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尺锋界》


 一

    寒冷的风裹挟着刺骨的雨，形成一道冰冷的雨墙，向那坚硬粗糙的石壁压去。</p>

    “唉，又变冷了。”</p>

    石壁后的阴影里传出一声叹息，听得出声音的主人已经上了年纪。</p>

    而且石壁的前方是一个又小又深的湖，雨水击打着湖面，风则荡起一片一片的涟漪。</p>

    “好，好感受，有无有暖流涌遍全身？”</p>

    洛长川听着那风与雨的沙沙合奏，他的双眼紧紧的闭着，努力的感受着那师傅口中的热流。</p>

    但他并没有感受到有什么暖流流遍全身。他只感觉到了冷，那种如同无数蠕虫拥挤着，钻入皮肤啃食骨头的刺寒。</p>

    又一阵风裹着雨，吹过那小小的湖面。洛长川猛然睁开眼睛，一瞬间的波涛翻涌，在一瞬间坠落感的冲击下，洛长川被推出了水面。</p>

    “融合又失败了？”</p>

    黑暗中那白发白须一袭灰色旧衫的老者，微微睁开了半眯起的眼睛。</p>

    听到师傅这不咸不淡的话，洛长川只是微微又头向下低了几分，他已经数不清这是他第几次失败了。</p>

    “唉——”</p>

    老者发出一声叹息。如果说一开始的失败，洛长川只是觉得烦躁。那么现在便是平静一种死一般的静。</p>

    “洛长川！你给我醒醒！太阳晒屁股了！”</p>

    经历的女生划开静默的幕布，黑暗瞬间退去，紧接着一道强光猛然照进了他的眼睛。</p>

    “真是的，多大的人了还要叫起床。”</p>

    听着母亲的唠叨，洛长川看着那白色光滑墙面，只感觉一阵恍惚。</p>

    我这是怎么了？怎么又做梦了？而且还是那个连续的梦？</p>

    咚咚咚——</p>

    “洛长川，我限你3分钟内出来，若是因为你错过了车子，看我怎么收拾你。”</p>

    听到这极速敲门声，洛长川不敢耽搁，暂时将那怪梦抛到了一边。</p>

    太阳透过小小的玻璃窗，把那位于厚厚墙壁内的狭窄餐桌照的无比鲜明。</p>

    洛长川坐在餐桌旁，而餐桌的正中是无数黑色的瓶瓶罐罐。</p>

    “怎么了？快吃啊！都等你呢！”</p>

    在母亲的催促下，洛长川有些不情愿的，拿起了位于正中间的一个罐子，紧接着一颗白色的胶囊便滚落到了他的手心里。</p>

    “妈，我还是不明白我们为什么要吃这个？”</p>

    洛长川像这十几年来中无数次的那样问道，而回答他的依旧是那理所当然的回应。</p>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为了稳定情绪啊！”</p>

    “可是，我还是觉得……”</p>

    洛长川看着眼前的胶囊是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产生：应不应该吃。这种危险想法的呢？明明大家都觉得理所当然，可为什么他却会质疑呢？</p>

    “小孩子家家的，哪有这么多话？如果人人都像你这样，政府还怎么管？这个社会还怎样运行？”</p>

    母亲的声音有所缓和，虽然炎热的气候让他格外烦躁，虽然她的年龄导致她现在的脾气格外火爆，虽然时代的鸿沟让她无法理解。但她还是担心她那个不省心的儿子。</p>

    而洛长川在听到母亲的话之后，什么都没说，只是乖乖将药片塞进了嘴里。</p>

    他的心情无比的平静，毕竟这种事儿已经重复了无数次。

 二

    随着纤维制的大门开出了一条细细的缝，热浪翻腾着涌了进来，直扑到洛长川的身上。</p>

    洛长川感觉这突然而来的闷热，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回忆起了，那怪梦中深入骨髓的刺骨寒冷。</p>

    “真是的，我都不知道跟社区那群家伙，都提了那么多次供冷的问题了。怎么还是这么热？”</p>

    洛长川的母亲一边这么嘟囔着，一边用手在她儿子的眼前摆了摆。而直至这时洛长川才猛然惊起，下意识的向母亲问道：</p>

    “梦里会有冷热吗？”</p>

    已经跨出门槛的中年女人听到这话明显一愣。</p>

    “你这孩子，突然说什么话呢？快点……”</p>

    “妈，梦里能感觉到冷热吗？”</p>

    洛长川罕见的打断了母亲的不耐诉说，而就在中年女人愣神的功夫他再次急迫的问出了那个问题。</p>

    “妈，你说梦里能感觉到冷暖吗？”</p>

    洛长川的母亲看着儿子一脸认真的表情，虽然不知道自己的儿子究竟是怎么了，但她还是回答道：</p>

    “当然不行，你都说了是在做梦。”</p>

    “哦，这样啊。”</p>

    听到答复洛长川微微低下头，快步走出了房间。此刻他的心情很微妙，有恐惧，有好奇，有兴奋，也有无奈。</p>

    而另一边，风与雨吹打在洛长川的身上，把那原本就湿透了的人淋的更湿了。</p>

    “唉，走吧。”</p>

    苍老的声音伴着风声吹进洛长川的耳里，他下意识的抬头看向那石壁的阴暗处。</p>

    “回仙门。”</p>

    说罢老者从黑暗中走入了比黑暗亮不了多少的雨中。</p>

    “今天不练了？”</p>

    老者看了一眼，眼前一身白色麻衣的土地。随即他抬起头望向了那乌云密布的天空，回答拖得老长。</p>

    “不练了——树快开花了——”</p>

    听到这莫名其妙的话，洛长川再度看向了老者，而老人却并没有要回答的意思。他只是捋了捋花白的胡须，便再度迈开了缓慢的步子。</p>

    看着老者逐渐远去的背影，不知为何洛长川不由想起了前些时候做的梦。</p>

    在那个梦里有一个和这个世界完全不一样的世界，那里的气候与这里截然相反，大多数人都不会“融合”，也没有多少人能“成仙”。</p>

    “怎么？还想练？”</p>

    见耳边迟迟没有跟上来的脚步声，老者不由转过头再度看向了他这个徒弟。</p>

    而听到老者的话，洛长川方才从回忆中惊起，猛的摇了摇头。</p>

    “唉——其实你也不必自责。毕竟“天木”已成，这个世界的法门也受到了影响。”</p>

    老者再度望向天空，这一次洛长川也顺着他的视线向上望去。但眼前除了乌云密布的天空之外，什么都没有。</p>

    洛长川眯起了眼睛，细细观察起这黑漆漆的天空。虽然他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他看不见不代表没有。</p>

    “别找了——“天木”是不会生长在这个世界的，毕竟“扶桑”的树根还在。”</p>

    说完这话，老者收回目光，再度迈开了步子。而听到老者渐行渐远的脚步，洛长川这才不甘心的收回了视线，快步向老者的方向走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