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迷书醉》 一、入书 罗一是个宅家小说迷,平时下班回家不是在网上追更就是捧着一本实体小说书沉迷其中无法自拔,她最大的乐趣就是把自己代入喜欢的角色,脑补一出别样的人生。

罗一,26岁,女,大专学历,图书馆管理员,中产家庭独生女,父母做点小生意,不是大富大贵倒也是吃穿不愁,父母对她十分宠溺且纵容,因此本人毫无上进之心,只想摆烂躺平,享受当下人生。

周末的天气还不错,罗一想到之前听同事提起过的旧街小巷有很多有年代感的小物件和书籍,便早早起床,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背个小布包就出门了。

旧街小巷的位置有点偏僻,跟着地图转了两三趟公交车,又穿过大大小小的巷子,才找到地方。

旧街的房子都是民国风的建筑,住在这里的都是原住民,附近也没有什么大型的商场,所以这里也并不出名。

不热闹,但是也不清冷,很有人间烟火气的那种味道。

小巷里面隔三四五步就有摆摊的,摆摊的大爷大妈都佛系的很,有的在交耳聊天,有的看手机,有的直接躺在摊位边摇椅上闭目养神。

商品的种类很多,有古董之类的,真不真就不知道了,有卖传统乐器的,有卖油纸伞的,有卖刺绣香包的,还有卖80年代的旧书的,只有这个是罗一最感兴趣的。

那些书的封面一看就很有年代感,有金庸,古龙,黄易的武侠小说,还有席绢,桐华,琼瑶的言情小说,幽默笑话,故事会,更有一些手相,面相易经类的书,种类齐全的很。

罗一仔细挑选着,像她这样的资深小说迷好多本都看过了,但还是有错过的,罗一把没看过的都挑了出来,卖书的是个很和蔼的老奶奶,戴着老花眼镜。头发用一根青木簪子盘在脑后。

“一共205块。”老奶奶把书装好对罗一说。

“好,”

罗一拿起手机刚想扫码的时候,目光落在了收款二维码旁边的一本灰色封面的书上,罗一好奇的拿起来翻了几页,书名叫《漪澜梦》,但是没有作者的著名,吸引罗一的是里面的一幅幅美人插画,画得惟妙惟俏。

“这一本我也一起买了,多少钱?”

“这一本不收钱,送给你。”摊主奶奶接过那本《漪澜梦》和罗一刚买的几本小说一起放进了刚刚装好的纸袋里。

“那怎么好意思呢!我还是一起付了吧!”出于道德精神,罗一不想占一个老奶奶的便宜。

“这本书在这里放了很久了,不比其他书受欢迎,再说了你在我这里买了这么多本,就当是赠品吧。”摊主奶奶和气的说。

“那好吧!谢谢!”

罗一付了钱,又在周边的小摊买了一些精致好看的小玩意就回家了,只是她没注意,在她买完书转身的那一刻,摊主老奶奶望着她的背影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回家路上路过商场的时候,罗一计划这两天就宅在家里看新买的小说不打算出门了,所以决定买些零食饮料一边吃一边看。

当她提着两大袋零食回到家的时候,累的直接倒在了沙发上,顺手拆开一包辣条吃了起来。

“还是躺在家里舒服,出门一趟就是累。”

罗一翘着二郎腿,躺在沙发上,乐滋滋的吃着辣条感叹到。

『全世界还有谁,比我们更绝配,我应该去爱你不浪费能幸福的机会......』

这时手机里响起了汪东城的(我应该去爱你)的歌,罗一扯了几张沙发上的纸巾,急忙擦干净手上的辣椒油,拿过手机发现是妈妈打来的。

“喂!妈。”罗一接听后叫到。

“一一啊!今天放假出去玩了吗?”

“出去了,刚回来。”

“天气好,是要多出去走走,你别老待在房间里,你买菜了吗?自己做手做饭,别老在外面吃,外面不干净。”罗妈在电话那边叮嘱说。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我不在外面吃。”罗一瞟了一眼扔在地上的两袋零食,接着说“我在家里吃。”

“少吃点零食,不健康,这么大个人别跟小孩似的。”罗妈的声音严厉了起来,隔着手机把罗一了解的透透的。

“我知道了,妈。”被揭穿的罗一丧气的叫到。

“昨天你二姨来家里了,说给你介绍对象,你年纪也不小了,要不认识一下?”说到这个话题,罗妈的语气温和了起来。

“妈妈~!我现在还不想谈。”罗一无奈,单身生活多自由美好啊!

“你以为自己还是17、18的小姑娘吗?再晚点好男人都让别人挑走了,可以先认识一下嘛!从朋友做起,听你二姨说了那男孩的条件很不错的,先加个微信聊聊天,行不行的,又没人逼你。”

“.........”罗一无语,每次都是这样说,等她觉得不合适了,又说她挑剔。

“妈妈先把你手机号给出去好不好,对方要是给你打电话或者加你微信,你就跟人家聊聊,了解了解嘛!”罗妈耐心的说。

“.........”罗一又是一阵沉默。

“怎么不说话呀!再拖下去你就算是晚婚晚育了,只剩下被人挑的份了。”

“好吧!你给吧!”罗一无奈的说,她要是不松口能被唠叨死。

“那到时候人家联系你,你好好聊,要有礼貌!”罗妈嘱咐说。

“知道了。”

“行,那就这样,我先挂了。”罗妈说完就挂断了。

罗一放下手机,叹了口气。拿出新买的小说选了选,最后停留再了那本《漪澜梦》上,罗一翻开看了起来,发现女主的名字和自己的名字发音一样,女主叫罗漪,罗一顿觉很有缘分,仔细看了起来。

故事不是很新颖,说的是古代家宅大院的事,也没有标明是哪个朝代,应该是架空文,但女主的性格跟自己差不多,也是独生女,喜欢吃吃喝喝,享受生活,女主的家境很好,家产丰厚,不幸的是父母意外早逝。

还没看两章,罗一就觉得困意袭来,眼皮支撑了一下,就在沙发上沉沉睡了过去。

等到罗一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周围都是一片白茫茫的雾,什么都看不清,罗一觉得很不可思议,怀疑自己在做梦,这时一个轻飘飘女声从她背后响起

“这里是我的精神世界!”

罗一闻言猛的回头,只见一个身穿青绿色古装长衫的女子站在她面前,年纪约莫十七八岁左右,明眸皓齿,肤白若雪,只是眉宇微微皱起,似是有为难之事。

“你是谁?”罗一见此情景,竟未有半分恐惧,心中只剩惊奇。

“我叫罗漪,是青尢县罗家的大小姐,我被人所害,却不知杀我之人是谁,因死的不明不白,不甘心转入轮回,后来遇到一个好心的姐姐,她听了我的遭遇,把我的生前记忆写进了书里,我的灵魂才得以有了归处。”

“我买的那本《漪澜梦》?”罗一确认到。

“是的,我需要你的帮忙,我在人间待了太久,你是唯一一个灵魂与我契合的人,只有你才能帮我回到过去,找到杀了我的人,把这本书后续补写完整,我的灵魂才能解脱。”罗漪缓缓解释说。

“我不太明白,我要怎么帮你,这跟做梦一样,我帮了你对我有什么影响吗?”罗一不解的问,人在面对危险的时候,理性总是能占据上风。

“你我灵魂契合,现在的你已经同我一样灵魂已经进入了书里,你只有帮我找出真相,续写终章,我的灵魂得到解脱,你的灵魂才能回到现实世界,否则你将和我一样,灵魂被困在书里,而现实世界的你将会变成一个活死人,哪怕你寿元耗尽你的灵魂也出不去。”罗漪说。

“...吓唬我呢?是你把我带进书中的吧?你是在威胁我帮你办事?又或者我只是在做梦。”罗一说完狠狠给自己扇了一巴掌。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罗一转头看向罗漪,哼笑了一声说“看吧!没感觉。”

“你现在是魂体,自然不会有感觉。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送你回到我过去的世界,你就知道是真是假了。”罗漪再次解释说。

“既然能回到过去的世界,你为什么不自己回去找真相?”罗一质疑的问,“而且,从小家庭老人就说过梦里面的人的要求是不能答应的,不吉利。”

“可你现在没得选择,我的灵魂困在书里,我已经和书融为一体,我的灵魂是开启过去的钥匙,而钥匙是不能回到过去的,我只能找别人帮忙。”罗漪幽幽的说,声音有些凄凉。

“那万一我找不出真相,岂不是要永远困在你的过去?要是当初杀你的人再杀你一次,我岂不是就要死在你的过去,永远也回不来。”罗一愤愤的说。

“只要你帮我找出真相就可以回来。”罗漪目光坚定的看着罗一,肯定的说。

“我不答应,你分明想拉我当替死鬼。”罗一直接拒绝,虽然自己喜欢看小说,喜欢形形色色的小说世界,当然也仅仅只是消遣时间的兴趣而已,要是变成了真的剧本杀,那就不好玩了。

“可是你已经进来了,对不起了。”罗漪说完闭上了眼睛。

罗一只觉得身边的雾变得越来越浓,转眼就看不见罗漪的身影了,紧接着双脚踩空,眼前一片漆黑,身体不断的往下坠,仿佛是没有底的深渊,罗一害怕的不停尖叫,此时此刻她真希望自己是在做梦,可以立马惊醒,然而那惊恐的坠落感真实的让她大脑一片空白。

罗一迷迷糊糊意识清醒的时候,只觉得脑袋眩晕晕的,呼吸也有些困难,她用力憋了一口气,然后大口呼出,再用力的吸气,反复几下之后,用力睁开了眼睛,大口的喘着气。

脑后传来的剧痛,让她的意识瞬间觉得无比清醒,忍不住双手抱头,看着周围的景象,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窄窄的空间里,两边都是木头,还有一块木头半盖在上面,遮住了她一半的视线。

“卧槽,我是躺在棺材里吗?”看着头顶白色的布条和周边的环境,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发现自己身上穿着白色的古代衣服,罗一惶恐的慢慢的坐了起来,周围的一切让她彻底傻眼了,“这是~灵堂!!!”

忍着脑后的疼痛,无比艰难的从棺材里爬了出来,觉得浑身没什么力气,只能扶着棺材环视着周围的一切摆设。

又想起了自称罗漪的女人跟她说的话,罗一欲哭无泪的喃喃自语到“我不会真被她弄回了她的过去吧?”

这时,灵堂中央供桌上的牌位吸引了她的目光,一只手摸着巨疼的后脑勺,一步一步缓慢的走到供桌前,只见牌位上写着‘长姐罗漪之灵位’。

罗一征住了,她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忍不住呐喊“不是说建国以后不准成精的吗?”

说完崩溃的蹲坐在地上,她现在又慌又怕,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但很快她就冷静下来了,“我不能坐以待毙,我要想办法回去。”

看了四周,整个灵堂连个守灵的人都没有,灵堂也简洁的很,书里面罗漪的描述她家可是很有钱的,七七八八的一大家子人呢!

罗一站起身,走出灵堂的小院子,刚好迎面碰上一队人急匆匆的向灵堂的位置走来,前面带路的几个丫鬟装扮的人看见她,瞬间吓得惊叫出声,

“鬼~鬼啊!”一个个的吓得都四散跑开了,只有中间一个20多岁的男子疾步向她走来,面露焦急,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伸出双手想触碰又不敢触碰的样子。

“漪漪,你~?”男子欲言又止。

“我是人,活人。”罗一很确定的看着他说,一眼认真。

那人伸手摸了摸罗一的脸,激动的一把把她抱进怀里,“漪漪,你没死,真的太好了。”

他抱的太紧,罗一觉得快要喘不上来气了,拉扯着后脑勺传来阵阵刺痛,用力推开了他,摸着后脑勺皱着眉的说“我脑袋疼,你别碰我。”

“你没事吧?你身边的春儿满身狼狈的回来报信,爹娘和我听说你出事都急坏了。”男子急切的问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怎么~”

“你是谁啊?”

男子话还没说说完,罗一疑惑的打断他,然后摸着后脑勺的手感觉湿哒哒的,放下一看,只见满手的血,惊的张大了眼睛。

旁边的男子一看,立马把她打横抱起,并冲着躲在柱子后面的离得远远的丫鬟喊到“快去叫大夫!”

罗一被男人抱着一路急奔,她的注意全放在满手的血上,过程中还不忘继续用手摸摸后脑勺,惊恐让她暂时忘却了疼痛,脑海中属于罗漪的记忆浮现了出来,她是在一个家宴的晚上被人用重物击打头部才丧命的。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个男子已经把她放坐在了床上,关切的帮她检查伤口,罗一仔细看着眼前的人,凭着罗漪的记忆确认此人是罗漪舅舅的次子卓不凡,她的二表哥。

“你是罗漪二表哥?”罗一试探性的问到。

“你别是把脑子伤坏了吧!”卓不凡更加担心了,从怀里拿出一块手帕轻轻按住她脑后的伤口。

罗一此时像是想起了什么,自己的脑海中为什么会有罗漪的记忆?忙扯着卓不凡的衣袍急色说“镜子,有镜子吗?快给我镜子?”

卓不凡被她弄得不明所以,这时罗一撇见了旁边桌上的铜镜,顾不得还在帮她脑后止血的卓不凡,立马跑到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罗一傻眼了,镜中人的脸是罗漪的

『原来她说的帮她回到过去找寻真相,就是让我的灵魂进入到她过去的身体里的吗?老天爷,这是什么鬼奇遇啊!这不就是拿命付钱的剧本杀吗?买这本书的时候还不收钱,果然免费的东西都是坑!!!难怪别人都不买,我要是能回去,我就把小说戒了!!』

罗一看着镜子里陌生的脸心中不甘的吐槽到。

“漪漪,”

“我的漪漪啊!~”

“我的心肝。”

“娘,您慢点,小心摔着!!”

房间外传来苍老的声音,接着涌进来一群人,为首的是个白发垂鬓的老妇人,扶着她的是两个中年妇人,后面跟着四个年轻女子,各个都长得不错,旁边还跟着两个十几岁的男孩子。

“我的心肝呀!你怎滴突然就活了,真是菩萨保佑啊!”老妇人一把扑到罗一身上,紧紧抓住她两只胳膊,泪眼婆娑的。

罗一呆愣愣的看着一屋子人,有些不知所措,还好卓不凡关心她的伤口,把她从老妇人的手里拉了出来,扶她在床上坐下,不急不慢的说。

“老夫人,漪漪刚醒,头上还有伤,先让她坐下缓缓,有话慢慢说,另外还请让人去催一下大夫,漪漪的头需要包扎。”

“亲家小公子何时来的?怎不见下人来通秉一声,老身有失招待了。”

罗一看着眼前的老太太,慈眉善目的,可这一身颜色华丽的绸缎和头上金灿灿的的发饰,以及后面跟着的一排穿着大红大紫、珠翠满头的人群,这可不像家里死了人的啊!何况刚刚走出灵堂,卓不凡抱着她走的这一路张灯结彩的,倒像是要办喜事。

“大夫来了”门外的丫鬟喊了一声,一个留着胡须背着药箱的中年男人被丫鬟领了进来。

在大夫帮罗一包扎的时候,老妇人和其他两个妇人吩咐丫鬟搬了椅子坐在一旁。

“大夫,伤口不要紧吧!”卓不凡关切上前。

“无甚大碍,只是得静养几天,按时上药,不可碰水,等伤口结痂就好了。”大夫边包扎边回答说,“我再给个方子,你们照着去抓几味药,每日睡前一碗,不消半月便可恢复如初。”

“有劳了。”卓不凡对着大夫抱拳说。

“公子客气了。”大夫说完从药箱里拿出一张药方递给了卓不凡,然后就跟着丫鬟走了出去。

就在这个空隙,罗一认真的打量了屋里的人,老妇人是罗漪父亲的继母方如意,旁边两个妇人是罗方氏的儿媳妇,大媳妇方小梅是她的外甥女,二媳妇叫柳林意,四个年少的女孩分别是方小梅的大女儿罗婉、二女儿罗笙、三女儿罗婷。柳林意的大女儿罗兰、二儿子罗丰、三儿子罗彬。

在罗漪的记忆里,罗家的家业是罗漪父亲白手起家,罗漪爷爷还在世的时候,方如意为了争家产把十几岁的罗漪父亲赶出来家门,再后来罗漪爷爷去世的时候方如意为了霸占所有家产,买通族中耆老以罗漪父亲多年未尽孝为由甚至把他踢出了族谱。

可能是老天爷看不过眼,方如意的两个儿子吃喝嫖赌很快败光了家业,一家人连啃树叶、乞讨的日子都过过,后来不知从哪里听说罗漪父亲发迹了,一家子齐齐整整的跑过来投奔,一开始罗漪父母都不愿意搭理,可是他们死皮赖脸的堵在门口不肯走,哭天抹泪的,惹得当时的人对罗漪父母指指点点。

最终,罗漪父亲妥协了,把他们一家子安置在罗家最后院一处僻静的院子里,只供他们吃喝,一开始他们还算老实,时间长了就人心不足了,开始要这要那,甚至在外面惹了事就拿罗漪父亲的名头赖事,没办法罗漪父亲只好给了他们两个铺子让他们好好经营,自给自足。

也不知道是不是突然良心发现了,得了铺子后,果然安分了不少,还时不时跟罗漪父亲讨教做生意,还为以前的事跟罗漪父亲道歉,尤其是方如意甚至还演了一出痛心疾首给晚辈下跪认错的戏码,还说要出家礼佛还给自己赎罪,当然,这些都被罗漪那仁义的父亲拦了下来。

从那之后,他们这一大家子都谦卑了不少,时间久了,罗漪父母都不是心狠的人,渐渐的,关系一天一天的亲近的不少。

“漪妹妹无事真是太好了,都怪那庸医误诊。”罗婉站在一旁欣喜的说。

“就是就是,我们都伤心坏了。”罗婷附和说,然后走上前坐在罗一旁边,亲昵的拉着罗一的胳膊。

“改日若是在碰上那游医,定要拉他去见官,狠狠地打他一顿!”方如意拍打自己的大腿,恨恨的说。

“娘,您年纪大了别动气,漪漪是吉人自有天相,有神仙保佑着呢!”方小梅在旁劝慰。

卓不凡看着她们一言一语心中冷笑。

“罗老夫人,漪漪出事为何无人来告知我们。”卓不凡冷着脸发问。

方如意一众人脸色瞬间都僵了,年少的几个都忍不住低下了头,方如意和她两个儿媳妇毕竟年岁经历摆在那儿,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拿着手绢佯装抹泪。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我们来不及反应。”方如意声音抽搐“漪漪是子仁唯一的骨血,我们亏欠子仁的太多了,骤然出事,这感觉天都要塌了,未曾想的周到。”

“是呀!这一切都太突然了,都怪家宴那日我们没拦住,漪漪饮多了酒,回房途中踩空了脚,摔到了头,我们请大夫到的时候,漪漪已经没了呼吸,大夫仔细检查了,说是没得救了。”方小梅掩面哭出了声。 二、入局 “这是几日前的事?”卓不凡继续冷着脸。

“三日前,母亲大人过生辰,便邀了漪漪去我们院一起热闹,”在旁边久久不开口的柳林意回答说。

罗一在一旁听着,脑海中凭借着原身主人的记忆不断回忆着对他们每个人的印象,这个柳林意的父亲是个穷书生,她本人平常话也少,也不爱露面,存在感很低,在罗漪的记忆里,对她的印象不深。

“都是我老婆子的错,何苦过什么生辰!”方如意说着又抹起眼泪来。

“娘,晚辈给长辈过生辰是天经地义的,谁能想到发生意外啊!”方小梅在旁边劝慰说。

坐在罗一旁边的罗婷扯了扯罗一的胳膊,“漪姐姐,祖母年纪大了,因为你的事已经很难过了!我们做晚辈的应该体谅的。”说完对着罗一使了使眼色,可怜兮兮的瞟了一眼站的笔直,神色凌厉的卓不凡。

罗一看了她一眼,一身红衣,朱唇黛眉,发间插着一根黄金的流苏步摇,和染的鲜红的手指甲,不禁嘴角勾起一抹笑,胳膊从罗婷的手里抽了出来,“表哥也是关心我,正常的询问几句而已,没有别的意思,祖母和两位叔母不要介意。”

自从这一家子搬进了罗府,罗婉,罗笙,罗婷三姐妹就常常往罗漪的院子跑,罗婉和罗婷的嘴甜,会说话又自来熟,一口一个漪妹妹漪姐姐的,罗漪是独生女,从小没有兄弟姊妹玩耍,难免孤独,突如其来的亲情温暖,内心很快就被她们融化了,尽管从父母口中听说过她们父母做的恶事,但想到都是长辈的恩怨便也没有多排斥她们,每当她们看见罗漪有新衣服新首饰的时候就自卑感叹,而这时罗漪也会很大方的送给她们,而现在罗婷头上的那根流苏步摇还是三个月前从罗漪头上讨去的。

罗婷的小动作,被卓不凡的余光看的清清楚楚,他不屑理会的继续说到“我刚进门的时候,门仆说府中如今是二爷三爷说了算,吩咐了不接待外客。既然家里有人管事,为何不派人传信到苏州通知我们,且,为何不见何管家,他可是府中的老人了,不可能连这点规矩都不知道吧!”

看卓不凡依旧盛气凌人,方如意停止了抽泣,用手绢擦了擦哭了半天并没有泪痕的脸,

“我们深宅妇人没见过世面,遇事难免惊慌失措,头昏脑涨的哭天抹泪,也是我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的不是,做事不够周全,未来得及写信通告,也只因对侄女的突然离世伤心不已,无暇顾及到位,亲家公子不知从哪收到的消息匆忙赶来,也是重情重义情理之中,只是~”方如意停顿了一下,斜眼看了一眼卓不凡,语气也冷了下来,继续说到“亲家公子一见到我们就咄咄逼人、冷声发问,老身好歹也是一把年纪,好歹也是漪漪的祖母,是她在这世上最长的长辈,亲家小公子虽说是客,但跟漪漪是同辈,怎么也不该对老身如此无礼。”

卓不凡对于罗家的事不是不知情,看着方如意一家的穿着派头和此时此刻的一番言论,冷笑了一声,把头撇向了一边并不理会。

房间里空气随着唇齿相争冷却了下来,罗一环视了一圈屋里众人的表情,想着这一家子的情况这么乱,罗子仁夫妇早逝,只留有罗漪一个女儿,会不会是灭口夺财呢?!

方如意和她两个儿媳妇端正的坐着,方小梅时不时看看卓不凡和方如意的脸色,眼光落到罗一身上的时候,罗一冲她挑眉给了她一个人畜无害的笑脸,她尴尬的从嘴角拉扯出一个僵硬的笑,然后把目光收了回去。

柳林意的眼角一直低垂着,没什么表情,罗婉和罗笙也时不时的偷看卓不凡的脸色,只是两人眼神里表现出的神色不一样,罗婉是有点羞怯的,罗笙则是有些胆怯。

柳林意的大女儿罗兰神情淡漠的站在她的身后,二儿子罗丰低着头,也时不时偷瞥卓不凡,三儿子罗彬年岁略小,才10岁的他神色无畏的不停看着每一个人,对上罗一的眼神的时候,罗一冲他做了个鬼脸,他迅速把头低了下去。

坐在罗一旁边的罗婷,见罗一不怎么搭理她,又看了看大人们的脸色,起身悻悻的站回了方小梅的身后。

“我假死这几日有劳二叔三叔帮我主持府中事务,也累的祖母为我伤心了。”罗一故作伤感的说,看多了小说的她对于这种场面话信手拈来。

“表哥远道而来,见我如此也是心急上头,祖母你老人家别跟晚辈置气了。”

两方对比,罗一更信任卓不凡,凭着脑海对方如意一家的记忆,罗一觉得凶手是她们的可能性很大,只是现在不能打草惊蛇,免得背后之人在暗中杀她一次。

“唉!我的心肝。”方如意叹了口气,想着僵持下去也没有意义,借着罗一给的台阶顺势就下了,起身来到罗一身前,握住罗一的双手,一脸慈爱“可怜你命苦,父母早逝,祖母实在是心疼你。”

“祖母!”罗一见势直直垂下了头,语气带着哭腔,内心却无甚波澜,她只想着顺着这出戏唱下去,早日找出真凶,回到现实世界。

方如意怜爱的把罗一抱进怀里,背对着众人,眼里满是不甘,差一点,她们一家子就能掌控全局,做主整个罗府了。

“老夫人,两位夫人,还请回答一下卓某的问题,怎不见何管家呢?”卓不凡的语气对比之前也软了不少。

“何管家,他跑了。”方小梅回答到。

“什么叫跑了?”卓不凡疑惑道。

“漪漪出事的那天晚上,他就不见了,罗府上上下下都找了,外头的铺子庄子也都叫人去寻了,管事的都说不曾见过。”

卓不凡听着方小梅的回答,见她目光直视着他,不像说谎的样子。

“不止何管家,漪漪身边的贴身丫鬟春儿冬儿也不见了。”柳林意补充说。

卓不凡和罗一心里顿时警惕起来,卓不凡心想着此事必定早有预谋,需要从长计议,还得慢慢来。罗一则觉得有些惊恐,事情恐怕很不简单。

方如意沉思了一下,松开了罗一,慢悠悠的回到椅子上坐了下来。

“总归都是一家人,我们做长辈的总得照顾一二。”方如意不急不慢的说。

“那夏儿、秋儿呢?”卓不凡继续发问。

方如意和两个儿媳妇对视了一眼,开口道“漪漪出了意外,管家连同两个大丫鬟都不见了,怕他们通外贼,就先给关起来了。”

“二爷,三爷回来了。”门口丫鬟的声音再次传来。

两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走在前头的那个俨然一副暴发户的样子,十根手指六根带了金灿灿的纯金扳指,连发冠都是黄金的。

『走在路上不怕被抢吗?』罗一在心中暗暗说到。

后面的那个就朴素多了,两人走在一起,倒像是一主一仆。

像暴发户的是方如意的长子罗子成,穿着朴素的是二子罗子敬。

他两看到罗一的时候都有些惊讶,紧接着罗子成就向罗一扑了过去,“漪漪呀!二叔听说你又活了过来,立马就跑了回来,真是祖宗保佑,大哥在天有灵啊!”

罗一见他扑了过来,本能的想躲,还好卓不凡及时挡在了她的面前,看着卓不凡挺拔的背影,罗一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这哥哥真是靠谱!!!』

“漪漪头上有伤,经不起碰撞。”卓不凡说。

“我们正在巡视铺子,接到消息就赶了回来,听说亲家二公子也来了,可真是太巧了,漪漪吉人自有天相。”罗子敬笑着说。

“我就说嘛!我们漪漪是大富大贵之人。”罗子成赶忙接话到。

“漪漪,你还记得是怎么摔倒的吗?”罗子敬问。

罗一一时不敢相信任何人,因为这个屋里的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是想杀她的凶手。

“我......,”罗一扶额,装作头疼的样子,“我只记我在梨香院(方如意的院子)喝酒,喝的很开心,头昏昏的。”

“然后...,然后得我就不记得了。”罗一眼神迷茫的看着屋里众人,心想这种时候装失忆最安全,可以让凶手暂时放下戒备。

众人听后没在追问什么,目光交换,不知在想些什么?

卓不凡在罗一身侧坐了下来,关切的说“想不起来就先别想,等伤口好了,说不定就想起来了。”

“嗯!”罗一乖巧的点头。

“老夫人,我想漪漪需要休息。”卓不凡转头对着方如意一众人说到。

“是,是该好好休息,我们就先不打扰了。”罗子成也立马说道。

“那我们就先回去,让漪漪好好养伤”方如意站起身,方小梅上前搀扶着她的胳膊,一群人整齐有序的走出房间。

“等等。”

众人不解的回头,

“把秋儿,夏儿放出来!她们自小跟在我身边,我相信她们的为人。”罗一认真的看着众人说。

走在最前面的方如意和罗子成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眼卓不凡,“行,待会儿就把她们放出来。”罗子成笑着答应。

卓不凡确认众人走远后,把房门关上走到罗一身边,再次询问道“漪漪,你当真什么都不记得了?”

“嗯!”罗一肯定的回答,“表哥,他们并未去通知舅舅,你是怎么知道我出事的?”

“是春儿,她狼狈不堪的跑到府里求助,我们这才知道,兄长陪同父亲上京述职(卓不凡的父亲卓阳任苏州刺史),母亲正在赶来的路上,我是一路换了三匹马,日夜兼程赶过来的。”卓不凡解释说。

“舅母也过来了吗?那春儿是怎么说的?”

“她说你们从梨香院回去的路上,你让秋儿、夏儿提前回去煮点解酒汤,你则带着春儿、冬儿去湖心亭坐会儿吹吹夜风,不料出现好几个身手不错的黑衣人挟持住了她们,你转身逃跑的时候被他们其中一个用石块重重击打了头部倒在地上,而她们也被打晕了过去。”

“可方才她们说的是我是摔倒的,撞击到了头部,可能是看到了地上有血的石块吧!不过在府内出现了黑衣人,怕是有人通了外贼又或者只是家贼所为。”罗一分析到。

“不管是那种情况,敌人在暗我们在明,万事都要小心才是,母亲带着春儿正在赶来的路上,两日后就该到了,到时候看看府里人的反应,若真是府中人所为,不信他不露马脚。”

听了卓不凡的话,罗一也表示认同。

“小姐”

“小姐”

门口传来两个女声,罗一和卓不凡对视一眼“是秋儿和夏儿。”卓不凡说。

“进来吧!”罗一开口到。

门被推开,两个身穿孝服约莫十几岁的女孩跑了进来,直冲到罗一身前跪了下来,抬头均是眼泪汪汪的。

“小姐,还好你活过来了。”

“是啊!我们都想随小姐去了,你不知道这几天府里乱糟糟的,何管家不见了,春儿冬儿也不见了,咱们院的人都被关了起来,连灵堂都不让我们守着。”秋儿哽咽的说的。

罗一看着她们憔悴的脸,头发微乱,黑眼圈明显,脸上妆容半脱,都是明显的泪痕,看的她鼻头有些酸,虽然她不是真的罗漪,但面对这样的忠心情义也很难不动容。

“我没事了,别担心。”罗一安慰她们说。

卓不凡在旁边看着有些不自在,他最怕女人哭了。

“都先冷静一下,秋儿、夏儿,我有话要问你们。”卓不凡打断到。

三人随即都看向他。

“漪漪出事的前后具体发生了什么?”

秋儿拂袖擦干了眼泪,“那夜,我和春儿,冬儿陪小姐去梨香院给老夫人祝寿,夏儿则留在院里,席间二夫人和几位小姐不停的敬小姐的酒,春儿怕小姐喝多难受,就吩咐我提前回来叫厨房煮点醒酒汤,可是等了好久也没等到小姐回来,我和夏儿就想去梨香院看看,路过湖心亭的时候,就看到小姐一人躺在地上,脑袋下面流了好多血。”

“我们叫了半天也没有人来帮忙,最后我和秋儿把小姐背回去的。”夏儿说。

“看来,真是有预谋的,他们那样子只怕也没有报官找人。”卓不凡眼神闪过狠厉。

”还有呢!我们刚把小姐你背回来,嘱咐了院里的人去叫大夫,老夫人那边的人就都来了,还带着大夫,那大夫一诊脉就说小姐不行了,让准备后事。”秋儿说。

”我们也试了小姐的鼻息,确实是没有气了。”冬儿补充。

”我们找何管家让通知舅老爷和大少爷,然后给小姐准备事宜,可怎么也找不到,二爷三爷也主动帮忙找了也说没消息,春儿和冬儿也都消失了。”

”我们要在葳蕤院(罗漪住的院子)准备灵堂,老夫人那边不准,让人在梅菊轩置了灵堂,还说大少爷流的到底不是罗家的血,要把二爷的小儿子过继过来继承家业,二夫人更是带着她的几个女儿过来以提防府中之人偷窃为由把小姐的首饰值钱的摆件都拿走了,我们看着不对,就想偷偷找人送信给舅老爷和大少爷,前脚让人送走,后脚老夫人就以怀疑春儿她们通贼为由把我们院的人都关了起来。”秋儿忿忿的说。

”关我们的人都是生面孔或是老夫人他们那边的,想来府里的人已经被他们换了大半了。”冬儿委屈不平的接着控诉。

“这些混账。”卓不凡气愤的握紧了拳头,“月初的时候,重光来信说要去浙江谈生意,半个月左右回来,算算日子也快了,我过来的时候已经吩咐府里的人去寻他了。”

重光?罗一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半天才反应过来,此人是罗子仁的养子,从小养在身边的,为人谦逊温和,小时候还打趣说让罗漪长大了嫁给他,如此还是一家人,也不必骨肉分离。

『说开了,这不就是童养夫吗?』罗一心中吐槽。

可在罗漪的记忆里,是只把他当哥哥的。方如意想打如意算盘,可她不知道罗子成收养罗重光的时候就把他加入了自己新开的族谱,记成了长子的。

“难怪灵堂牌位上写着长姐,却连一个守灵的人都没有,真是农夫与蛇,东郭先生与狼。”罗一很为罗漪不平,这根本就是吃绝户,“秋儿、夏儿,你们先下去梳洗干净,然后带人把葳蕤院旁边的和秋斋打扫出来,舅母过两天过来,给舅母和表哥住。”

“是。”秋儿、夏儿应声说

“表哥,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罗一求助的看向卓不凡,处理这种家宅大院的事她也没经验啊!过去的罗漪脑子里根本就没这些记忆,府里的大小事罗重光和何管家管的清清楚楚。

卓不凡思考了一下,自古以来这种宅院之事都是男主外女主内,他也没学过呀!

“你先好好休息两天,把精神养好,在慢慢跟他们斗,只是他们这种做法,只怕你出意外他们脱不了干系,待找出证据,便把他们移交官府,从此绝了这些祸害。”卓不凡说。

“也好,秋儿,你去他们那边吩咐一声,就说我打算通报官府找人,府中的人不许随便走动,这两天我不想看见他们。”罗一吩咐。

“是,小姐。”

“另外,我院子中的一切物品首饰应该都有记录在册吧!你去找找那本册子他们拿走了没有?”

“小姐放心,这种贵重东西我们都仔细藏着,他们找不到的,回头我就找出来给小姐过目。”夏儿说。

“今天就先这样吧!等明日养好了精神,未时二刻准备好府里众人的户籍册子,让所有人到前厅大院,我要核对人数信息,不来的、迟到的,一律赶出去。”罗一严肃的说。

“是,小姐。”秋儿和夏儿异口同声道。

“这两日你们受苦了,先下去洗漱吧!”罗一语气柔声说到。

待秋儿、夏儿走后,卓不凡说到“漪漪,你先休息,我去你出事的地方看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表哥,你方才说你来到这儿日夜兼程都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那春儿是怎么跑去苏州给你报信的呢?”

“据春儿所说,她被人打晕后是在马车里醒来的,而挟持她的人也是拿钱办事,要把她杀了埋尸灭迹,可那人贪财,想着把她卖到苏州妓院再赚一笔,她半路逃了出来,就直接到卓府求救报信了。”卓不凡陈述说。

“这样啊!”罗一将信将疑。

“你怀疑她?”卓不凡问。

“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那就先别想了,总不过两日母亲就该带着她到了。”

“嗯!”罗一应声。

“那你休息吧!”卓不凡说完就出去了,还细心的把门关上。

现在整个房间就只剩下罗一一个人,整个罗府的人际结构太复杂了,“罗漪,你在吗?能听见我说话能看见我吗?”罗一小声对着空气叫到。

她希望罗漪能给她回复,这样她不至于觉得自己彻底与现实世界脱离了,那种游离于陌生世界永远找不到家的恐惧感也能减轻一些。

可是空气中一点回响也没有,安静的掉根针都听得见,罗一坐在床上,环抱住自己的双腿,喉咙传来痛感,鼻子泛酸,此时此刻她特别想哭,她不知道罗漪说的是不是真的,是不是只要找出真凶就放她回去,自己会不会死在这个世界里,灵魂也像罗漪一样永远被禁锢。

这时,她又想起来水鬼拉替身的传说,她害怕她成了罗漪的替身,而罗漪替代了她在现实世界的身份,又或者罗漪已经去投胎了,而她要永远留在这里,或者她再找个替身,替身在找个替身,循环往复下去,想着想着罗一就哭了出来,又不敢哭的大声,怕人起疑发现她不是真的罗漪,最后被当做妖孽烧死,不知道哭了多久,最后倒在床上睡着了。

梦里,罗漪出现了,罗一仿佛看见了希望,她朝着罗漪跑过去,却发现怎么也到不了她的身前,她急着大叫,把自己的怀疑都说了出来,希望罗漪能回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