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禁欲王爷后,娇娇成了心尖宠》 第一章:青楼捉奸 香云楼,是京城最大的青楼,这里从下午开始就人来人往,满是欢声笑语,夜间更是灯火通明,光耀如同白昼。

“小姐,咱们这样做不好吧?”念夏有些艰难地扭头,在黑夜中看到自家小姐闪闪发亮的眼眸。

“有什么不好的?他既然敢在青楼找女人,我为什么不能来抓奸?”

“可、可是……”念夏的脸涨得通红,不单单是因为身为女子却来到青楼感到羞愧,更多是因为热的。

她跟她家小姐,此刻正躲在香云楼一间房的床铺底下。

六月的天很是闷热,而封闭的床底下就更热了,不多时浑身就被热出一身汗,粘搭搭的糊在身上,很是难受。

“可是咱们躲在床底下抓奸,是不是有点……不太好啊?”念夏有些迟疑道。

“怕什么,只要抓到他来青楼,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退婚!”季听晚看似愤愤不平的语气中包含了些许兴奋。

念夏小声地哦了一声,圆鼓鼓的脸蛋上写满了不解。

她家小姐自从一个月前去追小偷从屋顶上摔了下来后,似乎摔坏了脑子,醒来后性情与以往大不相同。

比如以前虽很傻,但每天追在卫衍川身后,如影随形如蛆附骨,怎么甩都甩不掉。

而如今却是对他避之不及,想尽办法要退婚。

这不,就跑到香云楼来抓奸了。

“可是……”念夏还想说点什么,就听见自家小姐“嘘”了一声。

“别说话,有人来了。”

有脚步声渐渐接近,随后吱呀一声,房间的门被打开,一道轻浮的公子音随之响起

“如梦啊,你可想死爷了。”

娇柔的女子声音里是欲拒还迎的勾引:“哎呀,卫公子你也太着急了,哎呀不要乱扯,衣服都扯坏了。”

布料撕碎的声音夹在在说话声和稍显急促的喘息声中,让躲在床底下的两人也下意识屏住呼吸。

季听晚眼神发亮,来了来了,活春宫来了。

念夏的脸憋得通红,想要捂住耳朵阻止那不堪入耳的声音传入耳中,只是手刚抬起来,就被自家小姐按住了。

随后收获自家小姐怒瞪的一眼。

——别闹出动静。

床铺的耸动从缓慢再到迅速,显然已步入高潮。

季听晚对念夏一个眼神示意,两人缓缓从床底下爬出来。

刚从床底下探出头来,床上的动作就缓了下来。

两人僵硬着身子没动。

只听卫衍川满足地叹息一声,随后倒在了床上。

季听晚:“……”

等等,你就只有半分钟吗?

如梦显然还没满足,一个翻身开始用语言和身体动作勾引。

“卫公子~~”

声音悠扬婉转,尾音上扬,声音娇气发嗲,别说是卫衍川,就是季听晚听到后也没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来,咱们继续。”

卫衍川也是真的被勾引到了,想要再来一次。

却在刚蓄势待发时,余光碰巧看到从床底下冒出的一颗黑漆漆的脑袋。

“鬼啊!!!”

卫衍川的声音震天动地,刚提起来的兴趣瞬间跌落到谷底。

季听晚见暴露了,也不多话,大力掀起床上的床单往卫衍川的身上一盖,三两下就把他裹成粽子。

随后两只手抓起人形粽子的两端,蹭一下把粽子举过头顶,欢快又迅速地往屋外跑。

“季听晚!你想做什么!”

卫衍川这时也看清了季听晚的脸,这不是他的大力痴傻未婚妻吗?

季听晚咧嘴一笑:“我送你离开——”

她跑到青楼门口站定,把卫衍川用力往门口一扔。

“千里之外!”

“咚!”

裹着被单的卫衍川在地上滚了好一段路,不仅人晕晕乎乎的,就连原本裹在自己身上的被单也掉了下来。

“卫衍川,你是我的未来夫婿,敢来这种地方,我打死你!”季听晚毫不在意周围目光的叉腰大喊。

这般高调的行事,自然引起了门口许多路人和青楼里面人的注意。

“欸,这不是礼部尚书家的二女儿吗?”

“你们说的就是那个从七岁开始就变的痴傻的二女儿?”

“是啊!等等,这躺在地上光溜溜的是不是兵部尚书的三子儿子啊?”

“还真是,他家就只有他最喜欢上青楼了,啧,他那玩意怎么那么小?”

是的,在卫衍川还未清醒之际,整个人的姿势就是大喇喇躺在地上,露出了很小很小的关键部位。

“公子?公子!”在青楼里面喝着茶等自家公子完事的卫家下人惊恐万分地喊叫,在确定是自家公子后匆匆挤开看戏的路人把卫衍川扶了起来。

有人赶紧给他包好,有人则是把矛头怒气冲冲地对准季听晚。

“好个季家二小姐!敢把我家公子打成这样,很好,你们季家就好好等着吧!”

季听晚咧嘴一笑继续叉腰:“我等着的!”

那几人气得手抖牙痒痒,脸部不自然的抽搐,却又不敢再往前一步。

因为这个季家的痴傻女儿,有股巨大无比的力气。

所谓一力降十会,他们这点武功,就算合力扑上去也只有挨打的份儿。

“走!”

在放完狠话后,卫家下人驮着还处在晕乎状态的卫衍川怒气冲冲的离开。

青楼老鸨这时候也才敢从柱子后面期期艾艾地站出来,内心无比后悔。

她识人无数,之前便已看出这女子是女扮男装,却因为她给的钱太多笑得太甜看起来没有任何攻击性就把她放了进来。

结果现在倒好,得罪了卫家这个人傻钱多的主。

可谓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那个……季小姐,您现在气也出了,是不是该回去了?”

季听晚扭头看向打扮妖艳表情僵硬的老鸨:“我要找姑娘作陪。”

季听晚打定主意要把自己的名声弄差,这样她那个渣爹和渣后娘才不会想着再把她卖出去。

虽然她在季家的日子也不好过,但至少不用陪睡不用生孩子。

老鸨的脸更僵硬了:“那个,季小姐,您是姑娘家,怎么能……”

“你们这里说了女子就不能找姑娘作陪吗?”

“这……”老鸨想了想,立时说道:“季小姐说得对,我现在就去写规定,女子不能找姑娘作陪!”

季听晚不依不饶:“那小倌呢?”

老鸨脸一僵:“……我们这里没有。”

“王妈妈,你们要拓展业务啊。”季听晚语重心长。

老鸨不断用手帕擦拭额角的汗珠:“一定,下次一定。”

希望季家能好好管好这位祖宗,不要再让她出来霍霍青楼了。

季听晚大手一挥:“念夏,走了!”

“欸,来喽。”念夏小跑着跟了过来。

两人大摇大摆的离开,引得周围人一阵唏嘘。

楼上包间里的人缓缓落下窗户。

“去查一下这位季家二小姐。”

“是。”

第二章:教训背主之人 “逆女,给我跪下!”

一道鞭子重重地落在季听晚的身上,礼部尚书季知礼一边狠狠地用鞭子抽季听晚,一边训斥道。

“你的胆子是真的大了,居然敢跑到青楼里去!还敢把未来夫婿光溜溜地扔出去!现在人卫家上门来退婚,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成没人要的老姑娘了!”

季听晚一边挨打一边叫嚷:“成老姑娘我也不嫁!那个卫衍川那么花心,还天天去青楼,我怕得花柳病!”

“你!今天我不打死你,我就不是你爹!”季知礼咬着牙打得更狠了。

季听晚一边嗷嗷叫疼,一边还是不肯服软认错。

季知礼是文官,平日里很少动手,在连续打了十多鞭后,他便觉得开始酸痛,于是鞭子交到了下人手里。

“给我继续打!”

下人应了一声好,接力后刚打了一鞭,就觉得不太对劲。

“老爷,小姐背上好像有什么东西。”

季听晚:“……”要完。

季知礼气得脸开始抽筋:“秦嬷嬷,去,你去把她身上的东西抽出来!”

秦嬷嬷原是季听晚母亲云舒的陪嫁嬷嬷,自从云舒去世之后,她们这几人便没了依靠,再加上季听晚后来也变得痴痴傻傻,日子一场,她渐渐就转投到了更为得宠的徐姨娘怀里。

秦嬷嬷得令,气势汹汹地朝着季听晚走去。

“哎哟!”

季听晚一个突如其来的伸懒腰和高抬腿,不慎跟秦嬷嬷的身体来了个亲密接触。

“哎哟秦嬷嬷,您没逝吧?”

秦嬷嬷剧烈咳嗽两声:“哎呦哎呦,老爷,老奴感觉身体快要散架了。”

季知礼的眼角直抽抽:“逆女,你到底想做什么!”

季听晚蹭的一下站起身来:“我不想嫁人!不想嫁人!更不想嫁给卫衍川!”

“现在你想嫁都嫁不过去了!卫家已经退婚了!”

季听晚眼神一亮:“真的?”

季知礼刚想骂人,便看到那双跟亡妻几乎一模一样的明亮双眸,心口的那口气似乎一瞬间全都泄了下去。

他抿抿唇,吩咐道:“来人,把二小姐关进柴房,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能放她出去!”

季听晚无所谓,关柴房就柴房吧,反正之前住的地方跟柴房也差不了多少。

下人们根本不敢上手抓她,只敢恭敬地站在一旁低着头说道:“二小姐,请吧。”

“哼!”季听晚把头一扭,无所畏惧又大摇大摆的往柴房的方向走去。

秦嬷嬷愤恨的双眸死死盯着她的背影。

穿过两个院子,几人终于来到柴房。

柴房门一开,立刻惊扰了一直待在里面的念夏。

“小姐!”念夏忍着疼站起身,“小姐你没事吧?”

季听晚摆摆手:“没事,我能有什么事。”

她摆手的时候,不小心撞到念夏的手臂,引得对方“嘶”了一声。

“他们打了你?”季听晚的脸色和语气瞬间就变了。

之前她愿意乖乖挨打的前提就是渣爹答应不打念夏,不然她就要闹了,她真的要闹了!

念夏连忙拉住她安慰:“没事的小姐,就是来这里的时候不小心磕碰到了,没事,真的没事,小姐你没伤着吧?”

季听晚从自己后背上取出一个软垫子,乐呵呵地咧开嘴:“没伤,还好有你做的这个垫子,一点都不疼,就跟挠痒痒一样。”

她笑得憨憨的,惹得念夏也忍不住笑了。

只是视线转到关闭的柴房木门,念夏又有些担忧地问道:“小姐,我们会被关多久?”

季听晚在柴房内找了块干净的位置坐下:“不知道,看爹爹心情吧。”

主仆二人相互依偎在一起,透过窗户看向高高挂在天上的月亮。

季听晚心中很平静。

她穿越到这个陌生的朝代已一月有余。

在穿越前,她还只是名普普通通既脆皮又发疯的打工人,战战兢兢地熬夜泡枸杞,结果还是在家睡梦中猝死穿越,穿到与她同名同姓的季听晚身上。

季听晚是礼部尚书家的二女儿,原本天资聪慧知书达礼,最可贵的是记忆力超凡,是季家引以为傲的女儿。

结果她在七岁那年落水后就变得痴傻无比,她娘亲虽是尚书大人的正妻,却因为身体不好心情郁结早早去世,孤苦无依的季听晚渐渐就成了尚书府内人人都能欺压的傻女。

也只有念夏这个忠心耿耿的丫鬟,一直拼命护着她,才让她在这个府里得以生存到现在。

也好在她有一身能一拳锤碎石狮子的蛮力——尚书府门口的石狮子有些许不同,就是因为其中一个被她锤坏过,所以平日里也没有下人干明目张胆的欺负她,她也从来没有在干架上吃亏过。

只能暗暗地耍些她看不懂也听不明白的阴招。

可惜了,她手上没多少钱,去香云楼的钱都是她们主仆二人千方百计凑的,不然她是真的想找个机会跑出去,跑得越远越好。

好饿啊。

即便是在睡梦中,两个人的肚子还是不受控制的咕咕叫了起来。

她们在柴房里待了一整夜,直到第二天中午,依旧没人来管她们,也没人送饭来。

季听晚生气了,也不安心待了,直接一脚踹飞了门,拉着念夏大摇大摆走了出去。

念夏跟在她身后有些怯懦:“小姐,我们这样出去没问题吗?”

季听晚认真道:“我饿了。”

饿了就要吃饭。

季听晚带着念夏一路杀到厨房,引起一阵阵尖叫声。

也不知道今天什么情况,厨房什么吃的都没有。

下人战战兢兢道:“二小姐,夫人中午宴请了宾客,所有食材都吃完了。”

季听晚怒不可遏,吃席不喊她?就偷偷摸摸吃完了?

季听晚一怒之下去找她爹,又听说她爹一大早上朝后就没回来,现下整个府内由徐姨娘做主。

她转身跑来徐姨娘住着的院子,看门的秦嬷嬷得知她的来意,一板一眼道:“真是抱歉了二小姐,咱们徐姨娘怀着身孕,现在正在歇息,您有什么事就跟老奴说吧。”

秦嬷嬷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还有些怨怼,昨晚被她推倒后的腰到现在还在隐隐作疼。

念夏更是眼神凶狠地望着她。

夫人在世的时候对秦嬷嬷不知道有多好,结果她现在竟然帮着外人欺负自家小姐!

季听晚呵呵笑了两声,抬头一个巴掌就抽到了秦嬷嬷脸上,直抽得秦嬷嬷陀螺旋转。

“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季听晚厉声呵斥。

她又一边往院内跑一边大喊:“徐姨娘!徐姨娘你出来,你为什么不给饭我吃?你是不是想饿死我?我饿我饿我饿我要吃饭!”

穿越到这个一个月,季听晚已经完全摸清自己的生存方式,那就是装疯卖傻,只要府里的人都认为她是个傻子,那她做的大多数离谱事都不会被怪罪。

神经病果然是免死金牌。

念夏都看呆了。

这一个月以来,小姐抽人的手法真是越来越娴熟了。

徐姨娘最终还是被吵醒了。

明明是个大夏天的,明明孕妇应该怕热的,却硬是要披一个小坎肩,身上穿得严严实实的出来。

“何时这么喧闹?”

秦嬷嬷忍着痛从地上爬起来,迅速凑到徐姨娘身边说了几句。

徐姨娘脸上挂着温和伪善的笑容:“原来是这样,是我没有考虑周全,现在做饭也来不及了,要不我给你点钱,你去外面买吃的?”

“好啊!”

季听晚拿着钱高高兴兴地出去了,没有注意到徐姨娘和秦嬷嬷眼中一闪而过的凶光。

第三章:撕了黑衣人的裤子 徐姨娘这次还算大方,给了季听晚一锭银子。

主仆二人在街上闲逛,季听晚依旧是那副没心没肺傻乐的样子,只有敏感的念夏察觉到不对劲。

“小姐,咱们还是回去吧,若是老爷回来看到我们不在又得生气了。”

季听晚一想到昨晚她那个渣爹说的没有他的命令就不允许她出来的鬼话,直接抛到脑后。

“不管,等会再回去。”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肯定要玩个够本才行。

念夏跟个老妈子一样在心里叹气,小姐最近似乎聪明了一些,但玩心也更重了。

两人走到一处拐角,便隐隐听到有打斗声从不远处传来。

“打死你,你个没娘的孩子!不许跟我们玩!”

“就是!你以后别来了,来一次我打一次!”

这是几道小男孩混合在一起的声音,接着就传来一道更稚嫩却也更凶狠的小男孩的声音。

“我有娘!我有娘的!你们才没娘!”

“切~没有就是没有!你就是——啊啊啊啊!你敢咬我,松口松口,我的肉快要掉了!你们快上啊!”

“哦,哦哦哦,松口,祈慕澄你松口!”

“唔唔唔不松!”

季听晚循着声音跑过去,刚好看到一名约莫四五岁的小男孩抱着头弓着身子躺在地上。

站在他身边的有五个明显比他年龄大好几岁的男孩子,此时他们的拳脚全都毫不留情地招呼在那小孩身上。

小男孩蜷缩身体咬紧牙关一声不吭,生生躺在地上挨打。

“住手!”

季听晚猛冲过去一个牛拱,瞬间拱翻了正在施恶的小男孩们。

那几个小孩显然没少打架,在地上滚了几圈后立刻爬了起来。

“你是谁?识相的话赶紧离开,别惹小爷生气,不然的话……”

这小屁孩的狠话还没放完,袖子就被旁边另一个小男孩拉了一下。

“她、她好像是礼部尚书家那个傻女,力气很大的那个。”

“就、就是她?”

“对,就是她,她力气很大的,咱们打不过。”

带头的小男孩脸上闪过羞愤,他扭过头,恶狠狠地盯着躺在地上的小男孩:“祈慕澄你有本事就别告诉你爹,下次咱们单挑!”

放完狠话后,几个小孩灰溜溜地跑了。

季听晚对还趴在地上的小孩问道:“你叫祈慕澄啊?”

祈慕澄没回话,还是念夏拉了拉她:“小姐,他应该是祁王府家的长子。”

念夏曾经听过这个名字——如果那个名字没错的话。

季听晚点点头,单手把祈慕澄从地上拎了起来。

“好了,快回家吧。”

祈慕澄愤怒地拍开她的手,脸上的表情像是受伤的小凶兽。

“不要你管!笨女人!”

季听晚:“???”

祈慕澄打完她的手就跑,季听晚还没回过神,这小破孩就跑没影了。

嘿,你是小孩又怎样?我还是傻子呢!

傻子的逻辑就是没有逻辑,我救了你还被你打,这世上就没有这么离谱的事!

想清这件事的季听晚撒腿就跑,念夏在愣了一会儿后,也提起裙摆开始你追我赶。

季听晚奔跑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就追上迈着小短腿疯狂往前跑的祈慕澄。

就在她即将要碰到祈慕澄背部的时候,从天而降一位黑衣蒙面男,轻飘飘地拎起祈慕澄的后领就往天上飞。

“呔!”

季听晚一声怒喝,双手抓着黑衣人的腿脚往下狠狠一拉。

只听见一声“嘶啦”,黑衣人一条裤脚没了。

黑色的布料从大腿上方截断,露出里面的白色亵裤和小麦色的腿部肌肤。

黑衣人:“……”

趁着黑衣人呆愣之际,季听晚一个跳高,抓住黑衣人的脚腕再度往下一拉。

黑衣人摔倒在地。

季听晚赶紧把祈慕澄从他手上解救出来。

“还好,没摔坏。”季听晚简单打量了他一番,再把他放到地上。

祈慕澄被刚刚那一撞给撞得头晕眼花的,此时听到这话,更是恶狠狠地说道:“你再大点力气,我就要被你摔死了!”

“哦,不是没死吗?还是说你想被他抓走?”

黑衣人光着一条腿还想攻过来,可大腿上凉飕飕的,总感觉另一条腿也不太对劲。

加上对面还有个虎了吧唧的大力女,黑衣人谨慎思考了两秒,转身架着轻功飞走了。

祈慕澄见那黑衣人走了,这才嘴硬道:“哼,谁能抓走我?”

季听晚单手把他夹在腋下:“我就能抓走你,嘿嘿嘿,我现在就要把你抓去卖掉。”

祈慕澄愣了愣,立刻挥舞着双手双脚,全身上下连头发丝都在用力表现着抗拒。

“放开我,放开我!”

季听晚把他夹得紧紧的,转身看向念夏:“祁王府在哪儿?”

就这一句话,成功打消了祈慕澄准备对她腰间软肉下口的想法。

“你要送我回家?”他的声音闷闷的。

“本小姐今天心情不错,就做做善事送你回家。”

“哼!”祈慕澄倒是没继续说话,也没再挣扎了。

彼时,祁王府的人已经乱成一团。

因为他们的小主子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挖了个狗洞溜出了府!

府里人没有第一时间发现,是因为这小家伙在被子里塞枕头,装作是自己还在睡觉的样子。

祁王府的下人都知道,府里的小主子脾气非常差,尤其是起床气更大,每次喊这小祖宗起床都得花费不少时间。

今天他们先是喊了好几次,小祖宗都没动静,他们才进去细看,结果就发现小祖宗失踪的事实。

祈让舟坐在正厅的椅子上,在他面前趴着一排背上有明显鞭痕的下人。

他周身的气压极低,面色阴沉,眼底涌动别人完全看不懂的光。

“王爷,小世子回来了!现在就在门口!”

话音刚落,众人只见一道人影闪过,先前那座位上就没了人。

“小橙子,这就是你家啊?好气派的样子。”季听晚站在门口东看西看,犹如刘姥姥进大庄园。

祁慕澄憋红了脸:“别喊我小橙子!我叫祁慕澄!”

“祁慕澄!”

一声夹杂着怒吼的喊声,吓得祁慕澄身子抖了抖。

他下意识往季听晚身后躲了一步。

然后季听晚往旁边挪了三步。

祁慕澄:“……???”

第四章:计谋被拆穿 祁让舟这才注意到身边站着的季听晚。

她身上的衣服破了不少,脸上不知道从哪儿蹭到了好些灰尘,弄得灰一块白一块的。

待看清她的脸,祁让舟的怒气忽然消退了些。

“原来是季小姐送本王孩子回来的。”

季听晚指着自己:“你认识我?”

这人长得很帅滴嘞。

他身高大概一米八五左右,五官冷峻,剑眉星目,面部线条干净利落,鼻梁高挺,薄唇轻抿,气势漠然又唬人。

祁让舟唇角微扬:“有幸目睹季小姐昨晚在青楼的壮举。”

季听晚:“……”

祁慕澄仰头鄙视道:“你一个女人,居然还逛青楼。”

季听晚呵呵一笑,两个人的话都没接,开始给自己邀功。

“我救了他,给我报酬。”

当傻子的第二好处,说话不拐弯抹角,想说什么直接说。

祁慕澄咬牙跳脚:“好啊!你果然也是为了钱!”

季听晚还是呵呵笑,不发表意见。

祁让舟眼神闪了闪,对下人打了个手势,立刻就有人递上一个钱袋子。

“这些够吗?”

季听晚龇着大牙接过:“够了,下次有这事还找我啊。”

念夏:“……”求你了小姐,你别说了!

祁慕澄更是气得再度跳脚:“不会有下一次了!我再也不会跑出去了!哼!”

祁让舟一挑眉,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来人,送季小姐回府。”

季听晚摆手:“不用,我认得路。”

祁让舟没有勉强,见季听晚的身影消失在街角,便伸手招来下属。

“跟上去看看。”

明明不傻却要装疯卖傻,他倒要看看她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季听晚没有立刻回家,她用钱袋里的银两给自己和念夏一人买了一身衣服,还买了很多食物打算带回府去吃。

因为在府里不受宠,所以她们根本没有所谓的小厨房,就连大厨房也时常克扣她们的食物,主仆二人经常饿肚子。

季知礼又不管这些,她们只能在一手遮天的徐姨娘手下艰难地讨生活。

两人高高兴兴回到府里,刚一进屋,就听到一声大喊。

“抓住她们!”是季知礼的声音。

十几名侍卫一起出手,两人抓住了念夏,其余十几人齐心协力地限制住了季听晚的动作。

季知礼拿着鞭子怒气冲冲地赶来,朝着季听晚就是一挥。

季听晚一拳头打飞控制她手的下人,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朝她袭击来的鞭子。

“干什么打我!”

“你打伤下人,威胁徐姨娘给银子,不听我的话私自离府,哪一件事不值得挨一顿打!”

季听晚把鞭子一扯,扯得季知礼一个踉跄。

“我跑出去是因为没饭吃,我饿!你要是给我饭吃我就不出去了!”

季知礼也吼道:“你说府里没有给你饭吃?厨房的人呢?出来说话!”

在厨房工作的小人颤颤巍巍站出来:“我们给小姐送过吃的了,但是小姐说这食物她不喜欢,还打翻了……”

念夏急了:“你说谎!小姐根本没有这么做过!”

厨房的下人吓得一抖,有些心虚地别开眼。

徐姨娘扶着腰慢悠悠地走了出来,弱风扶柳的样子立刻引得季知礼心疼不已。

“大夫说了你得好好休息,跑出来做什么?”

徐姨娘柔柔一笑:“晚晚这样做也是妾身没有教好,妾身自然要出来看一看的。”

“唉,你就是太善良了。”

秦嬷嬷在旁边应声:“可不是嘛,徐姨娘对二小姐够好了,可是二小姐还是不珍惜。”

念夏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刚想开口说话就被自家小姐踩了一脚。

她扭头看去,就见到季听晚木着一张脸,神情是她从未见过的凝重。

“小姐……”念夏喃喃低语。

“老爷,在小姐身上发现了钱袋子,里面有好多银子!”

“小姐还买了很多东西,都是好东西啊!”

十几个人再度以绝对性的优势控制住季听晚,让她不好借力用力,这些下人才刚好从她身上摸出银两和藏在身上的食物。

秦嬷嬷立刻道:“就是这个!这个就是她从夫人那里抢走的钱袋子!”

徐姨娘和秦嬷嬷对视一眼,两人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得逞的喜悦。

本来尚书府的账目就有些问题,现在可以全都推到这个傻子身上,反正她也不清楚事,到时候就可以直接混过去。

季知礼打开钱袋子一看,胸口的怒气直冲天灵盖。

“逆女!逆女!你竟然敢拿这么多钱!”

季听晚认真道:“徐姨娘只给了我一锭银子,其他的钱不是她给的。”

“不是?”季知礼高举着钱袋子反问,“那这是哪里来的?你住的院子连一个好东西都没有,你到底从哪儿偷来的钱?”

季听晚幽幽道:“原来你也知道我的院子没有好东西。”

“你!”

“真是热闹啊。”

一道凉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祈让舟一只手牵着祈慕澄的小手,慢悠悠从外面走了进来。

“祁、祁王殿下!”

季知礼慌忙鞠躬行礼:“不知祁王殿下亲临,有失远迎,还请殿下恕罪。”

祈慕澄骄傲地走到坐在地上的季听晚面前,叉着腰道:“哼,笨女人,这次是我来救你了吧。”

季知礼心下大惊,这傻女儿何时与祁王府的小世子这般熟悉了?

祈让舟漫不经心地问道:“本王刚刚听到,你们似乎在说什么钱袋子,是尚书大人手上拿着的这个钱袋子吗?”

季知礼赔着笑:“是,实在不好意思,惊扰到殿下了。”

祁让舟的声音微微拔高,语气里是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气势:“这钱袋子是本王给二小姐的,是谁胆子这么大敢冒认的!”

秦嬷嬷身子一抖,脚下一软,没忍住直接跪在了地上。

祈让舟循着动静望去:“哦,原来是个刁奴。”

季知礼颤颤巍巍地举着钱袋子确认:“这、这是是、殿下给的?”

祈慕澄奶凶奶凶道:“对,就是爹爹给的!你们好坏!抢笨女人的东西!”

季听晚:“?”

我请问呢?你个小屁孩就不要一口一个笨女人的行不行?

季知礼赔笑两声,转身对着秦嬷嬷吼道:“还不过来谢罪!”

秦嬷嬷跪在地上,双手双膝撑着地,快速爬了过去,把头磕得咚咚作响。

“老奴有罪!老奴一时看错了!请祁王殿下恕罪!”

祈让舟朝季听晚身上扫了一眼:“你们不该对本王道歉。”

季知礼的目光看向坐在地上的女儿,她此刻安静得不像话,看向他的目光是从未有过的冰冷,看得他的心也慢了半拍。

念夏心疼地看向自家小姐。

唉,即便是个傻子,如今应当也品尝到了伤心的滋味。

秦嬷嬷又咚咚咚对着季听晚磕头:“对不起二小姐,是老奴弄错了。”

季听晚别过头,一幅不想理会的样子。

季知礼把目光转向祈让舟:“不知祁王殿下来这里所为何事?”

总不能就是为了澄清钱袋子这件事吧?

祈让舟问道:“听说季二小姐尚未婚配?”

第五章:姻缘主动找上门 季知礼努力上扬的嘴角微僵:“是,之前倒是……不过目前是未婚配。”

祈慕澄仰着头,拍拍自己的小胸脯:“那就让她做我的妾室。”

季听晚:“???”

祈慕澄这话刚说完,头顶便受到一记响栗。

“童言无忌,本王的意思是,让二小姐做本王的妾室。”

季知礼的笑完全僵住:“祁、祁王殿下,您说什么?”

祁慕澄以一种看笨蛋的目光看向季知礼:“我爹爹说,让这个笨女人做他的妾室,老爷爷你是不是耳朵聋了?要不要看看大夫?”

“没,没聋!”季知礼僵硬的脸上顿时笑得如同一朵开烂的花,“能做殿下的妾室,是小女的荣幸,晚晚,快过来感谢祁王殿下。”

季听晚别过头,一副我听不见别喊我的样子。

“晚晚!”季知礼加重了语气,“快过来,别让殿下见笑。”

祁慕澄又雄邹邹气昂昂地迈步到季听晚面前:“笨女人,你怎么还不磕头谢恩?”

我谢你二大爷!

季听晚很生气,但是后果一点都不严重。

这边祁让舟继续说道:“但是只有个侍妾的名头,婚后本王不会让她生孩子。”

“这……”季知礼又犹豫了。

都说母凭子贵,就算眼下只是个侍妾,但只要生下一儿半女的,之后的事谁知道呢?

但说不让她生孩子……那侍妾永远只能是妾,就算嫁出去了也不会对母家有任何帮助。

他在权衡利弊,没有注意到季听晚在听到这话后眼神发亮。

“我嫁!!!爹!我要嫁!!!”

不用陪睡生孩子,还能脱离现在这个四面受敌的“家”,就算有个熊孩子,但也比在尚书府里好太多了!

祁慕澄被她这番动作吓得往后退了两步,站定后便有些懊恼道:“笨女人,你那么大声做什么?”

祁让舟点点头一锤定音:“择日不如撞日,明天我来下聘礼,后天迎亲。”

“这、这么快?”

祁让舟看了这一圈的下人:“不快一点,本王担心她在娘家被磋磨死。”

季知礼:“……”你这话说的也真是有够实诚的。

有了祈让舟这句话,季家暂时就不敢再让季听晚受苦。

不仅好吃好喝伺候着,连府里以前一直不待见她们的丫鬟也开始巴结起来了。

“二小姐,您吃这个。”

“二小姐,您穿这件衣服真好看。”

“二小姐真是天仙下凡啊!”

夸得干巴巴的,但是季听晚照单全收。

“你们说得没错,多说点,我爱听。”

念夏在旁边专心致志服侍自家小姐,两耳不闻窗外事,只是内心还是有些忧虑。

“小姐,那祁王殿下府中虽然暂时没有任何女人,但是他有个母亲不详的儿子,说不定以后还会娶正妃侧妃,也不算是良配啊。”

季听晚把洗好的葡萄跟塞豆子一样一颗一颗往嘴里塞:“现在考虑那么多做什么?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难道你觉得以后的日子还是比在这里辛苦吗?”

念夏不敢说。

昨天敢给小姐扣偷钱的黑锅,谁知道明天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来?

其实那祁王殿下的风评也没有多差,除了有个孩子,对府中和下属要求都很严格外,好像也挑不出什么大毛病。

但是男人最会伪装了,也不知道祁王殿下还会不会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看着憨憨傻乐的小姐,念夏感觉自己承担了娘的责任。

唉……

祁王殿下要纳礼部尚书府那个傻二小姐做妾室的事,还是悄悄传了出去。

京城一片哗然。

“你们知道吧?祁王殿下纳妾了,纳的还是礼部尚书家那个傻子!”

“就是那个力气很大的傻子?”

“对呀!”

“啧,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以祁王殿下的身份,也不至于纳个傻子为妾啊!”

“谁说不是呢,但据说人家聘礼都给了。”

不仅是市井里在议论,就连祁王府中的下人也议论纷纷。

尤其是照顾祈让舟长大的吴嬷嬷,更是苦口婆心地劝慰。

“殿下,您怎么能一声不吭就纳那季家次女为妾呢?这多有失身份!”

祈让舟右手执笔,目不转睛地盯着书桌上的画布,随后缓缓落下一笔,给恢宏大气又唯美的山水画做了个完美的收尾。

“吴嬷嬷,本王决定的事,还不容你来置喙。”

吴嬷嬷的神情一僵,干巴巴地笑了声,随后试探性地问道:“那王爷有没有想过娶个正妃或者侧妃?”

祈让舟凉凉地看了她一眼:“怎么?吴嬷嬷有人选了?”

吴嬷嬷的身体更僵硬了,连连摇头:“没、老奴怎么会有人选,只是关心一下王爷。”

“不该你关心的事情别关心。”

“是,是。”吴嬷嬷退下了。

祈让舟却看着画布,陷入了短暂的呆愣中。

尚书府内,季知礼在听完眼前这逆女的话后,也在发愣。

“爹?爹?”季听晚喊了两声后发现他还是没反应,忍不住拔高了声音。

“爹!”声音撕裂版。

季知礼一个哆嗦:“喊魂呢!”

季听晚摊开两只手:“给我嫁妆。”

季知礼装傻:“什么嫁妆?”

“娘留给我的嫁妆!”

念夏担心小姐说不清楚,小碎步往前挪了两步后解释道:“小姐说的是之前夫人为小姐准备的嫁妆,小姐应该是听到自己要嫁人所以想起来了。”

她才不会说,是她提醒的呢!

季知礼继续装傻道:“你娘那些嫁妆都是贴补府里所用的,给你留的很少,你要是要的话,爹现在就去派人清出来。”

季听晚对着念夏伸出一只手,念夏立刻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放到她手上。

“嫁妆册子。”季听晚看着她爹说道。

念夏微微俯身,态度十分恭敬:“这是当年夫人嫁到尚书府的嫁妆册子,下面这本是夫人留给小姐的嫁妆册子,请老爷过目。”

“你、你们……”季知礼伸出一根食指刚想指着她们,就见他那傻女儿正目光灼热地盯着他的手指。

死去的记忆再度攻击他——这傻女儿曾经因为下人欺负她还用手指着她,生气的把那下人的手指生生折断。

“咻”的一下,季知礼收了手指,双手缩回袖中。

他轻咳一声:“嫁妆只能给你一部分,你大姐很快也要成婚,她也需要嫁妆。”

第六章:找渣爹讨嫁妆 季听晚皱眉道:“我没有姐姐。”

原身是过世的尚书夫人唯一的女儿。

至于为什么会是二小姐,那是因为她娘入府后,因为身体不好一直没能生下一儿半女,老夫人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便让季知礼纳了两房妾室。

那生下女儿的妾室就是如今得宠的徐姨娘。

她娘在那之后生下了她,而府中的另外一名妾室也在三年后生下一名女儿。

尚书府有三女,暂时无子。

而如今徐姨娘再度怀孕,季知礼一直期盼着她能生下一个儿子。

至于徐姨娘的大女儿,则是在跟武安侯府的嫡长子议亲。

之所以想要这么快季听晚嫁出去,那是因为季知礼曾经在她娘的病床前承诺,在季听晚嫁人之前,不会扶正任何一房妾室。

季知礼要面子,这话又是在亡妻临终前所承诺,所以即便徐姨娘这些年一直在他耳边锤耳旁风,季知礼也硬抗着没答应扶正她。

就等着季听晚嫁人呢!

季知礼也皱眉道:“胡说什么?绵绵不是你的姐姐吗?”

他口中的绵绵,真是徐姨娘的女儿——季枫绵。

季听晚清瘦的脸颊皱成了小包子:“不对,我是娘唯一的女儿!”

“你!”季知礼一拍桌子。

季听晚眉头一扬,眼睛一瞪:“不给我,我就不嫁!”

季知礼气急败坏:“你只是去做妾,还不能生孩子,你要那么多嫁妆做什么!”

“买好吃的!”季听晚认真道,“吃好吃的,不饿肚子。”

季知礼有些不敢看她的眼神,在短暂的思考后,他道:“那、行吧,但是清理嫁妆需要时间,您先嫁过去,之后为父再给你送来。”

季听晚走到季知礼侧面的椅子上坐下,摇摇头:“不,明天出嫁之前就要。”

“……”

渣爹这个时候好不容易松了口,不当机立断,等到徐姨娘再给他吹点耳边风,这嫁妆指不定会跑到哪里去呢?

季知礼被这个逆女气得心梗,可现在他是不敢打也不敢骂,更担心惹怒祁王殿下,还能怎么办?

给呗。

“来人,把这单子上的东西全都清理出来装好,明天跟二小姐的轿子一并送到祁王府去。”

得知府内的银钱和不少珍稀物件都要给那个傻子做嫁妆,徐姨娘第一个就不答应了。

跑到季知礼那边闹了一番,被呵斥后又跑到季老夫人那里哭诉。

“老夫人,您快管管老爷,他说要给那个傻女带嫁妆到祁王府去,给嫁妆妾身没有意见,可是她要带走的几乎是半个尚书府啊!”

徐姨娘的声音娇滴滴的,小声轻声说话时感觉甜甜软软的,拔高了声音哭喊就感觉尖锐不少,听得正在病中的季老夫人一阵心烦。

待听清内容,就更烦了。

“嫁妆?那傻女有什么嫁妆?”

“老爷说是那云舒生前留下的。”

季老夫人脸色严肃了些。

若是云舒带来的嫁妆……那可有不少啊!

还未等到她想出法子,清理嫁妆的下人们就来了。

而她那个力气很大的傻孙女,也如同监工一般乐呵呵地跟在他们身后。

“这个,还有这个,这个,全都搬走,搬走!”

季听晚眼神放光,这可都是好东西啊!

念夏一直含笑跟在她身后,小姐看起来真的很开心啊。

季老夫人怒吼:“住手!”

下人们有些迟疑地站在原地,就听到季听晚大喊:“谁不动手我就把他手打断,让他再也动不了手!”

下人们浑身一震,手上的动作更利落了。

这个雕花缠枝玫瑰椅,那个斗彩瓜蝶纹瓶,还有这个玉刻湖光山色屏风等等等,全都被麻溜地收走。

季老夫人气得一直伸手指着笑得眉眼弯弯的季听晚,好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季听晚十分好心地问道:“祖母可是不舒服?那我给你按摩一下?”

一边说,一边把手指掰弄得咔咔响,伴随着咧着大牙的憨憨笑容,成功让季老夫人曾经被她怪力支配的恐惧。

季老夫人赶紧收回手,摇摇头说道:“不用了。”

昨晚儿子就同她说过,如今这傻女的身份与以往大不一样,不能打也不能骂,虽不知她是如何攀上祁王府的高枝,但有一件事可以肯定——她不再是曾经那个没人撑腰的傻子。

再者,以后府里可能还需要她帮衬一下,所以现下无论如何也不好与她闹僵。

只是看看她这傻孙女的样子,这个可能性应该微乎其微吧。

季老夫人轻轻捶着胸口,生生把那口郁气咽了下去。

“那祖母您先歇着,这边不用您动手哈。”季听晚十分有孝心地叮嘱了一声。

季老夫人眼睁睁看着自己屋内的好东西全都被收走,欲哭无泪,徐姨娘见连老夫人都没辙,内心更是难受不已。

嫁妆的打包工作进行到子时,看着躺在自己小院里面一箱箱的嫁妆,季听晚没忍住大笑了好几声。

累极走不动还没走远的下人:“……”

空荡的只剩下风声和鸟叫声的夜晚忽然传来桀桀桀的阴森恐怖笑声,怪有些瘆人的。

他们忽然感觉不累了,脚下离开的动作更加的迅速。

念夏拿出一块手帕给季听晚擦了擦汗:“小姐,咱们去洗漱休息吧。”

明明念夏也只是个不到二十的年轻姑娘,却一边愿意陪着她闯祸闹事,一边又像个大姐姐一样照顾她。

季听晚抓着念夏满是老茧和伤痕的双手,十分认真地说道:“念夏,我明天要嫁人,你要是想要自由,我把你的卖身契给你。”

念夏一愣:“小姐你说什么傻话?”

季听晚定色道:“我没说傻话,念夏你可以有自己的生活的。”

不必事事围绕着她转。

“小姐你真的是说傻话。”念夏继续动作温柔地给季听晚擦汗,“奴婢是被夫人救回来的,这条命都是夫人的。

夫人让奴婢给小姐做伴,奴婢从小就陪着小姐你,离开了你,奴婢去哪儿?”

这话有点煽情,季听晚感觉眼眶一热,别过头,身子一扭,往房间里跑去。

“好了好了,去洗澡啦!”她努力用大喊盖住微微颤抖的声音。

她不擅长处理这种情况。

既然念夏愿意跟着她,那她就努力保护念夏的安全,两人一起把日子越过越好。

季听晚出嫁,只带走了念夏一人。

妾室进府,不需要敲锣打鼓,没有繁琐的礼仪,一顶小轿从偏门进,嫁妆也是一箱一箱从偏门往祁王府里拉。

没有婚礼,没有宴会,没有交杯酒,不用陪睡,还有一个装修得很不错的小院——听风阁。

季听晚很满意。

祁让舟身上穿了一件红色的衣袍,在入夜时分走进了听风阁。

一进屋,就看到季听晚在床上乐呵打滚。

“咳。”

屋内的欢笑声霎时止住。

念夏首先反应过来,往旁退了两步,弯腰行礼:“祁王殿下。”

祁让舟“嗯”了一声:“你先出去,本王有点话要跟她说。”

第七章:五万块月薪的工作 季听晚坐在床边,一脸迷茫地看着祁让舟。

祁让舟在屋内找了张凳子,动作优雅地坐下,目光定定地注视着她:“本王知道你不傻。”

“……”季听晚的眼神更迷茫了。

“你女扮男装进入青楼,埋伏在屋内捉奸,然后把卫衍川扔到门口的经过本王全都看到了,本王并不觉得,一个傻子能有这样的计策。

你为求自保装傻,这点本王能理解,你又救了本王的儿子,本王就给你一个安身立命的居所,只是希望你能安分点,不要惹事生非。”

季听晚听明白了,这是来给她打预防针来了。

这祁王殿下,还挺聪明的。

跟聪明的上位者说话,再装傻就很容易变成真傻——被打傻。

季听晚应声道:“是,殿下请放心,我只想安心养老。”

祁让舟:“……”

养老?

你好像才刚满十六吧?这话你说这个合适吗?

不管合不合适,季听晚依旧道:“不过这件事还请祁王殿下为我保密,我不想徒增烦恼。”

祁让舟点点头:“嗯,至于祁慕澄,你既然嫁到了祁王府,那么就有责任照顾他。”

“……”

她这个黄花大闺女直接当后娘了,那个熊孩子虽然长得可爱,但说话很欠啊!

“你若是将他照顾得好,除去你每个月能拿到的月钱外,本王每个月再给你五十两银子。”祁让舟抛出诱饵。

之前季听晚就了解过,这个朝代的一两银子,相当于现代的一千块,五十两银子就相当于现代五万块的工资。

想到自己上辈子勤勤恳恳工作,每天加班加点也就只有拿四五千块的工资,真的还不如做这个五万块的保姆!

“好,殿下放心,我一定会看好小世子的。”

现在祁慕澄也成了她的小祖宗,她的衣食父母。

上任保姆第一天,季听晚就遇到了个世纪难题——喊小祖宗起床。

昨天晚上,念夏就把之前自己收集的有关祁慕澄的所有消息全都告诉了她。

这小子喜欢新奇的玩意,之前喜欢玩陀螺,兴致勃勃地找来陀螺,结果没抽陀螺不说,还把鞭子抽到自己身上,嗷嗷嚎叫了好几天。

之后祁让舟便把陀螺没收了。

季听晚上辈子很喜欢看一些手工博主的视频,看他们制作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

她记忆力好,即便到现在都记得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该怎么做。

从前两天祁慕澄偷跑出去找那些坏孩子玩的情况来看,这小子内心应该很孤单,就是想要个玩伴。

但祁让舟作为这个国家唯一的一位异姓王,身份地位特殊又敏感,他拒绝跟任何一位大臣走得过近,孤身一人支撑着王府,而这孩子就成了他唯一的软肋。

所以在祁慕澄刚逃跑出去的时候,就就有人想要抓他走。

季听晚到达祁慕澄院子氏,那里站了好几位满面愁容的下人。

“都在干啥呢?”季听晚这嗓子一出,就有下人下意识“嘘”了一声。

待转过头来看到是她,下人面上的神色变了又变:“季姨娘……”

是那位新入府的傻姨娘。

季听晚抬头看了看日头:“都这个点了,小橙子还没起?”

“……”

小橙子?这是他们可以喊的称呼吗?

季听晚大喇喇地走进屋,就见到祁慕澄把整个身体都埋在了被子里面,拱起来的被子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下人们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十分有默契的往后退了两步。

“喂小橙子,起来玩呗。”季听晚戳戳鼓起来的被子,里面没有动静。

“surprise!”季听晚双手猛地掀开被子,瞬间吵醒了蜷缩成一团还在酣睡的祁慕澄。

“啊啊啊吵死了!”祁慕澄愤怒地睁开眼,“笨女人你找死啊!”

季听晚一字一顿:“起床吃饭。”

“我要睡觉!”祁慕澄双手抓抓抓,“被子给我!”

季听晚把被子用力往门口一扔,站在门口的念夏手忙脚乱的接住。

祁慕澄开始在床上翻滚,乱蹬,翻跟斗,阴暗爬行。

“我不起我不起我不起!啊啊啊啊啊啊!”

像是哭闹又像是不满的嚎叫,小孩子音色本就尖锐,他这么一喊,几乎半个王府都能听见。

站在门外的下人们也捂住了耳朵。

季听晚也不哄他,就那样堵着耳朵站在床边看着他闹。

小孩子精力旺盛,无理取闹时让他把精力消耗完就行。

祁慕澄干嚎了大概一刻钟,终于意识到以往的招数不管用,立刻一个翻身躺在床上,背对着季听晚,还憋足力气放了个屁。

“噗”。

整套动作由始至终都透露出一个意思——不起床,就是不起床。

季听晚伸手在鼻子面前挥了挥,不愧是臭小子,放屁真臭。

“小橙子玩陀螺吗?”

祁慕澄的耳朵微不可查的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我还有两个可以飞得很高的风筝,你要是乖乖起床起床,我就带你去玩。”

“哼,你个笨女人能有什么好玩的东西?不去!”

季听晚一摊手:“随便你,不去就不去。”

然后她走了。

祁慕澄:“……”

这、这就走了?

你不多劝一会儿?

他都打算她继续劝继续哄,三个回合后再不情不愿的答应起床玩耍。

怎么这就没了?

季听晚不仅不哄,还让念夏把被子好好拿着,她就回到自己的院子去了。

下人们:“……”这就没了?

果然傻子就是没教养,把这熊孩子吵醒了也不负责,还是得他们来收尾。

下人们又悄悄跑到床边七嘴八舌地哄他起床。

祁慕澄听得十分烦心,大喊着让所有人都滚,不滚的话就去领板子。

叽叽喳喳的吵死了!

下人果然没有继续叽叽喳喳了,祁慕澄独自生了一会儿闷气后,又迷迷糊糊的即将进入梦乡。

“哈哈哈哈哈飞得好高啊!”

“小姐,你再跑快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哦吼吼吼吼吼!”

张扬又欢快的笑声肆意传到祁慕澄的耳朵里,即便他捂着耳朵都挡不住。

“吵死了!”

他一个翻身,连鞋子都没穿,就气势汹汹地走到门口。

“到底是——”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那个笨女人居然在他的院子里来回跑动地放风筝!

风筝是个绿毛龟,长得很丑,即便隔得那么远,都能看出画风筝的人画技非常差。

“笨女人,你吵到我睡觉了!”

季听晚只给了他一个眼神,转身还是继续来回跑。

“已经吵到了,你想怎样?”

第八章:小世子很久没露出这么开心的笑容了 “……”

好嚣张啊!

祁慕澄还没说话,便听到季听晚又问道:“带你一起玩?”

祁慕澄的耳朵动了动,刚想傲娇的说不用,又想到这个女人可不会跟以前那些下人那样三番四次地哄自己,要是真说不用,她肯定就不会给他玩了。

“哼,本小爷大人有大量,就大发慈悲让你带一下。”

季听晚冲她招招手:“那你快过来,我教你。”

祁慕澄刚想过去,季听晚又说道:“穿好衣服和鞋子再过来。”

他不满地站在原地,对站在一旁当雕塑的下人们皱眉道:“还不快过来给我穿衣服?”

下人们如梦初醒:“哦,好,好好好。”

在下人们给他梳洗的时候,屋外的笑声就没停止过,听得祁慕澄心里十分痒痒。

“快点,弄快点,你们以前不是很快的吗?”

“……”我们的手都挥出残影了你没看到吗?

总算穿戴整齐后,祁慕澄跟个小牛犊子一样冲了出去。

“笨女人我来啦!”

季听晚把线轴递给他:“两只手握好,一定要抓紧了,松了风筝就跑了。”

祁慕澄圆嘟嘟的小脸上写着明晃晃的兴奋:“放心啦,我一定会抓紧的!”

他两只手抓着线轴,仰着头目光紧紧盯着飘在天空的风筝。

天空澄澈无比,白云悠悠地飘在天上,没有耀眼的太阳,只有徐徐的微风,是放风筝的绝佳时机。

季听晚大笑道:“跑起来!”

她一只手拽着风筝线往空地上跑,祁慕澄也跟着她一起跑。

“喔喔!飞高点:”祁慕澄兴奋地大叫。

两人玩得十分高兴,下人们也看得很尽兴,没人注意到在不远处的院子门口,祁让舟正静静看着这一幕。

他似乎面无表情,但凑近了看,却能发现他的唇角和眼角都微微扬起,只是微小的弧度,却能彰显主人的好心情。

“小世子很久没有露出这么开心的笑容了。”跟在祁让舟身边的王府管家欣慰感叹。

祁让舟:“……”

管家又问道:“王爷不进去吗?”

祁让舟摇摇头,转走就走:“不了,本王去了她们玩不尽兴。”

他不清楚怎么跟孩子相处。

那孩子刚出生没多久,他就去了边关,这些年来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

那孩子也一直由府内下人们带大。

也就只有最近这几个月,因为他在边关大败屡屡骚扰边关百姓的匈奴,打得他们俯首称臣割地赔款,这才有机会在京城待这么长时间。

跟这孩子熟悉后,他才渐渐开始喊他爹爹,只是两人毕竟分离太久,一时之间也无法快速拉进感情。

走远了,还能听见院子里的两人在你来我往的大喊。

“笨橙子你别抓那么紧,你得这样!”

“笨女人你不许喊我笨橙子!啊啊啊啊快要掉下来了!”

季听晚果断道:“把线轴给我,看我把它救回来!”

祁慕澄也十分果断地把线轴交到她手上。

季听晚双手如八爪鱼一样乱挥,双脚跑得比峨眉山扇完人就跑的猴子还快,依旧不能阻止那只丑不拉几的绿毛龟风筝缓缓落地。

祁慕澄瞪眼抓狂怒吼:“笨女人!”

季听晚不甘示弱的凶巴巴:“是笨橙子你的锅!”

“风筝是在你手里掉下来的!”

“那也是因为你刚刚没放好!”

“是你!”

“就是你!”

念夏:“……”

好,果然之前觉得小姐变聪明了是错觉,跟四五岁的小孩都能吵得你来我往,真是有够厉害的。

一打一小一高一矮吵得面红脖子粗,吵得口干舌燥,还是念夏注意到两人的不对劲,忙唤来下人送来解渴的茶水。

“吨吨吨吨吨”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季听晚率先一抹嘴:“哈哈,我先喝完!”

祁慕澄:“……”

好幼稚。

然后他立刻也一抹嘴:“切,你嘴巴那么大,谁能跟你比?”

“……”臭小子。

季听晚一招手:“上菜!”

“得嘞!”

苦等多时就期盼这两人能早点收场好好吃饭的下人们端着托盘又快又稳的上菜。

此时已是巳时,放到现代就是早午餐的时间。

即便季听晚在来时已经吃过早饭,可玩了那么久,胃里的空城计已然唱了一半。

祁慕澄就更别说,肚子咕咕叫的歌声延续了好久,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喂饭的下人给他戴上围嘴,一勺一勺慢慢地给他喂粥。

“小世子慢点吃啊,小心点别烫着了。”

季听晚则是一口粥一口包子,双手搭配吃饭不累,很快便喝完了一碗粥。

在她准备喝第三碗时,祁慕澄才只喝了半碗粥

小家伙急了,一把端起碗,吨吨吨往嘴里灌。

下人们比他更着急:“哎呦小世子,您慢点,小心别噎着!”

等祁慕澄把那碗粥喝完,季听晚才说道:“喝粥怎么会噎着?最多就是呛到。”

祁慕澄一抹嘴:“哼,我才不会呛到,再来一碗!这回你们都别喂,我要自己吃!”

喂饭的下人听到这话,眼里迸发出惊喜的光,以后终于不用追着哄着给小祖宗喂饭了吗?

太好了!

祁慕澄端着碗对她说道:“笨女人,我要跟你比赛!”

季听晚一放筷子一抹嘴:“我吃饱了。”

“……不行,你要继续吃饭跟我比!”

“吃饱了就不能吃,不然肚子会胀破的。”

“切,你骗小孩。”

季听晚嘿嘿阴笑:“那你可以试试。”

“……算了,不跟你一般计较。”

祁慕澄依旧嘴硬,之后也没有让下人喂,磕磕绊绊抓着勺子往自己嘴里喂粥。

因为他动作生疏,还洒了不少粥到围嘴上。

他觉得很羞愤,明明那边笨女人吃起饭来很顺畅的啊!

怎么他连一个笨女人都比不上?

祁慕澄着急了,可是他越着急,勺子就越是拿不稳,最后索性把勺子扔到一旁,抱着碗仰着头直接往嘴里灌。

“咳咳咳——”

因为喝得急,温热的粥溜到了喉咙里,呛得祁慕澄猛的咳嗽了好几声。

旁边的下人一边接过他手上抱着的碗,一边轻轻拍他的背。

“小世子,您慢点,还是小的来喂您吧。”

“咳咳咳——不,不用,我自己可以。”祁慕澄呛得脸通红,却依旧不服软。

一顿早午饭吃得惊心动魄,整个桌子上都是祁慕澄初次尝试自己吃饭时留下的饭菜渣。

他本人倒是很得意,从凳子上跳了下来,拍拍手,很骄傲臭屁的样子:“笨女人,咱们继续来放风筝啊!”

季听晚摇摇头:“玩累了,歇会儿。”

“切,真差劲,这就累了,你连小孩子都不如。”

季听晚一点不介意,眼角微微上扬:“要不要来玩点其他的?”

“玩什么?”

“斗兽棋。”

祁慕澄挠挠头:“什么东西?”

第九章:斗兽棋 斗兽棋,上辈子盛行于二十世纪末二十一世纪初的一种纸牌游戏。

当时的电子科技不发达,手游还未出世,那时候的孩子们玩得最多的就是这种纸牌游戏。

季听晚拿出一张稍微硬一点的纸,剪成三十二张同样大小的卡片。

然后在纸上分别用简笔画画了象、狮、虎、豹、狼、狗、猫、鼠着八种动物。

一种动物画四张,其中两张为黑方,两张为白方。

——暂时找不到红笔和蓝笔,只能用黑白代替。

祁慕澄皱眉评价:“你画得好丑。”

季听晚一摊笔:“那你来。”

“……丑就丑吧,你先说,这个东西怎么玩?”

季听晚指着上面的动物问:“你认识这些是什么动物吧?”

祁慕澄嗯嗯点头:“认识。”

“游戏规则是这样。”季听晚捡起一根树枝指着卡片上的动物一一介绍,“大象吃狮子,狮子吃老虎,老鼠吃猎豹,猎豹吃白狼,白狼吃小狗,小狗吃小猫,小猫吃老鼠,老鼠吃大象。

听懂了吗?”

祁慕澄很想摇头说没听懂,可看季听晚一脸“这不是很简单吗”的样子,他硬着头皮道:“切,这么简单谁不懂?”

季听晚:“……”

看来没懂。

“你看这右上角的地方,我画了个三角形,有黑色三角形的代表黑方,没三角形的代表白方,这两方就需要按照刚刚我说的规则来比赛。”

“嗯嗯,懂。”

季听晚没拆穿这小孩,讲解完后就让下人们找到一块平滑的正方形木板,在上面画了三十二个格子。

将三十二张卡片打乱后,按照发牌的样子依次往格子里面填入卡片。

“来,我们先来试玩两把,你先翻牌还是我先?”

“你先吧,小爷我让让你。”

季听晚在心里好笑:“行,我先翻。”

她翻开一张卡片,是白方的猎豹。

“我先翻的白方,所以若是你翻的卡片是黑方,那就直接确定我是白方你是黑方,若是你翻的也是白方,咱们就继续,直到我们翻出不同为止。”

祁慕澄迫不及待地翻开一张卡片——是黑方的大象。

“行,那你是黑方,接下来你的大象要是发现我的狮子,就可以吃掉狮子,我的老鼠要是发现你的大象,也可以吃掉你的大象。”

念夏一边看一边惊讶,小姐现在说话好利索,一点都不傻了。

接下来两人一直翻卡片,一边翻一边吃。

祁慕澄的脑子的确聪明,只有最开始被不小心吃掉两张卡片,后面便渐渐摸到了规律。

季听晚也愿意等他思考完。

这小子就算走错了棋,也不会耍赖悔棋,但是会气得像个河豚一样嘟着嘴,一遍遍的扬言再来一次。

玩的人是他俩,看入迷的是周围的下人——还挺有趣的嘛。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比赛。

两人玩棋玩到了天黑,直到晚上吃饭时,他嘴里还在叨叨。

“上一把要不是那张卡片翻开刚好是你的老鼠的话,我的大象早就把你的狮子吃光光了。”

“证明我运气好,嘿。”

祁慕澄:“……”好气哦。

他没有继续说话,因为祁让舟来了。

祁让舟这人天生自带气场,十分具有压迫性,他一来,祁慕澄顿时安静了许多,乖乖自己抱着碗往嘴里扒饭。

祁让舟有点惊讶:“你会自己吃饭了?”

祁慕澄微微有些骄傲地挺起小胸脯:“会了。”

祁让舟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季听晚也抱着饭碗扒饭,动作速度跟祁慕澄如出一辙。

甚是温馨的场景中,总有那么一道破坏气氛的声音。

“真是没规矩,身为妾室怎能上桌吃饭!”

吴嬷嬷今天一整天都在外面忙碌,一直没机会这个傻女立威,这会儿可算是找到机会了。

祁慕澄被一嗓子吓得一抖,十分不满地看向吴嬷嬷:“吼什么吼!”

吴嬷嬷躬身道:“小世子,这位只是妾室,上桌吃饭不合规矩。”

祁让舟刚想说不用守规矩,就见季听晚站起身,往自己的大碗里唰唰唰添了很多菜和肉,随后动作丝滑地闪到一边的柱子边上,一屁股坐在地上悠哉悠哉地吃。

从头到尾,她的嘴巴只顾着嚼嚼嚼,没有蹦出一个字。

祁慕澄生气地瞪着吴嬷嬷,也用勺子笨拙地往自己碗里添菜,随后让下人把自己抱下凳子,端着碗去到另一根柱子那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祁让舟:“……”

吴嬷嬷又开始喊道:“哎呀我的小主子哎,您怎么可以坐在地上呢?这多有失您的身份?快起来快起来。”

“不起来,我就喜欢坐在这里吃,你别碰我!”

祁慕澄很不喜欢这个吴嬷嬷。

在他很小的时候,这个吴嬷嬷就会在他爹面前表现得对他很疼爱,但只要他爹离开了,她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最近这几个月他爹在府里,吴嬷嬷又开始对他和颜悦色了不少。

吴嬷嬷有些为难地看了看祁让舟。

祁让舟放下筷子,目光森冷地扫向吴嬷嬷。

“本王都没发话,你插什么嘴?”

“老奴、老奴……”

“知道自己是奴,就不该对主子的言行举止有太多干涉。”

吴嬷嬷一张老脸上又红又绿的,季听晚在干饭的间隙悄摸看了一眼,好精彩,好下饭。

祁让舟冷声道::“这里不需要你伺候,下去吧。”

“……是。”吴嬷嬷满脸屈辱地退下。。

祁让舟悄悄桌子:“你们俩,过来吃饭。”

季听晚嘴里包着肉:“来喽~”

祁慕澄:“……”小爷我屁股还没坐热呢!

他不情不愿地站起身来,让下人把自己抱到凳子上,继续埋头干饭。

祁让舟原本没多少胃口,可眼前这两人吃饭吃得实在太香,让他也比平时多吃了半碗饭。

饭桌上其乐融融,被祁让舟呵斥出去的吴嬷嬷心情却很差,不仅踹了一直服侍自己的小厮两脚,也扇了因为端来的茶水水温不合她心意的婢女两巴掌。

“滚!”

摔倒在地的婢女手忙脚乱地捡起碎掉的茶杯放到托盘里,躬着身子快步退下。

吴嬷嬷的眼底闪着恶毒的光。

一个刚入府的妾室而已,我还收拾不了你?

再过两天,再过两天你就知道厉害了。

季听晚入府只有三天,就把原来伺候祁慕澄的下人收买了大半。

因为这个姨娘虽然有点傻力气有些大,但是很会玩啊!

第十章:挑拨离间 第一天发明那个斗兽棋,第二天发明一个叫扑克牌的东西,第三天可能是觉得坐的时间太久了需要运动一下,就在地上画了一个奇奇怪怪的房屋,开始跳房子。

因为考虑到祁慕澄短胳膊短腿的,所以季听晚画的是缩小版的房子。

随后下人们如法炮制,画了放大版的跳房子,一个个玩得不亦乐乎。

祁慕澄这几天起床也不让人一直催,只要听到季听晚的声音,他自动就醒了。

不是害怕,真的不是害怕。

他只是不希望再被人掀被子而已。

也就是在第三天晚上,祁慕澄刚刚回到屋内,正在期待明天那个笨女人还会带来什么新奇玩意的时候,吴嬷嬷跑了过来。

“小王爷,老奴有话想对您说。”

祁慕澄抬起头拽拽地看向她:“你想说什么?”

吴嬷嬷对周围伺候的下人说道:“你们先下去吧。”

“是。”

待下人们都退下,吴嬷嬷才小声又坚定道:“小世子,您可别被你爹新娶进来的那个妾室给骗了,她就是冲着你爹来的!”

祁慕澄用一种“你是傻子吗”的疑惑眼神看向她:“她是我爹的妾室,当然是冲着我爹去的。”

吴嬷嬷被噎了一下,又改口说道:“小世子你别看她现在对你多好,这都是错觉!她就是想要勾引王爷生下孩子,然后母凭子贵成为王爷的妃子!”

祁慕澄抠抠脑袋,皱眉道:“我听不懂。”

“……”

吴嬷嬷在心里骂了一声蠢货,又立刻摆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脸色。

“老奴的意思是她不是真的喜欢你,都是因为王爷给钱了,因为有钱,所以她才陪你玩,等她生了自己的孩子,就不会再跟你玩了。”

祁慕澄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胡说。”

这话明显有些底气不足。

吴嬷嬷继续趁热打铁:“哎呦我的小世子欸,您可以去外边问问,哪个嫁到高门贵院里的妾室会优待当家的以前的孩子?她就是看到你没娘,所以想用这种办法收买你。

你要是真的被收买了,那她的目的就达到了。”

祁慕澄有点慌了。

但面上他还是嘴硬道:“你说谎!你出去,出去!”

吴嬷嬷一边“哎哟哎哟”一边往后退,嘴里还在强调:“小世子你千万别被她收买了!不然以后你连你爹都没了!

她是不会喜欢你的!”

祁慕澄的心被刺痛了一下。

“你滚!滚啊!不要再来了!滚滚滚!”

祁慕澄强硬地把她赶了出去,又把门关得死死的,蹲着身子背靠在门后面,全身蜷缩成一团。

“不是这样的……”

“她是喜欢我的……”

“她第一次见面就救我了……”

他嘴里一直喃喃着这几句话,如同一只受伤的幼兽,独自舔舐自己的伤口。

窗外的风呼呼的吹,撞得窗户框框作响。

第二天早上他起得很早,乖乖穿衣洗漱好,然后就坐在屋内满心期待又焦急地等着季听晚来找他玩。

以后对她态度好点吧。

今天他都这么乖了,早早起床不让人喊,那个笨女人应该会喜欢吧?

只是他等了快一个时辰了,季听晚还是没过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祁慕澄焦急地往季听晚所住的听风院跑去。

院内空无一人,但是属于她们的东西还在。

“爹!那个笨女人呢?”

因为祁让舟是天启国唯一的异姓王,加之先前一直在外领兵打仗,劳苦功高,所以陛下特许不需每日去上朝,只需要在陛下有事召见的时候去一趟就行。

因此这个时间点,他正在府内练射箭。

“她不在府内?”

祁让舟茫然疑惑的表情让祁慕澄更加着急了。

“爹,她不见了,是不是有坏人把她抓走了?”

祁让舟安抚道::“别慌,我先问一问。”

被召来的管家听闻此事,一拍大腿:“回王爷,季姨娘回门了。”

祁慕澄问:“什么叫回门?”

管家答:“就是回娘家。”

祁让舟问:“回门不是出嫁后第三日回的吗?”

“嗯……季姨娘脑子不太好使,忘记了,是尚书府派人来催,她才急匆匆回去的。”

祁让舟:“……”

祁慕澄撅着嘴:“笨女人回家也不告诉我,哼!”

祁让舟摩挲着下巴,回门的话,他是不是该一起回去?

但是她好像完全没这个自觉。

“阿嚏——”

被众人惦记的季听晚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把面前正在喝茶的季知礼吓了个哆嗦。

大半杯的茶水瞬间洒成了半杯。

季听晚揉揉鼻子,满眼无辜地看着眼前的三堂会审。

三堂——季知礼,季老夫人,还有徐姨娘。

府内的另外一个姨娘身子不太好,基本不怎么出门。

季知礼和季老夫人坐在高堂之上,徐姨娘坐在距离季知礼最近的下面位置。

季老夫人哼了一声:“没规矩。”

季听晚:“嘻嘻。”

季知礼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祖母在问你话呢!嬉皮笑脸的做什么?”

“问啥?”季听晚睁着清澈的双眼。

季老夫人只要把刚刚的问题再重复一遍。

“你跟祁王殿下这三天圆房了几次?”

季听晚装傻:“什么叫圆房?”

“就是……”季老夫人也卡了壳。

大意了,她们之前一直没人教她这些男女之事。

出嫁前一晚,这傻女只顾着满府薅嫁妆。

徐姨娘咳嗽一声,娇声道:“是妾身的错,近日府中事情太多,妾身一时间忘记了这事。”

季知礼道:“不关你的事,你身子重,更要好好休息。”

说完他看向季听晚:“这件事是为父的疏忽,这样吧,为父给你安排一个教养嬷嬷,她回教你在王府内的各种规矩。”

季听晚摇摇头表示反对:“不要。”

季老夫人怒斥:“这事由不得你!”

季听晚伸手狠狠拍到桌子上,本来完好无损的红檀木桌应声碎裂,如同粉碎性骨折的桌腿颤颤巍巍的支撑着碎成五六块的桌板,最后终于支撑不住,稀里哗啦倒了一地。

“砰”

“哐哐哐”

两道声音先后响起。

刚放了狠话的季老夫人咽咽口水,刚刚探出头的身子又怂唧唧地缩了回去。

第十一章:回门风波春宫图 又大意了,忘记她力气奇大无比。

季听晚冷哼一声:“不要就是不要!敢送人来,她的下场就跟这个桌子一样!”

她的声音掷地有声,不断回荡到整个屋内,一室寂静。

最后还是季知礼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不送就不送,晚晚啊,今天……”

“疼,老爷,妾身的肚子好疼……”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徐姨娘捂着肚子喊疼。

季知礼顿时就慌了:“府医,快传府医!”

一伙人慌慌张张地抬着徐姨娘走了,留下季听晚一个人坐在大厅内。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对上从屋外走来的念夏怜悯的目光。

“念夏快过来喝茶,这茶味道还不错。”

“小姐……”念夏真心有些不懂,小姐被这样忽视对待,当真没有一点不高兴吗?

季听晚眨眨眼:“干啥?算了,这茶也没有祁王府的好喝,咱们回去吧。”

左右那季知礼也没留自己吃饭,那她就回去了呗。

念夏点头:“好。”

两人并排着离开尚书府,没有一人阻拦。

刚走到门口,正好撞见祁让舟从马车上下来,侍卫们还从马车内拎出一箱箱的礼盒来。

“你怎么出来了?”祁让舟看到她大摇大摆地出来,也是愣了愣。

季听晚赶紧抱着礼盒,不让他再往前走:“走走走,回去,回去。”

祁让舟被她推着往后退了两步:“今日不是回门吗?本王也该去一下。”

“别去,没好事。”季听晚又把他往马车上赶。

拉扯间,就听见一道谄媚悠长的声音传来。

“祁王殿下~”

从门房那边得知祁让舟到来消息的季知礼,匆忙放下了刚刚被府医确认并无大碍的徐姨娘,紧赶慢赶地赶到门口。

就见那逆女正在把祁王殿下往马车内赶。

真是个不成器的逆女!

被发现了,季听晚不情不愿地转过身来。

祁让舟道:“季大人。”

季知礼笑着摆手:“祁王殿下客气了,咱们现在都是亲家,不必这么生分。”

祁让舟保持微笑,没有接话。

季知礼呵呵笑了两声,发现只有自己一人在笑,只能敛了笑意,伸手邀请道:“快,殿下快请进。”

刚出门没多久的季听晚,再度不情不愿地踏入了那扇大门。

原本只打算做三分份伙食的厨房忙碌了起来。

“快,手脚都给我麻利点,今日是祁王殿下来咱们这里吃饭,都拿出你们的看家本领来!”

厨房里的厨子都快把勺癫出花来,各个满头大汗又精神饱满。

正厅里,位置转变了。

还是季知礼坐在主位上,只不过他现在如坐针毡,双手双脚好似不是自己的一样无处安放。

季老夫人也没好到哪里去,脸颊都笑得僵硬了。

祁让舟和季听晚坐在一张茶桌的左右两边,这回不仅上了茶水,那拿出了宫里娘娘和公主才能吃到的糕点。

季听晚吃一口,喝一口,好不快活。

季知礼看到这逆女的表现,刚想呵斥一句,就对上了坐在他身边的祁让舟的目光。

“……”

不敢说。

出嫁从夫,要是这傻女儿的夫君都没说什么话,那他也不能在对方面前驳面子。

尤其是此时,对方的身份地位比自己高出许多。

“呵呵呵,贤婿怎么没跟晚晚一起回门?”

祁让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季大人既已知道答案,何必多此一问?”

他这话的意思就是,本王没来,当然是因为你女儿没说。

季知礼一边脸上挂着呵呵的笑容,一边却把责怪的目光落在只顾着乐呵呵往嘴里塞糕点季听晚身上。

我嚼嚼嚼。

看我做什么?

你们聊你们的,我吃我的。

季听晚白了季知礼一眼,把季知礼气得气息都不稳了。

要不是顾及有旁人下场,他肯定不会让她这么嚣张。

“呵呵呵,”季知礼干笑两声,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贤婿既然来了,那就一起用个午膳吧。”

“好。”

祁让舟看向季听晚:“晚晚,带我去你之前住的地方看看。”

季知礼和季老夫人的神情均是一僵。

那傻女之前住的地方……可是比柴房好不了多少啊!

季老夫人忙出声阻拦:“殿下有所不知,自从晚晚出嫁后,她原先所住的院子就没人打理,现下里面必定布满灰尘,殿下若是觉得无聊,可另寻一处院落逛逛。”

祁让舟轻声一笑:“所以季家对待出嫁的女儿,就是连一间栖息的宅院也不留吗?这尚书府看起来,也不小啊!”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话语中维护的意思十分明显,尤其是最后一句,更是充满了浓浓的质问意思。

季知礼赶紧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贤婿莫生气,我这就去让人整理出来。”

他唤来管家,让人赶紧去把季听晚之前所住的院落整理出来,再添上几件像样的装饰品,总得让人看得过去。

季老夫人内心在滴血。

这是又要从她的院落中去拿啊!

季听晚内心在哈哈大笑,真是难得看到这两人吃瘪不敢怒更不敢言的样子。

祁让舟淡淡地嗯了一声,跟季听晚一起闲逛去了,一路上,季知礼都跟在他们身后胆战心惊。

终于熬到了午膳时间。

看到季听晚完全没顾及祁让舟,刚落座就开吃的样子,受了一上午气的季知礼终于忍不住了。

“季听晚!你为何不给殿下布菜?你只是妾室,没有上桌吃饭的资格!”

祁让舟单手捏了捏耳朵:“季大人,你声音太大了。”

“真是不好意思啊,小女痴傻不懂规矩,劳贤婿费心了。”

“既然知道她痴傻,那这些事就不必介意,都坐下吃饭吧。”

祁让舟这话,瞬间反客为主,偏偏桌上的这些人都不敢反驳。

季老夫人则是一直在关注祁让舟和季听晚,暗暗揣摩这两人之间的进度发展。

然后……完全看不懂啊!

他们之间看起来就像是一般朋友那样,没有暧昧,没有火花,平淡如水。

看来是没有圆房了。

季老夫人心里有了主意。

吃完饭后,季老夫人把季听晚喊到自己房中,往她手上塞了一本册子。

“这个你拿好,要是看不懂就让念夏教你,总之,得好好伺候祁王殿下。”

季听晚定眼一看,哟嚯——《让你夫君对你欲罢不能的三十六计》

简称,春宫图。

第十二章:被迫吃一把豆腐 上辈子,她勤勤恳恳上班,矜矜业业熬夜,但她是个抽象沙雕女,只会在刷到男菩萨视频的时候点赞表示朕已阅,希望以后多推荐。

但可从来没有勇气点进某些颜色网站看视频。

现在乍一看这春宫图,还挺新奇的。

摊开册子,眼睛瞪得大大的。

季老夫人的眼里划过一抹鄙夷——果然是个傻女,就这样大喇喇摊开来看,真是不知羞!

“好了别看了,收好点,等回去后让念夏教你。”

至于此时的念夏,正在隔壁房中,被季老夫人身边的嬷嬷塞了这本册子,并且把成婚后男女之间那点事十分详尽的告诉了她。

念夏的脸从最初的爆红,到后面渐渐缓和,最后心如止水。

小姐,为了你,奴婢可是牺牲太多了!

一切交代完,两人几乎同时从房内出来。

一位还在回味刚好小册子上令人脸红心跳的艰难体位,一位全身上下则是泛着淡淡的死意。

“念夏!”

“小姐……”你为何那么兴奋?你知道以后你要面对什么吗?

季听晚还不知道念夏经历了什么,只是看着念夏这明显不对劲的状态挠了挠头。

“念夏,你怎么了?”

念夏动了动嘴,还是没能说出口。

“没事,等回去再说吧。”

“哦。”

自从猝死后,她的人生信条就变了。

——遇到想不通的事情就放一放,等过一会儿,就想不起来了。

念夏要是想跟自己说了,肯定会说的。

按照现在尚书府的情况,已经控制不了她们。

这趟出门的意外是祁让舟的出现,意外收获是一间整理得终于还算看得过去的院落,和一本古代的春宫图。

挺好的。

季听晚很满意。

坐上回祁王府的马车,季听晚的眼角都洋溢着笑意。

“很高兴?”祁让舟问。

“高兴,今天谢谢你帮我。”

“无妨,你这几天陪澄儿玩也辛苦了。”

所以……这是附加福利吗?

这么看来他也应该是个爱儿子的好父亲,但为什么一直不对外说明祁慕澄的母亲是谁?

算了,这也跟她无关,她做好她的保姆工作就行。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了下来,到了祁王府了。

可祁让舟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殿下?”

祁让舟单手撑着额头,脖子上青筋直冒,身上一阵阵冒着冷汗。

季听晚有点慌,这不会是什么急性病发作吧?

这种情况最容易嗝屁了。

“殿下,殿下你怎么了?”季听晚一把抓着祁让舟的胳膊。

一个没注意,把祁让舟抓得冷汗冒得更快了。

“轻点,疼。”

算是知道传闻中的大力是什么样了。

“哦哦。”季听晚赶紧松手,“你这是什么情况?”

祁让舟摇摇头:“扶我进去,不要让任何人发现不对劲。”

她一个一米六的身高,去扶一个至少一八五的男人,虽然不用担心扶不动,但——

怎么才能让人觉得不违和呢?

马车外,侍卫们已经放好了马凳,却迟迟不见有人下马车。

刚想说点什么,就见马车的帘子被人掀开,祁让舟一只手揽在季听晚的腰间,揽着她下了马车。

“嘻嘻,你长得好好看。”

季听晚认真地扮演一个犯了花痴的傻女,祁让舟则是扮演一位喝醉后为色所迷的男子。

两人身形摇摇晃晃歪歪扭扭,季听晚还故意笑得很大声,然后趁着手扶在他腰间的时候“被迫”吃了一把豆腐。

嗯……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手感很好。

祁让舟:“……”

他本来疼得直冒冷汗,现在却是又气又笑。

从门口到府内也没多长的距离,一进府,季听晚就喊:“关门。”

门房愣了愣,见祁让舟伸手示意,也关上了门。

然后……

祁让舟双脚腾空,整个身子被季听晚扛了起来。

她跑得很快,就想着快速让他躺下休息,这种给她发高工资的老板可不能这么容易就死了。

祁让舟:“……你——”

“别吵,我送你回屋休息。”

“……你方向错了。”

季听晚一个急刹车,另一只手挠挠头。

“你的院子在哪儿?”

祁让舟指路:“往左……直走……右转……左转……到了。”

把祁让舟放到床上,季听晚还有心思吐槽两句:“你家真大。”

祁让舟缩在床上冷汗直冒,没有心思管她的话。

“去……把那抽屉打开,从里面……取出那个绿色的瓷瓶。”

季听晚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迅速冲到那边打开抽屉,在最里面的位置拿出那个绿色的瓷瓶。

打开木塞,倒了两颗药丸到祁让舟手上。

待她服下后,整个人的情况似乎更不好,直接吐出一口乌血来。

“喂!你你你你不会要死了吧?”季听晚急得团团转。

祁让舟擦擦嘴角的血渍,重新躺会床上,感觉痛苦在渐渐缓解。

“没事,已经好了。”

“真好了?”

祁让舟用手盖住眼睛,轻轻地嗯了一声。

“你出去吧。”

季听晚给他盖了盖被子,走出房门,想了想,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祁慕澄今天在一直守在府内,跟下人们玩斗兽棋和扑克牌,玩一会儿就让人去看看爹和那个笨女人有没有回来。

其实爹要去季家的时候,他也想去玩,但是爹和管家以及一众下人们都说他去不合规矩,他就只能守在府内等他们回来。

“小世子,王爷回来了!”一直守在距离大门最近的那个院子里盯着门口的下人蹦跳着跑来汇报。

祁慕澄蹭的一下站起来,嘴里嘟囔着:“哼,笨女人到现在才回来,我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训她,你们都别跟过来,我自己去!”

他刚准备走,又想起白天想的要对她好,便回到自己的房间,拿了好些自己的玩具在手上,跟个小牛犊子一样往她之前待的院子里冲去。

结果,还是没人。

他傻眼了。

找了知情的下人,知道她在爹爹的院子里,便又卯足了劲儿往爹爹的院子冲去。

哼,居然让本小爷好找,笨女人不陪他玩三天,他肯定不会放过她。

爹爹的房门是开着的。

祁慕澄心下一喜,小短腿捯饬得更快了。

结果……

“你们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