曾想还是露出了破绽。

一瞬间,他想了很多。

叹了口气。

通过这些天的了解、尤其是下午看的周汝之传记,即便传出自己几天之内成为武者,也不算什么惊世骇俗的,甚至连天才都算不上。

若再自圆其说,不注意服了些好药材,就更好解释了。

算不得什么大事,大人物们不可能花时间注意。

但通过这件事,还是得吸取教训,没有自保的实力之前,万要注意细节!

陆远点点头:“你知道就行,不用说出去。”

“不过即便你练武,也不能确保爹娘对你态度有所改观啊?”

陆丹用袖子抹了把眼泪,藏在泪花后面的眸子透露着坚定:“实力在身才能改变命运,若没有实力,在哪里都是当牛做马!”

“我怕家里人把我卖了,但我更怕一辈子当牛做马!”

“爹从没找人看过我根骨,我才十五,我也想试试!”

第二十四章 少女心事 陆远没有一口答应,也没法答应。

沉思之间,三菜一汤已上齐,二人都没有动筷。

良久,陆远暗骂自己牛皮吹过了头。

自己脚跟都没站稳,哪有能力供她修炼,别的不说,全身上下就连一株普通的药材都买不起!

“丹丹,你有练武的想法,二哥很欣慰。”

“正如你所说,实力改变命运!”

“不过咱们先等等,二哥还不是户主,稳妥起见,等二哥成了户主之后,再来助你修炼如何?”

按朝廷律法,父母有权利处置儿女,甚至能自由买卖!

但买卖的前提条件是,没有身为户主的其他直系亲属接收。

陆丹眸子一凝,瞬间明白此言何意。

怕自己和家里闹掰,父母把自己提前卖了,二哥若不是户主,事情都没有任何盘桓的余地!

这么多年她都忍过来了,不急一时!

“二哥,谢谢你!”

“快吃吧,多吃点,米饭不要钱!”

陆丹吃饭不比陆远慢多少,很快便三大碗米饭下肚!

陆远怕她噎着,给她盛了碗汤,豆腐肉片汤。

“谢谢二哥,二哥,你知道吗,这些年来我拼命干活,却从不敢多吃一口东西,不敢提任何要求,不敢有任何抱怨,不敢大声说话……”

“我本想过段时间再把这些告诉小妹的,但没曾想她才十岁便被卖了!”

说着便开始抽泣:“小妹被卖,我也有不少责任,要是我早点教她,或许,她也不会……”

陆远轻轻拍了拍她手臂,温声安慰:“我以后会常去看她的,指不定她过得很好呢,别多想!”

不知道是不是生性多疑的缘故,陆远并没有完全信任这番话。

一切都因为陆丹表现得太过成熟,小小年纪,又没经过社会的洗礼,心思却如此深沉,他从未见过。

若真有武道资质,陆远相信,她走的一定比大哥远的多!

这类人,执念太深,内心往往容易变得扭曲、疯狂,为达目的也喜欢不择手段。

陆远倒不怕背刺,他知道自己天赋。

若真威胁到自己,那便大义灭亲,不可能有心慈手软。

不过,陆远内心极其不希望事情朝着这方面发展。

“看来以后得稍微关心下她内心的良性成长了!”

独处异界的孤独,陆远感受的清楚。

抛开记忆深处所带来的情分,他本身也不想丢掉这份亲情的羁绊。

倘若真的孤身一人,他怕自己变得不像自己,也变得扭曲、疯狂。

唉,成年人的内心也是要被关爱的啊……

陆丹最终吃了四碗,菜也吃了不少,这饭量,也在陆远意料之中。

长期的体力劳作却吃不饱,肚里也没什么油水,吃的自然多。

这还是陆远故意多吃了些,饭菜吃完了,她自然没得吃。

陆远怕她突然吃的太多撑坏了肠胃。

回去的路上,陆远一直在想,该如何过度到高水发展。

又是一路白想。

行至村口,看见河边还聚集着很多村民,轻轻摇头。

“没有大鱼供我修炼,便自行吸收空气中的微弱灵气来修炼吧,炼肉之境也走了大半,待圆满之时再出去打听也不迟!”

炼肉圆满,力达八百,再有真气加持,只要小心谨慎,陆远相信自己能应付不测。

“可惜了,这情形,那条大蛇应该不敢再来找我,痛失一大波灵力!”

刚走到自家院门口,便能听到厨房里传来的酒令声。

母亲正坐在院里,看见二人回来,眼珠子瞪着不曾挪开一分。

或许有客人在,她没敢大声谩骂,恐惊扰客人。

陆远习以为常,没事人一样进了屋子。

小弟睡着了,不好修炼,直接躺床,呼呼大睡。

翌日清晨,陆远先是看了会书,待三弟和小弟都出门洗漱准备吃饭时,关好门。

鼎内还有不少灵气,修炼。

之前除了双臂,下身皮肉也已淬炼完成,头部也已只剩下巴一小块地方没有完成。

引灵至此,开始淬炼。

没有用巾帕,下巴之处的淬炼,没那么疼,疼习惯的陆远,能轻易扛得住。

咬紧牙关,半炷香的功夫,额头出了点细汗,下巴淬炼完成,一口浊气吐出,抬眼结束修炼。

还稍微剩了点儿灵气,下回再用。

洗漱后来到厨房。

父亲和大哥不在,肯定是喝多了还没起。

只有一碟咸菜,喝点粥暖暖胃也好。

“啪!”

李梅打开陆远伸向咸菜里的筷子:“昨个去那儿了?净想着自己吃好的,也不知道给你弟弟带些回来?”

陆远正要回答,陆勇摇晃着走了进来,李梅连忙上前搀扶。

陆勇挥手甩开:“喝这么点酒,能有什么事?”

“给我盛碗粥来漱漱口!”

“当家的你先坐,马上就来!”

李梅盛好没立即端上来,边用筷子搅拌,边使劲吹凉。

好一会儿才端上桌。

陆勇一碗粥下肚,之前稍显苍白的面庞逐渐红润,双眼也逐渐清明。

递上碗,让其再盛一碗。

面向陆远:“二牛,昨天那几位捕房大人说了,你这次发现妖物,有功劳,若能顺利斩杀那鱼妖,功劳不小,你怎么看?”

“我看你妈呢!”陆远暗道。

昨天晚上他听的仔细,父亲和几名捕快说好了,把功劳按在大哥身上。

几名捕快一口答应了下来。

陆远也知道父亲是想为大哥铺路,但是好歹也跟自己提前说一声啊!

自己受伤无人关心就算了,还不打招呼抢功劳,真他么气人!

夹了一筷子咸菜,就着喝了一大口粥,满不在乎道:“我也不懂,您看着办好了。”

“嘭!”

李梅重重的拍了下桌子:“怎么跟你爹说话呢,现在翅膀硬了,敢这般狂妄?”

陆远放下碗:“娘,莫要以为这段期间我捕不了鱼就没法挣钱了,别的不说,这狐狸也值不少钱,答应给你的钱我不少一分!”

李梅这才想起还有狐狸的存在,语气弱了下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不该跟你爹这样说话!”

“行了!”陆勇挥手打断,对着陆远沉声道,“二牛,看来你已经知道了,这功劳给你也无大用,不如给你大哥!”

“官路何其难,过了文试,修为也不能落下,有了这份功劳,你大哥能去镇上衙门寻一分差事,领了俸禄便能供自己修炼!”

“你要想长远些,你大哥发展的好,往后随便拉你一把,你何须每日出去风吹日晒?”

陆远笑了,他现在可不是什么都不懂。

朝廷官分十二品,最低的十二品都得锻骨之境才能担任。

大哥的天赋他看在眼里,就算往后极其顺利,也少不得十几二十年才能混个十二品官当当。

到那时,他肯定有了自己的妻儿,再加上兄弟姐妹这么多,若自己真是以前的那个二牛,陆璟还会记得自己?

陆勇昨夜睡得沉,这事李梅还不知道,事关大儿,她看向陆远的目光不免有些紧张。

见其迟迟不吭声,挤出笑容轻声道:“二牛,你们兄弟情义深,你肯定也盼着你大哥好,来,粥都凉了,娘给你舔碗热的!”

第二十五章 他叫我远哥 “不用了娘!”陆远就着咸菜,喝完碗里粥。

起身道:“爹,你自行安排吧,鱼妖的事,我不会出去乱说的,就当真的是大哥发现的。”

说完径直回到西厢房。

鸡毛蒜皮的小事,没功夫和父母掰扯,还急着看书呢。

李梅见其松口,笑得一把捏住丈夫手臂:“当家的,你是如何打算的?”

陆勇稍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刚刚不是说了么,让璟儿去镇上衙门当值,每月有七八十个大钱呢!”

李梅顿时笑得合不拢嘴,激动的双手紧紧捏住:“真的?当家的,你真有本事!”

……

一连三天,陆远把‘周汝之传记’认真看完,有些不舍的合上书,心里一阵唏嘘。

“唉,树倒猢狲散,果然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可惜了周汝之如此惊才艳艳,却还是没能打破那道壁垒!”

“超凡先天,真的如同天堑吗?”

“咚咚咚。”

房门被轻轻的敲响,能听得出,门外之人敲的很谨慎。

陆远被拉回现实。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况且我离超凡先天还差十万八千里呢!

抛开不切实际的胡思乱想:“进来吧!”

房门“吱呀”一声,被轻轻倚开。

“远哥,您在看书啊,没打扰到您吧!”

看着李宇航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有点好笑。

“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么?”

李宇航声音不大,但紧张的稍显急促:“远,远哥,这几天鱼妖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的,听说在陆家村河段现身了!”

“我得到消息连忙赶过来,在河边没看到您,问了陆璟表弟,他说您还在家里,这才来通知,您要去看看吗?”

“槽,你不早说!”

陆远麻利的起身,拿上佩刀:“快走!”

那么多人围着,只要在岸边,他可不怕,最多受点伤罢了!

他很想看看,鱼妖到底有多强!

二人快步走向河边,李宇航很懂分寸,一直落后半个身位。

河岸边上,早就被围个水泄不通,粗略看过去,估计有上千人,大多都是外村人。

来到高处,陆远仔细打量着周围。

紧挨着河岸边上,被捕快们所包围,足有五六十名捕快,神情紧张、又有些兴奋,不少都拿着弓箭,企图远程射击。

进山的石拱桥上,一名身穿制式黑红长袍男子,看穿着应该是捕头;一名黑色劲装男子紧紧扶住刀把,仿若要随时出鞘。

二人簇拥着一名气质温文尔雅的中年男子,其负手而立,颇有些气定神闲,浅灰色制式长袍的领口处纹有瑞兽图案。

陆远不难猜出,中年男子便是鼎鼎大名的一镇之长。

没什么其他原因,因为他的官袍和税官的不一样。

又看了看弓箭手箭头对准的方向,开口道:“你去前边看看鱼妖方位,绕远点,别靠太近!”

李宇航重重的点头:“远哥,我明白!”

看着坚定前行的李宇航,陆远高看他两分。

李宇航拨开人群,探出脑袋,看个仔细。

快速折返回来,用手指着方位:“远哥,在那里,好大,大约有一丈长,金黄金黄的,奇异非常!”

陆远估摸着距离。

大鱼在石桥下方三十步左右,我直接来到下方八十步,它能奈我何?

迈开步子,缓缓前行。

看的李宇航不明所以,直到来到河边看了一眼才明白其深意。

“远哥不愧是远哥,居然能猜到鱼妖朝这里游过来!”

“我猜你个头啊猜,还不快跑!”

陆远撒腿狂奔,眨眼便撤到百米开外。

“妈的,这畜生这么记仇啊!”

场面瞬间乱了起来。

桥上捕头样式的男子大喊:“乡民快快后撤,河岸百米之内不准靠近!”

“咚咚咚!”

此时,金鲤愈发暴躁,不停的抽着尾巴。

可河水早就被放干大半,两侧河沟也被筑起高高的石坝,让它不仅无法快速游动,更是进退两难。

嘴里吸了一口石子,朝着岸边射去!

“咻咻咻……”

石子很快,隐隐有破空声传出。

“啊啊……”

瞬间,十几名还未跑开的村民尽皆伤了皮肉,出了不少血,还有两个伤势不轻,似是腿骨被石子射断了。

顾不上疼痛,连滚带爬的撤退。

陆远心里生出些许惭愧。

“不过,这些人看热闹不分场合,受点伤也是应该的……”

石桥之上。

形似捕头的男子拱手恭敬道:“大人,是否动手?”

儒雅中年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不急,现在出手,犹如困兽之斗,易造成伤亡。”

“就这样盯着它,让它一点点的丧失斗志,而后再用弓箭消磨它的体力,待它精疲力竭之时,给予致命一击,尽量把我们的伤亡降到最小!”

男子低头轻拜:“大人英明,小人佩服不已!”

儒雅男子没理会男子的奉承,目光看似随意,但从未离开过金鲤半分。

陆远不敢上前,只好有意无意的打量着桥上三人,尤其是那气定神闲的儒雅中年。

金鲤的实力他领教过几分,仅凭周围捕快手里的弓箭,不太可能杀得了它,最多让它受伤。

平心而论,自己持刀全力劈砍,都不一定能破的了鱼妖的防!

虽不知道妖兽是怎么修炼的,但自己炼肉境界皮肉便如此坚硬,能修炼成妖,皮肉岂是简单的?

怕是鱼妖的骨头都比自己手里钢刀坚硬的多!

陆远很想看看,一镇之长是什么实力!

“嘭!”

陆远正在沉思,被肩上的巴掌吓了一跳,正要回头看过去,清丽声传来。

“嘿,你在想什么呢,没想到你这乡下小子,打扮过后看起来还挺人模狗样的嘛!”

丝滑的绸缎凸显出她姣好身材…“混蛋,往哪里看呢!”

她一手遮住规模不小的胸脯,一手快速向前拍去。

陆远随手握住袭来的手腕。

细嫩光滑。

连忙松开。

坦诚道:“姑娘,我真不是有意的,你突然窜出来我真没注意,便随意瞟了一眼。”

少女语气急切:“你还说!”

“好好好,在下不说了!”陆远随即岔开话题,“对了,姑娘今日也是来看鱼妖的吗?”

“自然,桥上站在中间的可是我二叔,是你们蟒头镇的镇长,小心我让他把你抓进大牢!”

女子正是那日花五两银子买鱼的少女,陆远万万没想到,她还能跟镇长扯上关系。

略作回忆,居然没想起来镇长姓什么!

无妨,小小丫头,随意拿捏。

大手一摆,朗声笑道:“我又不是三岁孩童不懂得识人,可不会遭你蒙骗!”

“姑娘不仅气质高雅,且素来行女侠之风,岂会如此行事?”

少女闻言窃喜,稍加控制后努嘴道:“你倒是个有眼光的,本女侠从不持强临弱!”

旁边的李宇航心里咯噔咯噔的,他实在想不到,远哥还和如此人物有交情,看情形,怕是日后交情浅不了!

少女突然想起什么,好奇道:“对了,我刚才虽是随手一击,也用了几分力道,怎会被你如此轻易接下,你也修炼过?”

不等陆远回答,李宇航抢了先:“我远哥平日里低调的很,实际上,十里八乡的年轻一辈,无人能出其右!”

李宇航作为一名资深街溜子,深谙捧场之道,他明白,自夸的话万不能说,得让旁人说出才显得不失风度。

陆远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李宇航表面惊慌,实则暗自欣喜。

“远哥,我不该说的,都怪我一时嘴快!”

第二十六章 开摸 “下不为例!”

少女闻言眸子一亮,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如此说来你算得上蟒头镇天才咯?正巧我爹说我也是天才,咱们两个比试比试!”

说完扶着剑柄看向陆远,一脸期待。

在家里,不管打不打得过她,都不和她认真比试,她期待能有一场酣畅淋漓的比斗!

陆远微微抬手:“姑娘莫要胡闹,我这乡野之人,和你这等真正的天才比斗,岂不是自讨苦吃?”

“你这人好生墨迹,你到底打不打,别当胆小鬼!”

“不打!”

“没用的东西,亏我方才还高看你一眼!”

陆远暴脾气顿时上来了。

这傻妞,说话真难听!

微微仰头,坚声回道:“我虽不才,但也有强者之心,若你执意比斗,我纵然心知不敌,也不会怯战!”

“但我当前剑未配妥,待我寻得趁手兵器,再与你约斗,定不让你小瞧了我!”

打是不可能打的,不说打不打得过,她二叔肯定一只手就能碾死自己,且这种有权有势的二代,何必招惹!

老子可是要做那天外飞仙,没必要自己给自己使绊子,过两句嘴瘾得了。

“你手里不是有刀么?”

“我是一名纯粹的剑客,这刀只是用来防身的!”

“好,本小姐果然没看错你,待你剑配妥当,来县城高家找我,报我名字!”

“好!”

半晌。

“你怎么不问我叫什么名字?”

“你不说,我便不问,我相信高家也只有一个你!”

“伶牙俐齿,本姑娘叫高月,你可记好了!”

陆远点头,不再理会这傻妞。

前方的战斗开始了,弓箭手们正在齐刷刷的射箭。

尽管很想上前观看,可是贸然上前,太惹眼。

“你不会不敢上前观看吧!”高月笑着,大踏步上前。

随后石桥上下来一人,强行把她拉开。

又哭又闹的场面没出现,陆远感到有几分可惜。

河岸边,箭矢越放越多,都射了小半个时辰了!

陆远看的很有些心疼。

那箭矢的箭头在日头下亮闪闪,定是好钢,一根箭矢不便宜!

这么多箭矢,即便按照损坏三成,那得是多少两银子,简直不敢想象!

“真他么败家!”

高月气呼呼的折返回来,看陆远并没有嘲讽之意,气消了不少。

“喂,你盯着破箭看什么,粗劣之术有何看头?”

“你是叫陆远吗?”

“你以前见过妖兽吗?”

“哼,你怎么不理人!”

“……”

陆远目光一凝:“别吵,你二叔要动手了!”

高月连忙转身,她也想看看二叔身手。

桥上的儒雅中年,从侧身取出一个长条木匣子。

打开,竟是分为两截的长枪!

枪身呈桃木色,雅光温润,却又没由来的感觉极其坚硬,好似不是木头。

枪头并不扎眼,淡淡的银色,日光照在上面难以反射,透着一股自生的寒芒,冰冷、伶俐。

“好枪!”

陆远发自内心的赞叹。

“哼,那是当然,这可是雷火玄冰枪,县里都找不出第二杆,是我二叔宝贝,从不离身!”

陆远听着心痒痒,不知不觉中,对手里的钢刀已有几分嫌弃。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

我迟早也得弄一把好兵器!

下意识的问了一句:“这兵器在哪儿买的?”

高月嗤笑:“怎么,你也想买?告诉你好了,就在咱们归阳府的雷火殿,雷火殿厉害之处在于引天雷淬火,里面的兵器可不是凡物,随便一柄也得上万两!”

“不是本姑娘小瞧你,连本姑娘都没有,你买得起吗?”

陆远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场面,默默的把雷火殿记在心底。

现在买不起,不代表以后买不起。

一万两银子最多让他现在倒吸一口凉气,可吓不倒他!

二人谈话间,枪已接好。

儒雅中年脚步轻轻一点,便略入空中。

眼里的目光依旧稍有些涣散,没有一丝杀机浮现,就这样随意的飘在空中。

顿时,没有任何征兆,俯身,轰向下方。

快的,陆远只能看见一道淡淡的影子。

“卧槽!”

他有些不能理解,这是什么速度!

还有,他为何能飘在空中?

不由他多想。

“锵!!!”

一声剧烈的撞击声响彻周边,相隔百米都显得极其刺耳!

那些个普通村民无不紧紧蒙住耳朵,面色惨白。

再看,持枪中年又飘入空中,依旧气定神闲。

不同的是,枪头有淡淡的红色,如同丝绸般滑过,眨眼,恢复如初。

陆远看的有些愣神。

“这是什么实力!”

“锻骨之境能强成这样?”

虽然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但很明显,鱼妖吃了大亏!

儒雅中年再度挥枪直下,依旧是快到只能看见一丝丝影子。

“咚!!!”

和之前不同,持枪中年这次足足飞去空中上百米!

陆远分析,鱼妖拼死反击了,把高镇长震飞至高空!

这次的攻击,没有在等,在最高处时,中年俯身,极速发动第三次攻击。

“轰!!!”

伴随着巨响,河里的水花飞入空中,不过这河水,已然变成血水!

“恭喜大人斩妖!”

“恭喜大人……”

周围捕快们牟足了劲大声祝贺。

高月连忙奔向河边。

陆远顿了顿,快步跟上!

没有人阻拦。

来到河边,俯身探去。

是一个巨大的血色深坑,周围的河水还没能将其渗满!

此时,陆远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镇长,万不能招惹!!

太狠了!

“这威力,谁能扛得住他一枪?”

转眼,陆远嘴角微不可查的上扬。

“好多灵气啊!”

他虽然不敢上前全盘吸收,但是鱼妖死后,其体内的灵力会慢慢消散于天地之间。

所以此时,周边灵气非常浓郁。

陆远也只是正常吸收。

这些日子他反复测试过,只要没有肢体接触,便无法将其体内灵力全盘吸收。

当然,这时候他也不敢上前和鱼妖肢体接触,怕露出端倪。

待河水平静下来,金鲤周边,还有不少红鲤鱼跟班,大部分都浮在水面,也有不少还没死,游在周边,啃食金鲤那硕大的残躯。

看的陆远心痒痒。

“月儿,回家了!”

中年背着枪匣,缓缓走来,语气很轻,但不容置疑。

没有停留,径直从二人身边走过。

高月嘟囔着嘴,乖乖跟在后面。

诚然,她很怕她二叔。

紧跟着,之前桥上二人,跳进河里,扛起鱼妖一跃而起,一路小跑,跟在镇长身后。

捕快们也紧紧跟随。

场面顿时只剩下乡民。

河岸边上只剩陆远一人。

没有丝毫犹豫,“扑通”一声,陆远直接跳进河里。

“嘶!”

陆远拔出脚底带红的箭矢。

“卧槽,哪个傻屌乱射箭!”

不敢耽误,对着足有上百条死鱼,开摸……

第二十七章 喝点新鲜的 周围成百上千的村民见有人跳进河里,瞬间反应过来,一拥而上!

看见河里如此多的红鲤鱼,眼睛通红,下饺子似的往河里跳。

“小心河里箭矢!”

“小心你奶奶个腿,黑心的混小子,还想独享不成?”

“嗷……”

陆远直接游到下游,上了岸。

死鱼都摸了一遍,活的红鲤鱼没时间弄死,约莫有四五十条。

“可惜了!”

看向河里的混乱场面。

水浅,有些倒插在河床的箭矢,扎破了不少乡民的脚板。

但他们丝毫不叫疼。

“别抢,老子脚上的箭你也抢?”

“二狗,你活腻了么,三叔手里的箭你也敢动?”

“来,箭就插在我胸里,你拿一个试试?”妇人用胸脯往前一顶,瞬间顶出一片天地。

“……”

陆远见状,不由感叹自己白担心一场。

“也是,虽然箭矢大多都坏了,但就是当作废钢都能卖不少钱,甚至比红鲤鱼还值钱。”

来到之前观望的地方,看见李宇航还在原地等待,问道:

“你怎么不去抢?”

李宇航正色回应:“远哥,再不济我也是习武之人,怎可与这些乡民捡破烂?”

陆远没回应。

回家。

李宇航紧随其后。

“嘭!”

西厢房的房门让他碰了壁。

四下看了看,姑姑和姑父都不在,小声的喊道:“远哥,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没有,你回去吧!”

陆远盘坐在床,心想上次真的把李宇航给打出阴影来了。

这小子倒是有点眼力劲,不论是忍辱负重还是低头做人,都显得有几分灵活。

青鼎内的磅礴灵气不容他多想。

开始修炼。

身体躯干部位的淬炼最是疼痛,尤其五脏六腑的前后两侧。

“嘶……”

枕头再没能抗住,被牙齿撕出个大口子,里面的碎谷子哗哗的淌出。

陆远没有停歇,一把撕开袍衣,哆嗦着,含在满是口水的嘴里。

虽然没有主要淬炼五脏六腑,难依旧传来万针扎入的痛,再加上皮肉仿佛置身油锅的疼痛,这感觉,简直无法言喻。

“妈的,有种就痛死老子!”

额头青筋暴起,眼珠子微微凸出,狰狞的脸上,布满狠厉。

从胸部到肚皮,再到背部,陆远尽皆抗住。

肉眼可见的,那条状肌肉,变成丝状。

一个多时辰,浑身就如同是被肉色钢丝扎起来的人儿似的。

打开双眼,捏紧拳头,对准腹部就是“砰砰”两拳。

“这身体,真带劲!”

“来头猛虎我都不怕!”

“真是没曾想,炼肉之境这么快就圆满了,力达八百,再有真气加持,谁能抗老子一拳?”

“要是放在前世,我这身体素质算是小超人了吧!”

嘴角不自觉的开始上扬:“修炼,真的是美妙无比啊……”

好一会儿后,陆远安定下来。

青鼎之内,还有大半灵气没用,他在思考要不要一鼓作气冲击搬血之境。

“咕咕咕……”

“算了,先吃饭吧!”

此时,日头过了中天,陆丹早早便做好了中饭。

陆远刚进厨房,发现厨房里只有大妹和三弟坐在灶孔旁,又退出看了看天色。

“他们人呢?”

陆丹摇了摇头:“爹和大哥在你回来之前便到家了,带上娘和小弟不知去了哪里,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陆远眉头轻皱,略微思索后,提着菜刀便进了院里鸡棚。

“咯咯咯……”

一阵惨叫后,陆远一手提着两只出了鸡棚。

搬血之境,炼血化精。

精血更加活跃,能储存灵力的同时,也能与周身皮肉以及心肺进一步紧密相连,进而可以自主调用其内灵力。

这一境界特殊的是,不仅需要用灵气淬炼,还需要补充大量的气血之力。

这一切,《开山劲》里介绍的明白,这也是陆远杀鸡的原因。

“大哥,这可是下蛋母鸡,你不怕娘打死你嘛!”

陆琰囧着张脸,担心极了。

陆远取出大碗,把四只鸡的鸡血全都滴入碗内。

看了一眼三弟:“别怕,以后想吃什么,就放心大胆的吃,二哥给你撑腰!”

不知不觉中,他觉得已经有资格说出这句话。

把四只鸡递给大妹:“丹丹,你快点烧水帮我煮了,味道都是次要的,怎么快怎么来,我等下急着用!”

“好的二哥!”

陆丹接过鸡放在灶边,在里锅灶孔里添满柴火,上水,不多时便传来咕隆声。

陆远没管她,一心干饭,就着咸菜和炒白菜,吃了七大碗米饭。

随后端起一大碗鸡血,捏着鼻子,猛的一口干了。

很腥,还有点甜,味道有点复杂,总的来说,很是有些恶心。

和他们俩一起把鸡毛褪了,回房。

盘膝而坐,目光如炬。

“入流高手,老子来了!”

闭眼,浑身紧绷。

调用灵力至全身,由周身皮肉之处,慢慢渗入血液之中。

血要一起炼,一遍一遍的炼。

很平顺,“咕隆咕隆”的血液,并没有给周身带来疼痛。

半晌后,陆远觉得有些不对劲。

身子就像是睡梦中一脚踏空后突然惊醒一样,很不舒服。

踩空踩多了,并没有习惯。

“靠,大点干早点散!”

陆远加大了灵气输送。

顿时,变得只有踏空,没有惊醒。

整个人好似如临深渊。

陆远浑身冷汗直冒,周身皮肉肉眼可见的正在慢慢萎缩、塌陷。

这种长时间的无力感让他恐惧,深深地恐惧。

陆远不知道有什么办法克制恐惧,只好在心里不断呐喊,我在修炼,我在修炼……

陆远感觉这次的灵气,格外耐用。

也不知过了多久,周身血脉终于淬炼了一遍。

又过了许久,第二遍只淬炼了小半,青鼎之内的灵气终于耗尽。

随之而来的,陆远终于感觉到脚落了地。

心里充满了踏实。

不等睁开眼,体内从未有过的空虚之感袭来。

陆远用力抬眼,想起床,却没那么多力气。

爬着下床,然后爬到房门边,扶着墙艰难的把门栓打开。

“丹……丹丹,快把肉…肉……”

陆丹连忙把整只鸡装进大盆,火速端来。

看见二哥皮肉塌陷的模样,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则掀起波涛汹涌。

二哥,不会是修炼邪功了吧?

紧跟其后的陆琰见状,“啊”的掩嘴惊呼。

陆丹把盆放在二哥跟前,睁眼搀他起来。

陆远等不及,一头扎进盆里,顾不得烫,一开始只能边舔边轻轻的咬,后来,速度越来越快。

随着塌陷的皮肤慢慢鼓起,陆远有了力气,直接抱着鸡大口啃食。

“呃~”

不是饱嗝,单纯是吃的太快,有点噎着了。

四只鸡,近十斤,吃完还是饿的很!

提刀来到猪圈,想起前世抱着猪啃的段子,终究没能下得去手。

主要是下不了嘴。

来到鸡圈,还没抽刀便传来一阵惨叫,里面的鸡胡乱的蹦着,要不是顶上有棚,陆远毫不怀疑它们能飞起来。

“最后五只鸡了,都来助我修行吧!”

“咻”的一刀封喉,不敢浪费,陆远迅速提起,对着鸡脖子,趁热开喝。

一炷香的功夫,陆远提着五只软趴趴的鸡,出了鸡棚。

出来后,还不忘舔舐着嘴唇周边的血痕。

看的陆琰顿时呆若木鸡。

此刻,他怕极了晚上睡觉的时候,二哥对着他脖子来一口。

双腿不自觉的开始抖动,脖子瑟缩着。

第二十八章 底子够硬 “大,大姐,我晚上能跟你一起睡么?”

陆琰说起话来,嘴唇直打颤。

他心里顿时有些委屈,他不像小弟,可以和父母一起睡。

五感进一步提升的陆远听个清楚,上前给了三弟一个脑瓜子。

“男子汉大丈夫,躲在女人后面算怎么回事,胆子放大点!”

递上手里鸡:“丹丹,把鸡肉都炖了吧,这次不急,辛苦你了!”

“不辛苦的,二哥!”

陆丹接过便转身回了厨房。

心里的疑问没打算说出口。

就算是修炼邪功,她也不介意。

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陆远心情大好,洗了个澡,又把通铺床上的席子洗了。

出门。

遛狐。

悠闲的走在田埂上,大下午的,天气多少还是有些热。

小狐狸正哈着嘴。

再次来到桃园,陆远找了块杂草多的地方,席地而坐,对着大山,思绪飘飞。

畅想了一会未来之后,便着眼当下。

心里突然一阵纠结。

目前摆在他面前的,有两条路。

一条是进大山里发展,且河里的鱼还可以照常捕。

一条是离开村子,去高水河或者其它大些的河谋求发展。

第一条路相对保守,也稳当的多,适合猥琐发育。

第二条路充满了不确定性,但是只要站稳脚跟,相信比在山里更有前途!

“唉!”

陆远轻轻叹了口气。

虽然修为突破至搬血之境,但到目前为止,修炼并不像前世所理解的那样,突破境界实力便立即有大的提升。

实力,都是一点点炼来的,体内血液每淬炼一遍,实力便能提升一分。

突破境界就像是池子变大后更能装了,原先满满一池子水变成了半池子,或更少。

当前不上不下的实力,让陆远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

在这个武力为尊的世界里,稍有不慎,生命脆弱的跟屁股下的杂草一样。

他不敢赌。

但又担心在山里发展太过缓慢。

“百炼成精,搬血之境需要淬炼百遍血液才能圆满,我如今才淬炼不到两遍,约莫增了十几斤力气,也不顶大用啊!”

“再说了,在山里发展,凑够淬炼百遍所需的灵气,搞不好得好几年时间才行!”

“修炼不易啊!”

几年时间便能修炼至锻骨之境还不满意,若是被被他人知道了,陆远定然能引起公愤。

没有思绪,在桃园耍了一套莫须有的刀法后,脸上愁容散去。

“不了解具体信息的情况下,多想无益。”

“反正又不急着做选择,先探探路,之后再做打算!”

打定主意后,沿着河边又走了两圈。

突然发现,他一直说着去大壮家里祝贺,却迟迟未去。

那天还专门留了条鱼!

可惜,做给几个捕快吃了。

“这两天捕到猎物再说吧,总不能空手上门!”

天色将晚,回家吃鸡。

小狐狸晃荡着肚皮跟着,不复往日灵活。

刚到家门口便听见院里的大声交谈声。

院门半掩着。

陆远不急着进去,顿了顿。

倒不是偷听里面具体在讲什么,而是把鸡棚里的鸡都杀了,还没想好合适的理由。

片刻。

“如今也是入流高手,吃几只鸡又算得了什么!”

推门而入。

迎面的,是一匹棕色的高头大马。

“二弟,你回来了!”

陆璟一张笑脸,声音尽显豪迈。

父母都在,小弟骑在马背上,嘴里不停地“驾驾驾……”

陆远也看明白了,这马是买给大哥用来上班。

笑着点头:“大哥这马真俊啊,多少银子?”

陆璟递上马鞭子:“不贵,十一两银子,你来试试!”

陆远不由一惊:嗬,还真不便宜!

之前连交税都显得为难,眼下田里的稻米还没到卖的时候,更没到捕猎季节,家里没有进项,突然花这么大笔钱,哪来的?

陆远不由想到小妹。

正打算拒绝,母亲不出意外的出了声。

“你二弟是干农活的料,哪里骑的了马!”

陆远瞬时一把接过马鞭子,扶着马背,没踩马镫,轻轻一跃便上去了。

马儿似是受了惊吓,晃个不停,把陆远前面的陆安直接吓哭。

陆远看母亲一副黑脸,正要开骂,提起缰绳,双腿用力一夹,呵道:“畜生东西,给老子消停点!”

马儿吃痛,瞬间老实。

李梅刚到嘴里的话也憋了回去。

她下意识在想,二牛力气真大!

陆勇若有深意的看了两眼,见其面色如常,也没开口询问。

转过身,对着陆璟肩膀重重的拍了下:“爹如今也快老不中用了,往后的路,你要靠自己了!”

“爹,孩儿明白!爹、娘,您二老放心,往后我定会好好孝顺你们!”

“璟儿,娘信你,娘信你……”

这温馨的场面,陆远觉得自己显得多余,看的浑身不自在,下了马,默不作声的朝厨房走去。

陆勇紧跟着把陆安抱了下马背:“都进来吃饭吧!”

李梅和陆璟最后进了厨房。

好香啊!

落座,桌上满满一大盆烧鸡。

随着里锅锅盖揭开,鸡汤的香味瞬间扑满厨房。

李梅脸色稍显苍白,弱弱的问了句:“二牛,你咋买这么多鸡回来?”

陆远眼睛一亮,附和着回道:“这不怕你们没吃午饭么,想着晚饭搞丰盛点。”

“不过当时我没时间去买鸡,这都是鸡棚里的鸡。”

李梅脸色惨白,冲出厨房,不多时再回到厨房,红着眼。

“你个没良心的,好些都是下蛋母鸡,你知道我平日费了多少心思吗?!”

陆远不由一愣,他有些不理解。

十只鸡加起来也不到一两银子,还不够买马的零头,值得这么伤心么!

难道,母亲和这些鸡很有感情?

手一招,拖起狐狸对着母亲道:“过些日子卖了它,钱都归你!”

这是快速讨个安生最有效的方法。

李梅闻言目光有些呆滞,此时的她,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你确定?”

“年前最少给你二十两银子,这总可以了吧,用不用我给你打个欠条?”

“那也行!”

李梅正要出门去取来纸笔,被陆勇叫住。

“母子之间打欠条,像什么话!”

“再说这鸡肉又不是二牛一个人吃,卖狐狸的钱他能给一半家里,已是孝顺,怎能贪得无厌?”

“二牛,说好一半就一半,到时候卖了银子我来分!”

陆远有些没反应过来。

不敢相信这话是出自虚伪至极的父亲之口。

难道他知道我成为武者了?

“呜……”李梅眼泪夺眶而出,“陆勇,你也是个不知好歹的,这么多年我任劳任怨,还给你生了两个宝贝儿子,你竟然这般对我!”

“好,你不敬我,那我回娘家去,老娘不指着你吃饭!”

哭着,说完便要离去,陆璟连忙拦住。

“娘,爹不是不敬你,他说话语气一向沉重,您消消气!”

“孩儿下月开始就有俸禄了,我全都上交给您!”

陆远此时也回忆起还健在的外公一家。

好像家境确实不错,从外公到两个舅舅,都是李家村狩猎队的。

李宇航他爹,好像还是炼肉之境的高手。

怪不得母亲在村里一向泼辣,原来是底子够硬啊!

第二十九章 复仇 李梅此时眼里的泪水依旧,只是一张气愤的脸转为感动。

陆远不等他们煽情,抢先开了口:“娘,我说了给你二十两就给二十两,不会反悔的,你放心。”

陆远知道问题的关键所在。

母亲只想要自己的钱,哪里舍得她宝贝大儿子过苦日子。

为了能吃顿安生饭,花几个银子也无所谓。

多给些银钱家里,就当是替前身孝顺一二吧!

实力的提升,让陆远的心态渐渐发生改变,之前觉得气愤的事,如今已变得毫不在意。

或许连陆远自己也没意识到,这个家,对他的影响越来越小,直至微不可见。

陆璟顺着接过话茬:“娘,再加上孩儿俸禄,以后村里没人比你更有钱!”

此话一出,陆远颇感意外。

大哥原来也没那么刻板!

一场闹剧,在陆远的二十两银子下结束。

他胃口最好,五只鸡最少吃了一半。

还吃了五碗米饭。

用陆远的话来说,花钱了,干嘛不吃!

再说正是补充气血的时候,肉就得多吃!

……

翌日清晨,陆远早早吃过早饭,提刀出门。

清晨的雾气,在山脚下尤为明显,在朦胧中,隐隐能看见有人在捕鱼,再加上山间小村的背景,画面一派自然和谐。

“真好啊……只是,怎么突然之间,地笼秘术被这么多人学会了?”

陆远想起了镇长为了杀鱼妖,在两侧筑坝之时,把他的竹笼都提了上来,就放在河岸。

当时那么多人,只要有心,总能看个大概。

“妈的,合着昨天的灵气是预支工资呢!”

陆远加快了步伐,走过石桥,径直向山里走去。

事情已成定局,总不能不让其他村民捕鱼吧!

只能盼着山里能多有点收获。

轻轻踢了一脚小狐狸:

“跟紧了,鼻子放灵点!”

小狐狸“哇哇呜”的叫了几声,好像明白其意,小跑着来到前方引路。

刚进山不久,一阵山风拂过一片山花吹来,带着清晨的露水,很润。

不免让人心旷神怡。

此后,山路越来越窄。

约莫半个时辰,已没有了路。

前方荆棘遍布,陆远稍犹豫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这趟要是挣不了二十个大钱就亏大了!”

因为他身上的衣服正好是花二十钱买的,路况不好,衣服必然遭殃。

刚行了片刻,抽出佩刀,砍伐沿途荆棘。

刀坏了就坏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越往深处,周围的树木越高大,树冠子也越茂密,从而林子里面也愈发黑暗。

突然行至一处浅沟,不到两米深,六七米宽。

小狐狸一会儿便窜了过去。

陆远脚步一沉,用力一跃,轻松跳了过去。

从沟里爬上去,有失风度。

他试过,立定跳远能跳八米左右,小小浅沟,拦不住他!

一路上,上蹿下跳的兔子多得很,就连山羊都遇见好几只。

陆远最多就看两眼,对它们丝毫没有想法。

一来它们太灵活,不好抓;再则自己只有一把长刀,出手必然血溅五步,让它们命丧当场。

野兔子死了卖不了钱,刚死的山羊倒是能卖,也不值几个钱。

好不容易来一趟,猎它们导致影响行动,很划不来。

又走了一阵,小狐狸刹住车似的,瑟缩着身子,说什么也不肯再往前多走一步,“呜呜”的呲着牙。

陆远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开始屏气凝神,环顾四周。

不多时,迎着小狐狸的目光,直接锁定侧前方百米之处的一片灌木丛。

陆远知道可能是大货,但他丝毫不慌。

肉身之力八百多斤,再有真气加持,一刀一千多斤重,山里野兽,有几个挡得住的?

除了猛虎能让陆远稍有忌惮,其它的,他相信,都不在话下!

而前方半米来高的灌木丛,显然不是猛虎的藏身之地。

“嘶嘶……”

一只黑绿的头颅探出,吐着信子。

陆远一眼认出眼前的大家伙。

正是之前那条大蛇。

想起昔日狼狈,不由怒气飙升。

“畜生东西,今日定要你血溅当场!”

扬刀,直接冲了上去!

大蛇对眼前弱小敌人的这番举动难以置信。

半探出身子,引得周围灌木丛一阵哗哗声。

三四米的身子立在空中,二者只有不到二十米距离,陆远刹住了车。

四目相对。

磨盘粗的大蛇立起身子,着实有些吓人。

陆远气势瞬间弱了三分,心里已经打起退堂鼓。

斟酌再三,决定暂时先放它一马。

报仇的事先不急,自己真不一定干得过它。

正当放下手里刀缓缓后退之时,那大蛇居然“刷”的冲出来。

陆远怒气瞬时拉满。

“你这畜生,伤都没好还敢这般嚣张,看老子不弄死你!”

一个箭步,扬刀冲了上去!

他知道,在山里速度远远不敌大蛇,大蛇真想攻击,陆远唯有一战。

刹那间,二者相距不足五米。

大蛇张开倾盆大口,七寸之上半弓着,肉眼可见的条状肌肉极为凝实,正在寻找角度给予致命一击!

陆远扬起的刀贴至后背,右腿微微一沉,牟足劲,向上一跃而起。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陆远一声暴呵:“啊——”

双收持刀,蓄气半月全力一斩!

“铛!!!”

声音剧烈刺耳!

大蛇吃了巨痛,身子如同蚯蚓般,不听使唤的跳动个不停。

陆远落在它粗壮的身上,差点滑倒。

抱住它身子,再次向上一跃。

对准之前的伤口,猛的一刀!

“锵!!”

“嘭!”

蛇头应声落地。

陆远看着崩裂出几道口子的钢刀,又摸摸震的生疼的虎口,嘴角上扬。

“畜生就是畜生,相同的招式换个花样便不记得了,你不死谁死?”

踢了几脚跳个不停的庞大身躯,瞬间老实多了。

扶着蛇身,内视青鼎。

一大股灵气袭来,陆远嘴角上扬的幅度更大了。

“战斗,真是让人热血沸腾!”

趁热。

扒皮。

这巨蟒的蛇皮怎么着也值不少钱!

这趟血赚!

小狐狸“呜呜”的跑过来,咬着陆远裤腿。

“滚一边去,这大蛇定是想吃你了,不然它敢对我动手?”

“别闹,没看我正忙着么!”

“老子就跟你去看看,要是没有好东西,你最少要减一个月的肥!”

陆远跟着小狐狸往前走,拨开灌木丛。

“这小狐狸轻车熟路的,这里之前不会是它老巢吧?”

来到灌木丛深处,陆远不由睁大眼睛。

在他眼前的,是一株绿色的小树,结出的三颗青色小果子闪闪发亮!

“卧槽,这是什么宝贝!”

看模样,可能还没成熟。

陆远可不管,一把摘下,暴力捏个粉碎。

“呃~”

奔入青鼎内的大量灵气,比之前大蛇提供的,还要多出三四倍!

突来的惊喜,让陆远激动的面色潮红。

双眼通红,把果树连根拔起,掰扯的七零八碎!

略微失望。

虽有不少灵气,但不足果子提供的十分之一。

聊胜于无吧!

看了眼小狐狸可怜巴巴的模样,轻抚它额头,笑了笑:“等我先发育起来,以后还差你几个破果子么!”

说完起身,吹着口哨来到巨蟒身边。

开始扒皮……

“这大蛇得有七八百斤了吧,蛇皮都这么难扒!”

看着手里厚厚的一大捆蛇皮,陆远用胳膊肘擦了擦额头密汗。

看不清日头具体方位,只觉得扒皮最少用了一个时辰。

其间,小狐狸对着蛇肉就是一顿乱啃,吃的满嘴是血。

陆远切了一截下来,约莫百来斤,在周围一大群野狼的注视下,悠然离去。

临了不忘嘲讽:

“狼群,都没有让我拔刀的资格。”

第三十章 土包子进城 眼看着日头慢慢落了下去,李梅做了一大桌子好菜,却迟迟不见本应下值回来的陆璟。

来到灶孔前的小凳子旁坐下,对着还未扑灭的火星,陷入无边畅想,满脸都是母性的慈爱。

二十年的操劳,能培养出陆璟这个好儿子,她觉得很骄傲、很值得。

在微弱的火星之中,仿佛已经看见了大儿顶戴花翎、身着瑞兽官衣,朝自己款款走来。

日月交替,夜渐渐深了。

“我们先吃,都过来坐!”

陆勇进了厨房,端坐上位。

看见媳妇还想再等的模样,解释道:“勇儿第一天上值,定然要与同僚熟悉,免不得吃喝一番促进感情,不用再等了!”

李梅这才堪堪上桌,找来汤碗,把好菜留了满满一大碗。

陆勇扫了几眼桌面几人,问道:“二牛呢,中午也没瞧见,他去哪里了?”

李梅把鬓角有些干枯的头发理至耳根子上,轻“哼”了一声:“谁知道他去了哪里,二牛现在可不像以前那般老实,心眼多的很,在外头吃不了亏!”

陆勇以询问的目光看向大女儿。

自从陆萍被卖后,桌子尽管可以坐得下,但陆丹还是一直在外面吃。

今天也是被陆勇亲口喊来入座。

她身子坐的很直,双手扣着放在桌面,抬头坚声回应:“爹,二哥说他有事出去一趟,不定什么时候回来,其他的没说我也不知。”

陆勇点点头:“提前有交代就行,二牛也大了,做事情有自己想法,不等他们!”夹起一大块红烧肉放在大女儿碗里,“多吃点!”

错愕的不止是陆丹,还有李梅。

给陆丹夹菜,这画面因从未有过而显得怪异。

陆勇扒了一大口米饭:“快吃吧!”

……

夜晚的蟒头山深处,幽暗,但并不宁静。

一处被堵死的石洞之内,不仅有亮光溢出,还有肉香味。

“砰!”

“砰嘭……”

陆远微微抬起眼皮,眸子里寒光乍现。

“妈的,闭关修个炼不停地敲,且等老子片刻!!”

石洞不大,门口被厚厚的石块和泥巴糊住,剧烈敲门带下的尘土帮火堆上的烤肉披上黄衣。

陆远取下,用刀清理一番,随后贪婪的大口啃食。

随着烤肉肉一点点进肚,敲门声愈演愈烈。

陆远也随之越吃越快。

双方隔着门墙,却剑拔弩张。

半刻钟不到,足有二三十斤的烤肉进了陆远肚,嘴都来不及擦,起身,运气至右腿,朝门猛的一脚蹬去!

“嘣!!”

洞口豁然开朗。

一头直立的棕熊一脸懵逼。

随后前掌落地,扭头就要跑!

它不傻!

然而,迎接它的,是头顶的银光。

“锵!!”

刀骨相接发出一声巨响。

陆远扔掉手里断刀。

“什么破刀,竟然连头骨都剁不动!”

看着疼的张牙舞爪的棕熊,陆远大踏步上前,左手扶住它右肩,右手朝其头颅猛的一拳,随后一顿乱锤!

“嘣嘣嘣……”

不多时,棕熊的头颅被深深埋进土里,只留身子在外面。

血腥味很快又引来狼群,不过都在远远观望,不敢上前。

陆远起身甩了甩有些酸涩的右手,踢了两脚棕熊尸体:“才提供这么点儿灵气,怪不得不禁打,真是废物!”

“武松能打虎,我能打熊,也不算弱了他!”

找回断刀,半个时辰后,一张熊皮被完好剥开。

此后,一手抱着蛇皮,一手扶着肩上熊皮,腰间别着断刀,缓缓朝山下走去。

后面还跟着满脸是血的小肥狐狸。

把一地狼藉,留给群狼狂欢。

陆远和破晓时的亮光一起出来。

看了眼前方已升起淡淡炊烟的村子,生出疑惑。

“这是哪里?”

回头望望,和陆家村进山的口子很像。

“走错路了!”

兜兜转转来到官道,终于确定了方位。

在自家和蟒头镇中间。

稍作思量,便朝着陆家村的方向前进。

过家门而不入,继续前行。

他要去高水县。

镇上不说东西卖不上价,且熟人不少,不方便。

……

高水城在蟒头山东侧,三百里。

陆远花了十七钱坐车,行了一百七十里。

剩下的路程,步行。

一路走走歇歇。

沿途吃了一顿饭,跟老板说只要面不要肉,老板给他上了一大盆面,花了一钱。

不是不想多吃,而是他除开车费,身上只剩一个大钱。

直至第二天大下午,才赶到城门口。

陆远呆呆的望着。

五六丈高的青砖城墙一眼望不到边;城墙上一排高大守卫身着清一色的棕色皮甲,手里的长枪亮堂堂;最要命的是透过城墙,能看见几十上百米的高大建筑一座接着一座。

“这……这他么只是县城?!”

尽管城门的牌匾上写的清清楚楚,但陆远还是不太敢相信,一度认为自己来错了地方。

问了七八个人后,才确定,这确实就是高水县城。

因为他只得到两种回答,一种是‘正是高水县城’,另一种是‘土包子’。

陆远不是没见过大城市,而是县城建设成这样,他一时没有心理准备。

“县城都这样了,府城还不得上天?!”

抬腿,正准备进入。

“请出示证件!”

陆远听到了久违的话语,愣了片刻后摇摇头。

“若无居住证明得交入城费,十钱!”

陆远只好又摇摇头。

“没钱你进什么城?”

另一名城门护卫走上前来:“小子,你肩上熊皮怎么卖的?”

陆远哪里知道价格,随口回道:“十两银子!”

“嗬,不便宜!”

问价的护卫上手摸了摸熊皮:“等我片刻!”

随后,陆远便看见他正在借钱,意识到自己价格报低了!

不过多点少点陆远也不太在意,因为之前用过一株三十年的野山参,那点灵气对现在来说可有可无。

而三十年的野山参可不便宜,可能比身上的熊皮还贵!

由此得出,小钱无大用。

他来县城,主要还是想来探探路。

眨眼功夫,那守卫便凑齐了银子。

“十两,你掂量掂量!”

一枚五两的银锭,十粒规模相当的碎银子。

陆远猜测每一粒是划好了的,分量差不多,刚塞进怀里,又取出一粒:“我交进城钱!”

买熊皮的护卫摆手:“不用了,进去吧!”

嗬,这么正规么!

陆远自然不跟他客气,直接抬腿迈入。

他对高水城的初次印象很好,连守门的也很讲道理。

城墙很厚,估计有六七米。

又看了眼硕大的砖头。

“还好当时没真的来服徭役,这工程量,普通武者屁用没有!”

一入城,当面的是一条笔直的青石大街,估计有五十米宽。

目光之下,沿街两侧的楼房无一处不精致,有些数十上百米的高楼不仅精致,尽显恢弘大气!

缓缓前行。

来到第一座大楼前打量。

整体呈淡淡的金黄色,砖木结构,设有底座,不知是什么石材,有些像前世的汉白玉。

那高大的门头上,鎏金大匾,字体乍一看遒劲有力,仔细一看…

闻香阁。

陆远收回目光,有点尴尬。

“搞这行当的确实来钱快,不然这一栋大楼,真不是一般人能盖的起的!”

走走停停。

主街笔直,车水马龙,沿街的都是些大店。

旁边的岔道很多,里面大多是些步行街,店铺也小得多,摆摊的络绎不绝。

随机进了一处。

热闹的街道生活气息很浓,让他有一种身在前世逛古城的错觉。

不过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都穿着长衫短褂,时时刻刻都在把他拉回现实。

刚走没多久,陆远眼睛一亮。

“卧槽,臭豆腐!!”

尽管前世不算很爱吃,但此时让他有莫大的亲切感。

小跑几步上前:“老板,来十份!”

第三十一章 演武场 用长长的竹签子串起黑、黄两种颜色的臭豆腐,一串大概八九块,在汤汁浓郁的大锅里咕咚。

起锅还洒了些胡椒粉,其他的灵魂小料汁陆远认不出来。

接过。

一口下去,爆汁!

入口并没有臭味,鲜、香,还稍带一丝麻辣。

挺好吃的。

小狐狸不停地扒拉着裤腿,它将近两天没吃东西,饿的不行。

小吃也不能当饭吃,陆远只吃了个半饱。

吃了八十几串,小狐狸吃了十来串,共计五十钱,正好一粒碎银子。

老板笑得合不拢嘴,勾起眼角的皱纹像朵菊花似的。

“客官,常来啊!”

陆远头也不回的离去。

“城里的消费真高!”

或是天色不早,导致逛街的人越来越多,还有不少在遛着宠物,有猫狗、鸟儿、豹子……

“真不知道鸡有什么好遛的!”

把小狐狸放在肩上,转眼进了一家成衣店。

除了柜台处的微胖中年,其他五六名清一色的女店员,穿着贴身的粉红色花边裙。

墙角的女店员笑着快步上前,正要开口招呼,被陆远伸手打断。

她身材实在一般。

直接来到柜台,扬了扬手里蛇皮:“掌柜的收不收皮子?”

微胖中年放下手里书,抿了口茶水,这才缓缓抬眼。

一眼,连忙起身。

“哟!”又打量了两眼,伸出大拇指,“这蟒皮真不小哩,小兄弟好本事!”

“哈哈,不算啥,掌柜的见笑了。”

“你要去正街上卖确实不算什么,但在我这小店算得上好货了!”

陆远没想到这掌柜的这么耿直。

“快给客人上茶!”

中年露出笑脸:“小兄弟可是在蟒头山猎的?”

“掌柜的好眼力!”

中年轻声叹了口气:“唉!早二十年,蟒头山真是块好地,蟒蛇多得很,还有不少巨蟒嘞!”

“可惜,自从王家捕了条巨蟒当作入户迎宾地毯后,猎人们纷纷前往,现在已经没什么巨蟒喽!”

又是王家!

陆远听到王家不免有些气愤。

小妹正是被卖进那里!

蛇皮当作地毯,能捕杀这么大的巨蟒,县里除了自己印象里的王家,应该没有其他王家有这个本事!

且王家在蟒头山经营很深,周围几个村子采的药材,都是王家收的。

迟早要会会你!

“哈哈,小兄弟莫要遗憾,等你有猎巨蟒的实力,去其他地方也能猎大物!”

见其回过神,开口询问:“你这蛇皮打算卖什么价?”

“五十两!”

中年眉头一扬:“你当真是狮子大开口,加上你那只狐狸也不值五十两!”

略一思忖:“我最多出二十两!”

“四十两!”

“二十二两!”

“三十五两,一口价!”

“二十八两,不能比这还高了,你满大街打听,绝不可能高过此价!”

陆远点点头:“好,那就二十八两!”

又花了二两银子买了几身衣服,身上的袍衣早已破烂不堪,还满是血垢,很不舒服。

中年倚着门框招手:“兄弟,下回有好东西直接来这里,哥哥亏不了你!”

回应他的,是肩头小狐狸的龇牙咧嘴。

“小畜生,迟早把你做成狐裘!”

……

瑞和居,十六楼,梅字间。

两面墙的窗台相互连接,洗完澡的陆远一一推开。

华灯初上,多少朱阁青瓦,一片灯火通明!

陆远一时间有些恍惚。

有红楼上嬉笑的粉黛,有大街上的宝马香车,亦有普通人在华灯映射下的笑脸……

一派繁华尽收眼底,城里城外,天壤之别。

好一会儿,陆远才喃喃道:“怪不得上房要五两银子,确实值得!”

他想起前世六十三平米的新房,也处于灯火霓虹之中。

“上辈子没住上,这辈子住更好的!”

把桌上十年的桃花酿拿到窗台,用窗外的繁华夜景下酒。

一杯下肚,唇齿留香。

灯光虽不如前世花俏,但古朴稳重的多!

相较而言,陆远更喜欢现在的。

“咦,那里怎么那么多人?”

轻轻“咚”了两声,双开的房门被敲响。

“进来吧,门没锁。”

两名小厮推门而入:“公子,可需把香水倒了?”

“香水?什么香水?”

“贵人沐浴之后,留下的自然是香水。”

陆远看着浴桶里的灰到发黑的洗澡水,陷入了沉思……

“拿去倒了吧!”

“对了,这高水城里的宅子什么价?”

“公子,我等小民可不知晓大宅价格!”

“无妨,小点的宅子什么价?”

“我们掌柜的去年买了一间半亩宅院,花了六百多两银子,旁的小人也不知!”

“我知道了,洗澡水倒了吧,辛苦你们了!”

二人抬着浴桶缓缓退去。

陆远其实想问更小的宅子,没好意思问出口,半亩宅子六百多两,再小一半,整个一百六七十平的,岂不是三百两就行?

可是三百两也不是小数目!

对着夜景举起酒壶,没能再倒出酒来。

“县城大,居不易啊!”

再度看向那人口密集之处。

“忘了打听是干什么的,怎么聚这么多人!”

“难道是变戏法的?”

“反正酒也喝完了,正好下去逛逛!”

好半晌才下了楼,拒绝了高叉旗袍美女服务员的搀扶,独自出了大堂前足有十米高的大门。

这座豪华的客栈,这时候也体现出了缺点。

没有电梯!

沿着正街直走了一刻来钟,才到刚刚看见的人口密集之地。

乌央乌央的满是人,根本看不清里边。

只能隐隐看见是一处广场。

环顾四周,一名肩上搭着白色毛巾帕的中年男子上前。

“小兄弟,李家和高家的天才比武可不常见,你是挤不进去的,要不随我去茶楼观看?”

说着指向右侧挨着的五层带有大看台的建筑。

拍胸脯接着道:“您放心,保证看的一清二楚!”

陆远有些郁闷。

刚赚了点钱,就这么迫切的要老子花掉?

“带路!”

钱财于我如浮云!

“最好的座位什么价?”

“二楼和三楼最好,保证连双方谈话都能听清!嘿嘿,座位费一两银子,不含酒水。”

半晌后,陆远坐在二楼看台靠边的位置,向下方探去,一窥真容。

“原来是座演武台!”

台子是用浅灰色的石材筑成,很厚实,约莫有上千平,一米来高。

只不过连个人影都没有,显然还没到比武时间。

“高家,是高月她家么?”

高镇长的枪法还徘徊在他脑海,久久未能遗忘。

此时也有些期待,想看看高家年轻一辈的真正实力,好做对比。

随着酒菜上桌,两道身影缓缓上台,场面沸腾起来。

一人手持灰色长枪,和演武台的颜色接近。

一人手持长剑,上台便出鞘,剑里的寒光一闪而过。

二人对立,相距十米。

“李舟,你怎敢欺骗怜儿感情?”

被唤作李舟的执剑青年冷笑一声,满脸不屑:“傻大个,你怕是修炼修到脑子进水了,不过是个青楼女子,难不成本少还要娶她过门?!”

“青楼女子又当如何?再说怜儿只是歌妓,卖艺不卖身,她如此温婉,你何苦诓骗于她?”

“我懒得跟你这种傻子多说一句废话,打不打,要打就赶紧的,今夜不知有多少姑娘在等着本少!”

陆远边剥着花生,边饮酒,听的津津有味。

打架还有前戏看,很不错。

持枪青年脸色气的胀红:“我今日就好好教训你这败类!”

说罢,正准备长枪直入,却迎来当头一剑!

陆远刷的起身,目光死死盯住李舟。

“他也是搬血之境,修为和我相当,可为何他能真气外放?!”

第三十二章 傻子不多我不好混 “锵!”

瞬间,二人枪剑相交,李舟夺得先机,略占上风,遂乘胜追击!

或长枪不利近战,持枪青年又失了先机,节节败退。

“李舟,你偷袭算什么英雄!”

“高正阳,我今天便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李舟拉开身位,二人转眼相距十米开外。

陆远一直站直身子盯着场面,生怕错过细节。

他想不通,为何两人都能真气外放!

场面观众氛围愈演愈烈,绝大多数男性和半数女性都大声的给高正阳加油。

其他的都默不作声。

“妹妹,你怎么不给高公子加油?”

她目光有些闪躲:“啊…他有你加油就足够了!”

说完紧张兮兮的看了一眼李舟,双脸跟打了腮红似的。尽管他放荡不羁并不专情,但还是惹她喜欢……

台上,高正阳抖了个枪花,把长枪竖在台面,坚声道:“李舟,想不到你还有几分胆色,那就一招定胜负如何?”

李舟轻笑:“高正阳,收起你那点花花肠子,想激我和你正面相碰,以你气血浑厚外加枪法霸道取胜?”

“哈哈,本少今天就遂你的意,好叫你瞧瞧,什么是真正的差距!”

二人屏气凝神,不再言语,像是在凝聚气势一般。

场面也瞬时安静下来,等待二人的全力一击。

高正阳目光一凝,持枪的右臂好似有气流涌动,引得宽大的衣袖无风飘舞。

双脚前后弓步站立,微微一沉,右臂后扬,整个人精气神到达顶峰。

与李舟确定了眼神,瞳孔微张,右腿发力,猛然一步跃起!

腰身在空中略微抖动,和长枪前刺的频率一致,空气都跟着颤了起来,清脆的“嘭”了一声。

肉眼可见的,银灰色的枪尖有罡风凝聚,“呼呼”作响!

李舟同样一跃而起,一剑刺去。

很快,枪尖和剑尖相遇。

“锵!!”

这一声,极其刺耳,场下观众,无不紧捂耳朵。

枪、剑周边的罡风,并不相融,紧紧纠缠。

“轰!”的一声巨响,罡风炸裂,仿佛跟空气炸开似的!

一道身影从空中掀飞,重重落在地面,卷起一阵灰尘。

“噗!”

高正阳一口鲜血吐出,极其鲜艳。

他双目有些无神,呢喃道:“搬血大成,你竟然是搬血大成!怎么可能?!”

他实在无法接受,三年前旗鼓相当的两人,如今竟然有如此明显的差距!

台上傲然站立的李舟并未嘴下留情:“高正阳,没有实力,就闭上你那副爱管闲事的嘴脸,徒增笑话罢了!”

“你……噗!”又是一口鲜血喷出,高正阳昏倒在地。

二楼看台,发出一道清丽的怒吼声:“李舟,你仗着修为高些就能欺负人了?有本事跟我大哥打去!”

李舟抬眼嗤笑:“高月,你个小丫头片子气势这么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能败我呢,拿别人来冲威风,你们高家也就这点本事!”

高月气的胸口一鼓一鼓的,重重的拍了下看台围栏:“本小姐才修炼几年?且还小你三四岁,不敌你自是常理!”

抬手指着鼻子道:“三年,三年后你可敢与我一战?我定然把你打的满地找牙!”

“无理取闹!”李舟说完,淡然离去。

“嘭!”

陆远看着自己桌上的花生米震落一地,愣了愣:“高姑娘,这是我桌子。”

他也是刚刚才发现,高月居然就坐他旁边靠后一个座位上。

高月怒气不减:“拍的就是你桌子,是不是朋友,是朋友就去把李舟追过来揍一顿!”

此话一出,瞬间吸引了周围目光。

“这是哪家的公子,没听说过城里还有这号猛人啊!”

“你懂个屁,好些大族都住在城外,厉害人物多得很!”

“确实,看来此事难了了!”

小声:“你管如何,有好戏看还不好啊……”

陆远一时语塞,对已然开始胡言乱语的高月没辙。

自己的本事自己知道,别说揍一顿李舟,他那一剑之下,自己不死也得大残!

“姑娘消消气,我相信高正阳以后能堂堂正正的击败他,不需要他人帮助!”

“他的对手,终究还是需要他自己击败,在此期间,对手是发愤图强最好的动力。你说呢?”

高月眸光闪动:“哼,你说的也不无道理,不过本小姐的仇也得报,他竟敢羞辱于我,且等我再修炼些时日,定一剑劈的他跪地求饶!”

陆远真的不想和这大小姐纠缠,简直是胸大无脑。

刚准备告辞回去睡觉,被看台另一边走过来的男子打断。

“月儿,那李舟已然走远,可否容我明日再教训他一番?”

陆远刚挪的屁股又坐了回去,心里生出不屑:这粉面油头就能确保打得过李舟?那小子八成是个老阴比,这么明显都看不出来么!

难道大家族的子弟都这么自以为是的吗?

也好,脑残不多我也不好混!

高月双手叉腰,小脸气的鼓鼓:“吕天明,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分明是不敢招惹李家,不然刚刚怎么不上去揍他?”

吕天明笑容略显尴尬:“月儿,你也知道我家族在泗水,固然不好随意插手高水之事,怕引起误会!”

“但月儿你放心,只要你一声令下,我绝对听从指挥,毕竟伯父让我好好照顾你!”

高月顿时脸红:“你别胡说,本小姐出门在外朋友遍地,用得着你照顾么!”

说罢坐在陆远桌旁,看着桌上的狼藉,朝外吼道:“小二,快上些酒菜!”

陆远只想早点回去睡觉,和高月待久了,既怕影响智商,又怕伤及无辜。

吕天明这才正视眼前这个衣着朴素的男子,不由暗想:月儿刚刚让他帮忙的话难道是真的?

搬了把凳子坐在同坐一桌,拱手道:“在下吕天明,见过兄台!”

陆远刚准备说出的话又憋了回去,伸手不打笑脸人,拱了拱手:“在下陆远!”

毫不犹豫的起身接着道:“你们二位慢慢聊,我还有点事,告辞!”

吕天明看着决然离去的背影,有些不明所以,看了眼高月的美貌,似乎又有些明白了。

“月儿,你这位朋友不拘泥于礼数,还挺特别的!”

“哼,谁也不喜欢跟你这种说话弯弯绕绕的人待在一起!”

“月儿你知道的,我从不背后说人坏话。”

“那你刚刚是什么意思?一个大男人比女人还墨迹,想骂陆远就直接骂!况且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吕天明抽了抽嘴,他一时分不清二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回去定要好好打听打听。

毕竟,此人生的有几分英俊,且实力强劲,是不小的潜在威胁!

陆远回到客栈房间,躺在床上,一心想着真气外放的事。

至于没太给吕天明面子一事,他浑然不在意。

李舟的实力明明远超高正阳,但高正阳显然不知,由此可见李舟平日里极为低调,这次显露的实力也大有可能不是全部实力。

这么简单的道理,吕天明没看出来,陆远认为,像他这样的外地傻子,只要不刻意得罪,没什么好怕的。

同样也不指望着结交他们,陆远很有自知之明,目前的他,并没有和这些二代们结交的筹码。

更不想在他们身上耗费时间,有那功夫还不如提升提升实力,毕竟,实力才是自身最大、甚至唯一的筹码。

第三十三章 山河壮丽,许我成道之机 翌日清晨。

尽管大床柔软舒适,陆远还是失眠了。

真气外放和之后的规划,再加上房间隔音效果一般,让他一夜未睡。

来了一趟城里,此时他更偏向于在城里发展。

“也急不来,买房的钱都还没凑齐!”

拿起装有新衣服的包袱,一楼退房。

一天五两银子,没必要连着住两天。

正准备迈出客栈大门,转头喊住小厮:

“小兄弟,你知道王家怎么走吗?”

“您沿着这条街直走到北城,转进第一条岔路口再直走四五里便到了!”

“谢谢!”

他打算去看看小妹。

大清早的,大街上除了买早餐的外,大多都是为生活奔波忙碌之人。

没有夜晚的繁华,显得更加真实。

早餐随便吃点,买了十八个包子,一杯豆浆。

店家只剩十八个肉包,陆远不爱吃菜包。

豆浆的杯子是用竹条和牛皮纸做的,做工细致,盖子也很贴合。

打包使用要多加一个大钱。

无所谓。

边走边吃。

“嘭!”

街道转角处,陆远出了点交通意外。

小女孩七八岁的模样,衣衫略显褴褛,很瘦,被陆远撞倒在地。

陆远倒是没事人一样,可手里的五六个包子洒落在地。

她眼神一阵慌乱,连忙爬起,小心的把包子一一捡起,还不忘擦干净。

怯生生捧起:“大人,包子还不脏,给您!”

陆远滚了滚喉咙,把嘴里的肉馅咽了下去。

唉!哪里都有苦命人!

从怀里把剩下的四粒碎银子掏出:“对不起啊小妹妹,撞疼你了吧,快去找个郎中看看!”

见她嘴唇颤巍,红眼里的泪水欲要奔涌,直接把钱塞进她手里,不再逗留,径直离去。

小女孩咬牙捏了捏手里的肉包和碎银子,极力控制自己不落泪,然而眼皮子不争气。

她很想追上去把钱还给好心人,可她有不能追上去的理由……

约莫一刻钟,加快速度的陆远到了目的地。

两丈来高的院墙中间,是足有四五丈高的门楼,硕大的牌匾上‘高水王家’四个字,远远便能看的清楚。

陆远本想说一句狗大户,可看见顺着门楼往外,一张黑的发亮的迎宾地毯让他把话又憋了回去。

咽了口唾沫。

转身就走。

他原本以为用巨蛇蛇皮当入户地毯,也就一两米粗,三五十米长罢了。

但他远远低估了王家大门的宽度。

粗略估计,这巨蛇有四五米粗,一百多米长!

这门,他暂时还敲不动。

如此大的府邸,要通过门房找到小妹定不容易,若执意要看望,必然得惊动多人。

安全系数太低,陆远果断选择放弃。

看了也只能图个心安,又不能改变什么,没必要冒险。

尽管心里极度不爽,但这就是生活。

……

往城西北七十里,便是高水河离城里最近的河段。

陆远雇了辆马车,路程已走了大半。

一路走来,地势平坦,稻田成片成片的,和蟒头山那边东一块西一块田地大不一样。

“师傅,这儿的乡民过得挺好吧,有这么多稻田!”

车夫年不过四十,常年赶路以至于一张脸饱经风霜,一副小老头模样。

说起话来摆出笑脸,惹得脸上沟壑更深了。

“小哥,乡民哪有过得好的哟,这成片的田地,大多是私人田庄,乡民也多是租田的佃户,能赚几个钱?”

“再说米价贱,普通的四口之家若没别的进项,要种四十亩地才能勉强生存,你说容不容易!”

陆远沉默了。

是啊,尽管这里粮食产量不低,能做到亩产一百五十斤以上,可是税重啊!

要是没有人头税,乡民种个几亩田便够吃了,农闲时再捉点鱼虾,生活多自在。

可惜没有如果。

或许就跟前世古代一样,普通人天天面朝黄土背朝天,根本无法长寿。

又行了一阵,看见前方屋舍俨然,明显比之前好上许多,问道:“这里的村民为何富裕些?”

“小哥应该听过城里的李家,那便是李家本家的村子,他们能靠大河捕鱼为生,条件自然好的多!”

“那其他普通乡民不能捕鱼吗?”

陆远尽管心里已有答案,但还是脱口而出的问了一句。

“小哥刚出家门闯荡吧,凡大山大水,哪里不是有主的?旁人想去高水河捕鱼,得交很大一笔费用,再加上捕鱼用的器具,普通人哪里承担得起!”

车夫说完打开水囊灌了一大口,此时,他已经给车里小哥的身份定了性:家境优渥、没独自出过家门、更没吃过苦头。

陆远又随便问了几句,便保持沉默。

慢慢的,能明显感受到空气中的湿润。

不多时,陆远下了车,迎面的,是白茫茫的一片。

来到近前,登上岸边的礁石,顾不得听浪花拍打岸边的“轰隆”声,放眼望去。

无边无际。

这一刻,在自然伟力面前,深感自身渺小。

茫然好一阵后,陆远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任由水面烈风拂面,心里豪气自生。

“山河壮丽,许我成道之机啊!”

不做多想,下了礁石,往旁边的码头行去。

“兄弟,外乡人捕鱼怎么个章程?”

“嘭”的一声,汉子放下手里的一筐鱼,腥臭的双手在短褂上擦擦。

抬眼道:“哟,河面风浪大,可不是你这般公子哥儿吃得消的!”

“兄弟可莫要小瞧我!”陆远伸出两根手指,俯身,把一大筐鱼轻松勾起,接着道,“想来水里讨口饭吃,还请兄弟传些经验!”

见他面色吃惊,补充道:“这都到饭点了,兄弟赏个脸,容小弟请你吃个便饭!”

汉子连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再说这大上午的吃啥子饭哩,外乡人捕鱼去镇上问就行,你如何捕法收费没个一定!”

“早吃晚吃都要吃的,正巧我也不知道镇上怎么走,你带我去如何?”

提起鱼框接着道,“这鱼获搬到哪里?”

汉子接过鱼篓:“莫要污了衣裳,我来我来!”

说完把鱼获搬到码头旁的一排小屋内,进去半刻钟左右才出来。

“小哥,走吧,我带你去镇上!”

陆远引他上了马车:“师傅,多耽误你些时间,车马费我再加一些。”

车夫稍愣后连忙点头:“您说了算!”

心里对车上不知世事的小哥有了改观。

来时说好了,包车两天,钱都付过了。

说加钱的事,定然是怕渔夫弄脏车厢,语言如此委婉,足见其人情练达。

看来不是一般的公子哥儿……

第三十四章 江南小镇 马车沿着河岸向南行了四五十里路,才堪堪到达镇口。

七八丈高的石材牌楼,雕刻的瑞兽满满,正中间的牌匾上书‘水乡东镇’。

两侧有楹联:绿水自然流,画稿溪歌传古镇;青山依旧在,临江仙韵续新声。

陆远的目光向牌楼后方深探,镇子背靠青山,数条交错的街道由开拓的丈许小河相伴。

驶入镇内,里处街道由大小不一的石砖铺就,却极为平整;旁边的小河里,隐隐能看得清有不少鱼儿畅游,甚至还有红鲤鱼!

每行百来米,便有一处十几米见方的小广场,大大小小的绿树成荫,有宽宽的石阶下沉至河面,虽快入午时,仍有不少妇人在浆洗衣物,淘米洗菜的更是不计其数。

陆远不由咋舌:这不是妥妥的江南小镇么!

都是镇,差距好像有点大啊!

略一思量,有了猜测。

一来,蟒头镇不完全属于高家,王家经营也很深,不利于开发。

二来,这周围大多都是和李家一个祖宗的,多少会受些照顾。

再则,蟒头镇背靠的蟒头山,其中自然资源和高水河完全没法比,哪怕仅仅只有一段河面。

陆远刚刚从身旁的渔民中有了解,李家占高水河八十里河段。

这样的村镇,河对面还有一处差不多的!

“八十里茫茫河段,真不知道得赚多少钱!”

陆远打心眼里羡慕。

停好马车,找了家临河有露台的酒楼,三人在外边吃。

听着水流潺潺,陆远很有胃口。

八菜一汤,大菜是七斤的大头鱼两吃。

也就是鲢鳙。

盛了碗奶白色的鱼汤,砸吧一口:“嚯,真不愧是在大水边上,这鱼炖的真鲜!”

“哈哈哈,小哥你多吃些,我们渔民常吃嘞!”

汉子一心对付红烧肉和焖羊肉,都是带皮的,油水多。

一大桌子菜,三人一狐都是能吃的,一扫而光。

吃的最多的当属陆远,他气血最为旺盛,多吃些也正常。

仅米饭就吃了八大碗,还不是他极限,不过等下要办正事,也懒得再加菜。

一共花了四十八钱。

汉子领陆远来到镇上衙门。

正值午休吃饭时间,等了小半时辰。

偏殿,又排了半个时辰队。

“在下陆远见过大人!”

无编小吏未抬头:“嗯,你渔船和渔网多大?”

“大人,三丈小船,渔网五丈!”

小吏这才抬眼:“每年十两到二十两银子,具体还得看你渔船样式。”

“先交十两定金,你何时下船,到时候找码头上的管事,章程和凭证他都会交予你。”

陆远从怀里掏出十五两银子:“大人,小人还差几个月才满十八,您帮着通融通融!”

小吏没有接钱,微微皱眉,捏着那一小撮胡须缓缓道:“没有户籍证明,原则上不太好办呐,你这不是让我为难么!”

陆远又加了五两:“大人,家里穷苦想讨个营生,您帮帮忙,小子不会忘记大人情分的!”

小吏边琢磨话外之音,边打量着面前青年,又看了两眼肩上狐狸,心中已有判断。

家境优渥但同胞兄弟不少,出来创业以争家业。

这情况,他遇到过好几回。

点头收下银子,在收据上签字盖章后递给了陆远。

“莫要声张此事!”

“小子明白,多谢大人!”

出了衙门,陆远不由感叹,钱是真的不禁花!

刚赚了三十多两银子,现在只剩下五两,买渔船和渔网还得三十多两。

再加上租房子,杂七杂八的物什……

算了,也不急于一时,先在山里打打猎再说吧。

水乡镇离蟒头镇近四百里路程,即便乘马车,也在第二天大下午的才到蟒头镇。

在镇上又买了把稍微好点儿的刀,至此,身上只剩二十来个大钱。

可谓是穷的叮当响。

提前让车夫回去了,不然天黑前赶不到沿途驿站,走夜路不安全。

回到家,已近黄昏。

“二哥,你去哪里玩了啊,有没有给我带好吃的?”

陆安在小院把新竹笼当马骑,看见二哥回来,连忙冲上去,对着包袱一阵扒拉。

李梅也拿着锅铲出了厨房:“哟,大忙人儿还知道回来啊,怎么不一直住在外头?”

陆远此时也明白了,母亲对自己的态度,是刻在骨子里的,根本不是几个钱能改变。

不过也无所谓,等攒够钱就出去生活,这家,以后回不回的全看心情。

没理她,拍了拍小弟额头:“二哥忘了买,下回给你多买点!”

“哼,二哥你真小气,大哥回来还给我买酥糖吃了呢!”

“等有机会,我让你住在卖糖的店里敞开吃!”

“真的么,谢谢二哥,我就知道你比大哥大方!”

“不过有机会是什么时候啊,二哥,你不会专门骗小孩吧?”

李安找来自己的专用竹竿:“二哥,你可不能骗齐天大圣!”

跟着进了房:“二哥,明天就去好不好?”

“后天也……”

陆远被吵的头昏脑涨,摸出三个大钱:“拿去,让爹娘带你去店里,要吃自己花钱买!”

陆安眉眼弯弯的接过钱,也不道谢,连忙冲了出去,生怕二哥反悔。

“总算消停下来!”

陆远躺床沉思。

“或许是功法的问题!”

取出还没还给大哥的《开山劲》翻看。

“力发于心,始于地,其根在脚……气贯丹田,”陆远察觉出一丝端倪,“我该怎么气贯丹田?”

“…攻而留势,进退自如…收放自如!”

对着功法修炼了片刻,未果。

“咚咚咚!”

“吃饭了二哥!”

“来了!”

陆远下床,不再纠结真气外放的问题,出门吃饭。

他心里已有计较,大有可能是功法问题。

但无人教导,只能独自摸索,短时间内肯定没什么成效。

如此情况只能顺其自然,不可能花费大量时间去练习发力,太耽误修炼进度,划不来。

饭桌上,李梅难得率先发话。

“二牛,你个没脑子的,那日有鱼妖在,你不知道把竹笼提前收回来?现在周围村子都在用竹笼捕鱼,你还赚个什么?”

陆远瞟了她一眼:“难道我非得把命搭进去你才开心?”

“咚!”陆璟用攥筷子的手捶了声桌面,呵道,“怎么说话的?”

陆远放下手里碗筷,面向大哥:“怎么,当了捕快脾气这么大么,还捶桌子,是不是过两天还得捶我?”

“娘,你不用整天阴阳怪气的,我一再忍让,并且答应给你一笔钱,是想着偿还你的养育之恩,从此各不相欠,你看不出来吗?”

“你是否偏心我管不着,但是别再烦我,也别指望你大儿子,他教训不了我。”

第三十五章 狼是真的狗 前世社会十年的摸爬滚打,让陆远深深明白,朋友难得,亲情可贵。

若不是太过分,他还是极希望保留这份亲情,以此来抵消内心深处那份独处异界的孤独。

可惜事与愿违,通过这些天李梅的行为举止,陆远已经对她不抱任何希望。

既如此,就索性把话说开。

逐渐提升的实力,已经让他不再惧怕流言蜚语。

哪怕成年立户时,也不担心他们为难,花钱摆平便是。

李梅一时愣住,没有神光的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等回过神,“蹭”的起身,用手狠狠的指向陆远:

“你,你小子果然是个狼心狗肺的,老娘管不了你,自有朝廷律法来管,你立户时我定给你扣上不孝之名,让你一辈子抬不起头!”

陆璟也紧跟着起身,暴呵:“快给娘磕头认错!”

陆远面向母亲,语气平淡:“随你的便!”

立户之时,需要父母一同前往,同时,他们有权在户籍上盖上不孝之名。

只要户籍上有不孝的盖章,一律不准参加任何官方考核,且还会遭受乡邻耻笑。

哪怕外出工作也极为不便,看见户籍证明上面的不孝,初次见面的老板们要么不要你,要么工钱大打折扣。

经过这趟水乡东镇的事,陆远对此更加没所谓,无非多花点钱而已。

目光瞥向大哥:“陆璟,你信不信我把你腿打断,让你一辈子跪在小妹跟前?”

“你……你真是无可救药,今日大哥非得好好教训你!”

陆璟说罢便捋起袖子,右手向陆远胸前抓去。

“够了!”

陆勇低沉的话音让陆璟的手顿在空中,他看向父亲那黑沉的面色,以为父亲要亲手教训二弟,放下手,听从指示。

此时,陆勇心里纠结万分,但他知道事到如今不得不做出选择,声音略有些沙哑道:

“二牛,你出去冷静冷静吧,立户之事勿要担心,我答应你,不会为难。”

陆远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出门前对着大妹和三弟道:“你们两个在家里多听话!”

又看了眼陆丹,见其明白自己意思,出了厨房,来到房间拿起衣物和佩刀,带上小狐狸,隐入黑夜。

李梅微颤的眼珠子定了下来,她有几分后悔,怕二牛到时候不给她钱。

但大儿有出息,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愤然道:“陆勇,别在这里充大,不孝子的名头我一定给他盖上!”

“还有,年前他要是不把卖狐狸的钱交来,我定把他卖了,这么多年养了条白眼狼,你不嫌亏我嫌!”

“嘣!!”

“吱——”

陆勇彻底爆发,全力一掌拍的桌子出现裂纹,饭菜撒了一地。

“怎么,这个家我说了不算?李梅,你要再仗着娘家胡搅蛮缠,滚回你娘家去!”

“咛~~”李梅通红的眼睛泪水止不住的淌,嘴唇颤的发不了声,浑身都在颤抖。

她知道丈夫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但她很委屈,不知道多少个日日夜夜,从未停歇,忙碌一生,却得不到理解。

看了眼不知所措的大儿,更觉得委屈。

冲出厨房。

“娘!”陆璟连忙跟上去。

他不敢帮任何一方,母亲难受的紧,只好跟上去好生安慰。

此时此刻,所有的一切,他认为都是因二牛引起。

简直该死!

……

桃园。

小狐狸额头细绒已变的顺滑透亮,它长大了不少。

陆远轻抚。

笑道:“饿不饿?”

小狐狸听不懂何意,但也能明白主人心情不好,用侧身紧紧贴着他大腿,抻长脖子迎合手掌。

陆远生了火堆,枕着行囊,望向满天繁星沉沉睡去。

小狐狸出于本能,并不敢睡,小心的警惕四周,淡蓝色的眼珠子锃亮。

没撑多久,它便靠在主人大腿上,美美入睡。

一夜安稳。

朝阳透过薄雾,陆远醒了。

伸了个懒腰,“诶”了一声:“美好生活开始!”

踢了一脚小狐狸,见它翻了个跟头还未醒来,又踢了一脚。

“比我还能睡,带你赶山,快跟上!”

小狐狸抖了个激灵,紧跟着摇头晃脑,小跑跟了上去。

走过石桥,还未入小山坳,陆远回头深深望了一眼,也就一眼功夫,便被土坡挡住视线,回头,加快了进山的步伐。

稍入深处,陆远放空心神,仔细观察周围的灌木丛。

“沙沙……”

朝右前方看去,小小的一处灌木在轻微晃动。

四五十米距离。

陆远放轻脚步,不动声色的缓缓上前。

二十米。

十米。

屏住呼吸,走的更慢了。

三米。

“刷”的一声,一直棕色的野兔子窜了出来,动作极快,想跳进旁边更大的灌木丛中去。

陆远轻轻一笑,下意识的挥刀刺入。

收刀时,长刀上多了只肥肥的野兔。

他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

“我反应是真的快!”

来到高处往下方望去,寻到一处山涧,带兔前往。

路上又收获肥兔一只。

拾了些枯枝叶来到山涧边上,将其放在椭圆的巨石上,“呲”的一声,陆远猛然划了一刀,长长的一道火星迎声而出,点着枯枝叶。

又加了些柴火,火势慢慢变大。

陆远也没闲着,把两只兔子剥皮洗净,烤肉。

不多时,油香四溢。

陆远却不轻不重的一巴掌拍向自己脑门:“靠,没带点调料出来!盐都没有,吃个锤子啊!”

“算了,给小红狗多吃点吧,便宜它了!”

不多时,兔子烤的两面金黄,看起来很有胃口。

陆远先尝了一口,随后果断把另一只递给小狐狸。

他们俩都没吃完,全扔进水里喂鱼。

第一天巡山,空军。

干干巴巴的吃了点烤肉和野果。

第二天巡山,空军。

陆远没忍住,下山去了趟镇上,饱餐一顿。

又买了些调料,买了个两斤装的酒囊,打满新鲜出炉的梨花醉。

至此,身无分文。

再度进山。

第三天的烤肉,明显好吃多了,陆远吃了不少。

依旧空军。

来到之前杀熊的那处石洞,躺着,沉思。

“小红狗简直是屁用没有,看来那天杀蟒蛇的地方就是它老巢!”

“唉,”用大腿拨了拨小狐狸,“你要是真狗就好了,秉性倒是像,本事没学到一分!”

没像之前那样用泥石封口,他现在巴不得有大型猛兽来找他。

这样也有坏处,那就是外面的声音听的尤为清晰,不方便睡觉。

“嗷呜——”

吵的陆远心烦意乱,起身冲出山洞,大吼:“吵你妈吵,还让不让人睡觉了!一群傻狗!”

骂完陆远好像明白了什么。

“傻狗……”

“差点忘了,狼才是真的狗!”

第三十六章 不够警惕 陆远记起了前世的科普知识,狗的祖先主要是狼,狗鼻子那么灵敏,按理来说狼鼻子也差不了!

再者说,狼是群体行动,巡山本领很强。

可怎么有效的利用狼群却是个难题。

陆远不仅不是驯狼高手,要不是来这里,他都没见过狼。

“真是伤脑筋啊!”

随即,进了石洞躺下。

他一向喜欢躺床上沉思。

很快,轻轻的鼾声传来……

在深山老林里长待,尽管工作量不是很大,但需要时刻保持警惕,几天下来,陆远着实有些疲累。

这是一片松树林,点点星光透过,带来淡淡的松香味。

或许有安神的作用,陆远睡得很香。

小狐狸死命拽着陆远裤腿,却迟迟未能将其唤醒。

情急之下,一口咬去!

“熬呜——”

陆远猛然惊醒,怒吼:“老子养狗不慎!!”

“呜欧……”小狐狸伏着身子低吼,不时的朝外面看去。

陆远也反应过来,朝外面瞟了一眼。

面色一喜:“好通人性的大狼狗!”

此时,石洞之外不足百米,一只硕大的棕熊,正在和一群野狼厮杀,双方呈现一边倒的局面,已经有七八只野狼躺在血泊之中一动不动,反观棕熊安然无恙。

“看来和那天的狼群是同一群,知道我实力,故意把大棕熊往我这儿引呢!”

不紧不慢的拿上佩刀,赞叹道:“这群野狼倒是有几分狗脑子,不错!”

没有一丝害怕,上次击杀大蛇后的闭关,让他实力大有提升。

体内鲜血,已经淬炼了十三遍!

仅是肉身之力便有千斤,再加上体内真气和手中利器,区区野兽,何足道哉?

陆远迈着悠然的步伐靠近,血,渐渐热了起来。

“山里都快淡出个鸟来,正好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调剂!”

八十米。

“这棕熊比上次的大不少啊!”

六十米。

“卧槽,棕熊肚子上怎么还能长白毛?难道棕熊和黑熊可以杂交?没听说过啊!”

“管他的,只要是熊,杂交的一样值钱!”

五十米。

陆远看清了棕熊头顶的一小撮白毛,很透亮,以至于在远处难以看清。

紧了紧手里的长刀,没有一丝犹豫,缓缓后退。

这大棕熊得有七八百斤,瞧这模样开灵时间不短,没必要死磕。

还有四五十只狼,让它们先打一波消耗。

战场传来低沉的“咚咚…”声。

大熊龇着牙,哪里狼多,便往哪边冲刺。

硕大的体型,给地面造成不小的冲击。

它速度极快,每每进攻,都能拍死一只狼,甚至还能重创两三只。

被拍死的狼,若是拍中身子还好,只是肉身塌陷亦或是血流如注;可若是拍中头颅,脑浆混着鲜血炸裂喷涌,画面很是血腥。

陆远爬上石洞的顶部,面向战场坐下来分析局面,看的眉头紧蹙。

“真凶残!”

一波又一波的冲刺,让场上的狼群急剧减少。

一刻来钟,血泊之中便多了十几具野狼尸体。

陆远看的想亲自指挥。

“真是白白送人头!”

“这么多狼,真不知道有什么好怕的,一起上啊!”

片刻,又有两头狼饮恨西北。

狼群依旧只围不攻。

陆远差点破口大骂。

“这群狗东西,又想吃白食?”

“愿意死就多死点儿,你们不跑,我不可能上!”

眨眼功夫,有三只体型大上许多的野狼上前。

尤其中间那一只银灰色头狼,抵得上寻常三只大!

陆远见状,感到些许欣慰。

看得出来,狼群准备发动进攻。

大棕熊见狼群队形有了变化,稍作停歇后,依旧决然冲向狼群!

头狼看起来个头不小,但和它比起来,依旧是小的可怜。

在它眼里,最多两巴掌的事!

“嗷呜——”

头狼一声令下,狼群一拥而上,龇牙咧嘴,眼神狠厉。

头狼也紧随其中!

眨眼功夫,双方相遇。

“啪啪啪……”

普通野狼的头颅,在硕大的熊掌之下,犹如薄皮西瓜,脆弱多汁。

也有不少野狼扒上了棕熊身子,张嘴就是一通撕咬,可惜,破不了防。

陆远看了老半天,大熊愣是没流一滴血!

“靠!”

上了!

三只大狼一跃而起,同时进攻,齐齐落在大熊背部,张开大嘴,狠狠咬了下去。

终于见红了。

尤其银灰色的头狼嘴下,血流如注!

大熊吃痛,猛然站起身子,不断挥舞着前掌,身上和脚边的野狼尽皆被甩飞。

包括头狼。

只不过它稳稳的落了地。

此时,狼群仅剩下不到二十只。

头狼边后退,边朝陆远望去。

“这狗东西,让手下拼命,自己却稳如老狗!”

陆远没辙,只好跳了下去。

再不下去,双方都得跑,再追就没那么容易了。

长刀出鞘,小跑来到大熊近前。

不急着攻击,四目相视,杀杀它的锐气。

“嗷嗷嗷——”

大熊朝天怒吼,起身“砰砰”给了自己胸脯两巴掌。

而后,直接奔向陆远。

“嘭——吱…”

大树被撞的开裂。

树枝上的陆远微微一笑。

“愤怒,并不会使你变强!”

趁大熊晕头转向之际,跳了下来,落在它背上,一刀封…

“锵!!”

一声巨响。

刀身卡住在大熊椎骨之处,没能封喉。

陆远牟足了劲,居然没能拔出来!

“槽!”

陆远怒气升腾,抱住灰熊脖颈,对着它眼睛一通乱捶!

“砰砰砰!!”

“嘭!”

最后一声,是陆远被甩飞落地的声音。

大熊紧紧缩着脖子,以减少鲜血流出的速度,往深处逃窜。

陆远不顾虎口发麻,愤然追击。

不多时,黑熊便横冲直撞。

它看不清了。

陆远不着急攻击,让大熊的熊生多碰点壁。

半炷香的功夫,大灰熊轰然倒地,奄奄一息。

陆远这才缓缓上前。

看着它血肉模糊的脸却还有神智,急忙退后,到石洞处搬来大石头,一手夹着一块,都有百斤以上。

再度来到近前,举起一块对准其头颅,运气至双臂,“嘿”的全力砸去!

“咚!”

大熊疼的打滚。

再来一次!

可惜这一次没能命中头颅,但要命的是命中其脖颈处的长刀。

“嗷——”

鲜血跟喷泉似的,喷的老高。

陆远稍等了片刻,怕它死了体内灵气流逝,上前。

来到近前,正准备踢它两脚。

忽然。

大熊“哗”的起身,挥动右掌全力向前划去。

“嘶拉”一声。

衣服破了,紧跟着几道血痕浮现。

必赢的局面,居然还能受伤!

虽是轻伤,但陆远心里依旧无法接受。

感到智商受到了深深的侮辱。

又退回去搬石头。

两趟之后,陆远竖起耳朵。

没听见喘息声。

弓步上前,伸出右掌指尖触摸大熊后肢,做好随时后仰的准备。

感受到体内青鼎吸收了大量灵气才彻底放心下来。

上前,握住刀柄晃了几下,拔出长刀。

放空心灵,猛然全力向后方掷去。

“锵……咚!”

正后方的大树上,银灰色的巨狼被钉在上面。

陆远转身邪魅一笑。

“我不知道你是否在打我的注意。”

“但是,你不该靠近我啊,你壮硕的身姿,飘逸的毛发……让我怎么能忍得住呢!”

上前,抽出长刀。

灰狼迅速下落,落地之时,尸首两分。

陆远轻轻抚了抚灰狼极其顺滑的毛发后,放声大笑。

“哈哈哈!”

“我果然没猜错,头狼提供灵气并不比棕熊少!”

“你还是不够警惕啊……”

第三十七章 物极必反 陆远从午夜一直忙到日头高挂。

脚下两张剥好的皮子,没有一张是完好的。

很可惜。

毕竟他现在缺钱,破损的两张皮子加起来最少贬了十两银子。

不多想,只取熊掌肉,在洞内起火烤肉。

再用湿泥巴和石块给洞口封上,盘膝而坐,修炼。

“咳……”

尽管给洞内留了通风口,但依旧浓烟滚滚,呛的很。

不怕,呛点鼻子更好,能减轻不少如临深渊的无力感。

放慢了修炼速度,每淬炼一单两遍精血,便停下来吃些烤肉以补充气血。

如此情况下,好受得多。

日上中天,陆远睁眼,有精芒一闪而过。

抱起最后一只熊掌,大口啃食。

不足一刻钟,十几二十斤的大熊掌尽皆进了肚。

扭了扭身子,“咯吱咯吱”响个不停。

“舒服~”

明显增强的实力,让他无比舒心。

“这两头精怪真给力啊!”

“血液淬炼三十遍为搬血小成,我只差两遍了,再加把劲!”

陆远不急着卖皮毛,去高水捕鱼,前前后后算宽裕点儿估计还要准备五十两银子。

这两张皮子不一定够,再者来回跑来跑去耽误时间。

还不如在山里再碰碰运气,正好能一鼓作气,冲击搬血小成。

一脚踢开大门。

狠狠的吸了口新鲜空气。

“呼~”

找了一棵海碗粗细的松树,双腿微微弯曲,中心下沉。

“嘿,嘿,嘿……”

陆远在捶打树干。

实力提升不少,熟悉熟悉。

树干附和声随之呼应。

“咚,咚,咚……”

约莫半刻钟左右。

树干“吱~”的裂开。

陆远抬起胳膊肘,正准备擦擦额头为数不多的细汗。

一眼瞟见衣物上的血渍。

四下看了看,无人。

扒光,扔了。

来到洞内换了身干净衣服,再把熊皮铺在天然石床上,枕着狼皮,沉沉睡去。

没听说过二手的皮毛跌价,用了再说。

次日天光大亮。

陆远揉了揉眼,把靠在大腿上的小狐狸拿开。

肚子咕咕叫个不停。

摸着肚子来到石洞外,熊、狼的尸体早已不见踪影。

还没来得及喊饿。

陆远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飞速来到旁边的小溪边上,简单的方便一下。

“妈的,下回烤肉烤熟点,夹生的果然不能多吃!”

完事后,顺便洗了个澡。

浑身轻松。

带着小狐狸,巡山……

几十里大山,让陆远像个无头苍蝇般乱窜。

第一天,空军。

第七天,空军。

第八天,击杀一只成了精的黄鼠狼,离搬血小成还差一丝。

皮子扔了,不值钱。

山里灵气浓郁些,第二十六天,靠自主吸收的灵气成功突破至搬血小成。

可惜,钱还没凑够,巡山继续!

第二十九天。

“啊——”

山间峡谷上,陆远放声大喊。

风大,但吹不太动他那油光锃亮的衣袍。

陆远感觉自己都快疯了。

相较于之前,他又深入了不少,可还是没什么收获。

再深入,便是蟒头山核心圈,传闻中巨蟒的出没之地,他还没狂到敢和百米巨蟒搏杀的地步。

一天又一天的徒劳无功,让他仿佛中了心魔。

“好好好,都他么躲起来是吧,立秋已过,正是开始贴秋膘的时候,老子不信你们还一个个的不出来!”

“大不了我再等一两个月,有种你们就别冬眠!”

陆远念头一动,轻轻叹了口气。

八九月份正是猛兽频出的日子,我这样干等下去也不是办法!

对着峡谷又吼了一嗓子。

“我并不是怂了,都洗干净脖子,老子过上半个月后再来取尔等狗命!”

转身,准备回山洞取皮毛下山。

崖边怪石嶙峋,刚走几步路,便来到一处涧口。

石上生土,土上生花。

花是不知名的花,桃红色,有些像木槿花,把整个涧口都围了起来,留一处崖边。

或是无人打扰,都在争相斗艳,偶有几片用力过猛,落入水中,给山崖之下也带去芳香。

偶遇美景,心旷神怡。

陆远正巧渴了,上前,打算畅饮一番。

再顺便洗个澡。

给山崖下面带点有机物。

“嘭!”

最后一块巨石,四五米高,陆远跳了下去。

安稳落地,毫无影响。

得意的回头看了一眼。

“我现在的身法,都算得上武侠世界里头轻功入门了吧!”

回正身子。

“这潺潺水流,听着都舒服!”

上前,伸手,感受大自然的温度。

抬头,习惯性的环顾四周。

浑身一颤!

粗口都没来得及爆,便下意识的后仰,头磕在身后巨石上。

陆远毫不在意。

用力一跃,扒拉着上去。

转眼功夫就来到了顶端,正准备撤退,打算换条路去石洞时,心里有些动摇。

“刚刚还在抱怨运气不佳,这天大的富贵来了,我却不敢上。”

“太不像话了!”

“再去看一眼,怕个锤子,老子也不是善茬!”

长刀出鞘,摸着石头轻轻跳了下去,尽量不发出声音。

来到水流处近前,微微探出头颅,偷摸的看了一眼。

沿着水流往里百米左右,是一处规模不小的石潭。

里面被纠缠的二者占据。

一为大蛇,乌黑发亮,卷着身子看不清多长,估摸着将近一米粗!

另一为大鳄鱼,墨绿色,被大蛇缠的看不见身子,但那大嘴张开少不得一丈,正死死咬住巨蛇身子,两排精钢般的利牙暴露在外,令人生寒!

二者似乎是在僵持阶段,一动不动的,只能通过大蛇不时的吐出信子才能判断,二者尚有余力。

看清了状况,陆远稍稍松了口气,没着急上去。

心里却急的很。

怎么办?!

这种事情都能碰到,简直是泼天的富贵!

可我到底该怎么接!

原地展开头脑风暴。

上前偷袭?

我估计都难以破开它们防御,危险系数拉满,不可取!

等它们分出胜负再偷袭?

可万一胜利的一方尚有余力,那老子孤身上前岂不是给它加餐!绝对不行!

……

小半时辰后,陆远确定了一小半的行动方针。

正是偷袭。

但是如何偷袭还迟迟未能做出决定。

“嘭!”

“吼!!!”

“轰!!!”

“咚……”

陆远及时躲进角落,避开了上方滚落下来的巨石。

这地动山摇的动静,不难判断里面的战斗逐渐走向白热化。

涧口流出的山泉水血红一片。

陆远明白,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壮着胆子悄咪咪的往里又探了一眼。

只见巨蟒浑身是血,巨鳄钢牙深深地扎进巨蛇的体内,令其血流如注。

巨蟒浑身丝状的肌肉正在流动,它并未松懈,反而越缠越紧。

“这两头家伙估计都成了妖,目前看来实力并没有大的差距,非要斗个你死我活,难道有杀父之仇、夺妻之恨?”

“不对,拼死相斗,定不是为了对方的一身血食,仇恨什么的也不大可能!”

回想起那日蟒蛇守着的灵果,不由猜测:

“难道,又有灵材?”

又探了几眼,没找到。

“算了,即便真有,我也不敢贸然进去拿。”

“这波灵气要是能尽皆吸收,简直不敢想我能强大到何种地步!”

情急之下,踢了一脚小狐狸。

“没出息的东西,站都站不稳!”

正打算收回放在小狐狸身上的目光时,心里突然生出一计。

第三十八章 成功了一半 “古有火烧赤壁,我如何不能效仿?”

石潭到涧口,是石洞样式,顶部只有狭小的缝隙透光。

火烧是个不错的方案。

毕竟除了火,陆远也想不出什么有效的攻击手段。

通过顶部的狭小缝隙难以投掷巨石,且即便能投掷,能对二者造成实质性伤害的巨石陆远也搬不动。

火攻可行,立马行动。

上来看了一眼,来到松树林,将散落在地的松针全都拾起来。

脱下袍衣用来运送,全都抛在下方涧口。

不多时便运了十来趟。

不好耽搁,分秒必争。

连忙收割周围低矮灌木。

直至把涧口两侧铺的满满。

接下来便是持续燃烧的木材,好一阵才寻得十来根碗口粗的枯木。

“轰!!”

石潭又传来巨大动静,惹得人心急。

“靠,能不能再和平相处一个时辰!”

再次冲进树林,没好的办法,只能挥刀砍树。

“咚咚咚……”

“什么破刀,砍棵树都这么费劲!”

砍了五六棵海碗粗细的树后便不再砍伐。

不能在拖了。

连忙运至涧口。

又在涧口上方生了火堆备用。

看了眼下面血红的流水。

下去,实时观测。

此时,大黑蟒浑身有好几处喷血,巨鳄的大嘴被缠的也有些变形,硕大的眼珠子眼看着要被挤爆。

大蛇依旧不依不饶,越缠越紧。

陆远一时分不清哪个占据上风,也难以判断战斗大概什么时候结束!

“再运些干松针灌木来,一刻钟后点火,烧不死也得熏死它们!”

陆远跑的很快,双腿跟装了马达似的。

没办法,诱惑太大。

约莫一刻钟后。

陆远看着整个涧口都快被灌木、松针和树木铺满后,从火堆里取出火把,高举。

“你们安心去吧,千万别挣扎!”

随即,扔了下去。

天干物燥。

一开始还烧的缓慢。

“轰”的一声,火势瞬间以几何倍数的增大,有点像轰燃的架势。

滚滚浓烟随之生出。

不干等。

又去收割灌木。

通过洞口顶处的缝隙虽然看不清二者方位,但不影响投掷助燃物。

一趟又一趟。

“嘭!!!”

“咚咚……”

陆远笑了:“战斗吧,勇士们!”

火势越来越大,陆远又投送了几十趟灌木。

听见里面的斗争越来越激烈,陆远笑着把手上破烂不堪、油不拉几的袍衣也扔了进去。

半刻钟左右,陆远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

因为他闻到了烤肉的香味。

“呼……”

“休息会儿!”

席地而坐,又瞬时起身。

“靠,连上面的石头都这么烫么!”

连忙来到涧口附近。

他要封锁生路。

“轰隆”一声,巨石滚落,但依旧难以扑灭火势。

里处传来的激斗声不断,不过被“啪啪”燃烧的烈火声抵消了不少。

陆远握紧手里长刀。

虽不至于害怕,但多少有些紧张。

火势越来越大,周围的石头紧跟着越来越烫。

陆远不得不一步步后退。

约莫两刻钟,火势达到顶峰开始逐渐衰弱。

陆远眼眸微颤。

稍作思考后,放弃了再增加火势的计划。

他怕把两只巨兽烧成灰。

忙活半天啥都没捞着,还不得气的半个月吃不下饭!

大多是灌木丛,火势来的快去的也快,不过小半时辰,在上头已经看不见火苗冒头。

嗅了嗅。

很香。

又过了一刻来钟,陆远试探性的往前靠近。

没走几步,穿着鞋都能感受到石头传入脚底的滚烫。

止步观望。

每隔一小会,便上前一步。

如此,半个时辰过去,也挪着步子来到涧口上方。

往下面瞟了一眼,松针和灌木早就被烧的干净,就连枯木都成了焦炭,只有五六棵砍伐的活树还在勉强生出微弱火焰。

不过下方的温度依旧高的吓人,跟个熔炉似的。

“咚咚……”

陆远“噗嗤”一笑:“这是最后的疯狂么,真是顽强啊!”

忽然。

“嘭咚”一声巨响。

一道黑影窜了出来。

是大黑蛇,浑身从乌黑发亮已然变的焦黑模糊。

陆远握紧手里长刀,后退,来到涧口上方正中间,他怕大蛇从另一边逃出生天。

大残的巨蟒,没有丝毫害怕。

他都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给它打个花刀。

蛇肉看起来不咋样,味道还是很不错的,比熊肉好吃的多。

唯一有点可惜的是,调料远远不够用。

它盘桓在涧口,踌躇不定。

陆远见状,在心里骂了几句。

“横竖都是死,还墨迹什么!”

“嘭”的一声。

大蛇撞开前方横七竖八的大炭条。

疼的它“嘁嘁”直叫。

陆远改为双手持刀。

他明白,第一刀尤为关键,他要全力劈出第一刀,争取一刀毙命!

大蛇回头望了一眼,似乎是想要把陆远记在灵魂深处。

随后,猛然窜了出去。

它的方向,是正前方的悬崖。

“靠!!”

陆远狠狠劈了一刀脚下巨石。

勃然大怒。

“宁死不屈?狗东西,就这么不肯便宜我,真是可恶至极!”

陆远此时的心情,就像是中了一个亿的彩票弄丢了,他很有冲下悬崖的冲动。

不过,理智终究战胜了冲动。

因为洞里还有一只!

摸了摸脚下石块,虽然烫,尚且还能忍受。

不敢再守株待兔了,直接跳了下去。

口子已经被大蛇撞开,他生怕巨鳄也窜出山崖。

往里一探,火星子和灰屑遮挡视线,看不清虚实。

举起屠刀,箭步冲了进去。

墨绿色的巨鳄浑身看似没有伤口,但软趴趴的它头顶好大一块焦黑。

正缓缓向侧方爬行,缓慢的许久才能迈出一小步。

此时才看出来,两者相斗,巨蛇占了上风。

这巨鳄如此软趴趴的样子,内脏估计都被搅碎了。

“它往哪里爬什么?”

“难道……”

不再多想,挥刀直入。

管它是什么,这条巨鳄定眼收入囊中!

来到近前,巨鳄一双眼睛死死盯住陆远。

想抵抗,却无力抵抗。

倏地,竟有泪珠落下。

陆远往侧方看了一眼,一炷烧的焦黑的树上,只有一小边,上面两颗绿油油的小果子似有天生光彩流动。

“真他么可恶,那大蛇死也要啃掉大半边灵树,最少吃了三四颗灵果!”

“别让老子找到你,就算只剩骨头也定要挫骨扬灰!”

上前,把两颗小果子一把捏碎。

查探一番,比上次得到的灵果灵气还要多出一倍!

“我与蟒头山所有巨蟒,不共戴天!”

回头又看了眼奄奄一息的巨鳄。

此时,它已闭上了双眼,松垮焦黑的面庞,轻易显现出泪痕。

也彻底没了声息。

“唉!”

陆远看的也有些动容。

“别怪我,一将功成万骨枯,你不是第一个,也绝不是最后一个。放心,你下去也不会孤单!”

上前,抚摸。

“我靠!”

内视青鼎,磅礴的灵气让陆远忍不住爆粗口。

比两颗灵果加起来还多出好几倍!

笑着拍了拍巨鳄后背,嘱咐道:“下辈子投个好胎,尽量离我远点!”

第三十九章 生死时刻 洞内热的冒烟,是真的冒烟。

陆远拽了拽巨鳄,丝毫不动弹。

“这大鳄鱼得有三四吨了吧,搬不动啊!”

跳上它头顶,举刀,对着焦黑部位用力刺下。

划开一道近两米长的大口子。

紧跟着用手,“撕拉”一声,直接拉至尾部。

陆远不知道鳄鱼皮应该是从头部剥还是从腹部剥,但里面高温难耐,从头部剥起来简单,只好怎么快怎么来。

若条件允许,他是真的想把整个都搬走的,上等血食,不容浪费。

奈何条件不允许。

踢了一脚小狐狸:“没时间了,还不快点吃?”

好在此时的巨鳄皮肉被烤的分离,取皮不算艰难。

足有十米的巨鳄,将皮全部剥开也只用了一刻来钟。

紧跟着将其四肢和一截尾部剁下,用巨大的鳄鱼皮包裹,折叠好几次扛上肩,冲了出去。

小狐狸酷嗤又咬了几口,才不舍的跟上陆远。

陆远已经爬上第一块巨石,三四米高的巨石,小狐狸下来容易上去难。

猛的蹬腿,蹦了一米来高,死死咬住了鳄鱼皮的尾部。

巨鳄一身皮再加四肢和一小半尾部的肉,足有八九百斤。

如此,让原本半个时辰的路程,用了两三个时辰才赶到,把陆远累的够呛。

回到自己的专属石洞,躺在熊皮石床上,歇息片刻。

顾不得疲累,又开始了忙活。

生火,烤肉,糊门。

石洞太小,约莫一丈方圆,鳄鱼皮没收紧,显得太占地方。

陆远上前,正准备鳄鱼弹开的尾部收紧,发现了上面的大口子。

略一回想,明白了原由。

怒的给了小狐狸一脚:“屁用没有,还敢咬坏鳄鱼皮,你知道这一口得值多少两银子么,真是傻狗!”

要不是实在缺钱,他真想把这破烂不堪的鳄鱼皮扔了。

“接下来你只能啃骨头,敢偷吃,卖了你补差价!”

小狐狸低着脑袋,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的看向陆远,一声不吭。

陆远早已免疫这一招,不再理它。

鳄鱼皮刚剥下来弹性大,索性直接一屁股坐在上面。

开始修炼。

随着灵气遍布周身,体内的鲜血开始滚动,沸腾。

陆远也随之失去重心,慢慢的,如临深渊。

一遍,两遍…十遍。

睁眼,吃烤肉,休息了半个时辰。

继续。

淬炼至四十遍时,陆远微微抬眼,眼里精芒乍现。

他能感受到体内沸腾的鲜血蕴含极其浑厚的力量。

“搬血大成,真气当真是浑厚啊!”

莫名的,他感觉自己稍加练习也能真气外放,无他,唯多尔。

把最后一条鳄鱼腿吃光。

瞟了一眼小狐狸:“我都没吃干净,你不会啃一啃?败家玩意!”

还有不少灵气,继续修炼……

清晨里鸟儿的叫声有几分空灵感,尤其深山里更是如此。

主要是林子大了鸟多。

陆远也在这时结束了修炼。

体内淬炼了八十一遍的鲜血,让他很想试试自己到底有多强。

不过还不急。

气血过于亏空,抱起鳄鱼尾巴大口啃食。

没放调料,完全出于本能,不到一刻钟便吃完近二百斤肉。

“嗝~”

这次是真有点吃撑了。

把手里长长的尾椎骨扔给小狐狸:“啃干净,下回再吃指不定什么时候!”

来到洞口处,伸腿,扭了扭脚踝,思考着以什么姿势才能让大门爆开的声音更清脆一些。

“轰!!”

一声巨响。

碎石黄土飞扬。

陆远心里一紧,连连后退,长刀出鞘,握紧。

洞口处,那双玉盘大的眼珠子死死盯住陆远身旁的鳄鱼皮。

“吼!!”

它张开血盆大口,剧烈的吼声震的大门的洞口更大了,有好几块石头崩陆远在脸上。

陆远也看清了来者整个头部。

鳄鱼头,墨绿色的皱巴皮肤十分油亮。

头颅两米左右,比之前的巨鳄小了两个档次。

尽管如此,陆远依旧没有半点把握。

没纠结来者的身份到底是其老婆还是儿女。

此刻,他只想一刀劈碎了对方。

双眼有淡淡的血丝浮现,双手握紧长刀。

周围没有可借用的工具,洞口也被堵住,陆远除了全力迎战,别无他法。

放空心神,保持极度冷静。

调用真气至双臂。

右腿微微弯曲。

四目相对,二者都有所顾忌。

对峙好一会儿,瞳孔微张,陆远暴呵一声,一跃而起,挥刀半月凌空斩!

巨鳄“呕”的一声,向前窜了一步,扬起头颅,张开血盆大口,猛的一甩!

“锵!!”

刀骨相接,仅一瞬间,陆远便能感受到巨鳄头骨的坚硬,因为,刀快撑不住了。

此时,陆远凭借深入血肉的长刀,顿在空中。

“啊——”

陆远又是一声暴呵,将真气调至双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把真气附着于长刀之上。

青筋暴起,浑身铁板一块。

“给老子出来!”

随着聚集在手掌之上的真气愈来愈多,“哗”的丝丝顺着长刀流出。

但并不受控制。

陆远没时间研究,万幸的是真气附着在长刀上,给其增添不少强度。

伴随着轻轻的“咔嚓”声,长刀已能略微砍入巨鳄头骨。

“吼——”巨鳄吃痛,极力摆动头颅。

强大的力量瞬间让陆远胸口生疼。

若放开手里的长刀定能减弱疼痛,但他不敢。

没有利器,必死无疑。

“吼——”

又是一次猛烈的摆头!

陆远直接被甩飞,“咚”的一声,狠狠撞在石壁上,缓缓滑落。

一大口鲜血喷涌,陆远急忙咬紧牙关,吞了回去。

一双眼睛,从未离开过巨鳄。

目光狠厉,相互对视。

稍缓了口气,陆远缓缓向前少许。

巨鳄也并不好受,头顶的大口子鲜血直淌。

但它也并未示弱。

场面再度恢复僵持阶段。

“呼——”

陆远轻舒了口气。

没有丝毫预兆,一步腾空,从上而下,又是全力一刀。

巨鳄目光稍呆滞了一瞬,转眼张开大口,仰起头颅正面对敌!

“咚!!”

这一刀,因为真气附着于刀的缘故,比第一刀威力更甚。

隐约能感受到巨鳄头骨有些微开裂。

但可惜的是,没有劈在第一刀的伤口上。

不然,巨鳄必然遭受重创!

“嘭!”

随之相应的,陆远再度被甩飞,反观,这次的力度不如上一次。

但虎口隐隐撕裂。

又是一口心头血窜入口腔。

咽了回去。

落了地,陆远依旧缓缓向前少许,目光依旧狠厉,相互对视。

陆远微微举起长刀,巨鳄一个激灵,连连后退好几步。

它不可能再傻到用头去接刀。

但巨鳄的攻击手段,全凭那硕大的头颅。

此刻,它也没好的办法。

“吼!”

它又吼了一嗓子,挪开目光,盯着小狐狸身前一堆骨头。

陆远明白其意。

它想要回骨头。

但不可能!!

尽管这骨头对自己无用。

陆远明白,狭路相逢勇者胜,一旦示弱,双方气势此消彼长,到时候自己极有可能比现在危险的多!

陆远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他不敢拖。

谁知道巨鳄还有没有帮手!

长刀高高竖起,近前,又是全力一刀。

画面重逢。

陆远爬起,举刀,冲锋!

巨鳄硕大的头颅早已被鲜血染红,最后吼了一嗓子,极速逃离。

陆远放慢速度追赶片刻,往后看了一眼,见小狐狸也跟了上来。

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往下山的方向狂奔。

石洞里的皮毛全然不顾。

一连奔了半个时辰,直至周围树木逐渐低矮,透过空处能隐约看见农田时才放慢速度。

“噗——”

一大口极其红艳的鲜血喷出。

是体内精血。

此时陆远很想睡一觉。

但他不敢。

用尽最后的力气向山下走去。

第四十章 两天六只鸡 最后二三里山路,陆远走了大半个时辰。

摇晃着身子度过石桥,不知道前面是哪个村子,往稻田里一扎,直直躺下。

“噗——”

又是一大口精血吐出。

“这一架打的真是血亏,这么多精血,得到什么时候才能补回来!”

“呼……好在命保住了!”

喉咙干涩到发痒,撇头看了眼田里的沟渠,湿润的泥巴上铺着一层薄薄的浑水。

靠近,嘬了几口,又抓了几把稻子咽下,而后伴着大上午的日头和快要收获的稻子沉沉睡去……

小狐狸紧紧靠在陆远大腿根,齐齐入睡。

它虽然没出什么力,但吓得虚脱,此时也十分疲累。

虽已过立秋,但依旧酷热难耐。

稻田里的稻子快要成熟,不需再悉心照料。

村民也只是早晚趁着天凉才去看几眼。

日垂西山。

“刚子,你快去看看,你家田里躺着个公子哥儿,一动不动的,浑身是血!”

汉子语气急促。

这不是小事,他怕弟弟处理不好,但他也不敢搭手,只能来通知一声,毕竟,他肩上担子也不轻,不能出意外。

“啊?”

被称作刚子的中年汉子蹙紧眉头,微张的嘴发出一声惊呼。

问清了具体位置,一脸阴沉的出了院子,独自前往。

来到河边,看清了稻子里的青年,浑身满是污渍和血渍,但也能看出衣料上等。

模样俊俏,皮肤细嫩,佩刀,还有只毛发如此透亮顺滑的狐狸作伴。

这行头,城里少爷无疑!

又看了眼青年苍白的脸颊,沉沉的叹了口气。

“唉!”

他想不通,自己本分老实,这等麻烦事怎么会轮到自己头上,老天爷真是不开眼。

若是救他,没救好,不必说,全家遭殃。

若是不救他,其他人是万万不可能插手的,看他模样,一个人躺在这九死一生,事后家人调查,全家就不仅仅是遭殃那么简单了!

想到这,他又叹了口气。

稍作思考,便做出决定,上前搭救。

“呜呜…嗷嗷嗷……”

小狐狸龇牙咧嘴,冲汉子吼个不停,还不时的伸出前爪对着空气乱挠,做出一副它很不好惹的模样。

汉子没理小狐狸,把青年抱起,中途还被它咬了一口,也不顾。

抱着青年回家。

这小狐狸一看便知不是便宜货,他不敢招惹,用余光看见它还跟着,稍稍放心下来。

怕万一小狐狸丢了,他赔不起。

回了自家小院,把青年小心的放在自己床上,不管其身上泥泞弄脏被子。

媳妇见状,直接红了眼,没一会儿功夫便开始抽泣。

“哭有什么用,还不快去杀只老母鸡来炖汤?”

“呜…呜呃…我,我这就去!”

女人心里急切,烫鸡毛的时候一味地求快,直接上手,开水把她双手烫出好几个大泡。

随后,她一边炖鸡,一边照顾青年,时不时的用热巾帕润湿青年的嘴唇。

日月轮转。

女人看青年一时半会儿也醒不来,把猛火炖的差不多熟了的鸡汤盛进瓦罐里,又把橱柜里仅有的五六颗红枣放了进去。

放进灶孔,改为小火慢炖。

过程中,鸡汤的香味扑满整个小灶房。

不满十岁的一双儿女正在边上的小桌上吃晚饭,馋的直流口水,但他们也只有闻闻的份。

也并未吵闹着要吃鸡肉,他们明白,不逢年过节的不可能吃的上肉。

渐渐地,星空越来越亮,月亮也走完大半路程。

陆远轻微的颤了颤眼皮,稍稍用力睁眼,略显茫然。

“公子,您终于醒了!”

妇人此时很开心。

因为她中途轻轻的查探过,青年身上并无伤口,且气色越来越红润,这会儿醒了,定没大碍!

且把青年照顾好了,十有八九能得到好处!

“公子,您稍等片刻!”

不多时,她捧着一碗鸡汤进了屋子,坐在陆远旁边,舀了一勺鸡汤,轻轻吹了几下,缓缓伸向陆远嘴边,用尽温柔。

陆远愣了愣,觉得有些膈应:“大娘,我伤的不重,不用如此!”

不等她再言,伸手把碗接了过来,三两口干了。

有些尴尬:“还有吗,大娘?”

“有有有,还有一锅呢,我去给你盛!”

陆远掀开被子,跟着进了厨房。

“别忙活了大娘,我对着瓦罐吃吧,我饭量大!”

女人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后连忙递上:“公子您使劲吃,不够鸡棚里还有,管你吃饱!”

陆远接过瓦罐,边吃边笑着说够了。

他也不好意思吃太多。

一身血肉扎实的根本不怕烫,两三分钟,连鸡带汤一扫而光。

旁边的女人一脸不可思议。

“我再去杀两只!”

说完便拿起菜刀,杀入鸡棚。

陆远没拦,既然主家热情,他也不扭捏。

吃几只鸡而已,也没什么心里负担,轻易便能还了这人情。

来到井边洗了把脸,坐在正房的入户台阶上,对着星空陷入沉思。

“元气倒是恢复的差不多了,可损失的精气却没法轻易补回来!”

“唉,都怪我太大意,要是再谨慎几分,去外围边上修炼,哪还有这么多事!”

“万幸的是巨鳄不算太大,不然这次真的要栽!”

即便现在回想,陆远依旧感到后怕。

这次的事情,也给他上了警钟。

不能图省事,不能狂妄自大,不能心急……总之,安全第一。

毕竟,小命只有一条。

汤炖好,早饭也好了。

小饭桌上,陆远捧着瓦罐,看见姐妹两不停地偷瞄自己。

此时他也明白了,判断妇人年龄上出了大错。

无奈,端着瓦罐来到院里吃。

不是舍不得分给他们吃,而是不好打扰别人的生活方式。

等手头宽裕了,多补偿点银钱便是,至于他们一家如何使用,不是自己该考虑的。

把瓦罐里的鸡肉吃完,回到厨房,拿起一盆烧鸡块,早饭继续。

小狐狸没有优待,喝了些粥后,没吃饱,围着陆远晃悠,水汪汪的期盼着能赏它一块鸡肉。

只能说它想的有点多。

随着陆远结束进食,“吱扭”一声,院门被推开。

两个人,一个庄稼汉子,一个瘦弱的精神老头。

“哟,公子,您伤势好了?”

汉子一脸欣喜。

陆远笑着点头:“辛苦大哥连夜跑去请医师了,多少银子我过些日子一并给你!”

“不用不用,公子身体无碍便行!”

……

一连两天,陆远吃了六只鸡。

抛开精气的损耗,元气满满。

陆远估计,即便把整个村子的鸡肉都吃完,都不可能补全损耗的精气。

灵气乃天地之精华,所以还得要吃精气旺盛的精怪才行,妖兽更好。

这天清晨,下着小雨,带刀进山。

蟒头山分内外,依山而建的村子把外围地盘划分,外乡人不得在外围获利。

然而外围具体深度的判定标准为进山三到五里之内,没个一定。

村民也不在意,只用另一条更好判定的准则。

那就是所获都是大型猛兽,便默认是在深山所获,反之,便是在外围所获。

陆远进山自然不可能在外围,没什么好东西,纯粹是耽误时间。

以陆远之前的判定标准,那便是核心区外,任意行动。

刚吃了个大亏的他固然不敢再如此嚣张,但也不至于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把行动范围收缩一些即可,他如今也只是实力有些损失,并不是提不动刀了。

且再遇见那日的巨鳄,他也不惧,当时身处逼仄之地没办法,若是在林子里遇见,上树,在树上纵跃腾挪即可!

抛开这些,不管在哪里获取资源,哪能没有一点风险的。

不说其他地方,就说那茫茫高水河,虽没下过水,但肯定比蟒头山危险的多!

陆远摒弃急功近利,做好猎不到大物的心里准备,以填饱肚子为底线。

反正用不了多久,大家伙们便开始忙着贴秋膘,时间越往后,它们外出的越频繁,自己有的是机会!

往深处慢悠悠的晃荡,小狐狸瑟瑟发抖。

忽然,后方传来谈话声,逐渐清晰。

“陆远,你站那里等等我!”

陆远回头望去:靠,这么巧!

是高月,不仅仅是她,身后跟着一大群人,其中有好几位真正的公子小姐。

陆远陷入短暂深思。

第四十一章 踩一捧一 高月一路小跑至跟前:

“你也来山里狩猎?”

陆远点点头:“我都在山里一个多月了,这不,刚下山洗了个澡准备再上去。”

“哈哈哈,”高月以为陆远一个月白忙活,笑出声,“那正好,你跟我们一起,待会儿咱们比比谁的猎物凶猛!”

陆远欣然答应。

高月见其答应的干脆,心里窃喜:比斗畏畏缩缩,比打猎也能看出他大概实力!

几句话功夫,高月身后的队伍也快来到近前。

十来个人簇拥着几位公子小姐。

陆远认识其中两人,高正阳和吕天明。

其中高正阳旁边还跟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夏天的衣料本就薄,能轻易看出她腰肢细软,一点朱唇,更添几分妩媚。

陆远挪开目光,暗暗说了声罪过,又看向另一位为首的青年。

和高正阳模样有几分相像,但不同的是,气质温雅中隐隐透出一丝霸道。

他身边跟着的灰发老者微微落后小半步,应该是老仆,衣着朴素,面色红润,半点看不出气血衰败。

再配合身后的十来名看起来孔武有力的护卫,不难猜出这老头是贴身保护的高手。

陆远见如此阵仗,心里放心不少。

“小妹,这是哪家的俊杰?”

为首青年笑着上前询问,语气温和。

“他呀,蟒头镇天才,叫陆远,”高月转身,稍仰着脖子介绍,“这是我大哥高彦云,高水县风云人物,高家年轻一辈的第一天骄,一根手指头就能戳死你!”

“小妹,莫要胡言。”高彦云对着陆远拱了拱手,并未言语。

吕天明暗暗不屑,他早就调查清楚陆远身份,不过一凡俗乡下小子,当日行为,真是狂妄至极!

要不是碍于高彦云在此,他非得当场让他难堪!

陆远拱手还礼:“高兄大名虽早有耳闻,却是百闻不如一见,今日当面才知风采,在下佩服!”

“马屁精!”高月剜了一眼。

“好不容易能碰上顶尖人物,怎能不讨个好印象,我这乡下平民也是求上进的!”

“你,你真是厚颜无耻!”高月气呼呼的退至队伍,认为陆远让她丢了颜面。

吕天明巴不得如此,挪了几步来到高月身旁,突然又有几分恼怒。

他意识到陆远对待自己和高彦云,是截然相反的两种态度,不由生怒。

对这番回答颇为意外的高彦云淡然一笑,想开口却没能想起对方姓名,稍顿了顿,道:“小兄弟倒是个有趣的,此行便和我们同行吧,人多也方便相互照应!”

陆远等到正主邀请,笑着拱手回应:“多谢高兄,小子荣幸之至!”

陆远丝毫不觉得自己低三下四,哪里都一样,成败论英雄,没有实力傍身的硬气,毫无道理可言。

再说,自己也有求于人……

石洞里还存着全身家当,若有这么一大群人相伴,巨鳄它爷爷来都不怕。

毕竟,陆远跑的绝不是最慢的那一个。

一行人再度出发。

陆远跟在高彦云身后,一脸冷漠,对其他人的搭话爱答不理,尤其是吕天明,充耳不闻。

吕天明简直要怒火中烧。

“小子,你为何对我如此态度,今日你把话挑明,你是不是也喜欢月儿?”

“哼,若当真如此,你简直是痴心妄想!”

高月小脸烧红:“吕天明,我警告你别胡说!我和陆远才见了几面而已,不过是点头之交,哪有你说的龌龊事!”

陆远依旧不鸟他,权当没听见。

眼看场面逐渐热烈,高彦云只好回头:“陆兄弟可是和天明之间有误会?”

陆远脸色瞬间多云转晴:“那倒没有,只不过,我懒得和他相识罢了!”

踩一捧一是个笨办法,但是,陆远亲测非常有效。

吕天明闻听此言,再也控制不住心中怒火:“你个乡下小子也敢瞧不起我?”

“月儿你别拉我!”

“你出来,咱们比斗一番,我来看看你到底有何本事敢如此猖狂!”

吕天明率先出列,那模样,很有些生死勿论的架势。

高彦云淡然一笑,没有阻止,对陆远的身手生出几分好奇,并不是所有阿猫阿狗都能在他手下做事。

场面其他人更是好奇的紧!

陆远微微上前两步:“既然你当着这么多人面发起挑战,即便是看在高兄的面子上,我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不过,你我之间的比斗得放在两月之后城里的演武台上!”

吕天明气势更甚:“哼,故弄玄虚,你可是怕了?若是跪下来求我,我兴许会放你一马!”

陆远冷冷道:“我活了这么大,还从不知怕是什么东西!”

“至于为何选择在城里演武台比试,一来是为了踩着你名扬高水县,二来我前日猎妖受了重伤,至今未愈,不想动手引发旧伤!”

眸子一冷接着道:“若你依旧执意要在今日比斗,我即便重伤也必然接下,不过,城里演武台的比试你同样要答应!如若不然我岂不是白打一场?”

陆远不经意间扫了一眼几人面色,不禁感到好笑:在这群初出茅庐的温室花朵面前,我的脑子,堪称无敌!

吕天明大脑飞速运转,他自然抹不开面子和重伤之躯比斗,但更不想轻易放过陆远。

片刻,心里一松,发出质问:“你说猎杀妖兽可有人看见?怕不是吹牛皮吧?”

陆远面对所有投来的质疑目光面不改色,斩钉截铁道:“我陆某虽不如高兄为高水人杰,但也不是口吐妄言之人!”

“我之前猎杀的妖兽皮毛就存放在不远处的石洞里,大家一同前往查看便知真假,高兄,可否?”

高彦云见陆远语气不像有假,但事实胜于雄辩,也耽误不了多少功夫,笑着回应:“就依陆兄弟所言!”

说罢看向吕天明。

吕天明自然不敢拂高彦云的面子,抛开实力不论,说不准以后还是自己大舅哥呢!

“高大哥,那就跟他去看看真假!”

局势已定,陆远不再多言,直接上前带路。

大多数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前往。

但高月此时没了之前那份好奇,他既希望陆远说的是真的,又希望他说的是假的,心里十分复杂。

纠结了小半时辰,高月索性不再想此事,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朝前面带路的陆远吼了一嗓子:“你不是说不远么,这都走了多久了,还没到?”

陆远摆了摆手:“还有一刻来钟,莫心急!”

“谁心急了?哼!”

又行了半刻钟。

陆远速度依旧,不过注意力集中到极点,不敢有丝毫松懈。

紧张的走完剩下的路程,略微松了口气,看着前方不足百米处的石洞,又有点紧张。

许了个愿:老天保佑皮毛一定要在啊!

不然接下来难免是一场恶斗,为了以后铺路,和吕天明的比斗我不能输!

正如陆远之前所言,也是坦言。

他就是要踩着吕天明成名。

吕天明要实力有实力,要身份有身份,还是个外地人,不踩他踩谁?

第四十二章 称兄道弟 “等等!”

吕天明叫住陆远,“我跟你一起进去!”

陆远乐了,众目睽睽之下,我还能变戏法不成!

哼了一声,朗声道:“都来吧,站在洞口边上也能看清楚!”

陆远极希望他们全都来看看,有几个人也行。

毕竟在里面生活了一个多月,生活痕迹很重,往后便说自己在山洞修炼已有两三年,以掩盖自己的盖世之资。

他们看见了,便有了人证!

聪明如我,真是算无遗策!

最后不足百米的距离,陆远和吕天明并行,高正阳紧随其后,高月犹豫之后也跟了上去。

其他人缓缓上前,打算在外面随便瞅两眼就行,石洞不大,没必要都挤进去。

不多时。

“陆远,你个不害臊的,那是什么?”

高月用手掌蒙住眼睛,不过开了一道缝。

陆远扫了一眼,多少有点尴尬:“不好意思,真的是忘了收!”

两条大裤衩在旁边晾着,有点花…

没管,直接进入石洞。

看见了熊皮铺盖,看见了狼皮枕头,看见了枕头旁边的行囊,最主要的是,叠放整齐、且被自己坐的严严实实的鳄鱼皮还在!

此刻,陆远是幸福的!

终于不用再辛辛苦苦巡山赚钱了,往后就能安安稳稳当个渔民,过着衣食无忧的好日子…

又扫了几眼。

发现巨鳄骨头不见了。

有些不解:来寻仇的巨鳄既然来这里取尸骨,为何不拿走鳄鱼皮?

难道是怕我也带人折返回来,不敢久留?

“啊……!”

不容他多想,被高月一声惊呼打断。

里面光线不好,鳄鱼皮颜色暗沉又被放在角落,高月没能第一时间看见。

等她发现后,最上面的巨鳄头颅尽管被对折,也依旧大到离谱,让她惊到无法控制情绪!

旁边的高正阳惊的额头都出现了汗珠,但他极力忍住了,没发声。

吕天明面色暗沉,看不出是否吃惊,不过心里不爽倒是可以明显看出来!

陆远见状倒是爽得很。

“怎么了,吕天明,你这是什么表情,怕了?”

陆远声音很大,外面围观群众听的一清二楚。

“哼!”吕天明滚了滚喉咙,把没说出口的狠话咽了回去,面色阴沉的出了石洞。

此刻,他深深地明白,自己大有可能不是陆远对手!

在心里呢喃道:“还好还有两个月时间,未必不能追赶!”

“若是今天比斗,他重伤之下赢了自己,那可真没脸再待在高水了!”

此时,吕天明因比斗放在两个月后而感到庆幸,甚至有些责怪自己年轻气盛,若是没有这档子事该多好!

与此同时,捏紧拳头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赢,因为他有不能输的理由!

高彦云瞧见吕天明灰头土脸的出来,心里已有猜测,没好意思发问,打算等等看,若是陆远不把东西拿出来,他势必要进去看个究竟。

了解陆远的具体实力,以后也好安排他!

高彦云此时的心情很不错。

没想到出来打猎放松放松心情,还能有如此意外的收获。

他多多少少知道吕天明什么实力,能让吕天明吃瘪,足以证明陆远的潜力很大!

石洞内。

陆远背上旧行囊,左肩扛起狼皮,右肩扛起熊皮,熊皮太大,有小半都在拖在地上。

“高姑娘,正阳兄,你们二人帮忙把鳄鱼皮抬出去可否?”

“啊?”高月看着那骇人的巨鳄皮,呆愣片刻。

高正阳拍拍胸膛:“没问题,陆兄!”

他很认可陆远,因为实力。

两步上前,俯身,看见高月走到跟前,拒绝道:“九妹,不用你帮忙!”

手上肌肉暴起,“嘿”的一声,抗在肩上!

外面的高彦云看见率先出来的陆远。

这棕熊如此体型,生前倒是有些力气,还不错!

身后的十来名护卫见状,都在小声交流,说什么敌不敌的过之类的。

“啊……?”

随着高正阳扛着巨鳄皮出来,众护卫或多或少尽显失态,就连高彦云身旁一直不动声色的老者也微微抬眼,稍显诧异。

“怎么可能?!”

“这小子小小年纪,竟有如此实力!”

“二流高手,陆兄弟定是二流高手!”

“简直骇人听闻!”

“……”

高彦云瞳孔微张,这张鳄皮让他也吃了一惊。

乡野小子没有家族支持,如何能强到如此地步!

上前两步相迎:“陆兄弟可是已入了锻骨之境?”

陆远脸上浮现一丝傲气,而后深叹:“高兄高看在下了,还差些火候!”

“不错!”高彦云心里稍稍舒了口气,他并不希望陆远太过强大而不好控制。

转眼迟疑道:“这巨鳄不是凡俗小妖,若无锻骨之境,怎能奈何的了它?”

“高兄,这巨鳄生前与一条巨蟒生死搏斗,重伤垂危,我暗中埋伏才杀了此妖,饶是如此也受了重伤!”

竖起耳朵的吕天明闻言顿时松了口气,一张黑脸也瞬时恢复原状。

不过先前的教训还未褪去,稳妥起见,没打算出言相逼,看他没事人一样,谁知道是不是真的重伤在身!

且两个月后,自己胜算更大!

高彦云轻笑回应,抬手,想拍拍陆远肩膀以示重视,发现无从下手,刚想命人来帮着抬,四五名护卫已经快步上前,躬身待命。

顿在空中的手顺势挥了挥:“帮陆兄弟抬着!”

“属下遵命!”

靠前的两名护卫上前,取过狼皮和熊皮。

陆远拱手道谢。

高彦云淡然挥手,此时的他再无打猎兴致,温声道:“陆兄弟,你我之间一见如故,我是真想即刻和你把酒言欢,不如现在和我等一同回城可否?”

他不用问、也不用管身后的其他人意见,他能代表所有人。

陆远闻言微微皱起眉头,一脸的犹豫不决。

“陆兄弟可是想狩猎山林?”

“那倒不是,能得高兄相邀何其荣幸,小弟怎能如此不识趣!”

陆远坚声回应,紧跟着语气弱了大半接着道:

“我前几日重伤在身,幸得山下村民悉心照料才能恢复至此,村民生活艰苦,想着先把皮毛拿到镇上卖了换些银钱以作报答,所以才纠结不定!”

此言一出,高彦云反而更觉得踏实。

“陆兄弟果然是重情重义之人,”拍了拍其肩膀,“不过些许银钱而已,不值得耗费时间耽误你我交流!”

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递给陆远。

陆远一脸坚决的推开:“不行,承蒙高兄看中,我岂能如此不识好歹!”

“这钱你必须收下,朋友之间,区区银钱,何足挂齿?”

“难道你不认为兄?”

陆远一脸为难。

瞅了一眼:卧槽,百两银票,这得有十来张了吧!

家族大少爷都这么有钱么!

“陆兄,既然这样,那小弟便听你的!”

语气一转:“不过,这么多银票我是真不敢收,有个二三十两银子足够乡下村民衣食无忧好几年,再多未必是好事。”

一出手就是上千两,尽管陆远很想拿,但他也不傻,目前接触来看,高彦云虽然城府不深,但也不是傻子。

一次性给这么多钱,多多少少有其他方面的考量。

以后还用的上他,不至于为了这么点钱影响将来。

再者说,钱对陆远,作用不算很大。用钱购买灵药修炼,对他而言,并不划算。

自然也没说什么这钱就当是借的,这样显得太过傲气。可以对别人高傲,但不能对高彦云高傲,不然他体会不到自己忠心。

并且,适当的欠人情,反而能让他更放心。

第四十三章 从河伯开始 一番推脱下,高彦云勉为其难的答应了三十两的提议。

“月儿,你那里可有闲散银两?”

“有的大哥!”

高月取下腰间薄荷绿的花边荷包,从里面拿出六锭银子。

陆远接过,道了声谢。

心里腹诽:村里连碎银子都不常见,这倒好,五两银子成了闲散银两,狗大户!

不过,那淡金色的百两银票是真好看……

原路返回。

刚子家小院。

陆远抱拳鞠了一躬:

“大哥,大姐,辛苦你们二人了!”

刚子是壮实汉子,可此刻看见小院外一群人候着,让他有些扭捏,怯生生道:“公子,这都不算啥,论谁瞧见都会帮一把!”

妇人不经意间瞪了他一眼,接过话茬,声音很大:

“公子,我们夫妇二人十里八乡的都知道,是出了名的热心肠,那日你昏倒在田里,别人不一定会出手,但我们二人不论是谁瞧见了肯定会全力搭救!”

瞅了一眼院门外:“要不让外头那些人都进来吧,这都快午时了,我给大伙做顿饭!”

“大姐,不用忙活,我还有点急事!”说完把三十两银子掏出,递给妇人,“这两天真是麻烦你们,我身上也别无长物,这些银两就当给孩子买点礼物。”

妇人眉头一蹙,急忙推开:“这可如何使得?不行不行,我不能要!”

陆远一时间有些犯难,他也没有这方面经验,不知如何妥当处理。

稍作回忆,转移目标。

走向妇人七八岁的儿子:“叔叔给你买糖吃,快接着!”

其实陆远不太想给小孩子的,因为他知道,等自己走后,财产移交往往要在一顿毒打后才能顺利进行。

但他实在没什么好的办法。

小男孩连连退了好几步,把手缩回身后:“叔,我不要,你能不能住在家里教我习武?”

陆远看向小男孩那坚定的眼神,一时间有些恍惚。

他不知道是小男孩自己的意思,还是妇人教他这么说的,但不管哪种,这小男孩都不是简单的。

心思比同龄人成熟太多,起码自己七八岁时和他完全比不了。

妇人三步并作两步,一把将儿子拉开:“胡闹,叔叔可是大人物,哪里有时间教你练武!”

“诶,大姐不必如此,”陆远把腰间的佩刀取下,“多吃点饭,长的高高壮壮的再来练武,等觉得这把刀对你没用的时候,再来找我!”

看着小男孩一把接过,陆远笑了笑,把钱塞进旁边有些木讷的小女孩手里,告辞径直离去。

跟在高彦云身后,来到村口附近的空地处,有两名护卫留在此地看马。

“好俊的马!”

陆远脱口称赞。

十几匹黑的发亮的高头大马,在顶前面两匹橙红色的骏马面前,黯然失色,甚至有些不敢抬头,显得颓废。

红马比前世网上看见的汗血宝马还要透亮,且不是因为皮薄毛细的缘故,而是体内若有若无的荧光透出体外,神异非常!

陆远一时有点手痒,职业习惯,难免如此。

高彦云闻声回头:“哈哈哈,陆老弟,这红烈马乃朝廷战马,成年便有万斤之力,等你以后若能驾驭,为兄送你一匹!”

“什么?”高月脱口而出,“大哥真偏心,你还没答应送我一匹呢!”

高彦云脸上笑容顿了顿,很快又恢复原貌:“好好好,大哥到时候也送你一匹,不过你还早得很呢!”

“哼,陆远不过比我多修炼几年罢了,还不一定比我先能操控此马呢,小妹天资可不输他!”

“你个小丫头!”高彦云面向陆远,“对了,还未曾知晓陆老弟贵庚呢!”

突来的问话让陆远回过神来:“哦,高兄,小弟今年十七,明年二月份成年。”

“啊?”高月掩嘴,“你再说一遍,你才十七?怎么可能?!”

“你知道我家在哪儿,去问问不就知道了,还能骗你不成?”

陆远打趣道:“怎么,难不成你比我还大?”

“放屁,我今年才十六!”

“你怎么看也不像十七岁,起码快二十了!”

陆远撇了一嘴:“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我们乡野村民打小便要干农活,自然不如你显得白净年轻!”

“小妹,不可对陆老弟无礼,你出生富贵,怎能知晓平民不易!”

朝陆远歉意轻笑:“我这个妹妹一向受宠,被骄纵惯了,陆老弟见谅!”

“高兄言重,令妹天真良善,只是年幼而缺少阅历,可不是娇纵之辈。”

说罢,陆远嘴角微不可查的轻扬。

和自己想的一样,大家族就跟个小皇宫似的,不仅规矩多、派系多,也没那么重感情。

随后,几人相互吹捧了几句,便朝着县城进发。

陆远骑的是护卫的马。

纵然如此,黑马也是不凡,随风而起的鬃毛飘逸柔顺,摸着舒服极了。

好在前世骑了几回马,再加上现在一身实力,驾驭起来游刃有余。

松开缰绳,听着“啪嗒”的马蹄声,任由疾风扑面。

这是自由的味道,属于强者的自由!

这一刻,陆远才仿佛真正的融入这个世界,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

约莫三个多时辰,众人赶到高水城天还没黑。

和之前不同的是,没人朝陆远要入城费。

城内千亩高家,前院侧厅。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高彦云屏蔽左右,只留陆远一人。

手,又攀上了陆远肩膀,沉声道:“陆老弟,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方才所言,绝无半句虚言!”

陆远重重点头:“高兄,小弟信你!”

“好!你我兄弟,再饮一杯!”

……

次日,天光大亮,陆远骑着一匹壮实的黑马,出了城。

皮毛一共卖了二百两,是高彦云命人去卖的。

陆远知道值不了这么多钱,那巨鳄皮受损太过严重,估计也就值个五十两左右,加上另外两只受损兽皮,一起也不过百两之内。

当时没有推脱,尽数收下。

皮毛都不一定真的拿去卖了,再说多点少点,对高家也没什么影响,且和昨天那上千两有着本质的不同,收下也无妨。

多一百两对自己还是有些影响的。

他打算买条大点的船,再买张大网!

好好捞他一票!

纵马疾驰了一会儿,便放慢速度,沉下心思考。

心里不停地呢喃:

“高家,到底是不是好的选择!”

思考良久,没有答案。

“算了,昨天天赐良机,把握住了,高家便能解决我一系列小麻烦,还能替我省下不少时间,怎么算也不亏!”

“再者说,这么多天观察下来,高水这块地方还算和平安稳,不然城里也不会如此热闹繁华,如此情况选择哪家当背景差别也不算大!”

最开始,陆远是倾向李家的,但是高家能帮他作证,作已经修炼两三年的证。

陆远认为仅凭这一点,选择高家便是值得的。

舒了口气。

多想无益。

朝着李家的水乡东镇缓缓行去,心里充满了期待。

“海王目前还遥不可及,那就以河伯为目标开始!”

第四十四章 下河 翌日清晨,水乡东镇,第九号码头公务大厅。

管事指着契约,一脸严肃:

“大虞宣德六百八十四年,七月二十八日,陆远。”

“你核对一下日期和姓名,是否对上了?”

陆远伸着脖子看了两眼,拱手:“大人,确认无误!”

“嗯!”管事鼻孔出声,扶正契约,一式两份,盖章签字。

又从办公桌的抽屉里取下一枚直径十公分左右的黑红金属圆章,一齐递给陆远。

“圆章钉在船头,方便进出,若是丢了须来补办,一两银子。”

陆远双手接过:“多谢大人!”

出了大厅,一应准备工作彻底完成,陆远不由松了口气。

“铁牛,多谢你了!”

铁牛正是第一次带陆远去镇上的渔民,上次打听清楚住址后,陆远昨天找上门请他帮忙。

手头宽裕,想大点搞,起先打算把之前报备渔船和渔网都换成大点的,又得去镇上重新登记。

再加上租房子等等一切事宜,有个熟人指引能省下不少时间。

铁牛身材极为高大壮实,比陆远还高出半个头,接近两米的个子。

他摸摸后脑勺,笑的腼腆:“陆哥儿,往后都是邻居了,帮点忙也是应该的!”

陆远不轻不重的锤了一下铁牛臂膀,笑道:“你这魁梧大个,性格怎么这般扭捏!”

“走,教教我怎么抛网!”

“好的,陆哥儿!”

二人一同来到泊位。

两艘一模一样的三丈小船,一新一旧。

这是能下高水河最小的船,至多离岸一里,再深入极容易被风浪掀翻。

陆远本想买艘大点的船,三丈船十六两银子,四丈船是帆船,竟要六十多两!

思索之下,还是买了最小的船,反正他也不打算深入高水河,和大壮一样,在离岸边百米左右就行,不然翻落水里,太危险。

渔网倒是买的镇上最好的,八丈渔网。

花了一百零八两!

简直贵到离谱!

上次只问了铁牛渔网规格,没问价格,心想着二三十两怎么也够了,没曾想五丈渔网也得近四十两!

每年的捕鱼费用,因渔网的缘故,又收了五十两。

再加上精钢鱼叉,租房子,和一应杂物,还没捂热的二百两银子,仅剩不到三两……

泊位停着一排大大小小上百只船,旁边坐着三名管理人员。

陆远上前讨来长钉,免费的。

用鱼叉的另一头当作铁锤,把通行圆章钉在船头。

上了渔船,望向茫茫水面,心情通畅很多。

用船桨缓缓推开渔船,偏头面向铁牛点头示意,而后对着岸边的码头管理人员道:“放绳吧!”

随着粗绳从系船柱上解开,陆远走上船头。

荡起双桨。

跟铁牛一起,沿着岸边,缓缓划出码头。

划了半刻来钟,陆远暗暗吃惊:“铁牛,你力气不小哇,什么修为了?”

他注意到周围出船的,哪怕是三丈小船,起码也有三个人在船上,划船最少也有两个人。

而铁牛只是一个人,三丈船也没那么小,划起来,就连陆远也用了不少力气!

铁柱“嘿嘿”直笑,他明白陆远为什么吃惊:“陆哥儿,我自打年初入了炼肉境,便开始一个人来捕鱼,以前都是跟着我爹一起,但他年岁大了,就让他在家多歇歇!”

陆远大声笑着点头,道:“没想到铁牛你还是个修炼天才!”

又扫了几眼周围渔船。

心里不禁感叹,这附近村民的整体实力,比蟒头山附近要强得多!

有了亲身体会,不入武者,恐怕都划不了船。

不仅是力气的原因,还有耐力的因素。

有些天生力气大的,也有二三百斤力气,和淬皮境武者差不多,但体内无真气支撑,耐力相差太多。

周围这么多船,这还是其中一个码头,而李家八十里河段两岸有四十多个码头,这得多少武者!

“可比不了陆哥儿,我只是在村里算修炼快的,陆哥儿划的这般轻松,肯定是城里了不得的天才!”

“哈哈,铁牛你看出来了啊,不错,咱们都是天才!”

在吹牛打屁中,铁牛也逐渐放开,把他去年不小心看见翠花在小河里洗澡的事也说了出来,还说等攒够了钱便上门提亲。

陆远怀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极力鼓励他这事要趁早,尽管他不知道翠花好不好看,又不是他娶亲,铁牛喜欢就行!

不多时,二人来到一片水草密集处。

“陆哥儿,这片地方安稳,鱼多的很,只是大鱼不多!”

说罢取出渔网,可能是独家定制的,三到四丈的渔网,店里都没有的卖。

“陆哥儿,你瞧好了,看我怎么抛!”

铁牛左手提着网绳,右手轻轻握住渔网,对准水草边上,腰部微微弯曲,有种松弛感,而后腰部和手臂一齐发力,用力一抛!

瞬间,洁白的渔网有点天女散花的架势,“啪叽”一声均匀落入水中。

陆远一看便觉得对自己没什么难度,他主要是想知道鱼儿的分布经验,或者说他只想知道哪里的鲤鱼多!

一会儿功夫,渔网被拉起,杂鱼一堆,半斤左右的鱼有个两三条,大鱼一条都没有。

“陆哥儿,你瞧瞧,这鱼不少吧!”

铁牛把杂鱼都扔进河里,半斤左右的放进大桶内。

船上其实是有鱼仓的,没灌水,只是在大鱼多或者风浪大的时候才用鱼仓,不然大大增加船的重量,划起来费力。

陆远见状,顿时兴致缺缺:“铁牛,你这三两条小鱼有何用,哪里有大鱼?”

铁牛愣了愣:“陆哥儿,这才第一网,哪能这般轻易捕到大鱼的,不然每天撒上百网,周围渔民岂不都发了财?”

陆远在心里盘算了下,抽抽嘴,好像是这么个理。

抱起渔网:“铁牛,瞧我的!”

八丈的抛网,很大,大到铁牛瞪大眼睛看陆远表演,想知道他如何能撒开。

一百多斤的渔网抱在怀里,陆远一时间不知道怎么下手。

靠,还能难得住我?

把渔网上的粗绳系在腰间,再抱起渔网,侧躬着身,“嘿”的用力,渔网应声飞出!

“嘭!”

强大的惯性差点把陆远带飞,踉跄着扒住船沿,渔船摇晃好一阵才稳住。

妈的,用力过猛了,差点出丑!

好吧,已经是有点出丑了!

“铁牛,你笑个啥,这渔网不趁手,下回换个十丈的才趁手!”

铁牛连连摆手:“陆哥儿,我真没笑!”

“不过陆哥儿,你力气真大,比我们村长力气都大的多,你这小小个子咋这么大力气,真厉害!”

陆远一阵无语。

一米八左右,到了他这里成了小小个子!

大网下沉以及收拢的速度要慢很多,陆远等了片刻才解开腰间粗绳。

握紧粗绳用力缓缓提起,待渔网上头浮出水面,再用另一手握住渔网,猛的用力一抬!

该说不说的,大网在水里,真的重!

“哗啦”一声,渔网被拉上船。

陆远心拔凉。

全是杂鱼。

心里哀嚎:投入这么大,别坑我啊!

第四十五章 鱼情不佳 “铁牛,你躲开点!”

铁牛见陆远正抱起渔网对着自己,架势不小,内心惧意瞬起。

忙吼道:“陆哥儿等等,陆哥儿你等等……”

边说边猛的划船取锚,动作行如流水,不一会儿功夫便划至百米开外。

他生怕被陆远大网边上的铁坠子砸到,真要是被砸了,以陆远的力气起码得破相,翠花还没娶,可不能破相!

陆远看的一愣一愣的,对着船尾的浪花暗暗调侃:这船技,多少是有点水性杨花了~

见其到了安全距离,陆远朝着铁牛之前的方位,估摸着力道把网抛出去。

铁牛刚刚靠近这片水草最外边,陆远觉得可能有鱼,试一试!

一分钟左右,手里抛网上的手绳逐渐绷直,估摸着差不多了,提网!

“嚯,比之前更重!”

陆远面色凝重了几分:

“有大货!”

因为他能从手绳的震动判断出,有大货在渔网里挣扎!

双手并用,一点一点的提起。

不多时,渔网的顶部浮出水面。

陆远用力提至船头边沿,退回船舱,右手猛然提起整张大网!

“哗!”

声音很大!

陆远定睛一看,怒的提起鱼叉一顿猛插!

半刻钟后,铁牛来到近前。

瞧见暴怒的陆远还以为有什么事呢,原来捕了条大水蟒!

早已被插的血肉模糊的大蛇,让他心里一阵不忍:“陆哥儿,这大蛇值不少钱呢,毁了多可惜!”

钱?

钱算个什么!

陆远此时真想把蟒头山巨蟒全都给剿灭!

一度认为大蛇是故意来毁他道心的,郁闷的很。

上次那条巨蟒要是不逃,后来的巨鳄也不会搞得他狼狈不堪,甚至一度陷入险境。

来这里一连串的危险,全都跟大蛇有关!

“等着吧,老子以后家门口,也得放一张巨蟒皮当地毯!”

一脚把浅灰色的水蟒头颅踏平,以它明志!

用鱼叉插起水蟒。

“不过四五米长的小蟒蛇,竟有上百斤,这么肥,专门苟在这儿吃小鱼小虾是吧!”

摸了一把,用尽全力甩飞,片刻便没了影,连落水的动静都看不见。

心里吐槽了句:“狗屁灵气没有,简直废物!”

一股脑的把小鱼小虾全都抛入水里,再不愿在这里耗费时间:

“铁牛,你知道哪里的鲤鱼多么,我想捕条大点的红鲤鱼送人。”

铁牛挠了挠头:“陆哥儿,鲤鱼也吃水草,这片地方便是鲤鱼密集的地方啊!”

突然想到陆远身份不凡,寻常鱼获恐怕入不了眼,补充道:“不过陆哥儿若是想捕大鱼,还得再深入些,离岸边三五百米开外便能捕到大鱼,百斤、甚至数百上千斤的大鱼都有!”

陆远点点头,毅然决然的选择按兵不动。

刚来没必要莽撞,等慢慢熟悉后再一点点深入。

“就在这里捕吧,先熟悉熟悉环境,日后换了大船再去!”

“陆哥儿你真稳重!”

“别喊我陆哥儿,把儿去掉,叫我陆哥就行!”

“可你还没我年龄大啊,我都年满二十一了!”

“你不是想娶翠花吗,你今后喊我陆哥,我帮帮你,助你早日拿下她!”

铁牛连忙否决:“那怎行,我让我爹直接上门提亲便是,哪儿能耍坏心思!”

陆远沉默了。

好半会儿才吐出话:“你迟早会心甘情愿的喊我陆哥!”

铁牛一脸真诚:“陆哥,我现在就心甘情愿的喊你陆哥,毕竟你本事比我大多了,喊声陆哥也不吃亏!”

陆远再度沉默。

沉默是金。

来条金鲤吧!

……

随后,两人你一网,我一网,网网不一样。

终于,第八网,陆远上了条大的。

三四斤重的鲤鱼。

“陆哥,你运气真好……不是不是,我意思是你真有实力!”

“嗯,刚热身!”

第十六网,又上了条大草鱼,二斤左右!

与此同时,铁牛也上了条二斤左右的鲤鱼。

陆远没搭话,继续!

……

第六十八网,三斤红鲤鱼一条!

陆远心如止水。

他想回陆家村小河了。

他是万万没想到,重金投入是这个鸟结果。

“陆哥,你这回运气是真好,我好些天才能捕一条红鲤鱼呢!”

“还凑合吧,我运气一向不错,等会儿还得来条大的!”

手里捏着手绳,重重一抛,等渔网在空中飞了一会儿,手臂用力回拉,控制距离。

他抛网技术,已然熟练。

不多时,空军。

第一百二十八网,二斤鲤鱼一条。

铁牛见状,扯着嗓子大声道:“陆哥,日头都快下山了,咱们回去吧!”

他臂膀此时酸胀的很,之前从未像今天这般撒一百多次网!

陆远极目远眺,落日的余晖扑洒在茫茫水面,从白茫茫变成金灿灿,伴着层层水浪,一环接着一环。

真美。

收回目光:

“行吧,一天没吃饭,确实饿得很,走,我请……”

“别了陆哥,镇上太远了,我还得回家睡觉呢!”

“那明天早点去!”

铁牛帮了他不少忙,陆远打算在这里长期发展,一个人总是孤单,来这个码头也是想和铁牛结个伴,所以并没有直接给钱表示感谢,怕伤感情。

不过饭还是要请他多吃几顿的,不然就太不讲究了。

二人取出船锚,往回划。

只是,划回去的时候怎么有点累呢……

来到码头跟前,找好泊船位置,离岸边十米左右,放下船锚,把船绳扔给码头管理人员。

待其把船绳系在系船柱上后,拉着船,牵引至岸边。

至于为什么如此麻烦,是因为河里水流不算缓,很难精确控制航线,人工帮着拉是为了更好的控制航线,避免剐蹭到其他船。

当然,管理费是要收的,三丈船每月二十个大钱。

陆远右手抱着渔网,左手提桶并拿着鱼叉,下船回家。

渔船直接停在码头,看管费用也包含在二十钱里头。

“呜——”

“呜……”

一道道长长的号角声传来,吵死人。

陆远回头望了一眼。

只见一条几十人的大船正缓缓驶向码头,两帆的,陆远在船坞见过这型号,是十丈大船。

啐了口唾沫。

“什么东西,有两个钱看把你嚣张的!”

陆远心情不太好,对待这种没素质的,自然得骂两句。

就跟前世有些开好车似的,按下喇叭提醒别人就行了,他么的一直按!

大船甲板上,一名中年并未靠近船头的护栏,手里的粗绳前段系成环形,甩了几下,突然松手,船绳稳稳套在近百米开外的系船柱上。

“还有两下子!”

陆远没多看,稍加训练,他相信自己也能做到。

来到码头旁边的马厩,牵着白嫖的高头大黑马,和铁牛一同步行回家。

小狐狸骑在马背上。

它不愿意落在陆远肩膀上,非要上马。

好像是在宣誓它的地位。

小半时辰后,天已擦黑,二人行至村子里处。

村子没有具体名字,唤作水乡八村。

陆远向铁牛简单打听过,这附近绝大部分都是李家人,只不过随着种种原因,祖辈淡出主家后,便在此生活。

来到最里的一间小院,推开打扫完还是有些积灰的院门,入了正房主卧,重重趴下。

他臂膀也酸胀的厉害……

第四十六章 伤势痊愈 一觉睡到第二天半下午。

陆远喊大壮一起去镇上吃饭,二人很有默契,都没谈及捕鱼的事。

回来时买了一大桶猪肺,虽然码头有明确规定,只能用抛网捕鱼,但也没说不能打窝。

七月三十日,天蒙蒙亮。

“啪啪啪!”

陆远正在井边洗漱:“来了!”

小院很小,两间正房一间厢房,院子只有三四十平,几步便行至院门口,开门。

租金却不便宜,整个小院租五年得三两银子,是铁牛他大伯家,自打他们家七八年前搬去镇里,这里便一直空着。

“陆哥,”铁牛推门而进,看见近乎一半的院子变成了鱼池,“哟,你还挖了个这般大的鱼池呢!”

“按我说你还不如在码头卖了,不然放鱼池养着也不咋长肉,若是死了多可惜!”

陆远放下有点硌牙的牙刷。

下回牙刷这种东西,还是得买好点儿的,贵就贵点!

好点的灵狐毛牙刷要好几十个大钱,陆远没舍得买。

洗了把脸。

“我这是风水布局,你不懂!”

二人来到九号码头,旭日初升,令陆远精神焕发。

他迫切的想知道打窝后的效果。

相同的地方。

“你先别撒网!”

水草外围,陆远一股脑的将一大桶猪肺碎块全都倒了进去。

“信我,先睡个回笼觉!”

铁牛不傻,知道原理,但这不是占陆哥便宜么,他有点不好意思。

刚要开口婉言相拒,陆远早已躺下呼了起来。

精神焕发没能支撑多长时间,他昨晚为了挖鱼池没怎么睡。

铁牛见状只好陪着睡会儿,打算等醒过来再说明。

他铁牛不是爱占便宜的人!

再睁眼,已是日头高挂。

铁牛被晒醒。

急忙喊陆远起来,不然耽误了时辰,一大桶猪肺近二十钱可没那么容易挣回来!

“陆哥,陆哥……”

陆远睡眼惺忪,翻了个身来到船边的挡板处,捞了捧河水清醒清醒。

嚯,真凉!

站直身子,先是扭了扭腰,再做了一遍伸展运动,整个人精神好多了!

“铁牛,来,你先抛一网!”

铁牛脸色微红,黑中发红的一张脸有些窘态:“陆哥,要不,要不我换个地方捕鱼吧!”

他有些纠结,既不愿占便宜,又不想抛开陆远独自捕鱼,毕竟陆远初来,两人在一起能相互照应着点。

“别墨迹的像个娘们,快点,听陆哥的!”

陆远见他还在扭捏,怒道:“你不把我当兄弟?是兄弟就得听大哥的!”

铁牛急忙摆手:“绝对没有,陆哥,您看得起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咋会不识好歹!”

“那…那我听你的便是!”

取出渔网,心里盘算着明天自己买多少猪肺合适。

先捞一网试试看!

“哗!”

网被抛入空中,匀称的落入水中。

慢慢的沉入水中。

“啪”的轻微一声闷响,没能提起来。

铁牛涨红着脸,把手绳缠绕在右臂,双手全力往上提。

陆远也发现异常,把船划向铁牛,提起了鱼叉。

鱼再多也不至于铁牛差点提不起来,他怕有什么不祥。

一旦发现,先给它一叉子!

怕是不可能怕的,毕竟铁牛渔网就那么大,真有什么凶猛家伙,能厉害到哪去!

随着渔网被缓缓提起,刚露出水面,渔网少了些水的浮力,铁牛彻底提不动了。

“铁牛,你先稳住,我来!”

话音刚落,陆远脚步微微一沉,稍稍用力一蹬,七八米的距离轻松略过,稳稳落在铁牛船上。

一把抓起手绳,憋了口气,紧紧攥住,发力!

手臂瞬间紧实,有热血浮现,如同滚烫的铁皮交织缠绕。

“哗”的一声,干净利落。

单手提起!

待渔网落入船舱,陆远脸色略显苍白。

什么玩意儿,五六条十来斤的大鲤鱼,还有一条红色的,铁牛运气这么好?

搞得我压力很大啊!

“瞧哥的!”

铁牛笑得合不拢嘴:“陆哥,是你帮我提起来的,咱俩一人一半,这条红鲤鱼你拿去!”

“我是那种人?”

陆远一口回绝,跳回自己船。

捏住渔网上头,甩匀称,而后加速,猛的松开。

八丈大网迅速飞入空中展开。

再用手绳控制距离和方位。

“这么大网,鱼情不错的话,今天绝对要小发一笔!”

是的,陆远今天抛网,结合了昨天那人套桩的操作。

随着大网沉入水底,陆远已然能细微的感知到手里传来的轻颤。

“有货!”

不多想,直接提起。

手绳一阵颤动!

陆远心里不由泛起了涟漪:大鲤鱼,全都来大鲤鱼啊……

“哗啦!”

大网被提出水面,直接飞入船舱。

陆远眼眸一亮,立马提起鱼叉,猛的向前插去!

“嘭!!”

贯穿,船舱都被插出一个不大不小的洞!

管不了船的事!

连忙上前,挥起拳头就是一顿猛砸!

“咚咚咚……”

不多时,红中微微带着点儿金色的鲤鱼,其头颅已变得血肉模糊,尾巴也不“吧嗒”挣扎了,彻底没了声息。

陆远连忙感应青鼎,眸光一亮。

这两天没探查青鼎的自主吸收情况,没曾想在这茫茫水面,灵气此蟒头山里要浓郁两三倍!

真是好地方!

回过神来。

其他七八条大鲤鱼中,还有两条红色的。

给鱼仓加水,通通放入鱼仓。

船破了,还得攒钱修补…

“铁牛,再来,一起抛,争取把这里的鱼都捞起来!”

二人同时下网!

不到十网,恢复了昨天情况。

陆远已然很满足了。

三十多条大鲤鱼,做人不能太贪心!

支起炉子,起锅烧油。

这条四五十斤的红鲤鱼,快成妖了吧!

不过,正好能补充我损失的精气!

“铁牛,快过来一起吃!”

铁牛刚想拒绝,洪亮的声音再度传来。

“咋了,这么大鱼你不来帮着吃点,想撑死我啊!”

“那行!”

铁牛船划上前,抱起自己鱼仓里最大的那条红鲤鱼,来到陆远渔船。

直接放进他的鱼仓内。

陆远温怒:“搞这么客气干嘛,这次就算了,下回可不能这样!”

他本意是想让铁牛拿回去的,可不知道为什么,话到嘴边就变了样…

铁牛“嘿嘿”笑了两声,转移话题:“陆哥,这般好鱼可值了大钱,吃了未免有些太可惜了吧!”

“卖了不还是给别人吃?既然如此,那还不如自己吃了!”

“你带刀了吗,这叉子刮鱼鳞不方便!”

陆远忘了自己现在身上没刀,好在油盐都买了~

铁牛转身拿来菜刀。

陆远接过,“哐哐”刮了几下。

鱼鳞没刮下来几块,反而菜刀缺了好几个口子。

“陆哥,好鱼不用刮鱼鳞!”

“你怎么不早说?”

铁牛委屈道:“我也没捕过这等猛鱼啊,刚刚没能想起来!”

……

约莫一个时辰左右,整个船舱都是香甜的。

陆远诧异:难道鲤鱼吸收的灵气越多,越好吃?

那天吃鳄鱼也没吃出来有什么不一样啊!

又等了一刻来钟,也不知道是不是时候,实在等不及了,早饭都没吃!

让铁牛取来碗筷,开吃!

碗筷陆远也忘了买~

等一大锅鱼肉见了底,陆远才意识到,他以前没吃过鳄鱼肉。

这正在化妖的鲤鱼,确实美味!

感受着体内精力充盈,陆远盘膝而坐。

“铁牛你帮我看着点,我修炼片刻!”

结合鼎内灵气,运行数十个周天,大红鲤提供的灵气消耗了接近四成,至此,伤势痊愈。

二人吃饱喝足,又洋洋洒洒的抛了二三十网。

收效甚微。

伴着天边的夕阳,志得意满的打道回府。

日月轮转,二人早已沉沉睡去。

与此同时,月光轻抚那片水草,寂静温柔,忽地,一道金色流光在水面若隐若现,盘桓许久,迟迟未肯离去……

第四十七章 请柬 翌日天还未亮,陆远起了个大早。

去村里引水的沟渠里找来鹅卵石,铺在自己小院的鱼池边沿。

他打算等天亮了去趟镇里,买些水里能养活的花草。

一趟两桶,连续四五趟,鱼池周围已有点像那么回事。

此时,天才蒙蒙亮。

搬来椅子,对着鱼池发会呆。

夜里修炼,把六七条红鲤鱼吸收完后全都吃了,此时鱼池里只有些普通鱼,鱼鳍和水色交相融合,乍一看还发现不了。

生活不是一味地修炼,也需要适当调剂,不然岂不是成了力量的奴隶!

陆远早已做出决定,不仅是今天不去捕鱼,而是接下来三天都不去,最少三天!

那淡金色的红鲤鱼,仅仅是六成灵力,便让陆远体内鲜血淬炼了十一遍,岂能是没有后台的?

同一次亏他不可能吃第二次!

高镇长一枪之威,在河里隔着一米来深的水都能戳出个好几丈的大洞,自己离他还不知差了多远,可不敢招惹鱼妖!

等九号码头周围彻底风平浪静后,再出船。

“啪啪啪!”

“门没锁!”

铁牛用力推门,“咯吱咯吱”响个不停,不好意思的笑笑:“嘿嘿,这门太旧了点,等入冬我给陆哥做一对新大门!”

“别,旧门挺好,看着有意境,你不懂!”

铁牛回正身子不再管咯吱作响的大门,看陆远翘着二郎腿,一副懒洋洋的模样,摇了摇头:“那我是真不懂。”

“哦,对了陆哥,我爹让我来跟你说一声,这两天歇歇,别下水了!”

陆远目光一抬:“有什么说法吗?”

“我爹说高水河里成了精的大鱼大多都有组织,陆哥你昨天捕了条那般大的,搞不好有更大的鱼来复仇,万一惹来鱼妖可不是小事!”

陆远摆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那听你的,正巧我今天要去趟镇上,走,陪我一起去!”

铁牛不明白,咋老往镇上跑呢?

“陆哥,你不会是想去镇上卖鱼吧,按我说你直接在码头卖了也差不离啊,没必要折腾!”

码头里的管事帮李家收鱼,达到规格所有鱼都收,价钱很公道,所以一般情况下,都直接在码头卖了,省事。

铁牛之前便和陆远讲过,还讲过周围村子里的渔民捕鱼不用交费用,但鱼获必须在码头卖,但钱只能得一半。

陆远瞥了一眼鱼池,站起身:“你瞧瞧,这鱼池里没鱼可像话?”

“我打算买点花草布置布置,我又不熟路,你带我去逛逛!”

铁牛这才反应过来:到底是城里少爷,就喜欢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那行,陆哥去我家里吃了早饭再去吧,城里饭菜贵,在家里吃实惠!”

陆远稍微顿了顿,笑道:“你真是胆大的,知道我饭量还敢把我往家里带,我可当真了啊!”

稍微吃点意思意思就行,不然显得生疏了可不好!

铁牛咧嘴直笑:“陆哥,管你吃饱,就是家里没什么好吃的,你别嫌弃就成!”

“走!”

门都懒得锁。

主要是之前的锁坏了,忘了买新的~

铁牛家离陆远住的地方相隔十米左右,是挨着的两家。

占地大小一样,村里对于宅基地有明确的限制。

推门而入,小院因多盖了间厢房而显得逼仄。

迎面的两间正房,一间主卧,一间厨房,饭厅也在厨房。

“铁牛你回……诶哟喂,陆公子也来了啊,快进来!”

妇人年岁不小,本就满脸的褶子笑起来沟壑纵横。

铁牛没有弟弟妹妹,上面有三个姐姐,最大的年近三十,全都嫁出去了。

“婶子,我真不是啥公子少爷的,喊我小陆就成!”

“咯咯咯,那婶子可就当真了,快来坐!”

和铁牛一同入座,不多时,一道略显沉重的身影入内。

陆远望了过去。

前两天没见着铁牛父亲,多少有点好奇。

一头灰白,佝偻着身子依旧显得高大,脸上苍白的皮肉耷拉着,双目无神。

一副老态龙钟的架势。

陆远对此有些不解。

按理来说铁牛他父亲才五十岁左右啊,怎么老成这样!

不敢多想失了礼数,站起身:“李叔!”

李父“哈哈”笑了两声,“快坐下来,你婶子手艺不错,以后常来家里吃饭!”

闲聊几句,菜已上齐。一盘煎鱼块,一盘子鸡蛋饼,一小碟咸菜,一大盆热腾腾的稠粥。

四人,八仙桌,正好一人坐一边。

“来,尝尝这香煎鱼块,吃过的都说好!”

陆远笑着点头:“我自己来,我到哪里都不客气的,婶子,您不用管我!”

“好,那你尝尝,看看比起城里大饭店里的如何?”

其实陆远不太爱吃煎鱼块,不过长辈夹菜,怎么也得吃完。

囫囵一口,准备快速吃完,顿时放慢了速度,一脸不可思议。

这鱼怎么能这么好吃,连骨头都是香的!

而且里面的肉不仅不柴,还嫩的滴水!

李母见其模样,笑问道:“小陆啊,婶子这鱼做的好吃吗?”

“真好吃,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煎鱼!”

“来,我来教你,这鱼啊得先腌制……用菜籽油,重油小火慢慢煎,一遍一遍的煎,直到油浸入……”

讲了一刻来钟,陆远一直点头。

只听明白,这鱼肉出的是油,怪不得这么香!

好吃归好吃,陆远也没兴致学,嫌麻烦。

不算腌制的时间,煎个鱼得花大半个时辰,没那个耐心。

随后,几人边吃边聊,主要是李父李母说,陆远边吃边听。

铁牛默不作声。

粥见了底,菜光了盘,李父还意犹未尽,拉着陆远胳膊。

“小陆,不是叔吹牛,二十年前,周围村子哪个不知道我?河里若有大鱼闹腾,惹急了我,网都来不及撒,拿起鱼叉就冲下去……”

“你还说,要不是那回受了伤,何至于现在这副模样?”

“你个婆娘懂什么,男人,年轻时不闯点名头,难不成等老了再来折腾?”

“那你让铁牛也学你下水!”

“嘭!”李父拍向桌子,情绪激动,“他敢?”

“铁牛,你要是敢沾水,腿都给你打断,莫要以为老子打不动你了,听明白了么!”

铁牛面不改色,好像早就习惯如此,语气平淡:“爹,我知道的,我从没下过水。”

突转的画风让陆远有点猝不及防,不过也能理解。

“啪啪啪……”

不等老两口再出声,院外有人敲门。

“哪个畜生搅扰,真扫兴!”

李母瞪了丈夫一眼:“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收着点声!”

说罢起身去开门。

“吱扭——”

门外,两名高大的壮年站的笔直,牵着骏马,其中一位上前一步:“陆远,陆兄弟在吗?”

不大的声音一下子便飘入厨房,毕竟院子太小,藏不住声。

陆远闻声来到院门口,一眼认出了来人。

正是前几天见过的高家护卫,前面一人胡子拉渣的,陆远印象不浅。

“陆兄弟,你在这儿啊!”胡子拉渣壮汉递上一封请柬,“这是大少爷命我二人来交给你的!”

陆远疑惑的接过:“这是什么请柬,最近是有什么喜事吗?”

“我哪知道,你慢慢看,我兄弟二人还得回去交差呢!”

“辛苦二位!”

请柬中间有一个小小的卡条,撕掉翻开一看:八月十五,花阁赏灯。

陆远眸光轻颤,看不出喜怒。

这么快就有行动了么,只是,花阁是什么地方……

第四十八章 智慧 “陆哥,你还去镇上吗?”

铁牛望着有些落寞的背影,滚了滚喉咙,吐出话音。

陆远摆手回应,随之进了自家小院。

正房檐下板凳上一坐,极力沉思。

良久。

深深吐出一口气。

“呼……”

“真是一刻也不让人停歇啊!”

把手里的请柬放入房内,带上行囊,牵马出了院子。

来这里两个多月以来,陆远对这个世界依旧没有多少了解。

但时间不等人。

自从那天山里遇见高家人起,陆远便决定了发展方向,官衣开路。

不论将来有没有更好的,起码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绝对错不了。

且要发扬自身优势,必须要足够的人手和地盘,不然仅凭自己一人身体力行,现在进度是不算慢,等再突破后恐怕就没那么容易,还时刻危险重重。

可自己无权无势的,凭什么从别人嘴里虎口夺食?

高家当靠山,朝廷当背景,左右逢源,才有可乘之机。

当官之前,要通过文试,春闱和秋闱都一样,大哥读了那么多年书,也没考上,陆远可不想在这上面耗费大量时间。

所以前些天和高彦云在酒桌上的时候,陆远直接吐露心声,他想当官,问他能不能解决文试的事。

高彦云一口答应,明年春闱直接让人顶考,随后直接安排上任。

二人连职务都商定好了。

十二品,高水城水务司司吏官职。

司长是高彦云他亲爹。

这次送来请柬,陆远猜测,定有深意。

尽管他不知道花阁是什么地方,但是中秋佳节,满城定然热闹非凡,一群公子小姐聚会,比斗自然少不了。

自己大有可能被随意拿出去和他人比斗,说不得还有不少彩头,自己要是赢了,还会当着众人的面看赏。

那画面,已经能在脑海浮现。

显然,高彦云给了甜枣后,要伸出棍棒,提醒自己上下尊卑。

“唉!”

“这该死的无力感,真他么不好受啊!”

“但也没办法,哪能好事占尽,这一步,早晚要踏进去!”

“不过是自作自受罢了~”

不再多想,定了定神,上马,朝着蟒头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接下来是名声初显之时,多一份实力,便能争取更大的权益。

又不敢下水,只好去蟒头山打野。

自从上次得知高彦云驾驭的红烈马之威,陆远便深知自己这点微末实力,在城里真正的顶级天才面前,暂时还没有遮遮掩掩的必要。

来到蟒头镇,买了把钢刀,打了二斤新鲜的桃花醉灌满酒囊,又买了一小罐盐。

至此,又是身无分文的上山。

……

高家,内宅,一座精致典雅的独立小院内,设有凉亭。

青年一袭白衣,捧着书坐在凉亭,边看书,边饮茶。

偶有微风拂动长发,更衬得他气质温润。

“砰砰。”

“进来吧!”

“少爷,请柬已亲手送至陆远手中。”

“嗯,”青年举起轻薄透亮的玉杯,浅浅抿了一口,“他接请柬时如何反应?”

胡子拉碴的壮汉紧锁眉头,极力回忆。

不多时,躬身恭敬道:“当时他在隔壁家吃早饭,属下敲门,他骂了句‘那个畜生搅扰,真扫兴!’,而后出门接请柬时,脸上并无表情,但属下认为其稍有些冷酷!”

“冷酷?”青年不屑,“怕是冷傲吧!”

“穷苦出身,有几分实力便不知天高地厚,妄想攀龙附凤,岂不知只是个跳梁小丑,任人摆布罢了!”

“少爷慧眼,未曾谋面却能判断的如此精确,属下佩服!”

青年又缓缓举起玉杯,浅酌,平淡道:“你说说,高彦云真的比我强吗?”

说罢,眼里寒光如刀锋般迸发,引得胡子拉渣的壮汉“嘭”的跪在地上,微微瑟缩着。

“少……少爷,属下对大少爷也不熟悉,但不论是大少爷还是其他人,不可能有比得上的您之人!”

“滚吧!”

青年举起玉杯的手轻轻一握,玉杯连同茶水瞬间化作灰烬,清风徐来,让其彻底消逝。

微微仰首,目光深邃而坚定。

和青年的举止文雅不同,陆远正在小溪里搓澡。

“妈的,真晦气!”

他一个没注意,踩到了狗熊屎。

“别让老子找出你!”

足足洗了半个小时才肯罢休。

脏不脏的暂且不论,霉运一定要洗掉,出师不利可是大忌!

瞥了眼正在玩水的小狐狸,一脚送它上岸。

“还不快干活!”

这么长时间的朝夕相处,已经让小狐狸学会了伏低身子,一通乱闻。

尽管没什么用,但这样能让主人高兴。

已入深林,陆远步伐慢了下来。

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生怕错过大货!

“沙沙沙……”

声音很轻,陆远连忙驻足,寻声辨位!

右前方!

陆远缓缓前进。

“沙沙”声越来越大,却迟迟未能发现是什么东西在作祟!

少时,陆远在一颗四五人合抱的大树前停下。

声音正是从树里传来。

“可也没发现有什么树洞之类的啊!”

陆远举刀,朝着树干拍了拍。

“砰砰!”

那“沙沙”声戛然而止。

转而,树木丈许位置,有棕黑的毛发显现。

紧跟着,一双大眼睛露了出来。

陆远稍愣,一瞬间反应过来。

连连后退。

“吼——”

陆远一路小跑。

时时用钢刀当作镜面,观察后方。

“吼吼吼……”巨熊不急着追赶,先拍打了几下粗壮的树干,又对着胸口捶了两下,才向前狂奔。

它认为陆远跑的太慢,不可能逃脱自己熊掌。

“咚咚咚……”

陆远此时心里也紧张的很。

这头大熊,实在是大到离谱!

估计得有一千五百斤,陆远并不敢和它硬碰硬。

二者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陆远只觉得体内的血液热起来了。

“势均力敌的战斗,真叫人热血沸腾!”

将刀鞘朝正后方扔出!

最后看了一眼刀身,猛的刹车。

放空心神,真气凝于长刀,左腿微微一沉,利用惯性旋转,腰身、臂膀不移!

巨熊对准身前的刀鞘,猛的一巴掌拍入空中,一连砸碎好几根粗枝!

鼻子重重的出了口气。

它有些生气了。

目光回正,正打算一巴掌拍死眼前的小人时,只见一抹寒光乍现,瞬间当面!

带起空气的呼啸声,让它明白威力不小!

下意识的猛然挥动臂膀,想以手臂挡下这一刀。

可还是慢了。

这么短的距离,陆远全速爆发,它怎么可能反应的过来!

“嘭!!”

陆远被击飞七八米开外,重重落在地上。

不过他嘴角扬的过分。

不紧不慢的起身,拍拍身上尘土:“畜生终究是畜生,通了灵也没多少智慧!”

“这种战斗,真让人迷恋!”

一步步走向顿在原地的巨熊,纵身轻轻一跃,握住巨熊右颈上的长刀,轻轻抽出,能轻易听见刀刃和骨肉摩擦的“咯咯”声。

踩在它肚皮借力,空翻落地。

“嘭!”

巨熊随之轰然倒地,鲜血如注,铺满一地。

第四十九章 相遇即是缘 还是之前的石洞,泥石封口,猛火炽烤熊掌。

熊皮石床。

盘膝而坐,进入修炼。

鼎内白芒周身游走,陆远能清晰感受到,血,正在沸腾。

一刻钟,面色如常。

两刻钟,眉头紧蹙。

……

一个时辰后,体内鲜血如同热锅里的沸水一般,“咕”个不停!

“嘭”的一声。

似是爆炸!

陆远微微抬眼,艰难的扬起唇角。

“百炼成精,好澎湃的力量!”

爬向火堆旁,抱起比磨盘还大的烤熊掌,胡吞海塞。

不多时,四只烤熊掌,丁点不剩。

陆远没功夫理会可怜巴巴的小狐狸,一脚破门。

青鼎内还有少量灵气,他并不打算继续修炼。

无他,已修炼至搬血巅峰,剩下的那点儿灵力对于突破至锻骨境,无疑是杯水车薪。

正打算适应自身力量,出门便直面早前自己晾在树杈上的花裤衩。

这么多天过去,已被小动物们咬的稀碎。

属实有点破坏氛围。

一把扯开。

来到最粗的一棵大树面前,矮了矮身子,重拳出击!

“咚咚咚……”

不多时,陆远余光看见了狼群。

还是上次的那群,换了新的头狼,浅灰色的毛发已有泛白的迹象。

只不过远不如之前的头狼看起来威风,料想提供不了多少灵气。

不再理会,继续……

或许是秋意正浓,大家伙们出现的频率高很多。

一连八天,陆远刀斩巨蟒两条,大熊加上最开始的共计三头,还猎了头成了精的野猴子。

收获颇丰,皮毛把不大的石洞铺满。

第九天。

阳光穿过枝叶,在幽暗的深林里显得有些刺眼。

陆远回头瞪了一眼!

“别他么再跟着我了!”

自从那天修炼完开始,这群狼就像狗皮膏药一样跟着自己。

头狼打头阵。

陆远也猜出它的意图,无非是看自己强大,想引自己去猎杀林中强者,好让它们分得血食。

没亲眼目睹,陆远不可能去冒险。

一声呵斥并未让头狼后退,反而缓步上前,径直来到陆远跟前,眼神丝毫不躲避,亦无半点狠厉。

陆远简直气笑了,这种送上门的,他还真有点下不了手。

不过狠下心来,那点恻隐之心也能尽数驱散!

正当陆远准备挥刀解决它时,“扑通”一声,头狼跪下了!

“卧槽,你是真他么狗啊!”

犹豫不决。

足足一炷香的功夫。

头狼一直长跪不起。

“罢了,便相信你一次!”

朝着狼头踢了一脚:“还不快带路?”

“嗷嗷……”

头狼起身,舔了舔陆远鞋子,而后在前方引路,起先三步一回头,后来好一会儿才回头看看。

生怕陆远没跟上来。

既然打定主意,陆远自然不会轻易放弃。

狼群打头阵,有什么好怕的!

真要是极度危险,这弱鸡头狼怎能知道方位?

这些天虽然储存了不少灵气,但还远远不够!

瞥了眼小狐狸红彤彤的毛发,呵道:“上来!”

小狐狸用用圆滚滚的蓝色眼珠子回头一望,确认了眼神,一跃便直接上了陆远肩头。

陆远也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博个‘红’运当头,让它给自己带点好运。

哪怕只是心里安慰也是好的。

起码自己做足了准备…

随着时间的延长,深林更深了,偶有幽暗处,不见五指。

陆远一直在估摸着深度。

快了。

再过一刻钟,若还没到达目的地,陆远便决定放弃。

核心区,坚决不能进。

若遇见王家门口那种规模的巨蟒对自己产生敌意,自己绝无生还可能!

虽然成衣店老板说蟒头山已没有那么大的了,但陆远纯当他放屁。

大蛇也是从小蛇慢慢长大的,这蟒头山里蛇多得很,保不齐最近就有一两条成长至百米巨蟒!

且别说百米,三十米长就能稳稳要自己小命!

约莫半刻钟后,突然有亮光生出。

跟着狼群上前,瞬间豁然开朗!

一片山谷,断崖,瀑布,小溪,花草……

很美!

片刻,陆远发现不对劲!

“靠,这不是大蛇葬身之地么!”

断崖上方,正是自己当日纵火之地!

“缘分,真是妙不可言!”

看了眼头狼,顺着它的目光望去。

瀑布下方有一处小潭,四五只水牛正躺在里面泡澡。

陆远正想吐槽水牛有什么好看时,突然看见一只水牛背靠的巨石一阵晃动。

而后转动!

露出真面目。

“卧槽,什么牛,长这么大!”

小山一般的巨牛,脖子上围着厚厚一圈银灰色鬃毛!

陆远一眼便知,自己远不是其对手。

毫不犹豫的转身,打算离去。

还没迈开步子,便被头狼咬住裤腿。

“嗷嗷,嗷嗷嗷……”

边叫,边用眼神示意。

陆远寻着目光看去,他不镇定了。

一片花草繁盛处,簇拥着三株极不一样的小树。

和悬崖涧口内的那一株很像!

而且更大,烈日下,竟还能感受到它在发光发亮!

陆远呼吸急促。

这些灵果若能尽数收入囊中,突破锻骨之境绰绰有余!

如此大的诱惑,让陆远道心都有些不稳!

只是那灵植距离水潭不过三四百米之距,陆远一时没什么好的办法。

急!!!

“遇到了就是机缘,沉着冷静,好好想想……”

从日头高挂到日近西山,陆远除了给自己做了个新发型,并没有其他收获。

夜深人更静。

陆远眼光一亮。

他看见潭水正在激荡……

“原来还是头老色牛,娶这么多母牛!”

不过陆远不敢轻举妄动。

从下山谷取完灵果再上来的路线,陆远早已经规划好,也估量过时间,三分半钟左右!

诚然,巨牛定能追上自己。

所以不能一味地图快。

若不露脚步的情况下,需要二十分钟!

此时,陆远正在观察。

他要确保巨牛的时长在二十分钟以上!

且还得是白天!

那灵果跟个灯泡一样,若是夜晚摘下,即便巨牛没投来目光,也能轻易感知到。

一个多时辰后。

“很好……”

陆远就近找了棵巨树,爬了上去。

躺在足有一米的树枝上。

闭眼。

他要把最好的状态留给白天!

心里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直至午夜才勉强入睡。

……

次日天亮,陆远睡眼惺忪,习惯性的翻了个身子。

“呃……”

失重。

他翻过了头。

急忙调整身形,轻轻“嘭”的一声刚出,迅速翻滚卸力。

从二三十米高空落下,除了双腿微微发麻,并无异样。

没功夫赞叹自己体魄精壮,来到山谷入口旁的隐匿之处,偷窥。

整整一天,未果。

身心疲惫。

打了几只野兔果腹。

陆远急的睡不着。

今天已经八月十一号,离八月十五没几天时间。

他想要在此之前突破,以防变数。

冥思苦想之后,又是艰难入睡的一晚。

第五十章 突破后想练枪法 次日。

白天枯燥且乏味。

夜幕初临,潭水激浪百尺高。

陆远看的都有点脸红。

“真是罪过……不过这老牛,跟磕了药一样!”

瞬时,陆远神色一亮。

他想到计策了……

趁着夜色回到石洞,取出最大的熊皮,连夜前往城里。

精神焕发,一点不困。

三百里路程,一夜功夫轻松抵达。

好说歹说了半个时辰,才顺利进城。

此时,主街上只有零星几家早餐铺开了门。

是高档早餐店,有水盆羊肉。

真香!

陆远坐在店铺檐外的座位上,苦苦等候对面的成衣店开门。

“咕咕…咕咕……”

一人一狐,肚皮轮番演奏。

“真是造孽啊,我堂堂搬血巅峰高手,竟然吃不起早饭!”

“嘭”的一声闷响。

心心念念的水盆羊肉,此刻正放在陆远桌前。

陆远抬头:“老丈,我身上可没钱!”

“无妨,稍后我跟着你一起去卖皮子,你到时候再给钱也是一样的!”

“老丈果然深明大义,这水盆羊肉,给我来十份!”

“有水晶柿子没?有的话来五十个!”

老丈不急着把手从上菜的托盘上拿开,温和道:“水晶柿子没有,绿豆汤你要不要?”

“也来十碗!”

“好!”

转眼功夫,老头递上一张纸条:“一共是一百八十钱,客官你签字后画个押!”

陆远毫不客气的瞪了他一眼,冷冷道:“这羊肉是金子做的吗,敢卖这么贵?”

没再理会老头,起身离去。

饿就饿会儿,老板明着宰人没必要顺着他。

一碗水盆羊肉最多半斤,绿豆汤一钱一碗顶了天了,合算下来水盆羊肉得十七钱一碗。

简直疯了!

老头一把拉住陆远衣袖:“你刚刚喊了菜名,厨房里羊肉早已下锅,你可不能不要!”

此间,三个大汉出现在老头身后。

陆远一把捏住老头脖颈,快到几人都没能反应过来。

提起:“你胆子挺大啊,看见我身后的熊皮还敢强买强卖,不怕我砸了你的店么?”

老头被掐的脸红脖子粗,张嘴“呀呀呀…”的,根本无法说话,双手死死扒拉着陆远手臂。

身后一名壮汉出列,呵道:“你敢,还不快放下,东城捕头可是我们老板亲儿子!”

陆远闻言瞳孔微张。

县城里的捕头可不是镇上能比的,四个城区的捕头都是官身,且还不是普通的十二品!

每个城区还有两名副捕头,同样官居十二品!

妈的,真是晦气!

陆远一把甩开老头。

“嘭……”

老头撞飞两副桌椅后,脸色苍白的落了地,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

周围不多的食客留下饭钱后一哄而散。

陆远对其冷冽道:“给你儿子三分薄面,若下回再敢如此,我定砸了你店铺!”

转身,潇洒上马。

快速出了城。

疾驰四五十里后才稍稍放慢速度。

眼里闪过一丝阴霾。

不多时,嘴角微微扬起。

“正巧老子火气大的很,若真敢不依不饶,我也尝尝嗜血的味道……”

水乡东镇,药材店。

“老板,你会不会配春药?”

巨熊皮毛卖了一百一十两,财大气粗再加上心情不顺畅,陆远直入主题,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本想着城里医师高明些才首选城里,没想到出了这档子事。

陆远自然不可能怕了,反而隐隐有些期待。

修炼一途,争斗在所难免,他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药材铺老板面色红润,笑容略有深意:“你们年轻人呐,就是不懂节制!”

“我建议小兄弟再开几副调理身体的汤药如何?”

“不必了,最猛的春药什么价格?药效如何?”

“那得看小兄弟具体用途了,”老板凑近小声道,“若是用在男性身上……”

一刻钟后,陆远背着一大包配好的药材出了店铺。

老板满脸笑容出门躬身相送,直到没影了才进去。

一次性能买上百两药材的客户,足以享受顶级服务。

陆远又买了口大锅,夹住马儿肚皮,飙马。

来到收获巨鳄的那处山涧,刚过午时。

支起大锅,小伙慢炖。

半天一夜。

次日,天蒙蒙亮,一股脑的把满满一大锅浓稠的淡黄色汤药倒进水里。

不浪费,大锅也涮了涮。

“这都抵得上千人的量,料想那头老色牛也扛不住!”

不仅仅是雄性,雌性的药也配了些。

陆远势必要让它们沉浸式繁衍后代。

不多想,连忙绕路回到对面的山谷入口。

一个时辰后。

陆远笑了。

高挂的日头当了催化剂,水潭内,画面逐渐暧昧起来,往常白天如座山雕一般的巨牛,此时这蹭蹭,那蹭蹭,不停喘着粗气。

小母牛也一个劲的往它身上贴贴。

不多时,战斗打响。

不急。

陆远再等,等再激烈一些。

匆匆又是半个点。

时机成熟。

陆远蹑手蹑脚的下了山谷。

心里忐忑不安。

扫了一眼水潭,激烈的跟打架似的,放心不少。

稍稍加快了些速度,十分钟后。

陆远毫不犹豫的伸手,逐一捏爆一颗颗灵果,共计十六颗。

瞟了一眼水潭,愈发激烈。

目不转睛盯着场面变化,然后把三株灵植全都一点点的掰碎,收获不小,抵得上灵果一成左右的灵气。

陆远可不管什么竭泽而渔的事,渔不到自己身上,再多也是枉然。

场面依旧。

陆远淡定离去,无一牛发现异常……

出了山谷。

“这种傻牛,迟早要将它斩于刀下!”

没急着回石洞。

虽说功法里关于锻骨之境的介绍,不用像搬血之境那般需要补充大量气血,但也不是完全不需要。

接下来,是猎杀时刻。

一个白天,大熊一只。

只取四只熊掌,其它的用来打发狼群,就连皮毛都没时间扒。

石洞,封口。

怀着躁动的心,盘膝而坐,开始修炼…

“嘶…”

刚一开始,陆远倒吸一口凉气。

锻骨之境的修炼方式,结合了搬血境和炼肉境的特点。

不仅需要周身一同淬炼,还得骨肉相连,以便周身气血、真气相互通融。

睁眼扫了几下,皮毛实在下不去嘴,抓起包袱塞进嘴里。

修炼继续。

“呃……”

陆远死死咬住牙关,额角青筋暴起。

不消片刻,浑身大汗淋漓。

周身灵气,并不是直接作用在骨头上,而是贴合血肉,和骨肉同时淬炼。

“怪不得称锻骨境,就跟用铁锤猛凿一般!”

“真他娘的疼……”

又过了一刻来钟,陆远决定不再硬扛,逐渐放缓修炼速度。

“咚咚咚…呲呲……”

“靠,怎么改电磁了啊!”

不得不再度放慢周天运行……

整整一夜。

“轰!”

体内传来沉重的一声闷响。

“终于突破了!”

取出烧的黑黢黢的熊掌,扒开烧焦的部分,小口吃着。

虽然好肉占比不多,好在熊掌够大,两只下肚已经饱腹。

“呼……”

长舒一口气。

境界提升,实力却没有多少增长,却耗费了鼎内七八成灵气。

摇头苦笑一声:“真是穷文富武……”

闭眼,正式进入锻骨之境的修炼。

“砰砰砰……”

一锤又一锤,锤锤深入骨肉。

那鼎内白芒,淬炼骨肉的同时,还化作灵力晕散在一身铁骨之内。

约莫半个时辰,一身骨头锤炼了三十多遍,灵气耗尽。

千锤百炼。

真正的铁骨需得锤炼千遍。

陆远缓缓抬眼,习惯性的捏了捏拳头,“吱吱”作响。

“锻骨之境仅肉身之力便能提升三千斤,算下来这次也增加了百来斤力气!”

“可我原本便有两千斤力气,这次的提升,反倒觉得不算多!”

运转真气,脸上才浮现些许喜色。

“真气倒是多了不少,质量也高出一截!”

“以往体内真气不多,又时常要用,不敢消耗真气来修炼武技,没那么多时间用来恢复,需保持足够的实力应对不测。”

“如今总算能稍稍放开些手脚来练习武技!”

吃完剩下的两只熊掌,随意一脚破门而出。

树冠形成的绿色穹顶,陆远抬头望去,透过斑驳的光线,目光轻颤。

今天,正是八月十五。

他在思索,如何能搞一本好点的武技。

毕竟,在水面讨生活,枪法很实用……

第五十一章 进城难 夜幕降临,高水城内的街头巷尾,早已是张灯结彩,一片灯火通明。

街道上的戏台一座接着一座,团团簇拥的人群,给如织人流的街道添加不少阻碍,不过未有多少人在意,今晚都图个热闹。

陆远在石洞内小睡了两个时辰,午时出发,一路纵马疾驰,在黄昏时刻赶到了城门口。

可这次,他被堵在城门口没能进去,有钱也不行。

不接受贿赂。

“站住!”

“黄大人未到,你不能走!”

陆远真不是怕了,等了足足两刻钟,属实有些不耐烦,门口人多,打算去旁边小憩一会而已。

没曾想刚挪动脚步,却被数十城门守卫团团围住。

收起笑脸,逐渐阴沉。

一言不发的继续等待。

又是一刻钟,一队带刀捕快簇拥着一名男子缓缓出了城门,并未下马。

陆远抬眼望去,也意识到,正主来了。

来人一袭白袍,三四十岁模样,身材清瘦,面色略显苍黄,须眉皆白,两侧颧骨凸出,双目炯炯有神。

守卫头领拱手上前,半躬着身,语气恭敬:

“黄大人,属下一早就远远望见此人,并未打草惊蛇,让其顺利来到城门口……”

不等他说完,黄捕头伸手打断,鼻孔“嗯”了一声,以示回应。

来到陆远近前,平淡的打量了一眼,轻声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说么?”

若仅凭此言,根本无法判断来人喜怒。

但从那居高临下的睥睨目光中,不难看出这句话虽语气平淡,但充满敌意。

陆远两世加起来也没活多长时间,血气尚存,此时怒极反笑。

这是让我临终留言么!

一脸不屑:“呵,东城捕头,好大的威风!”

“我无意与你为敌,今天阻我半个时辰之事,我会找你清算的,和那老头用相同的方式。”

从怀里拿出请柬,亮在手中:“高彦云邀我来花阁赏灯,你若执意阻拦,我正好提前热热身子!”

话音刚落,城门守卫头领早已是满头大汗,凉风阵阵,吹的他浑身湿透。

瞅了眼黄捕头,见其迟迟不作声,连忙上前,笑的比哭的还难看:“公子,误会,这真是天大的误会!我原以为您和黄大人是熟识呢,都怪我,都怪我!”

躬身,伸手引向城门口,“公子要不先进城?”

两方都不好惹,那就势必要把自己摘出去,万不能错上加错,他深知,胡乱加码可是会死人的!

陆远并未回话,正准备把请柬放入怀里进城之时,黄捕头动了。

伸出的手快若闪电,朝着请柬抓来。

陆远运气,猛的朝他手腕一拳轰去,拳风猎猎作响。

黄捕头稍有错愕,回神后瞬间化爪为掌。

“锵”的一声。

终是慢了一步。

拳头轰向指关节,声音如同两兵相接!

黄捕头收回微微颤动的手,正要出口,却被来声打断。

“今日这么多人都看见了,是你先动的手,来日可别怪我无情!”

陆远说罢,把请柬收回,不等回应,直直的入了城。

二人的矛盾几乎不可调节,陆远也知道自己当前并不是他对手,只能先唬住对方,待顺利进城,再行周旋。

来时的路上他便预料到那老头儿子会找自己麻烦,经过反复斟酌,还是决定来城里。

淡定离去的背影,让黄捕头脸色愈发阴沉,一众手下见状尽皆垂头,生怕触怒了他。

许久,他才滚了滚喉咙。

“还不快去查清此人身份!还要我教你们么?”

“属下遵命!”

……

陆远稍加打听,便得知位置。

北城有一座湖,也是城里唯一的一座,唤作无忧湖,湖水碧波荡漾,周围的彩灯映射其上,湖光十色。

无心欣赏。

花阁便紧挨着无忧湖,时候不早了,得赶紧进去。

是一处建筑群,大门口,车马无边。

陆远来到近前,不高的门头上挂着的门匾,上书,素花繁心。

字迹古拙,未有一丝锋芒。

“有点意思!”

上前,把请柬递给门卫。

领取了一张铭牌后,看见门卫将同样的铭牌挂在马上,也明白了其意。

把缰绳递给门卫,没有门槛,平步入内。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层层叠叠的飞檐和此界独有的雕梁画栋。

扫了两眼周围,大大小小的阁楼十几座,原本应该曲径通幽的园林景观被数不清的花灯照的略失意境。

直步前进。

约莫二十丈的阁楼,仅是地台便有两丈高,那硕大的牌匾上,依旧写着‘素花繁心’,字迹依旧古拙。

“这不是搞笑么,这么大排场,建的如此豪华,还玩淡雅脱俗那一套,真是装的一手好逼!”

不多想,快步入内。

十来米高的大厅之内,歌舞声,交谈声,嬉笑声,碰杯声,打啵声…交相呼应,简直是一派嘈杂,吵的耳朵难受。

来到贴墙站着的高叉梅花旗袍侍女身旁。

微笑,附耳轻声:“高家的人在哪里,你能带我去么?”

侍女脸红:“公子,高家的公子小姐们在顶层,您能出示请柬吗?”

“当然!”

高叉旗袍侍女接过仅是看了一眼请柬样式,便笑着点头:“公子,我带您去!”

声音酥软,眼波荡漾。

陆远暗暗点头,这才对味!

二人上楼起初并不安稳。

人心是复杂的。

前一刻还觉得侍女长得好看,身材皮肤都好。

这一刻便觉得令人感到害怕。

陆远连连后退:“你不用回头,快些上楼,我紧紧跟着呢!”

他真不想再被偷袭。

心里也为前方看起来清纯靓丽的少女感到惋惜。

不是你不好,实在是哥哥现在的要求,有点高。

顶层为五楼,人还未到,丝竹管弦之声伴随着斛光交错的声音传来。

入内。

陆远抬眼看去。

一张极大的空心圆桌几乎把整个大厅铺满,内设凹槽,以流水传菜,中间有清丽女子体态轻盈,翩翩起舞,灯光之下,尽是俊男美女。

包括自己。

厅太大,人也多,足有上百人。

陆远一连看了好几眼才发现目标。

快步来到跟前。

拱手轻声:“高兄!”

高彦云呆愣一瞬便恢复如初,笑着起身拍了一下陆远肩膀:“老弟你可算是来了,快坐!”

身边并没有空位,好在位置隔的很开,已有侍女搬来椅子。

高月起身:“别麻烦了,你坐我这儿!”

面向高彦云,一脸不悦:“大哥,这里太无聊了,别人还说有多高级呢,还不如上街逛逛,我走了!”

不远处一位青年闻言起身,气质温润,脸上一副淡淡的笑意仿若天生,笑道:

“九妹倒是童心未泯,这周围都是城里的青年俊杰,还不能入你的眼么!”

“难怪府里都传你是女中豪杰,真有魄力!”

高月自然听出话中敌意,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并未回应,有些紧张的看向大哥。

高彦云淡淡的瞥了青年一眼:“再多说一句废话,让你跪着回去。”

第五十二章 中品灵果 起身的青年虽依旧挂着笑容,但陆远从他颤动两次的眉角得出,他很生气。

却又无可奈何。

侍女放好椅子,陆远跟着高彦云相继入座,留意场面的同时,也在思考自己接下来如何打开局面,毕竟这次是带着任务来的。

高月左右盼顾两眼后又稳稳坐下,只剩青年站起身子,好像无人搭理。

“四弟,站着做什么,快坐下来!”

青年旁边的男子开了口,其眼角有一道浅浅的疤痕,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大哥,这就是你新收的手下吧,听说很是不凡,待会可得让他好好露两手!”

“怎么,你也想跪着回去?”

“你可以试试!”

火药味十足的对话,让陆远不由一惊。

他察觉到些许不对劲!

听口气,几人都是高家子弟。

凭什么自己一进来就起了争执,且当着这么多人面!

还直接提起自己,那小子是要把我放在热油上烹么!

努力回忆着刚刚进来时的画面,可惜并无多少收获。

暗暗骂了句自己太过大意,以至于刚才没能集中注意力。

几人的对话,吸引了周围目光。

大多只是在看戏,毕竟,高彦云的眉头,不是谁都敢触的。

但也有人并不惧他。

“哟,高彦云,看来你压不住高家子弟啊,那你以后接手偌大的高家可不是件容易事!”

说话之人一袭墨色长袍,在众人的浅色衣着里,尤为显眼。

高彦云并未回应,夹了口菜,不紧不慢的吃着。

许久,才悠悠出口:“怎么,你陈家就没个人和你争权夺位么?难道尽是些废物?”

墨衣青年脸上浮现一丝温怒:“谁是废物,过了今晚你自会明白!”

“啪啪啪!”

正对面,一名绯衣男子鼓起了掌,瞬时引来所有人的目光。

陆远见状不免一阵猜测。

“哈哈哈,咱们高水城年年都如此有活力,很好!年轻人本应有血性,待赏完花灯后,你们可得加把劲,莫要堕了自家威风!”

随之,周围一阵附和吹捧。

“莫公子说的极是!”

“莫少真是高屋建瓴,令我等汗颜呐!”

“莫少不愧是我等的领军人物,一言一行尽显大度,在下佩服!”

“……”

马屁拍的水平不高,陆远暗暗留意了没拍马屁的那些人。

约莫有十来个人。

都和高彦云一样,不动声色。

不多时,绯衣男子起身。

“我看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今日便不等戌时,出来看灯吧。”

说罢,一众人跟着他来到外面看台。

绯衣男子对着左右两侧点点头,随之,两道巨大的烟花飞入高空,“嘭”的一声,同时绽放,似乎将整个高水城都照亮了几分。

瞬间,数不清的天灯腾空而起,不仅是在花阁之内,满城都是!

陆远暗暗有些咂舌,这姓莫的青年,这么大能耐!

偌大的高水城,难道是一家独大?

尽管很想问问身边的高月,但周围人多眼杂的,不好发问。

只好欣赏起这片繁华美景。

繁华阅尽,足足过了半个时辰。

……

北城,演武场。

“谁愿来打头阵?”

场下再不像之前那般附和着绯衣青年,顿时一片安静。

墨衣青年微微上前:“大哥,你这新收了大将,总得亮亮相,便让他来打头阵如何?”

高彦云面向陆远:“能不能上台?”

陆远点头示意,这不容置疑的询问,和自己先前的想法一致。

早晚都是要上台的,还不如早点收场。

正当高彦云准备同意之时,高月急忙道:“陆远,你都没趁手兵器,能不能行?”

这可是代表着大哥的颜面,甚至高家的脸面,不容胡来!

陆远轻笑:“我的字典里,没有不行二字!”

高彦云重重的拍了下陆远肩膀:“好,我果然没看错你!”

“我听月儿说你擅长剑法,可需宝剑?”

陆远没有直面回应:“我对手是谁?”

“场面上,除了高水城顶级家族之外的所有年轻一辈!”

陆远放下心来,恢复淡淡的傲气:“土鸡瓦狗,带刀都是多余!”

取下佩刀扔向高月:“帮我拿着!”

随即,双腿微微用力一蹬,轻松一跃八九米,稳稳落入演武台。

对着绯衣青年微微拱手,而后傲然负手而立。

“好,没曾想高彦云手下还有你这般有魄力的大好青年!”

不等其回应,往下方扫视。

“可有谁敢一战?”

场下又是一片沉默。

他们认为,陆远只是高家门客,打赢了不光彩,打输了丢人,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没人愿意干。

绯衣青年似是有些生气,语气不似之前那般温和。

“怎么,又不是高彦云登台,你们便怕了?”

“老规矩,连胜三场者,奖励中品灵果十枚!”

“不过首战夺胜者,奖励不再是往年的三枚中品灵果,而是十枚!”

陆远瞳孔微张。

中品灵果是什么水平?

靠,光听名字就不是凡物,再说这姓莫的如此牛哄哄,出手必不可能寒酸!

再向台下望去,已有不少人蠢蠢欲动,小声交流的更不在少数!

陆远见状,上前几步,来到台沿。

“把刀给我!”

原本只打算小露身手,姓莫的非要诱惑他!

他哪里禁得住这种诱惑。

高月在一阵错愕之中,呆呆的递上陆远的普通钢刀。

引得周围一阵哄笑。

用普通牛皮包裹的刀鞘,能是什么好刀?

此时,陆远在他们眼中,无外乎像个小丑,和之前的冷傲形成强烈反差。

“我来!”

一把按下:“你来什么来,我来!”

二人争执中,台上已然多了一人,一袭青衣,腰间佩剑。

“畜生!”

“卑鄙!”

青衣男子瞪了二人一眼:“怎么,我林家这些年淡出江湖,便有人如此瞧不起我林家?”

二人噤声。

不多时,青衣男子和陆远对立而站。

大声,拱手,举手投足尽显大家风度:“高水林家,林传兴!”

陆远正色,从台下二人刚刚的反应来看,此人并不简单。

长刀出鞘,紧紧握住。

“你为何不报姓名?”

陆远一愣。

打个架还非得自报家门?

不过今天是给高彦云长脸的时候,就算是为了自己眼下所求,也得好好表现!

一脸漠然,淡淡道:“我没有向弱者留名的习惯。”

“你?!”

林传兴遥想父亲还在世之时,何人敢小瞧了林家,现在居然连一普通门客都敢踩在林家头上,不免让他怒气升腾!

长剑瞬间出鞘:“我倒要看看你的实力是否和你嘴一样硬!”

一个箭步,忽地半路腾空,一剑刺去!

隐隐有罡风缠绕。

陆远不敢大意,真气附着于刀身,中心向左,旋转一步,猛的一刀劈了过去!

“锵!!”

“轰!”

刀剑相交,真气在空中瞬间炸裂开来。

陆远不多想,手腕翻转,挑刀上扬,直攻咽喉!

眸子一瞪。

“糟了!”

只见对方长剑,不知何时已然刺向自己手腕!

距离很近!

第五十三章 佯攻 陆远没功夫感叹对方剑法为何陡然增快,当机立断,松开手里长刀,侧身,用另一手扶住其肩膀,握刀的右手向里,胳膊肘朝其下巴猛然击去!

林传兴心生不屑。

侧身躲开,他便能顺势一剑刺入其腰部,足以定胜负!

“啊?”

高月瞪大双眼,发出一声惊呼。

那利剑就快要刺中陆远,这可怎么办!

她万万没想到,刚上台比试,竟然如此激烈,出手便要见血,让期待与人比试的她,有些害怕。

陡然间,二者身子越来越近!

“嘭!”

胳膊肘撞击耳根部,发出剧烈声响。

只见林传兴跟脱了线的风筝似的,飞出二三十米,重重落地,彻底昏死过去。

陆远嘴角微不可查的轻扬。

“废物,连假动作都不知道,还敢这么嚣张!”

当时,陆远右手佯攻,实则顺势战术侧身后仰,用扶住其肩的左手借力,撞击其耳根子,没收力,一击得胜。

至于林传兴受了多重的伤,不在他考量之内,反正死不了。

陆远此刻,幸福感满满。

“呵呵,十枚灵果,要是能比得上山谷里的效用就好了!”

场下不少人都感到诧异,但无人鼓掌,又开始了小声交谈,大多商量着对敌之策!

绯衣青年笑着鼓掌上台:“小兄弟好心计,看来高彦云手下多了位得力干将啊!”

陆远笑着点点头,没做声。

这种话不好乱接,极容易出错。

“小兄弟,你是否继续比斗?若能再连赢两场,便另有十枚中品灵果奖励!”

陆远看了眼高彦云,见其微微摇头,和自己不谋而合。

刚刚那林传兴估计也就搬血巅峰的境界,肉身力气和体内真气都不如自己,可他一手剑法确实有些邪门!

若不是自己投机取巧,还真不一定能胜他。

台下众人看得清楚,下次再想赢,难度肯定大幅上升。

指不定来一位锻骨之境的,那不用打了,甚至极有可能自己还没来得及认输,便落个残废!

自己可没有家世兜底,那些不怎么惧高彦云的,可不一定给他面子!

对着绯衣男子抱拳:“在下便不再献丑了!”

“好,都随你!”

绯衣男子伸手轻摆,便有一人拿着托盘上台,递到陆远身前。

十个灰色的小袋子,类似钱袋。

陆远会意,一股脑的装进怀里。

捡起地上长刀,入鞘致谢后下了台。

高月脑子嗡嗡的,此时她才明白,自己远远不是陆远对手。

见其来到跟前,轻颤道:“陆,陆远,你怎么变得这么厉害?”

陆远过了一会儿才回应:“你难道见过我出手么?没点实力,敢一个人在深山里混?”

高月又回想起那日看见的巨鳄皮,此时,再看陆远,生出一丝异样。

没有趁手兵器便能如此厉害,若给他宝剑,整个高家的年轻一辈里,除了大哥,怕是只有三哥能压制他了!

且他还未满十八,相较而言,比吕天明厉害多了!

陆远注意到少女眼里的丝丝崇拜,不着痕迹的退后半步。

他深知,慕强,是人的天性。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怕高月深陷其中。

虽然她天生貌美,但不是陆远的菜,既然不考虑,那就保持距离,以免徒增烦恼。

高彦云接过话,微笑着点头:“很不错!”

说罢,轻轻一跃上了台。

演武台上此时已有一人,见高彦云上台,脸色如同猪肝:“高兄,我从未得罪于你,你为何今日却早早上台?”

都是一个地方的,相互熟悉,自然形成了不成文的规矩,演武台比斗,大多是同级别的上台比斗。

高彦云并未理会他,直面台下众人:“陈景润,听说你最近有些长进,上来吧,我来试试你有何本事胆敢对我出言不逊!”

墨色长袍的陈景润“哼”了一声,一步上台:“高彦云,你还是一如既往的狂啊!”

“怎么,枪都不带了么,难道高家枪法让你拿不出手?”

“哈哈哈,借用一句我陆老弟的话,尽是些土鸡瓦狗,何须假借于兵器?”

陆远闻听此言,胸口起伏的幅度大了起来。

妈的,这小子,这是逼着我卖身么!

眼里的寒光一闪而过。

最先上台的人识趣的下了台,并未因为台上二人丝毫不给他面子而恼怒,因为换其他人,也一样。

陈景润不再多言,抽出长剑,持剑与高彦云对立,冷冷道:“我最后再提醒你一遍,拿起你的枪,不然,我手里寒剑,可不会留情!”

高彦云负手而立:“出招吧,记住,你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

“当真狂妄!”

陈景润脚步一颤,瞬间没了影!

“卧槽!”

轮到陆远震惊。

“这是什么速度?修炼了高级身法吗?”

“都是一个地方的天才,差距怎么大到离谱!”

不知不觉中,心肝发颤。

转眼之间,陈景润的黑色身影便出现在高彦云身前,手里长剑生出的寒光,在亮如白昼的黑夜里都显得刺眼!

陆远明白,那是有庞大的真气加持于剑尖上一点!

强大的真气,引得周围空气都轻微荡漾!

可令人匪夷所思的是,怎么同时出现五六把剑!

陆远额头已有冷汗冒出。

他怕。

两强相争,死伤的都是手下!

对于剑法诡异,场面已有人给了陆远答案。

“陈家的剑影决,果然高深莫测!”

“是啊,没曾想陈少一上台便使出绝招,高大少怕是不容易抵挡!”

“二人争争斗斗快十年了,自然……”

短暂的交谈声,让高彦云也没了影踪。

陆远心里大骂:比武就好好比武,玩什么捉迷藏,老子看的都费劲!

瞬间,陈景润的侧方位,高彦云出现了。

“啊……?”

台下众人无不惊呼。

刚刚陈景润的身法还有迹可循,高彦云则是没一点动静,近乎凭空消失一般!

不多时,场面再次惊呼。

“啊……??”

只见陈景润手里寒剑,被两根手指紧紧捏住,丝毫不能动弹。

指尖微微转动。

“嘭”的一声清脆。

剑,应声断裂。

陈景润双目无神,不敢相信这既定的事实。

久久才吐出话音,声音低沉沙哑:“你,通了五脏?”

可惜,并未得到回应。

高彦云信步下台,而后缓缓朝着外边走去。

陆远呆愣片刻,紧紧跟随。

前方的观众提前避让出一条笔直的道路。

路过眼角带着浅浅疤痕的青年,高彦云停下脚步。

淡淡道:“你天资不俗,知不知道为何远不如我?”

不等其回答,继续道:“耗费精力去耍那些幼稚的小把戏,真正的强者,又何屑于此?”

“这始终是强者为尊的世界,忘了根本,终究只是南辕北辙!”

说完继续步行离开。

陆远一时分不清高彦云说的是谁!

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现实,给他深深上了一课,让他不敢再小瞧他人。

高彦云明显一直隐藏了实力,再结合其言行举止,怕是早就看穿了自己意图,只是自己这点实力,他并未放在心上罢了!

对于宴桌上的不对劲也终于反应过来,给自己请柬的,并不是高彦云。

心里沉沉的叹了口气:都是正常人,哪有那么多傻子!

更何况还是出身高门,又得家族看中,见识更不是凡俗能比。

自身实力才是根本么,说的真好……

陆远紧了紧拳头,快步跟上。

第五十四章 魅力 高府,独立小院,二楼主卧。

陆远推开窗,任由月光倾泻。

取来丫鬟送来的二十年桃花酿,独坐窗台,举杯邀月。

十枚中品灵果已全部吸收至鼎内,幸运的是,灵气丰沛,和山谷里的差不多。

陆远并未急着修炼,此刻他的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高彦云强大,但他没曾想竟然强大到这种地步。

让他有些受挫。

本以为有青鼎相助,修行之路定是手拿把掐,轻松万分。

但从目前来看,并没有想象中的理想。

仅是高家这层皮,短时间内便无法褪去,让他又有些压抑。

距离真正的自在逍遥,更不知道要多久。

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夜逐渐深了,凉风习习。

从酒壶里倒下最后一杯酒,举杯深吟:“把酒祝东风,且共从容!”

饮完,倒床沉沉睡去。

院外一角正巧能看见窗台,高月握着一把新剑驻足于此。

她听见了那低沉忧郁的声音,有忧愁,有抱负。

她觉得,自己好像重新认识了陆远一样。

天资过人、才华满溢,却从不显露。

脸上不自觉的愈发红润。

再偷偷仰头,却不见那犹豫、甚至孤单的身影,房里的灯也已熄灭。

她先是失望,紧跟着窃喜。

明天又可以光明正大的来找他!

把握在手里的剑紧紧抱住,回了自己住处。

这一夜,她失眠了,是第一次……

次日,天还未亮,陆远便醒了。

盘膝而坐,进入修炼。

只有切身实力,才能带给他实际意义上的安全感。

这一点,与高彦云所言不谋而合。

一个时辰左右,亮光透过窗台,陆远缓缓睁眼,吐出一口浊气。

“这果子,要是再有个二百枚就好了,我直接锻骨圆满……”

“锻骨之境所需资源是真的大,也不知道高彦云那小子吃了多少天材地宝!”

不多时,便有丫鬟来伺候洗漱、端来早饭,尽管早饭分量不小,陆远还是加了三份。

正当放下碗筷,门口传来银铃般的声音。

“陆远,你怎么吃这么多,昨晚修炼啦?”

高月笑着快步上前,抱着剑。

“给你!”

陆远有些傻眼,并未接下。

“好端端的,干嘛要送剑给我啊?”

“我大哥让我来送给你的!”

陆远沉默了。

高彦云到底是什么意思!

光明正大的让他妹妹独自来我房间,这,不太好吧。

难道……

唉,我这无法安放的魅力…

不过,高彦云还真是心狠手辣啊!

昨晚当众毁疤脸青年道心,今天又送来亲妹妹。

他不想让高月和那吕天明联姻么?

管他如何,高月才十六,等她成年能嫁人了,时间还长着呢,不急!

回过神来。

“得高兄厚爱,真是惭愧!”

话音未歇,“高月姑娘,昨日没看到王家子弟出手,我能向你打听打听王家么?”

“你打听王家做什么?”

陆远如实道:“我小妹被送进王家当丫鬟,我想着能不能把她接出来。”

“啊?”高月面色为难,“那,那可不太好办!”

“此话怎讲?”

高月皱着眉头解释道:“高水城千百年来以莫家为尊,王、李、陈、高四家次之,但王家多年来一直是最接近莫家的!”

“二十年前,王家一位在铁手门担任长老的族人晋升了超凡先天之境,现已成了铁手门副掌门,实力通天,如此,王家已经不比莫家差多少了!”

“我们这些大家族尤其看中家族颜面,哪怕是府里丫鬟,都不得随意放出,除非是被赶出去!”

“并且高家明令禁止招惹莫家和王家,我也帮不了你啊!”

陆远猜到大致情况,就跟前世古代皇宫一样,从没听说有去皇宫赎人的。

但他低估了王家的实力。

刚抬口,又连忙闭上。

他刚刚想通过高家,打听小妹近况如何,看能不能让她在里面过得舒服点。

突然想到,同在一个地方的大家族,为争夺资源,他们有可能存在合作关系,但更多的,应该是竞争。

万一好心办了坏事可就糟了!

唉!

尽人事,听天命吧。

“谢谢高月姑娘解惑了。”

高月微微低头:“你…你能不能别喊我姑娘姑娘的了,就,就喊我月儿吧,相熟的都这么喊我!”

话音刚落,微微抬眼迅速看了一眼陆远表情。

陆远轻笑着点点头,并无其他表情。

突然,陆远想到了什么。

高彦云,不会是想让我入赘吧!

……

午时,高府后宅一座僻静小院。

院内石桌之上,珍馐美酒摆满。

陆远和高彦云正在你一杯我一杯。

酒过三巡,陆远微微蹙起眉头,眼神飘忽,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高彦云见状,笑问:“老弟可是还有什么烦心事?”

“高兄,是这样的……”

陆远把和黄捕头的恩怨如实说了出来。

紧跟着问道:“高兄,那黄捕头可有来头?”

“不必在意,要是昨晚之前,可能还有些麻烦,但过了昨晚,你全然不必理会,他不敢动你分毫。”

陆远听的一知半解,难道是昨晚高彦云展现实力后,黄捕头包括其靠山怕了他?

见其未做解释,陆远也懒得再问,自己安全就行!

“对了,月儿早先一直说你剑术高明,可有师承?”

高彦云面色依旧,只是眼神若有若无的多了一份关注。

虽然从调查情况来看,陆远并无师承,可乡野僻静之地,容易疏忽,若是有高人隐居深山教导,也是极有可能的,这种传说屡见不鲜。

陆远一脸尴尬的笑笑:“说来惭愧,那日我不愿与高月姑娘比试,便胡口说了句我精通剑法,当前剑未配妥不便比试。”

“师承的话,我村里功法《开山劲》也不知何人所创,除此之外,我并未修炼过其他功法,也从未拜师学艺,一直以来都是独自修炼。”

高彦云见其面色坦荡,不像有假,点头夸赞:“不错,陆老弟当真好天资!”

“不过,我辈修炼之士,功法乃重中之重,寻常普通功法只是寻常武夫练的,并不适用于你。”

略有迟疑,接着道:“我见你一直使刀,可是钟爱刀法?”

陆远从那短暂的迟疑中已经得到答案。

不过无所谓,有总比没有好,没必要盯着枪法不放。

随即回应道:“我自小便用惯了柴刀,所以现在用刀也顺手些。”

高彦云顿了顿,莫名的问了句:“你对月儿感觉如何?”

第五十五章 充当诱饵 这简单的询问,让陆远不由额头冷汗直冒。

暗暗骂了句自己猜得真准。

且他也没想到高彦云这么快就直接发问,很明显,自己的回答和此行收获关系很大。

陆远也不是迂腐之人,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入赘自然好,但是,高家还不够强!

但又不好直接拒绝,装傻充愣也不行,高彦云又不傻。

该怎么回答让他一时犯了难。

沉吟片刻,回道:“高,高兄,高月姑娘自然是极好的,天生可爱,很招人喜欢。”

欲拒还迎的道理,高彦云肯定明白,那就反其道而行之。

陆远没想到更好的说辞,如此应对也算是中规中矩。

角色互换,轮到高彦云为难。

许久才吐出话音:“你们年纪相仿,平日里多来往来往!”

说罢起身拍拍陆远肩膀:“且等我片刻!”

陆远望着他进门的背影,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高彦云没当场逼迫,不然这赘婿,自己当定了!

擦了擦额头,猛的一杯酒下肚压压惊。

不消片刻,高彦云笑着出门。

“来,这把百炼七星寒刀是早年族里给我的,还没用过呢,这《影刀决》出自青阳宗,在高水城内,也算是顶尖的刀法!”

“拿着,别矫情!”

“高兄,我这寸功未立,不合适!”

“快拿着,多提升些实力以后好做大事,咱们兄弟之间无须客气!”

含泪:“高兄!”

高彦云又拍了拍陆远肩膀:“好好修炼,将来咱们兄弟干一番大事业!”

陆远心里温怒:妈的,能不能别老是拍老子肩膀啊!

搞得我真是你小弟一样!

演个戏都快控制不住表情……

二人又推搡一阵,陆远终是万般为难的收下寒刀和功法。

……

日过中天。

陆远骑马离开了高府。

出了城门,又被堵住了。

“陆公子,您这是出城去啊!”

城门守卫头领快步上前搭话,一脸谄媚的笑。

陆远居高临下的看了他一眼:“怎么,我出城还要跟黄捕头打个招呼么?”

“啪!”

头领抽了自己一巴掌:“都怪我这张笨嘴昨天没说清楚,以至于造成天大的误会!”

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锦盒,双手奉上:“陆少,这是老家的一点土特产,您拿去下酒喝。”

陆远入手一掂量:“话不会说,办事倒还算用心!”

“多谢陆少夸赞,小的以后肯定尽心办事!”

“嗯,闪开吧!”

陆远在两旁守卫的夹道欢送中离去。

行至半路,打开锦盒一瞧,十两的银锭共有二十枚。

二百两银子,还不错。

放入怀里,继续朝着水乡东镇驶去,不紧不慢。

……

水乡八村。

“陆哥,你总算回来了!”

陆远看铁牛一副急匆匆的架势,不解问道:“这么着急忙慌的,出什么事了吗?”

铁牛急声回应:“陆哥,可出了大事,那日你走后没几天,河里大鱼妖撞翻了几十条船,好在并未伤及性命!”

“主家随即派人捉拿,一连等了七八天,那鱼妖才现身,它本事极大,竟把主家派来的人尽数杀害,之后便钻入水底没了影,直到现在都未现身!”

“主家说等你回来去勾引它现身呢!”

陆远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连忙上马:“铁牛,别跟人说我回来了!”

铁牛一把拦住,笑道:“陆哥别怕,勾引没危险的,主家的大船就是十头鱼妖也没辙,你站在船上,它不能伤你分毫!”

“且这周围村里,年年都有人上大船勾引鱼妖,还没听说过有人受伤的。”

陆远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下了马。

不是因为放心而下马,而是看见了一队人马自不远处前来,身着统一制服。

自己走不掉了。

妈的,早知道回蟒头山了,一个人捕鱼也捕不了几条好鱼!

真他么亏。

“啪嗒啪嗒”声愈来愈近。

“你可是陆远?”

陆远恢复了他独有的傲色,倨傲道:“我正式高彦云的好兄弟,陆远!”

不多时,从马背上下来一人,身着青色锦衣,快步上前。

“陆兄弟?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呢,原来是陆兄弟当面!”

陆远“嗯”的点点头,不多时,淡淡问道:“你是?”

“鄙人李家第六子,李连坤,昨日宴会上咱们一同举杯呢,坐你顶右边的那个,对…对……想起来了吧!”

陆远扶着头,似在极力回忆:“嗯…哦——~记起来了,记起来了,是你啊,连坤兄弟,怪不得我看你也眼熟的紧呢!”

“对,对,就是我!”

氛围到了,二人顺势勾肩搭背。

“陆兄,走,咱们一起去镇上痛饮一杯!”

“连坤兄,这不太好吧,不是紧着要去勾引鱼妖吗?”

“鱼妖算什么,这次行动族里派我前来,什么时候去都不打紧,咱们叙旧要紧!”

李连坤可不管什么鱼妖不鱼妖的,就是成功捕获也没多大好处,远不如结交朋友!

对他这个家族二流子弟来说,自身关系,尤为重要,其次才是家族利益。

“连坤兄,那在下就恭谨不如从命,请!”

“陆兄请!”

随后,二人如多年好友般,齐肩并驱向村外驶去。

留下一队人马和铁牛在原地愣神。

小半时辰后,铁牛家厨房。

“娘,事情就是这样。”

铁牛母亲一阵唏嘘:“这小陆藏的真深,还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乡下人,骗鬼呢!”

“娘,我当时便和你说了陆哥不简单,能轻松使八丈大网的,咱们八村可一个没有!”

“哼,老娘不是看小陆老实么,哪知道嘴里没一句实话!”

铁牛母亲说完,笑容难掩:“儿啊,你可真是傻人有傻福,以后可得很紧你陆哥!”

“不求大富大贵,以后若是能讨个轻松差事也好,这风吹日晒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娘,交人要真心,哪能相互算计!”

“你个傻小子,难不成你以后想成为你爹这幅样子?”

铁牛弱弱的回了句:“爹也不差啊!”

“嘭!”铁牛爹暴脾气上来:“听你娘的,趁老子临死之前也过上几天好日子!”

……

次日清晨,李家九号码头。

茫茫水面氤氲而出的水气飘忽朦胧,伴随着声声浪潮,这是大自然赐予的美丽。

陆远诗兴大发,一时间没回记起贴合此景的好诗句。

只好沉沉的感叹了句:“卧槽!”

小半时辰,随着“呜——”的一声袭来,李家的大船到了。

声音经久不息,直至‘小船’慢慢变大,彻底停靠在码头才结束。

陆远目光呆滞,滚动的喉咙迟迟未能发声,只好在心里吼了一嗓子:“这他么的,是航空母舰吗!”

第五十六章 诱饵的危险 通体暗金色的近百丈大船,停在陆远跟前,犹如狂野巨兽般摄人心魄。

直到如今,陆远才第一次直面高水县顶级家族的实力。

简直是颠覆他认知。

心里呢喃:“要是,我也能有这么一艘大船来捕鱼就好了……”

不多时,待巨船停稳,悠悠下来一人。

正是李连坤。

勾着陆远肩膀:“陆兄,走,咱们上船接着喝!”

“全凭连坤兄说了算!”

走过长长的舷梯,来到船舱内。

里面有好几层,能看见零星摆放的货物。

陆远猜测是一条货船。

来到甲板,边沿靠近护栏处设有案桌,酒菜已然备齐。

二人上前坐下。

“陆兄,请!”

“连坤兄请!”

二人推杯换盏之间,围着护栏的一二百名护卫不时嘟囔,靠后些的还在小声议论。

“真是十足的败家子,办事不尽一点心且不说,竟然还在喝酒作乐,真气人!李家派他来能顶什么用?”

“谁说不是呢,别管他,等杀了鱼妖,咱们向族老如实禀报便是!”

“哼,我就是气不过!”

“有啥子好生气的哟,同人不同命罢了,谁让他投了个好胎呢!”

“……”

大船缓缓前进,来到了那片水草附近,便在这片区域盘旋。

陆远全然不顾,这巨船给了他无比的安全感。

二人边饮边聊,男人之间喝酒聊天,除开修炼,很快便进入主题。

“连坤兄,还有比闻香阁更好的勾栏?”

李连坤笑道:“闻香阁算什么,只是在咱高水这小地方算得上头筹!待有机会,咱们哥俩去了府城,我带你见识见识什么才叫真正的欢乐之地!”

陆远眼睛一亮,来了兴致:“连坤兄,你好好讲讲!”

对于开拓视野,陆远一向不耻下问。

李连坤一脸高深莫测:“府城的长乐街数十里,尽是享乐之处,就拿勾栏来说,本地的,外地的,大虞之外的亦不再少数!”

“她们不仅本事不俗,还能让你享受极致的异域风情!”

附耳轻声:“还有精灵一族,那模样宛如天使,肤若凝脂,亲一口都有点舍不得,极招人怜惜!”

陆远一愣:“精灵也是人族吗?”

李连坤顿了顿:“不好说,有些人说她们是人族,因为她们天生和人族面貌几乎一致;但也有些人说她们是灵族,她们繁衍方式多样,不仅可以……”

陆远没由来的问了句:“精灵如此美妙,价格不便宜吧?”

李连坤的回复斩钉截铁:“那是肯定,最便宜的少不得百两银子一晚!”

一顿酒,从辰时喝到午时。

大多是李连坤在讲,陆远像个乖学生般附和。

画舫勾栏,武斗场,斗兽场,空中蹴鞠联赛,花样美食,门派大比……

种种精彩让陆远咂舌。

千般享受,万般繁华,都是蟒头山附近村民难以想象的。

浅浅感叹普通人精神世界匮乏的同时,陆远变强的欲望再一次攀升。

实不相瞒,他也想去见识见识这世间美好……

“噔噔噔噔噔……”

一名护卫在甲板上一路小跑来到李连坤跟前。

“六少爷,鱼妖现身了,在船尾附近!”

李连坤不紧不慢的起身。

即便顺利斩杀鱼妖,绝大部分功劳也是众多护卫的,于他并没有多少好处,些许灵材便打发了,这让他如何能打起精神?

他要的不是那点可有可无的灵材,而是族内权柄,大权他不敢奢望,但即便是小权,也足以令常人惊叹。

大权已有指定,他没有资格。

小权竞争强烈,族内子弟各凭本事,所以他才想着结交陆远。

一来陆远天赋不俗,更重要的是,高彦云何等人物,从昨晚来看,陆远分明是他头号下属,若是跟他们关系牢靠,便能化作自己争权夺利的筹码。

如此情况下,结交陆远比猎杀鱼妖重要的多。

上百丈的大船,从船头走到船尾,也要一会儿功夫。

陆远看其他人都不怕,也学着探出头颅往下面张望。

一条金线,在日头下闪闪发亮。

“好大的金鲤!”

约莫两丈长,比上次蟒头山河里的金鲤妖,要大出一倍有余!

陆远顿时手痒难耐。

这么大的金鲤,天知道能提供多少灵气,怕是整个锻骨之境都足够!

“真是金色传说啊……”

“刷!!”

一道水箭飞速袭来,引的空气震颤!

陆远一惊,根本来不及抽刀抵挡,瞬时侧身,真气运转至上半身。

“嘭!”

陆远从船尾近乎飞至船中央。

“噗”的一大口精血喷出,手抚着右边的胸口,一看,血洞!

李连坤大吼:“袁统领,你来指挥,速速诛杀此妖!”

说完连忙小跑至陆远跟前,从黑色的小瓶子里倒出两粒玉润的丹药,放置陆远嘴边:“陆兄快快服下!”

陆远未有多疑,嚼了嚼,有股淡淡的药香味,紧跟着苦的舌头发颤,一口闷了。

“陆兄可有大碍?”

陆远摇头轻声:“没伤及要害,无妨!”

陆远刚刚运转真气,浑身依旧通畅无阻,说明只是伤了这皮肉,胸口的伤口不深。

让他稍稍松了口气。

李连坤看了两眼后,把手里的黑色药瓶子放在陆远手里。

“陆兄,这是我李家专门配置的疗伤丹药,往后三日一颗,一月之内便可无恙!”

“那我便不扭捏,多谢连坤兄!”

“诶,此事怪我,没曾想这鱼妖如此凶猛,以至于忘了提醒你!”

陆远也没料到这畜生竟如此厉害,甲板离水面足有二十米高,吐出的水箭威力竟然还这么大!

好在当时侧身抵挡,不然若是射中心脏部位,后果不堪设想!

陆远搭手:“扶我起来!”

他要看看李家护卫是如何击杀此僚!

再不敢靠近护栏,在船沿十来米处看着一通忙活的一众护卫。

手里拿着管制武器,从一头塞箭,另一头射出,攻击速度很快,从发射后“咻咻”的破空声不难判断,这种管制弩杀伤力很大!

“连坤兄,这是何武器?”

“这是霹雳堂产的火鸣枪,装上利箭便是连弩,你且等等看,后续装满弹子发射,能产生爆炸,威力不俗!”

陆远不由愣住:这里还玩火药?

好奇。

想上前看看具体威力,但不敢。

片刻功夫,火鸣枪便不再射箭。

“连坤兄,妖兽这么快就被诛杀了?”

“那怎么可能,这头鱼妖已然成了气候,一身鳞甲胜过精钢,即便这利箭都加了陨铁锻造,但也无法令其致命!”

“那该如何……”

“轰……轰!”

“嘭——”

不等陆远问完,船下传来剧烈的轰鸣声。

陆远联想到上次高镇长杀妖的经过,心里已有猜测。

李连坤笑道:“现在是真的没危险了,可敢上前旁观?”

第五十七章 铁石心肠(为推荐,求追读) 陆远闻听此言,眼底犹豫之色毫不掩饰,颤了颤眼珠后,面色一定。

“扶我去看看!”

来到护栏边,陆远单手扒在护栏上,小心的探出头颅。

金鲤正在和四名李家护卫激斗。

四人呈分散包围之势,刀、剑、流星锤、暗器等等,虽只有四人,但武器五花八门,各显神通。

场面,纵横的真气使得空气震荡,让目光时常偏移轨迹,每每击打在那金灿灿的鱼鳞之上,都发出剧烈声响,或沉闷,或清脆。

但无一例外,至多只让金鲤摇晃,别说受伤,就连那最外面的鳞片都无法刺穿!

倏地,那金鲤背鳍发出金色亮光,让本就是金色的它显得有几分神圣的意味。

陆远瞪大眼睛,双脚微微下沉,打算情况不对随时后撤。

船上的护卫首领目光一沉,高举右手,众人手里的火鸣枪一一填满圆滚滚的灰黑色弹子,再度举起,瞄准金鲤上方。

好像商量好一般,金鲤腾空而起,神异的是,那冒出金光的背鳍之上,有一排水珠漂浮其上!

陆远猜测,它打算用水珠发动连击。

金鲤要反击了。

想到此处,陆远连忙一个后撤步,紧跟着,“突突突……”火鸣枪率先发动连击。

枪管都冒着火星子。

陆远不敢查探火鸣枪威力几何,一连又后撤好几步,这般连续攻击,金鲤说什么也会反击一下,他怕其眼神不好,误伤无辜。

“唰唰唰……”

果真,那透明的水珠似是破空而来,声响极大,护栏边的持枪护卫一同后仰,姿势统一且标准。

偶有两个动作慢了半拍的,水珠直接洞穿额头,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饮恨西北。

陆远心肝一颤。

他从那如织的肌肉中,能判断倒地而亡的两名护卫,起码有搬血巅峰的修为!

再度后退十来米。

此时,护卫首领长刀出鞘,那刀在烈日之下寒气四溢,陆远昨日从高彦云口中得知了一些兵器的锻造知识,也明白此刀为何等兵器。

百炼九星寒刀,比自己的七星寒刀威力更甚!

百炼为锻造工艺,寒刀为材料属性,精钢里添加了寒铁精,由其寒铁精的多少以及锻造融合程度分为一至九星,九星最高。

七星便是少有,九星极为难得,不仅需要大量寒铁精,更需要锻造师极高的手艺!

只见护卫首领轻点脚尖,便越过护栏飘向高空。

和高镇长一样的姿势!

且从动作和整体姿态来看,和高镇长是一个级别的高手!

陆远心里有些纠结,他很想去看看护卫首领究竟能劈出怎样的一刀!

思虑再三,捏紧拳头锤了一下甲板,一声沉闷。

稳妥起见,他放弃了上前观看的想法。

“妈的,实力不够,连旁观的资格都没有!”

相同的姿势,护卫首领凌空借势一刀往下。

由于距离近,再加上陆远实力和之前那次不可同日而语,能清晰看出透体的刀芒中,含有大量真气!

真气化形,贴合刀刃,猛的向下劈去!

“锵!!”

陆远目光一凝:怎么还不上来?和高镇长有些不一样啊!

不多时。

“锵锵锵锵……”

陆远会意,这是连环刀法!

瞧李连坤看的起劲,陆远心里痒痒的。

不再犹豫,上前。

有真正的高手在,金鲤定然无法分心攻击自己!

多加留意便是!

来到近前放慢了脚步,目光与精钢护栏的上头边沿两点一线,正找寻着第三点。

不多时,瞧见了一抹金黄。

再微微上前。

至此,三点一线。

陆远结合自身的反应速度,认为这是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

止步于此,死死盯着场面。

“锵锵锵……”

护卫首领刀法极快,不停地上下左右腾挪,不仅是踩在大鱼身上,就算落在水上也能再度腾空而起!

“这…这才是真正的踩水吧!”

朝着手里刀影看去,刀影多到遍布鱼身,没有规律的朝鱼身劈砍,有些轻,有些重,甚至有些只是单纯的幻影。

“唉,这也看不出门道啊!”

陆远轻叹。

此时,金鲤周身出了些许粗浅的血洞之外,已有不少深深的血痕,流出的血液红的鲜亮,甚至还会跳动片刻!

“好精纯的能量!”

陆远看饿了。

金鲤手无寸铁,除了不停地利用嘴里水珠射击之外,便只能横中直撞,或利用尾部横扫、拍打。

力量足够,但技巧略显单调,很吃亏!

突然,莫名“嘭”的一击得中,护卫首领被击飞至百丈高空!

“啊!”

陆远心里一紧,随即看向旁边的李连坤,他却面露喜色。

再一回想,明白此中原由。

金鲤见自己偷袭得中,眼里生出亮光,而后浑身都冒出淡淡的金光,纵身“噗的”一跃飞出水面之上近百米的空中!

随即腰身一扭,将全部金光集中至头部,向上顶去!

显然,它想顶死对手。

护卫首领自由落体,很快,二者便相距不到百米。

陆远虽大概知道如此情形,是护卫首领想引鱼上钩的结果。

但那扎眼的金光一看便知威力庞大,不由让他心生紧张。

运气至脚跟,情况不对,立马逃至船舱之内!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眨眼功夫,二者便相聚不足二十米!

陆远面色凝重,双眼盯着护卫首领,想知道他到底如何应对!

忽然,相同的腰身一扭,护卫首领把刀鞘抛下,踩在上面猛的向下踹去,与此同时,借力侧身,亮刀聚气,猛然一劈!

那遍布刀身的淡青色刀芒瞬时放大,不足三尺的刀身,刀芒足有一丈!

金鲤神色慌张,但退无可退,顶开刀鞘,迎难而上!

瞬时间,二芒相遇!

“轰!!”

饶是陆远如今体质强大,巨响依旧震得浑身发麻!

再度定眼望去,金芒已尽数退散,青芒犹存!

“锵!!!”

刀骨相遇,那泼天的血雾染红了顶天的日头。

圆滚滚的眸子缓缓闭上,一行清泪在空中飘荡。

“答!”

陆远摸了摸被润湿的脸颊。

“唉……”

紧跟着,周围一片欢呼雀跃。

陆远默默地吸收随之飘荡的大量灵气。

兴致不高。

此刻,他想让这些飘荡的灵气重返天地,但他知道,目前的他没有资格拥有怜悯之心。

抛开自身愿望不谈,那个活泼可爱的小妹还等着自己前去搭救。

或许,从觉醒青鼎之效的那一刻起,自己注定会铁石心肠。

第五十八章 气力与刀相合(为推荐,求追读) “陆兄,鱼妖有什么好看的,何必看的如此仔细?”

护卫首领击杀金鲤后,遂即将其打捞上来,放置甲板上。

陆远靠近反复观摩,许久。

虽不敢上手触摸将其吸个干净,但它自然消逝的灵气,万万不可浪费。

回道:“连坤兄此言差矣,你出生豪族,鱼妖对你自然不稀奇,我可没见过几回!”

对着负手而立的护卫首领拱手,接着道:“像前辈这样的高手,我更是所见无几,在下敬佩!”

护卫首领一脸倨傲的“哼”了一声,往旁边挪了几步至甲板边沿,眺望远方,丝毫不理会陆远。

陆远一时间难免有些尴尬,本来还想讨教几招刀法,依这情形是不可能了。

李连坤两步上前:“哈哈哈,陆兄勿要见怪,这是我李家的护卫统领之一,莫说是你,就连我他都不搭理!”

陆远闻言暗暗记下,大家族里的护卫统领,地位很高。

“呜——”

不多时,船已靠岸。

陆远以重伤为由,拒绝了李连坤去闻香阁喝花酒的提议。

二人分道扬镳。

陆远回到自己水乡八村的小院时,伤口已不再疼痛,开始发痒。

陆远掏出李连坤给的黑色小药瓶,拔开塞子,凑近仔细闻了闻。

前味清香,随之有淡淡的刺激性气味,最后便苦的有些发酸。

闻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合上,不再理会。

“蹭”的一声清响,陆远抽出腰间的百炼七星寒刀。

刀身银白,长两尺八寸,宽度不一,约莫寸许。

通体生寒,无光自亮。

陆远迷恋的看了几眼,在空中胡乱比划了几下,“倏”的猛然离手!

“噗——”

只见水池中一隅,应声泛红。

陆远上前,取刀,一甩。

随着“嘭哒”声传来,井边多了一条带血的草鱼,早已没了声息。

“我刀法也有两下子!”

轻轻凌空一挥,刀不血刃。

归鞘。

不多时,刀再次出鞘。

陆远忘了家里没菜刀。

井边,陆远正在清理鱼肉。

“死在如此好刀之下,且还为你料理后事,你也算死得其所!”

半个时辰后,饱餐一顿。

……

一连七八天,除了把院子布置了一番,陆远除了吃就是睡。

没办法,得好好养伤。

这天下午刚起床。

坐在房檐下,面向荷花池。

是的,荷花池,还是四季荷,里面的荷花一季一开,荷叶到死才凋零。

价格自然不便宜,十五株,四十五两,不讲价。

好在包运送和栽培,让陆远心里多少好受一些。

赏了好几天,兴致不再浓,没到半个时辰便坐不住了。

摸了摸痒痒的胸口。

“已经差不多好了吧!”

不管。

进屋取出心心念念的功法,《影刀诀》。

比《开山劲》厚实很多,足有上百页,初步感官,觉得很有料!

翻开。

“心不动念,神台清明……”

周天运转方式和《开山劲》几乎一样,不同的是,观想法有所区别。

《开山劲》观想自身处于云雾缭绕的群山之间,而《影刀诀》则是观想自身处于飞流瀑布、或其他湍急水流之中。

大致翻阅一遍。

《影刀诀》主要是刀法,偏向武技,若修炼至大成,不仅攻击手段大有提升,且还能大幅提升周天运转速度,换言之,能加快修炼速度。

不过这方面对陆远来说,可有可无。

再快还能比青鼎快?

跳过修炼之法,直接来到刀法部分仔细观看。

“刀,兵之霸者也。

不论劈、砍、刺、挑……用刀无势,不过镜花水月,终是梦幻泡影。

势,分内外。

内则结合周身气力与刀相合,进而威力大增。

外则借助天地之力,只可切身意会,不可言传。”

陆远看的似懂非懂。

回想起那日护卫首领的腰肢动作,肯定是在凝聚内势!

翻开下一页,又连续翻看几页。

此后,几乎全是动作插图,讲述每个持刀动作分别是如何与气力相合。

足有上百个动作!

第一个动作,侧劈。

弓步侧劈。

“凝气于腿,落地生根,运气于腰,力发于心……随腰身震颤,同时出刀。”

“落地生根?”

陆远凝气至双腿,猛的一蹬,拿起刀,照着上面的图画举刀,扭动着腰肢。

多少有点照猫画虎的意思……

半个时辰后,陆远早已是满头大汗。

只能说小有收获吧,虽说小到可有可无~

刀一甩,插入荷花池。

吃饭。

一连大半个月,陆远先是自行修炼刀法,尔后和铁牛一起修炼。

不过铁牛体内真气太少,修炼《影刀诀》几乎没什么收获,他倒是乐此不疲。

陆远小有成效,他发现,第一步气与力合,使得很多动作有相通之处。

弓步侧劈和马步侧劈,两个动作气力与刀相合的方式,极为相似。

陆远大半个月,这两个动作已有了门道。

估计比原先,提升了半成左右的威力!

谈不上失望,反正养伤阶段,闲着也是闲着。

……

九月十八,晨光微熹,抬眼,小窗明净,屋内寂静无声。

陆远起身,扒开里衬。

胸口皮肤细嫩光滑,稍一用力,肌肉如织。

彻底生龙活虎!

本来早就该痊愈的,中途李连坤邀他喝了顿酒,盛情难却,五十年的桃花酿,陆远一不小心多喝了几坛。

起床,洗漱。

收拾几件衣物,带上寒刀。

刚出门便折返回来,拿上只剩三颗丹药的小黑瓶,又带了点调料。

上马,向蟒头山进发。

上了官道,纵马疾驰。

此刻,是真正意义上的刀已配妥,疾风拂面,意气风发。

“这么长时间了,也不知道放在石洞里的皮毛还在不在!”

陆远不免有些担心。

估计得二百两银子呢,不是小数目!

昨天修炼,把青鼎内的灵气消耗一空,一身骨肉淬炼了上百遍!

接下来的一个来月,正是蟒头山大货们忙着贴秋膘的时间,陆远想趁机发一波小财,修炼至锻骨小成。

不然等大货们冬眠了,小狐狸又是个不中用的,根本找不到大货们的踪迹。

想到小狐狸,陆远看了眼胸前。

它一双小爪子扒的紧紧,半边脸也紧紧贴着,头顶那一撮小白毛被吹得直立,在周身红彤彤的透亮毛发衬托下,显得突兀,甚至有些滑稽。

陆远笑了笑:“还是你这个小家伙舒服啊,吃喝不愁,还给你免费做发型!”

小狐狸“哼哧”几声,碧蓝的眼珠子直往上滚。

陆远会意,摸了摸自己头发。

好像太过蓬松了点。

根本抚不平。

靠,出门忘记洗头了!

随即放慢了速度。

不然就是从非主流到杀马特了,陆远自认为非主流已是极限,杀马特真稳不住。

第五十九章 别动,我的刀很快 行至半路,一场秋雨如约而至,陆远没有躲避。

约莫两个时辰,洗了个长长的头,此时,再无他物遮挡视线。

置身清新的空气中放眼望去,远山连绵,重峦叠嶂,山间白云,缭绕变换。

令人心情顺畅。

夹起马儿肚皮,加快速度。

天色不早了,山里夜路不好走。

行至山脚,已至黄昏,在山下找了户人家栓马,拒绝了留宿的邀请,携狐进山。

越往深处,空气中的土腥味越淡薄,不知道是不是被动物粪便的味道所遮掩。

天彻底黑了下来,微弱的月光没法过多关注深林之内,伸手不见五指。

“早知道就在山下歇一晚了!”

长刀出鞘,抹黑前行。

半个时辰。

“咦?”

“怎么软软的?”

陆远丝毫不慌,随手一刀!

“吼……”

腰身一颤,再来两刀!

“嗷,嗷…嘭!”

彻底没了生息。

上前,摸一把!

灵气不多。

都懒得用刀光查清其真面目,这么点灵气,也不是啥好东西,不值得浪费时间。

朝着前方微弱的亮光,继续摸黑前行。

天黑再加上雨后,没法生火赶路,陆远想借助亮光寻一处安稳地方休息。

片刻功夫,行到光亮处,是一棵六七人环抱的大树脚下,树冠有折损才透进些许月光。

裸露在外的树根盘根错节,湿哒哒的,有不少虫蚁,根本没法睡。

抓起小狐狸,朝最底下的大树枝上一抛,力道合适,小狐狸滚了滚,也算安稳落在上面。

陆远运气至双臂,“嘭”的拍在树干上,引的外层干枯的树皮纷纷掉落,而后轻松爬了上去,双手就跟镶嵌在树皮里一样,很稳。

接近一米粗的树干看着就很适合当床,躺下,望着天上的月光,想起前世的荒野求生节目。

想着想着,“噗嗤”笑出声来。

“不知道他们遇到一米粗的大蛇、四五米高的巨熊是什么反应……”

枕刀,闭眼,安稳入眠。

夜越来越深。

尽管浑身都是湿的,且气温不高,依旧无法影响陆远睡得香甜。

不说完全寒暑不侵,些许秋凉,浑然不觉。

一夜无事。

破晓,鸟啼空灵。

近期,陆远的生物钟有所变化,所以他还没醒。

“沙沙沙……”

“沙沙沙……”

巨大的树冠深处,生出两团亮光。

缓缓而下。

转眼,它顿住了。

“嘁嘁嘁……”

正在打量眼前的小点心。

那漆黑粗壮的身躯,和陆远后背的树枝相当!

好半会儿,它发现了两只小点心体魄精壮,尤其是那只稍微大点的,让它蛇涎数米。

伸长头颅,一点一点的靠近。

它在找好角度,打算一口将两只点心全都吞下。

越来越近。

张开血盆大口,微微弓起,“咻”的一声,极快!

“嗷——”

陆远猛然惊醒!

不理会四周的恶心黏液,往头部极速摸索,随着身子逐渐滑入口中,陆远也抽出了寒刀。

全然没有慌张,嘴角上扬,心生窃喜。

他有经验,知道自己身处蛇口。

“妈的,这蛇得多大啊,得亏它想活吞了我,不然自己还真不一定是它对手!”

气沉丹田,腰马凝定,肘部顶住下颚借力,真气附着刀尖,力由心生,猛然朝顶部一刺!

“锵!”的一声,洞穿!

“哈——”一声长长的嘶哑,巨蛇吃痛张开大嘴,发出歇斯底里的叫声!

陆远不屑,双手握刀半蹲,朝大口外面全力一划,“撕拉”一声,巨蛇上颚半开花。

不急着抽刀,更不急着出去,一阵捣鼓!

“有把好兵器是真的重要,要是换以前的普通钢刀,哪怕有真气加持,也根本无法洞穿大蛇头骨!”

“睡醒了就来饕餮盛宴,老天待我不薄啊!”

捣鼓一下,抽刀,对准那如幽黑山洞般的喉咙,一顿乱捅!

全然不顾这张蛇皮值多少钱,毁了就毁了,早点弄死它才是正途!

“哈哈哈……”大蛇不断抽搐扭动,喉咙里“哈”声不断。

陆远强忍住想呕吐的内心,那腥臭味,真是,无法形容,也无法理解……

“妈的,要你不刷牙!”

陆远加快了频率,一刀一刀又一刀!

“嘭!!”

大蛇再无法稳住身形,从近二十米的树枝上掉落在地。

强大的冲击,并没有让陆远出来,反而让他猛然刺向下颚,借其稳住身形!

大蛇更痛了,扭动的身躯,不断抽打在树干上。

“砰砰砰砰……”

声音连绵不断,可惜没能甩开嘴里的小点心。

巨蛇越挣扎,陆远越兴奋。

朝着不断吐出的蛇信子,猛然一刀!

“这蛇信子得有两米了吧,估计能卖不少钱!”

“嘶……”

此时,大蛇蹦跶式扭动。

陆远把长刀插进喉咙里,稳住身,大吼:“别他么动了,我的刀很快,一会儿就完事!”

紧跟着,顺着喉咙,不断翻腾。

或劈砍,或刺入划拉,或极速乱捅。

大蛇嘴里早已不成样子,红色,黄色,绿色,混合起来的液体陆远也分不清楚是什么。

不顾恶心,在顶部开了个洞通风,继续作业。

两个时辰。

“嘭!”

沉闷一声,大蛇轰然倒地。

陆远还在继续。

只要灵气未到账,手里寒刀便不能停歇!

又是一个时辰。

大蛇脊骨,隐隐发亮的巨大鳞甲,都安然无恙。

只是七寸之上的位置,软趴趴的,宛若一滩烂泥。

“叮…噗”一声。

七寸,蛇皮破出一个口子。

陆远爬了出来,对着外面的空气,一顿猛吸。

胜局已定,他本想着尽可能保证蛇皮完整,但喉咙那里太远,爬过去实在遭不住。

吸了不少相对清新的空气后,陆远转身。

看着像花朵一样绽放的巨大蛇头,陆远很满意。

小狐狸正在巨大的花朵里啃食,不理它,打量了一下巨蛇周身。

一米来粗,近三十米长!

和那天涧口处的大蛇相当!

灵气多到足够修炼至锻骨小成!

此处小成只是叫法,骨肉淬炼三成为小成,七成为大成,十成为巅峰,或是圆满。

并不是境界。

真气和力量壁垒,只在大境界上能拓展。

陆远稍等片刻,准备上前踢一脚小狐狸,没下得了腿,吼了一嗓子:“走了,去洗洗!”

爬上大树,登高望远,辨别地势低缓的方向。

寻此方向一直走,两刻钟左右,一处小溪赫然出现。

这是山里找水源很有效的方式。

陆远小跑上前,脱个干净,洗刷刷……

足足洗了一个时辰才肯罢休。

其实他想洗一整天的,直到把心里的恶心也洗去,但怕大蛇身子被其他野物吃光,这才不甘的起身。

打开包袱,里面的衣物也沾了污秽。

也没其他办法,简单清洗后穿上。

原路返回。

事发地点,不远处。

陆远瞧见一伙七八人正在处理巨蛇尸体。

简直岂有此理!

怒吼:“谁让你们乱动的?!”

第六十章 为求发展等不及 七八人,其中有一名衣着华贵的公子哥儿。

陆远小跑至大蛇跟前,呵道:“不知道这是有主的吗?”

尽管蛇头被捣的稀巴烂,但仔细看并不难看出是刀剑所致。

青年一脸不忿,正要开口,被旁边的中年拦住,一步上前,温声道:“公子好本事!”

“我们还以为是哪位前辈击杀后不要了呢,没曾想造成误会!”

“公子,我家大人命我等护少主前来深山历练,这茫茫大山找寻猎物不易,不如你将此巨蟒尸身卖给我们如何?”

见其迟疑,补充道:“公子放心,价钱少不了,我等出五百两银子,如何?”

还没等陆远回应,青年急道:“我不同意,魏叔,这分明是我们猎杀的,与这小子何干,五百两银子不是小数目,怎可平白无故送人!”

陆远闻听此言瞬时放松下来,五百两银子便如此舍不得,还是少主,这能是什么大人物?

其背景估计是县里二三流家族罢了,哪怕没有高家,自己也丝毫不惧。

不经意间扶住刀柄,微微抬起头,盯着青年,似笑非笑道:“怎么,难不成你想黑了我的猎物?”

青年伸长脖子,一脸倨傲的指着陆远:“小子,跪下来叫声大哥,本少赏你五两银子去置办身好点的行头,也免得你穿这身破烂出来丢人现眼!”

中年眉头皱的紧紧:“少爷……”

“蹭”的一声,一抹寒光乍现,中年护卫再看,只见寒刀已然架在自家少爷脖子上。

“让我跪下,你的要求还真是别致啊!”

陆远想起了上次不甘下跪,不由怒火升腾。

“你来教教我可好?”

青年眼珠子一阵跳动,面色惊慌,却硬着脖子道:“我爹可是城里十一品税官,有本事你就杀了本少!”

陆远闻言,有些意外。

县里最大的官为县尊,官居十品,十一品已经不低了。

且官位的品级有严格的实力规定,十一品虽只比十二品高一个级别,但需要状肺之境才能担任,二者实力不可同日而语。

不过好在只是税官。

和县尊一样,税务系统的官员都是由上头委派,并不是本地人。

陆远连隔壁县的吕天明都敢得罪,还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十一品官更没什么好怕的。

加了些力道,瞬间,鲜红的血液顺着脖颈上的细痕滴滴落下。

从血液的颜色以及活性可以判断,这青年为搬血小成的境界。

陆远话音还没说出口。

“嘭!”

青年应声跪下。

语气颤颤巍巍道:“大,大哥,我给你跪下了,你千万别杀我,我还年轻,我才十七岁,年轻不懂事啊,大哥!”

中年护卫原地拱手,态度诚恳:“公子,还请您高抬贵手,此事是我家少爷冲撞了您,我们如实赔偿!”

在他看来,眼前穿着一般的青年,实力竟然如此深厚,定是出身县里豪族,哪怕有老爷在,也招惹不得!

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更何况他老爷,并不是强龙。

陆远淡淡点头:“念在这小子年幼的分上,我便不再计较。”

“赔偿什么的便不用了,我也不差那点钱!”

青年面色一喜。

还有脾气这么好的人?

紧跟着,一句话从陆远口中悠悠而出。

“但是,这大蛇你们得实价购买!”

中年护卫不敢再让自家少爷胡乱出口,连忙回应:

“公子,这蛇妖成了气候,市面上得卖上千两,今日和公子结缘,我等便出一千二百两购买如何?”

陆远点头:“你倒是实诚,不过一千两就一千两,多二百两什么意思,我还差那点儿钱么?”

跪地青年本想说明这蛇皮破损,远不值一千两,可听了陆远的话,再傻也明白了其意。

不多时,钱货两清。

陆远走了好一阵才把长刀入鞘。

半路上,突然来了一句。

“这傻小子也不知道会不会来找我算账!”

“希望是台提款机吧……”

揣着巨款,又打了头野猪才回石洞。

看见自己亲手封住的大门完好无损,笑了笑。

一脚踹开,熟悉感扑面而来。

扫了一眼,皮毛无恙。

随即生火,烤肉,封口,修炼……

约莫两个时辰。

陆远睁眼,缓缓一口浊气吐出,轻轻握拳,“咯吱”响。

“我日渐增长的实力啊,真让人着迷!”

……

次日清晨。

老地方,那处山谷。

陆远深深看了一眼白日宣淫的老牛,掂量了一番,原路返回。

实力还不够。

“真想尝尝这头异牛做的土豆烧牛肉是什么滋味!”

陆远有些馋了。

但没打算去镇上下馆子,这时候山里猎物多,趁机提升实力更重要。

一晃四天,九月二十四号晚。

陆远枕着新猎的熊皮枕头,兴致缺缺。

连续四天下来,猎了一头熊精,三条蛇精,按理说收获颇丰,应该高兴。

但是所提供的灵气,仅仅只够淬炼骨肉八遍。

“唉,真有点等不及了!”

陆远心里在犹豫。

随着实力的提升,个人精力有限,修炼速度势必越来越慢。

如今才锻骨之境,陆远便深有体会。

他原本的计划是等到明年二三月份,新官上任后再来发展势力,有了官职在身,招收武者也方便的多,更何况还能打着朝廷的旗帜招人!

可半年时间,实在难熬。

掏出怀里的银票,又数了一遍。

“加上本就有的一百多两和石洞里的众多皮毛,全身家当应该在一千五百两左右!”

陆远轻笑:“想不到短短时间,就已经身怀巨款!”

把银票塞了回去。

“先不急着做决定,明天便是和吕天明比斗的日子,看看此事怎么发酵再做计划吧……”

次日天蒙蒙亮,陆远起了个大早。

下山。

“大姐,多谢你帮我照看马儿了!”

“公子,不用谢,早饭刚好,快进来吃点!”

陆远略一思量:“好!”

是有些泛黄的陈米粥。

出来这么久,陆远也发现,自家条件在村民里还算好的。

记忆里,虽然一直过得清苦,但能吃饱,也没吃过陈米。

端起碗,莫名感叹了句:要是老爹没生那么多子女,估计他早就能修炼至炼肉境了吧!

前期的修炼根骨固然重要,但修炼资源同样不可或缺。

家里负担重,能养活一家人属实不易,更何况还要负担大哥的开支,父亲根本没有资源冲击那道壁垒。

或许在他看来,即便突破了实力几乎没有提升,再加上后续修炼资源也跟不上,花费大量资源突破并不值得。

不再想这些糟心事,端起有点拉嗓子的陈米粥喝了起来。

刚开始,陆远其实也能理解家里人的做法,但出于人道主义,如此偏袒让他一时难以接受。

后来卖了小妹一事,才彻底冲破了陆远的道德底线。

就着咸菜喝完一碗便不再吃了,来到厨房口,扔下一枚银锭,“咣当”落在八仙桌上,快步上马离去。

妇人急忙赶出院门,攥着五两银锭,望向疾驰而去的背影,泪花隐现。

第六十一章 吕天明临战心不安 刚入申时,瑞和居,还是十六楼,竹字间。

也不好总是住在高家,别人不嫌麻烦,陆远自己也觉得不自在。

推开大窗,习惯性的坐在窗台,没用杯盏,直接对着酒壶喝,更显恣意洒脱。

漫无目的的看着下方的大街小巷。

主街上车马如流,小街道里却冷冷清清,时候还早,摆摊的大多都没出摊。

皮毛拢共卖了三百八十多两,此时,全身存款突破了一千六百两。

一个常人难以企及的数字。

他想买房了,多少有些前世执念的因素,但更多的是想有一处只属于自己的地方,藉此来安定内心。

一口饮尽壶中酒,下楼。

牙行。

陆远兴高采烈的抬腿迈入。

不多时,有些丧气的出门。

“什么破规定,有钱还不能买房!”

陆远很无奈,买房要户籍证明,且还需要成年,除非举目无亲。

“给父母这么大权利,尊崇孝道,都是狗屁!”

“朝廷这是把普通老百姓拿捏死死的,真要施仁政,减点税比什么都强!”

陆远轻叹了口气。

“唉,等等就等等吧,近期若招收人手,少不得花钱,身上宽裕点也能多招些好手。”

比斗定在戌时四刻的南城武斗场,也就是晚上八点,这时候也是人最多的时候,南城更是如此。

还是那句话,知道的人多了,自然能出名。

虽说人怕出名猪怕壮,但创业之初,有名声加持,自然诸事便宜许多。

时间还早,陆远随意走走逛逛,放松心神,好好感受‘异乡’的风土人情。

而此时此刻,远在北城高府内的吕天明,则有些心神不宁。

院内的石桌上,午饭一直摆到现在,一口没动。

他也一直端坐于此,以至于双腿都有些麻木。

这两个月来,他没有丝毫松懈,且用了不少灵材辅以修炼,修为也有了不小的提升。

但对于今晚的比斗,他依旧没有丝毫把握,尽管他不知道陆远的具体实力。

他不断回想那天看见的巨鳄皮,同时不断假设,自己若是遇上了,哪怕巨鳄身受重伤,可否能与之一战。

一次次的假设,脑海里却是一次次的望而生畏。

正当他准备在脑海演练晚上的比斗时,“砰砰砰”,院门被敲响,让他打了个激灵。

“吕天明,你来了怎么也不去向我娘请安?”

屋外传来高月的声音。

“哦,来了来了,我这就去向姑母请安!”

吕天明连忙起身,双腿一麻,根本不听使唤,连忙运气贯通血气。

不消片刻双腿便不再麻木。

快步开了院门,跟高月一同走向后宅。

后宅中央,是一座百来亩的内湖。

湖内不仅荷花盛开,亦有其他颜色点缀。

湖心亭。

吕天明上前,躬身作揖:“见过姑母!”

“咯咯咯~”妇人轻声伶笑,伸出挽着丝巾的右手玉润非常,招手回应道:

“天明快过来坐!”

望向高月:“月儿你也坐过来!”

泗水吕家主家分四脉,高月的母亲和吕天明同出一脉,不过也早就出了五服。

吕天明资质不凡,在吕家年轻一辈中也是翘楚,所以她时常想着把自己女儿嫁给他,以交好关系,强强联合。

“天明啊,你母亲身体近来可好?”

“谢姑母关心,我母亲身体健康,且还时常念叨着您呢,说什么时候约您去府城一同游玩。”

高母手里丝巾轻摆,唉声:

“可惜我总也不得闲,事事都得操劳!”

“这不,你月儿妹妹转眼都这般大了,亲事还没个着落,姑母可心急的很!”

言语间,她不时的查探女儿的反应。

高母的心思早就和吕天明父母有所表露,吕天明也知晓,这话,主要是说给高月听的。

虽一直没跟高月明说,但料想她也能猜出一二。

高母今日把话言明,也是看时机成熟,女儿离成年也没两年,是时候挑个好日子先把亲事给定下来。

高月闻言,低头,一阵慌乱。

不多时,红了脸。

高母掩嘴直笑:“咯咯,我的好月儿竟然这般害羞,可是心里欢喜?”

高月抬头:“娘,我不理你了!”

说完连忙跑开。

她怕母亲逼问自己心上人是谁。

高母任由其离去,她认为已经得到了答案。

本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权贵之家,大多只有父之命,母之命少有。

更何况高月深得身为族老的亲爷爷喜爱,如此情况下,婚姻大事更轮不到她做主。

所以才如此周旋。

转眼看了眼吕天明,提声:“你这是何表情,可是不愿迎娶月儿?”

吕天明“蹭”的起身,急忙解释道:“姑母,月儿美若天仙,我怎么可能不愿!”

说罢,迟疑片刻,语气有些支吾的继续说道:“姑母,侄儿方才失神是担心今晚的比斗,对手实力强劲,侄儿并无把握胜他!”

高母微微蹙眉:“你细细说来,是哪家的弟子?”

她想着若是打探清楚,看看能不能通气,把比斗取消,以免影响二人婚事。

“唉!”

吕天明重重的叹了口气。

“姑母,那人并不是出身豪族,只是乡野村民之后。”

说出这番话,他觉得有些屈辱,他深深明白,即便二人实力相当,但陆远的天赋远胜过他。

因为陆远并无众多资源辅以修炼。

“哼!”高母闻言顿时眉眼舒缓,“你可知道他现在何处?”

心里感叹这个傻侄子初出茅庐,完全不懂以势压人的手段。

与此同时又有些感伤,年轻时候的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呢,真是岁月不饶人!

吕天明摇了摇头:“侄儿不知,或许大哥知晓其住处。”

“什么?”

高母话音提高了一大截,大儿是她的命根子,凡与他相关,都不是小事,统统不能疏忽,丝毫不能!

满脸严肃:“你快快仔细说来,那乡下小子与彦云是何等关系!”

……

南城,一座三层的木质大楼前,陆远驻足于此。

抬头。

门匾四个朱红大字,福临茶楼,榜书写的古朴雄强,丝毫不媚俗。

不好多看抵挡来客,随着几名客人一同入内。

开间很大,是一整间,约莫七八百平,中间设台,百来平。

“茶楼还有戏台?”

陆远稍显疑惑。

内部是挑高的设计,使得每一层楼的顾客都能看清台上。

一楼座位最多,紧紧挨着;二楼则分散些;三楼则是半开间的小包间。

陆远要了个二楼边上的位置,拿过菜单:嗬,不说这是茶楼,看菜单还以为是饭店呢!

点了几个菜,一壶茶,一壶酒。

酒菜上齐,台上上来一人。

年纪不小,很有些沟壑的脸上布满风霜,穿着一身深蓝色道袍,下巴一小撮稀疏的灰色山羊胡,给他气质加了不少分。

“啪!”

醒目一拍,一声响亮。

陆远后知后觉,原来是说书的。

来了兴致。

毕竟头一次,图个新鲜。

“老朽姓张,给各位问好!”

“今日,给大家讲的是,泗水豪族吕家少爷与咱们高水天骄的故事!”

话音刚落,台下轰鸣。

“换一个,张老头,你是没故事讲了吗,快讲些英豪侠客之事!”

“对啊,张老头,我们可是花了钱,可不愿听什么狗屁少爷们的恩恩怨怨!”

“……”

陆远轻笑。

看来有人帮自己预热好了啊……

第六十二章 比斗开始 待场面稍稍安静下来,醒木再度“啪”的响起,全场瞬间安静。

“各位看官,那泗水吕家少爷确实没什么讲头,不过这位高水天骄可大有说法!”

“啪!”

又是一声清脆,把正准备躁动的氛围压制。

“这位高水天骄,名为陆远,出身穷苦,不足双十之龄却能斩杀四丈鳄妖,各位难道不想知道他是如何崛起的麽?”

前排肥头壮汉大声:“绝无可能,四丈巨鳄得多大,那小子够塞牙缝的吗?”

周围一阵附和:“是极是极,四丈鳄妖已成气候,那一身厚皮如同精钢盔甲,哪怕是站那里不动任你劈砍都难以伤它分毫!”

“……”

场面瞬时传来大片质疑声,也有三三两两持怀疑态度,毕竟说书人不可能凭空捏造,这是规矩!

说书人以语气不屑回应场下质疑,道:“哼,这少年认高水顶级天骄高彦云为兄,猎杀的巨鳄之皮正在高家的聚丰楼展厅里挂着,并附有高家注释,岂能有假?”

“啊……”

“看来是真的了!”

“废话,高彦云是何等人物,他收的小弟岂能差了?”

“这小子倒是好本事,且又攀上了高家,要飞黄腾达咯!”

“……”

场面轰动,三五好友、或同桌临桌顿时开始交头接耳。

不多时,说书人继续。

……

陆远多少有些无奈。

为自己捧的场,竟然大半都在夸赞高彦云,看来他在高水名头真不是一般人能及。

随着实力的提升,再回忆那晚高彦云出手,还觉得高深莫测。

陆远估计其实力,已然不在高镇长和李家护卫统领之下,甚至犹有胜之。

不多想,起身离去,山里总也睡不好,打算回去补个觉。

陆远也有自知之明,没想着短时间内超过高彦云,高水地袤,离城里三百里之遥的蟒头山可不是高水边界!

就一路走过看过的,并不算人烟稀少,这么大地方,总人口定是海量。

高彦云能成为顶尖,岂是样子货,再有家世加持,普通人想要超越,简直难如登天,甚至就连望其项背也是无比艰难。

别的不说,同是高家的高正阳,拿望远镜都看不清高彦云背影~

陆远回到瑞和居十六楼竹字间,没有关窗,听着窗外的些许喧嚣,反而睡得更踏实。

戌时刚到。

南城演武台附近,早已是人头攒动,两边带有看台的酒馆,从外头望去,看台位置已座无虚席。

众人议论纷纷。

“老黑,你说到底谁能赢啊?”

老黑眉头紧锁,好一阵思索,凝重回道:“嗯…不好说,陆远是天才不假,那豪族少爷恐怕也是来者不善呐!”

“是啊,真希望陆远那小子能争口气,若让外人赢了,泗水还以为咱们高水没能人呢!”

声音传开,又来一人插话,愤然:“放屁,泗水县怎能比得上咱们县?不说别人,仅是高彦云高大少便能横扫泗水所有天骄!”

“兄台何出此言?”

低头,压了压喉咙:“你们可别外传!我在高家做事,我好兄弟二舅的小姨子在高府当了十多年丫鬟,她知道高大少实力,所向无敌!”

老黑:“……”

演武台靠北面的酒馆,二楼看台。

高彦云对身旁双手攥的紧紧的高月笑道:“月儿,你不必如此紧张,陆远输不了。”

此话当然不是空口无凭,上次陆远出手,他便看出了陆远的武道境界。

且比斗收获十枚中品灵果,再加上自己给的功法和武器,以陆远之资,月余时间实力定有不小的提升。

而吕天明,也不过是初入锻骨之境,境界差了陆远少许,或许武技要熟练的多,相互计较,二者旗鼓相当。

但天才,往往有破局之势,在他心目中,陆远算得上天才,吕天明只能算勉强入眼。

高月闻听此言,手攥的更紧了:“大哥你胡说什么呢,我才不担心陆远呢!”

高彦云轻笑了笑,没有回应。

一个月来,她好几次向自己打探陆远地址,在这个情窦初开的年纪,不难猜出她在担心谁。

此时,早早上台的吕天明,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一边感受演武台的环境,一边在脑海演练对敌之策。

戌时三刻,场面逐渐躁动。

“还不来,时候快到了吧!”

“哈哈,老弟莫心急,高手哪有先出场的?仅从气势上,台上姓吕的便弱了不止一筹!”

“老哥言之有理!”

“……”

场面绝大多都是支持陆远的,或是地缘因素,亦或是普通人崛起更有看头。

戌时四刻。

陆远准时上台。

其实他戌时未到便醒了,出门前洗了个澡,来到演武台还有半刻来钟。

至于为什么不提前登台,一来,提前上台并不占据心理优势,更重要的是,刚才头发还没干。

众目睽睽之下,第一印象尤为重要,往后还得在高水县混,不可失态。

瑞和居的香皂用来洗头也很丝滑,晚风习习,长发轻扬。

此时,陆远端正的面庞尽显淡然,一袭白衣,负手而立。

台下。

“没曾想这小子长得还行,跟我年轻时候有的一拼!”

“确实,不过照我二十年前,还是稍有逊色!”

“王二麻子,你是真能吹,要不是你爹有几个钱,你连媳妇都娶不着,真不要脸!”

气急:“李大狗,你也好不到哪里去,说老子吹牛你也不臊得慌!”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吹牛好歹有个限度,你这吹得也太狠了,我一时没忍住麽,怪我怪我……”

吕天明睁开眼眸,一抹寒光流露而出,声音冷冽。

“你终于来了!”

陆远淡淡回道:“你倒是聪明,为了能在台上多呆些时间便早早登台,修炼之余倒也没忘了炼脑子!”

“你!”

“快拔剑吧,观众们都等不及了!”

台下一片附和。

“是啊,快点拔剑,墨迹半天,还打不打了,不敢打滚回泗水去!”

“……”

吕天明脸色胀红,想他在泗水县被广而知之,在这里却遭受如此排挤,截然相反的态度让他心里极为不好受。

“蹭”的一声,长剑出鞘,通体透亮,显现的白润之色中隐隐能看见一丝寒气。

陆远分不清这是什么宝剑,但想来也不比自己的七星寒刀差。

不过无所谓。

综合吕天明的前后表现,他不可能是自己对手。

不然上次他就不可能等两个月再比斗。

短短两个月,再强又能强到哪里去。

陆远缓缓抽出长刀。

这一刻,他心生犹豫。

本来按照原计划,只打算用七分力,相较于中秋那晚表现的修为稍强半筹就行。

可看吕天明架势,也不是很弱。

周围这么多人看着,若是能一招致胜,效果肯定更好。

不多时,缓缓抽出的长刀已然出鞘。

陆远在心里叹了叹:还是按照原计划吧,吕天明好歹也是出身豪族,多少给他留点面子,让他多撑几招。

再说他老是往高家跑,很有可能和高家关系不浅,不看憎面看佛面,如此也得让他一二!

做出决定,双目稍稍凝定,平淡的看向吕天明。

四目相对。

许久。

吕天明手心渐渐有些发汗。

再度紧了紧手里宝剑,有些躲闪的目光定了定,瞳孔微张,凝气于脚尖重重踮起。

“哧——”

鞋底与石转发出短暂而又激烈的摩擦,下一瞬,吕天明已然跃起至空中,持剑向陆远刺去!

白润的剑尖似是被罡风裹挟,“刷刷”直响!

突然。

空中利剑渐渐变得恍惚。

紧跟着,一把剑竟变成三把!

陆远淡然的神色逐渐褪去,一抹凝重爬上眉头。

此时,他意识到自己小瞧了对手。

他根本分不清三把剑其中真假!

看模样,威力尽皆不俗,或许都是真的!

弓步。

双手持刀。

这一战,陆远并不打算以巧取胜。

他打算硬接这一击,用他所有实力!

第六十三章 武道可以长生 二者越来越近!

“啊?!”

二楼的高月眼睛瞪得顶大,此时,她恨透了吕天明。

“大哥,这吕天明怎么一上来就使全力啊,万一伤了陆远怎么办!”

“呵呵,小妹你不是不担心陆远麽?”高彦云见其急的跺脚,正了颜色继续道,“放心吧,花俏不代表有威力,陆远能接得住,你要相信他。”

场面。

只听轻轻“嘭”的一声!

陆远动了,周身炸响。

这是腰马和上身同时发力引出的震颤之声。

与此同时,手中寒刀,以半月侧劈之势极力挥去。

三柄剑。

陆远要从侧方位同时击垮!

“锵!!”

瞬时间。

刀芒剑芒相交!

全场噤声。

只见那剑芒势弱,眨眼便被击溃!

吕天明手腕明显颤抖了一下!

陆远见状也放松不少。

“我仅是肉身之力便比吕天明最少强了七八百斤,再算上真气质量和总量,吕天明能赢老子,我他么倒立吃…饭!”

一击之下,他已然明白吕天明的实力,初入锻骨之境。

虽心里放松,但手上力道不减。

“嘭!”

第二道剑芒溃散。

此时,只剩一道剑影!

胜利就在前方,不过陆远依旧没有放松警惕,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双方实力差距还没大到如此地步,他没理由给机会,进而给自己添加难度!

这角度,也伤不了吕天明,并且自己这一刀也勉强算得上三招,他应该不至于气急败坏!

陆远显然并不想把吕天明得罪死,用他的话来说,没必要平白自找麻烦。

与此同时,吕天明手腕再次震颤。

只是,这次的幅度更大了些!

陆远瞳孔收缩,握刀的手瞬时收力,而后抵住剑身,双腿一蹬,利用剑身着力,猛然跃起!

略过横在空中的吕天明,翻身,朝其背部狠狠一踹。

“叮叮叮…”

“嘭!!”

灰尘四溅。

吕天明重重的摔落在地,而在其身前的石砖上,赫然插着三把短剑。

演武台的石材坚硬非常,进而能轻易得出,三把短剑并不是凡品。

紧跟着,轻轻“嘭”的一声,陆远也落了地,舒了一口气。

“袖里藏剑,还好电视上演过,不然今天还真得吃个大亏!”

不多想,长刀归鞘,头也不回的径直离去。

好像这场战斗,不值一提。

所过之处,纷纷避让,但周围的目光,毫不吝啬的全都聚集在他身上。

随着陆远走出人群,周围才响起热烈的掌声。

“好!”

“好……”

渐渐地,陆远的身影逐渐淡去,周围群众的目光又聚焦在演武台上。

吕天明其实并没什么伤势,但却迟迟不肯起身,抬眼看着面前的三柄短剑,双目失神。

踊跃心头的不止是屈辱,更多的是羞愧。

他对自己使用暗招后悔不已,虽然是姑母提的建议,但自己终是答应了下来,往后名声必将毁于一旦!

周围群众的心里和吕天明截然不同。

“畜生东西,众目睽睽之下,竟敢耍阴招,简直卑鄙至极!”

“是不是泗水都是这等货色?狗东西,快滚回泗水去!”

大妈为了看热闹,买完菜一直没回家,从菜篮子里掏出鸡蛋一把扔在吕天明脑袋上,蛋液流了他一脸。

紧跟着。

大妈急了:“别抢,别抢,都是老娘花钱买的,你们再抢我去报官了!”

“瞧你小气的,我给钱!”

片刻,菜篮子消耗一空,却多了能买几十篮子的菜钱。

大妈悄摸的提钱离开,她生怕别人反悔。

“看个戏还能挣这么多钱,真好,去买只烤鸭吃!”

……

瑞和居。

“砰砰砰!”

陆远闻声一愣:刚点的菜这么快就来了?

转眼也明白了,一回生二回熟,自己也算是熟客了,享受更好的服务也是应该的。

上前,开门。

迎面的小姑娘,粉面桃花两靥红。

陆远无心欣赏,惊道:“高月姑娘?你怎么来了?!”

孤男寡女的同在酒店,传出去了谁能说得清?

自陆远离开演武场,高月便一路尾随,她想知道陆远在城里的根据地在哪,以后也方便找他。

没曾想只是住在旅店,让她不免有些失望。

气鼓鼓道:“陆远,你还把不把我当朋友,来城里怎么不去高家,住旅店算怎么回事?”

陆远可没工夫听她瞎扯:“走,我正巧要出门,咱们出去聊!”

正当高月准备回应时,小二端着熟食和一壶美酒上前:“公子,现在端进去吗?”

尴尬从陆远面庞一闪而过,掏出银子放在托盘上,正色道:“我要出门办事,点的酒菜请你吃了!”

说完不等回应,拿上寒刀便急匆匆的下楼。

高月见此情形,以为陆远真有急事,急忙跟了上去。

疾步,足足走了一刻来钟。

高月憋不住了:“陆远,你到底有什么急事啊,要我帮忙吗?”

陆远看了眼周围,已然深处步行街繁华之所,人群熙攘,属于安全地带。

“哦,也没什么急事,”指着前面的摊子,“想吃个臭豆腐,我每次来城里必须得吃,怕来晚了没得卖!”

心想,这闻起来有些臭烘烘的,定然能损坏自身在高月心中的形象。

没办法,有时候,魅力四射,射错了地方,就是这么令人为难。

高月眼睛弯弯,“真的吗?我也爱吃呢,每次来逛街我都得吃上几串!”

陆远心里堵得慌。

造孽啊!

前世想追个稍微漂亮点的,得使出吃奶的劲,现在却是撵都撵不走……

不过也无所谓,感情这玩意,又不是单方面的,自己多注意点就行!

随后,二人你一串我一串。

吃的不算快,甚至有些慢,没别的原因,陆远不打算说话,只想就这么静静地吃上半个时辰,然后请她回家。

不多时,高月停了下来,语气显得随意,问道:“陆,陆远,你平时住哪里啊?”

陆远虽然情场经验不多,但从这小丫头局促不安的眼神中,明白了一切。

糟了,她已然是中毒不轻!

不过,应该还不算病入膏肓。

以后尽量得躲着点……

随口回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之前一直在山里讨生活,现在倒是没个一定,总之,四海为家吧!”

高月闻言,瞬时眼红,眼珠子微微打颤,能听出些许哽咽:“要不,要不你住城里来吧!”

说完急忙补充:“你要是不愿住在府里,我爹前些日子送了我一处宅子,正好可以给你住,”语气变得极弱,“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不收钱。”

长时间住在荒郊野岭的,高月心疼。

人心都是肉长的,陆远闻言难免有些动容。

如此真切的关爱,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从未有过的,哪怕在前世也是罕见。

但他知道,自己和高月没有结果。

因为,今年是宣德帝在位的第六百八十四年。

武道可以长生!

第六十四章 利益 陆远面向她诚心的笑了笑,没有说话,继续吃着手里的臭豆腐,尽管已经吃不出什么味道。

他不知道怎么接话,只好保持沉默。

高月虽然平时大大咧咧、心直口快的,但她也是正常人,心里清楚,沉默是无声的拒绝。

为化解尴尬,眉眼弯弯笑着大声道:“咱们去旁边吃点炸糕吧,炸糕也好吃呢!”

“好!”

小半时辰后,二人一个往南,一个往北。

和二人离别时候的沉默无声不同,高府内宅一间精致庭院的主卧内,隐隐有争执声。

妇人伸出玉润的手,指着枕边男人语气尖利道:“那姓陆的虽有几分本事,但他怎能和天明相提并论?”

“和吕家亲上加亲,彦云往后得省多少力气!”

女人正是高彦云和高月的生母,关于陆远和家里人员的往来信息,她半下午从吕天明口中得出不少,而后又派人多方打探。

现在的她,简直快要比陆远自己还了解自己,毕竟,陆远是真不知道他两个舅母叫什么名字。

包括高彦云让高月独自去陆远房间送剑的事情,她也知悉,还听高月院里的丫鬟言明其近况,种种迹象表明,高月喜欢上了他。

有了诸多讯息后,她开始不断思考,多是在权衡利弊。

她自认为明白高彦云的意图,想招揽用的趁手的属下,往后当家做主了也好办事,陆远这种出身穷苦的习武天才,尤其适合!

经过深思熟虑,她认为把女儿嫁给吕天明,对高彦云往后的益处要大的多!

因为高彦云往后当的可不是小家,当的是整个偌大高家!

高水有莫家这座大山,还有王家一座小山,家族若意图发展,只能去其他地方,若能和泗水吕家亲上加亲,二者遥相呼应,高家在泗水发展要容易的多!

其中利益,远不是一个陆远能带来的,哪怕他天资不俗,将来了不得一个状肺之境罢了,虽然她不知道族里武者的具体情况,但她明白,族里少一个状肺之境,无伤大雅!

和丈夫上床谈及此事,二人商量了小半个时辰,意见不统一,谁也说服不了谁。

高父拿起床边案桌上的透亮玉杯,里面是冰镇酸梅汁,饮了一大口,缓缓道:

“你个妇道人家别操不该操的心,彦云的将来我都无法左右,你又能如何?”

说完被子一盖,闭眼睡去。

有些事,他没办法和夫人讲的太明白,哪怕她是自己独一无二的伴侣。

高母闻言心里一紧,连忙摇了摇丈夫,疑声道:“族里不会,不会还有其他备选之人当选族长吧?”

这一刻,她有些惊慌失措。

她自小在吕家并不受宠,嫁进高家这个比泗水吕家还庞大的家族后,仗着自身美貌深得丈夫宠爱,也切身体会到权利所带来的魅力。

那是一种让人无法自拔的滋味。

尔后,高彦云自小天赋超绝,族里同辈未有一人能望追赶,让她的地位一再高涨。

更让她激动的是,依照族里家主之位隔代相传的习惯,下一任家主之位,往后定是她亲生儿子高彦云的!

当家主母,那是何等权势,每每想起,足以令她感到窒息!

见丈夫不回应,她急的直掉眼泪,抓起被子使劲拍打道:

“是…是不是大族老那一脉的人,是不是,是不是啊!你倒是说话啊!”

“啪!”

高父起身一把握住吕氏那玉润的手,望着她肤如凝脂的精美面庞,刚生起的恼怒瞬间烟消云散。

吕氏早已年过四十,但在高父眼里,她依旧还是二十多年前那个不可多得的尤物。

柔声道:“夫人,有些话我不能同你细讲,”顿了顿,“唉,你记住,彦云之资远在你意料之外,早点睡吧,别担心!”

刚准备躺下,又补充道:“方才所言不得外传,切记!”

吕氏稍一愣神后便明白了丈夫话中何意,“噗嗤”一笑,钻进被窝顺势搂住丈夫略微有些发福的后腰。

贴耳,湿哒哒的唇语:“相公,天色还早呢~”

……

陆远久久未能入睡,坐在窗台,酒一壶接着一壶。

“长生路漫漫,我要不要先娶个老婆来滋润我这无趣的生活?”

陆远内心有些动摇。

不消片刻,理智再次占领高地。

“容颜易老,为图自己一时欢愉,便用她人一生来换,我虽然不算什么好人,但也不能做烂人!”

对准酒壶狠狠来了一大口。

“都怪这副身体过于年轻,荷尔蒙分泌的太多,搞得老子都没法安定下来!”

朝外吼了一嗓子:“小二,再上两壶酒来,二十年的桃花酿!”

多喝点,喝完好睡觉。

……

次日。

陆远揉了揉眼。

“好刺眼!”

窗户太大,昨晚睡觉忘了关,被临近正午的阳光叫醒。

翻个身,打算继续睡会儿。

迷迷糊糊中,好像看见了人影。

猛然睁开眼。

大声惊呼:“高正阳?你怎么在这儿?”

心里迅速把旅店掌柜的问候了一遍。

简直无法理解,这么高档的旅店,竟然还能不经过客人同意,直接放人进来,这不是扯淡麽!

万一进来歹人怎么办!

高正阳笑了笑:“陆兄别吃惊,这旅店是高家的产业,也是我父亲一直在经营管理,所以知道你住在此处。”

陆远闻言,胸口闷的慌。

听听,这叫什么话!

平淡的话语中,尽显逼格,难道这就是顶级二代们的日常么!

不过自从见识了李家的大船后,陆远如今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转眼便缓过气。

“正阳兄,那你也应该先敲门呐,你这突然站在那里,吓我一跳!”

高正阳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陆兄,我辰时便到了,站在门外每过小半时辰便敲一次门,等了足有两个时辰,听伙计说你并未出去,我担心有什么意外,所以才贸然进来。”

陆远闻听此言,看了眼窗外日头,已近中天,午时三刻左右。

自己好像确实睡得有点死,昨晚属实是喝多了。

不过他也知道了自己酒量。

二十年的桃花酿,九壶,不胜酒力,下回只能喝八壶…

陆远起身拿起外衣,边穿边问道:“正阳兄,你来寻我有什么事么?”

“大哥让我来请你去府上议事。”

陆远闻言,心里咯噔一下。

糟了,忘了去茶楼酒馆听听口风!

现在不知道事情发酵到什么地步,万一高彦云找我谈往后发展的事情,我不好应付啊!

喝酒真他么误事!

简单洗漱后便和高正阳下了楼。

正门口,双驾马车,暗金色的车厢有股子厚重的味道。

上车,迎面的座垫是纯白色的妖兽皮毛,顺滑非常,从小狐狸疯狂吼叫能判断出,这是狐妖的皮毛。

陆远无心理会小狐狸,闭目深思。

他在想高正阳邀他谈话的方向,自己又该如何妥当应对。

事关前途,不说考虑的面面俱到,也丝毫不敢大意。

好在和高正阳的交集并不算复杂,从利益的角度出发,一切变得明朗。

陆远眉头也渐渐舒缓。

不多时,又恢复了先前的凝重。

若是高正阳打感情牌我该怎么应付?

陆远不会、也绝不允许男女之事成为自己武道长生之路的绊脚石。

娶妻生子便有了羁绊,于修炼没有丝毫益处!

莫说高月不是自己中意之人,哪怕是又如何,在长生久视和伟力加身的诱惑前又算得了什么!

当然,若是道侣则另当别论。

高月显然并没有资格当陆远的道侣,这是残酷的事实。

“唉!”

良久,陆远叹了口气。

“若是形势所逼,只能行之下策了……”

第六十五章 提前入职 高水城大,但用马车行路也不算远。

约莫两刻钟来钟,陆远便再度抬腿迈入高府门槛。

前宅侧厅,酒菜已上齐。

陆远入内,快步拱手上前:“高兄!”

“老弟快来坐!”

高彦云笑着引陆远坐在身边的下首位,桌上唯有二人。

陆远点头:“高兄见谅,今日……”

“诶,无妨!”高彦云摆手,“先吃菜,这清蒸银鱼不可多得,来好好尝尝!”

陆远虽没心思吃东西,但客随主便,对着晶莹剔透的银鱼夹了一筷子。

入口。

丝滑到跟冰淇淋一样,但鱼肉的鲜香一点没落下。

仅一口,陆远便知,这食材,哪怕自己的半吊子厨艺胡乱做做也好吃。

酒过三巡,进入正题。

高彦云稍带正色,道:“老弟,今日邀你前来是想跟你聊聊前途一事。”

陆远拱手坚声回应:“全凭高兄做主!”

“诶…不必如此,咱们兄弟随意些便好!”

高彦云抿了口酒,悠悠出开口继续道:“上次和你说的水务司司吏官职一事,位置已经腾出来了,我的意思是你先提前上任,正式的官身等明年春闱之后,如何?”

陆远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正愁如何发展,便让自己提前上任,这岂不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故作呆滞片刻,怔怔道:“高…高兄,小弟自是愿意的,只是……只是这恐怕不妥吧,可有为难之处?若是为难,且等明年上任好了,也没剩多少日子。”

“哈哈哈哈,”高彦云摆手直笑,“不过寻常普通官身又有何为难的?”

笑容逐渐褪去,接着道:“且你是我高家的人,怎好一直在李家码头做事,传出去了也不好听!”

陆远闻听此言,瞬间明白这是提醒自己,往后不能跟李连坤走的太近了,其他大势力也同是如此。

如若不然,高彦云要真有此意,老早就应该让自己提前上任,毕竟自己在李家码头可不是一天两天,饶是自己没主动提及,但他肯定知道。

陆远拱手,语气弱了几分,但饱含敬意:“高兄,弟出身穷苦,得高兄赏识,且受到如此关心、看中,真是泼天气运!”

起身:“请受弟一拜,往后定当全心全意为高兄办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高彦云将陆远扶住坐下,面色温怒:“都说了不止一回,你我兄弟二人不必客套,下次可不能这样了!”

说罢,还给陆远夹了口菜。

陆远感激涕零的外表之下,心里痛骂:做样子好歹做的像一点啊,非得老子拜完礼才肯扶……

吃完高彦云夹的菜,陆远再度开口道:“高兄,小弟想问问水务司主要职责是什么,提前得知也好做足准备!”

高彦云笑了笑:“老弟莫担心,高水境内大湖少有,千里高水河面也早已被尽数划分,固而水务司相对闲散的很,主要职责只需去收收租金便可!”

陆远不由一愣:“租金?难道划分的河段是那些家族租用的?”

高彦云略微摇头,见其丝毫不知,耐心解释道:

“也不尽然,高水河面总长共计一千一百六十余里,其中,莫家占据二百里,王家占据二百里,李家占据八十里,高家占据七十里,陈家占据五十里。”

“其他上百家族,共计占据三百二十里,具体有名册记录,你当值后会交给你。”

“余下还有二百四十里河面是归县里衙门所得,由水务司管辖,其中收益用来发放官员俸禄。”

“这是其一,其中泗水入高水的关口归高水县管,会收取往来商船的通行费用,此处收益官府得两成,这个钱也要由水务司去收取。”

“剩下的大小湖泊我便不细说了,无非是份额多少的问题,官府所得利益自然也都是水务司派人去收。”

陆远听完,暗暗咋舌:高水竟然有一千多里,好家伙!

心里略作感叹,再次不解问道:“官员的俸禄不是由税钱发放吗?”

“税钱?那可是朝廷的,朝廷只收人头税,也只要人头税,一钱都不能少。”

高彦云接着打趣道:“不过你入了锻骨之境,立户后若是不想交一两银子的人头税,可以去官府报备。”

“倒是糊涂了,官员用不着报备。”

陆远没好意思直接问高水县有多少人口,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下,怎么着也得有大几百万甚至上千万,那岂不是说人头税一年得好几百万两银子!

朝廷,真他么黑啊!

不过豪门大族也好不到哪里去,资源占尽,二者相加百姓才苦不堪言。

忽然之间,陆远想到各路官员好像都有不少手下,随即问道:“高兄,那官员下属的俸禄谁出?”

高彦云轻轻笑道:“下属?不管是朝廷,还是县里的衙门,只看官身,至于如何招揽下属全凭官员自己,不过都得你自己养,属于个人势力他人又怎会出钱出力呢!”

陆远闻言略作思索,有了初步理解。

没达到锻骨之境的朝廷根本看不上,达到条件允你官职,捞钱也好,发展个人势力也罢,朝廷根本不管。

好奔放的制度。

不过,真好!

细想之下,岂不是说普通官员被上司拿捏的死死的?

管他的,自己可是跟着高彦云混的,他爹应该不会太为难自己。

又简单聊了几句后,确定了入职时间,陆远便离开了高府。

出门的那一刻,心里很有几分窃喜,高彦云没有打感情牌。

拒绝了马车相送,他想慢慢走回去,以便消化这突来的幸福。

虽说此前有实力傍身,但并无权势,马上便要手握权柄,陆远不由一阵唏嘘。

“真没想到,不过短短几月,便在这偌大的高水县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前世辛苦打拼十年,才换来巴掌大的栖身之所,还欠银行一半。”

“人生啊,真是时也命也~好在,我运气逆天!”

感慨了小半时辰,陆远收回心神,着眼当下。

下月一号正式入职,只剩几天时间,虽说高彦云言明不用准备什么,但岂能真的不做准备!

良久。

“好像还真没什么好准备的……”

“送礼,自己这个关系户还用得着送礼?那不是立场不明确了么!”

“招人,县里连房子都没有,去旅店联络手下岂不笑话!”

耳边突然传来喧嚣,抬头一望,竟是福临茶楼。

当前虽然用不着招人,但不妨碍多观察观察。

茶楼酒馆侠客多,要是能提前熟悉,也方便以后招揽。

不然总不可能事到临头去大街上开招聘会吧!

抛头露面,在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做法。

抬腿迈入。

眼尖的小二多看了一眼,嗓门瞬时拉的高高:“哎哟,可是陆远陆公子大驾?”

一瞬,引来所有人目光。

陆远拱手,对着四方客人朗声道:“打扰各位雅兴还望海涵,我和大家一样都是来喝茶听书的,大家随意!”

说完,直接朝着人最多的地方走去。

“老兄,这空位可有人?没人我就坐在这里了!”

“没有没有!”

时辰还早,并没有说书先生,台上由几名女子正在抚琴弹唱。

陆远可没有半点心思听她们唱曲。

不多时,和周围三四十人聊的热火朝天。

他摸不准茶楼里面的高手喜欢坐在一楼还是二、三楼,只好往人多的地方挤,搏个概率。

“小二,给各位兄弟每人都上壶酒,记我账上!”

小二愣神片刻,高声:“来了陆爷!”

默默的给柜台使了使眼色,随后,一本崭新的账册被拿出,封面写上陆远大名。

翻开第一页,写下:桃花酿,八年份,三十六壶,未结账。

于宣德六百八十四年,八月二十六日,申时三刻所消费,请诸位豪客共饮。

第六十六章 资源之争等同道争 三十多人,酒一壶接着一壶,从半下午一直喝到天擦黑。

陆远虽极力控制,但架不住人多,此时已有些头昏脑涨。

起身四下拱手:“各位朋友,在下不胜酒力,便回去歇息了,咱们改日再聚!”

“陆少侠快快回去歇息,咱们来日方长!”

“对对对,来日方长……”

陆远又对着跟前的断臂男子点头示意,离开座位,“当啷”一声,被椅子绊了一下,差点绊倒在地。

断臂男子眼疾手快,迅猛起身一把扶住。

陆远笑容和煦:“多谢赵老哥!”

断臂男子名为赵泽,长得人高马大,身材稍显瘦弱,有好几道狰狞疤痕的脸上却看不出半点狠厉,从整体看上去甚至有几分素雅之感。

再加上那双略显暗淡的眸子,浑身上下显得写满了故事。

陆远刚进来不久便注意到他,将其划为重点关注对象,且单独和他饮了三杯。

在随意的交谈中,对赵泽很是满意。

低调内敛,遭了意外痛失左臂,实力大损,让家境普通的他在往后修炼一途中更加困难重重。

但交谈下来,字里行间中透露着他对未来仍旧抱有希望。

陆远认为,人生的重大起伏会让他变得更加稳重,且从暗暗查探其气血状态以及刚才的反应,能大致判断其实力,很不低,足有搬血境!

暗暗在心里说了句:

“这样的人才,就应该为自己办事!”

陆远扶着他右臂的手迟迟不愿松开。

赵泽眼眸微颤,转眼定神,扶着陆远往外走了几步,温声道:“陆少侠身上酒气太重,不妨去我家里歇息,我让家里婆娘给你熬点醒酒汤可好?”

陆远笑着点头:“那就麻烦赵老哥了!”

来到前台付酒菜钱。

好家伙,足足三十八两!

不富裕的陆远,着实有些小心疼,他赚钱也不容易。

菜不多,都是些冷盘下酒菜。

不过这帮江湖汉子酒量是真不小,三十几个人,喝了二百多壶酒,一壶半斤的量啊!

还好走得早,这会儿茶楼里逐渐上人,围过来还真不好不请他们喝酒,不患寡而患不均的道理陆远还是明白的。

如实付钱。

跟着赵泽一同出门。

初秋的晚风已有些凉意,拂面后瞬间清醒不少。

陆远晃了晃脑袋,松开扶在赵泽胳膊上的手,从歪歪扭扭后开始走直。

“我没事,不用扶我,我酒量远不止如此!”

“我知道陆少侠好酒量!”

小半个时辰,陆远跟随其后,进入南城的长阳街,最终在一处不大不小的院子前停下。

赵泽刚掏出钥匙,院门却“吱吱”开了一道缝隙,紧跟着缝隙变成一道口子,从里面探出个小瓷娃娃般的脑袋。

乌黑发亮的眼珠子转了转。

“吱——嘭!”

小女孩用力打开院门冲了出来,张开双手,满脸笑容的大喊:

“爹,爹——”

赵泽俯身把女儿轻轻抱起,走了过来,脸上的幸福都快要漾出来。

“快叫陆叔叔!”

小女孩五六岁的模样,穿一身粉红碎花薄袄,眼珠子朝陆远转了好几下,怯生生的喊了声“陆叔叔”,而后急忙把小脸埋进赵泽脖颈里。

陆远有些失神。

小女孩的自然,天真,良善,可爱,一瞬间迸发,直击灵魂。

没进屋子,陆远便知赵泽这老小子定然娶了个人美心善的好老婆。

不然不可能生出这样的女儿。

赵泽仅有的胳膊抱住女儿,只好侧着微微躬身,引陆远进门。

陆远回过神来,跟赵泽一同入内。

对着好奇偷看的小女孩笑着开口:“再叫一声叔叔,我给你买糖吃。”

“我不要糖,我娘说吃多了糖掉牙齿!”

话应刚落,弱弱的补了句:“陆叔叔,你能给我买一只木马骑吗?”

陆远逛街的时候瞧见过木马,大约一米来长,半米高,模样精致,价格估计不便宜。

此时不由想到自己小妹,被浑水浸透的酥糖都吃的香甜,心里有些发酸。

不好多想,笑着点头:“叔叔下回来给你买!”

小女孩顿时喜笑颜开:“谢谢陆叔叔!”

谢完又看了眼父亲,见其不生气,笑得更开心了。

院子靠东边有一座凉亭,陆远拒绝了去正厅,来到亭内石桌前坐下,吹吹风。

赵泽抱着女儿进了屋子,陆远看了一眼,应该是去了厨房。

随后打量了几眼,宅子虽只有一进,但着实不小,加上院子,占地面积粗看之下半亩左右。

院内花草繁盛,虽称不上稀罕物,但能看出主家热爱生活。

陆远见状,对赵泽的实力再一次肯定。

若没点硬实力,不可能能在城里有这么好的生活。

上次去牙行问了,普通地段半亩宅子要六百到一千两银子,每年还得交街道清洁和治安管理费用,加起来约莫要房产总值的七八厘。

若这宅子值八百两,每年要交大约六两银子的额外费用。

由此可见赵泽实力。

不多时,赵泽便出来了,他女儿也跟在后面。

“陆少侠稍等片刻,醒酒汤马上就来!”

陆远放在石桌上的手指敲了几下,眼神清澈,哪里还有半点醉酒模样!

好一会儿,轻声却透着坚定,道:“赵老哥,我是个直性子,便不跟你绕弯子,我想让你来帮我做事。”

陆远刚刚有过一次试探,那便是初见她女儿时候,说给她买糖,本想着若小女孩答应,就给她十两银子,出乎意料的是小女孩没按套路出牌,不过关系不大,木马也并不便宜。

而赵泽没有拒绝,更不符合常理。

显然,赵泽清楚自己意图,也借此暗示对自己的拉拢并不反抗。

陆远索性不再兜圈子,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同时,陆远也不相信什么忠心耿耿的鬼话。

前世的他认为,唯有利益才能维持关系的稳定,否则必然无法长久。

现在又加上一条,那就是绝对的实力,也能让关系长久。

陆远很清楚自己的实力和天赋。

赵泽,不可能在自己手里翻出浪花来。

赵泽闻言,端坐的身姿挺拔起来,“能得陆少侠赏识,是在下之幸,”略作迟疑继续说道,“传闻陆少侠有高家当作背景,不知您方才所言之事可是高家之事?”

陆远轻声笑了笑:“呵呵,江湖上怕是传我是高家狗腿子吧!”

抬手没让赵泽解释:“大丈夫何惧小节?”

“我不日便要入衙门水务司为官,想招一批手下在高水河面发展,你可有意?”

赵泽沉吟片刻,问道:“可是组建帮派发展势力?”

陆远微微点头。

豪族的份额动不了,划分三百多里河面的上百家族暂时也不能轻动,但承包官府二百多里河面的大小家族、帮派,却可以动一动。

没办法,落后就要挨打,资源之争等同道争,丝毫留情不得!

第六十七章 捉襟见肘 赵泽直坐在那一动不动,眉头紧锁。

他很心动,却又有些彷徨。

他想起了自己从乡野村夫之子,一步步的成长,逐渐成为父母乃至全村的骄傲。

其过程虽然苦不堪言,但他心里却是轻松的,骄傲的。

也正是心中的那份骄傲一直在鼓舞他不断前进,最终成为普通人眼里了不得的高手,搬血巅峰。

但数年前为求突破,和十几个兄弟去深山猎杀成了精的猛虎,没曾想虎精变虎妖,他们最终以失败告终,逃出虎口的几人,未有一人完好无缺。

失败而归后,看着垂垂老矣的父母和尚在襁褓的女儿,他心气消沉了下来,决定陪伴家人安稳度过余生。

可最近两年,父母双双离去后,他沉寂已久的武道之心逐渐死灰复燃!

他自觉凭自己的天赋,武道之路远不止于此,就因为自身气血之伤得不到治疗,四五年时间,修为寸步不前!

他不止一次的想过,若是再过十年,等自身气血逐渐衰败,便再也没有机会,暮年必定在遗憾中度过。

这次的机会,有可能是余生最好、也是唯一的机会!

高不可攀的豪门,高高在上的高彦云,能为眼前不足弱冠之龄的青年正名,自己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可茫茫水面代表着天大机遇的同时,同样伴随着危险重重。

自己若一个不慎撒手人寰,留下孤儿寡母的怎么办!

陆远大致能猜出赵泽心里在担心什么,毕竟,人的软肋其实也不算多。

但他目前,很需要赵泽这样的人辅佐,江湖上混迹多年,察言观色以及自身的本事都不俗。

错过赵泽,再想找一个和他差不多的,并不容易。

所以,陆远不可能轻易放过他。

迎向他犹豫不定的目光,开口坚声问道:“你在担心什么,你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呃?”

突来的质问让赵泽抖了个激灵。

靠在他身上的小丫头呆愣原地,他从没见过自己父亲如此模样,竟然有点怕一个年轻叔叔。

反应过来,小跑至陆远跟前,用力拍打:“你不许欺负我爹爹,你个坏人,你快走……呜呜,坏人你快走……”

陆远未理会小丫头的捶打,站起身,盯着赵泽坚声道:“路是一步步走出来的,你不走,你儿女一样要走。”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谁不渴望绚烂多彩,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们,也并非尽是天生高高在上,或许,他们只是比常人多了一份勇气罢了。”

“明日我在茶楼等你再续今日酒,共敬前程!”

说罢一脸漠然的径直离去。

小丫头连忙跟上去,待陆远出了门,她把大门锁的紧紧。

轻轻的“哒哒”声慢慢清晰,妇人放下托盘,伸出柔美的手搭在丈夫肩上。

“相公,你多喝一碗吧!”

赵泽没有回应。

他从陆远的身上看见了意气风发,仿佛看见了当年的自己。

不同的是,陆远比他当年更甚。

摇头轻笑:

“呵呵。”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

许久,赵泽眼里生出亮光,起身坚定道:“我先回房睡了。”

……

赵泽家离同在南城的瑞和居不算远,陆远回到自己瑞和居房间没用多长时间。

坐在床上,浅浅的回忆了一番事情经过。

分析过后,他觉得赵泽最少有九成概率会前来赴约,像他这种情况,往往需要旁人来帮他做决定。

受点刺激,再加上本就想闯荡,机会又合适,他怎么会不来!除非他没一点血性或者还有其他更好的选择。

陆远通过观察,赵泽不仅有血性,且并没有更好的选择,不然不会头次见面就直接把自身软肋暴露在自己眼前。

退一步来说,哪怕此人真不可得也没什么太大干系,再多花点时间找其他人便是,无非质量可能差些。

反正自己也尽力了,剩下的,也只能听天由命。

不再多想,倒床大睡。

次日天光大亮。

陆远直奔福临茶楼。

有把握是真的,不担心是假的。

陆远可不想耗费过多时间。

抬腿迈入。

“陆爷,您来了啊——”

陆远扫了一眼,大上午的,偌大的茶楼里客人不过三三两两。

一楼靠中间的位置,一道身影坐的笔直。

陆远松了口气:“来两壶二……哦不,两壶三十年的桃花酿,再来几个下酒菜,快点。”

“得嘞陆爷,陆爷您先坐,片刻便来!”

陆远点点头,快步上前,笑道:“我果然没看错赵老哥,”竖了个大拇指,“是响当当的好汉!”

“陆少侠,您还是叫我老赵吧。这本就是便宜事,我自是愿意的很!”

“走,咱们移步三楼详谈!”

二人来到三楼半开间的包厢,二人相对而坐。

陆远直奔主题。

“老赵,你久入江湖,这高水河里的事,你如何看待?”

“茫茫高水分为三份,一份为世家高门,一份为百家联盟,一份为官府衙门,由众多势力租用。”

赵泽沉思片刻,“陆少若要有所为,恐怕唯有在租用河段的势力中方能获利。”

“这些势力你可有所了解?”

“略知一二,但凡高水有头有脸的家族、帮会、武馆甚至镖局,哪个不在高水河里插一脚,不管赚多赚少,都象征着脸面。”

“不过,这些租用的势力,大多都是联合起来租用的,以五里为一段,小势力不联合的话,根本租不起。”

陆远点头:“那你可知晓有哪些相临河段之间存在矛盾?”

赵泽略作回忆:“那可就多了,仅我所知道的,基本上都有矛盾,大小不一而已。”

……

二人从上午聊到天黑,从高水河聊到各处大小湖泊,但凡陆远认为有机会插一脚的,无所不聊。

并且,已经命其组织人手,以二十人为限,修为不得低于炼肉巅峰,越高越好。

就连最普通的渔民都是武者,修为太低了根本无用,陆远也提前言明将这二十人都划为赵泽麾下。

如此,他招人定然不会马虎,也算是给首位大将一点福利了。

随着时间推移,陆远打算以类似的方式扩大队伍,这样,他只需要管理领头便可,方便不少。

事情如今也算是朝着好的方面发展,可陆远回到住处,迟迟未能入睡。

势力发展的第一步,身上的一千多两便显得捉襟见肘。

从赵泽口中得知,按照水上行价,凡俗炼肉巅峰,月俸得开五两银子;搬血境,按实力得开十到五十两一个月!

再加上前期工作展开的公务、器具等一系列费用,简直让人头疼。

都说行商不如坐商,陆远首要考虑的,除了在各方势力中捞点油水之外,便是啃下一小段河面用来自己捕鱼!

这样,不论用什么方式捕鱼全凭自己,而不再局限于非得用抛网这种效率一般的方式。

可捕鱼器具的制作和购买不是小数目,大船,大网,找木匠打造器具,能在大水里捕鱼用的天丝麻,等等,每一项都所耗不菲。

许久,陆远喝了口水,喃喃自语:“我月俸多少还没问,没有正式官身,衙门不会不发吧!”

“我这般实力,月俸可不是小数目!”

夜色如水,陆远彻底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