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散云开见日来》 第1章 杨家少年 南国。安兴城。

显和殿内,皇帝陛下李信善高坐于大殿之上。相国萧路远站立于大殿当中,面北事之。

帝曰:“朕平生好武,所读诗书甚少;盖因天下大乱,卿劝朕起事,为苍生除难。由是背井离乡,远涉万里;剪除群雄,平定南北,整合东西,以安天下。由是知本国居于南方,于是立国号为‘南’“;建国都于‘安兴城’,取自此处安,而天下兴之意也。而今未定年号,大丈夫建功立业,取‘建业’二字如何?”

萧相国曰:“所谓年号,必当以示意天下各方黎民百姓,朝廷之意也。而‘建业’二字,实告与天下陛下之志,而非臣民之愿也!以臣意,莫若‘治兴’二字。”

帝曰:“‘治兴’二字何意?”

相国曰:“离朝皇室作孽,天下大乱,四方英雄豪杰并起,共争天下。兵锋扰乱各方不宁,盗匪流寇作乱乡里,群雄互夺领土,百姓有纳粮捐丁之苦。以致田野荒芜,百姓多饿死。目下各方官府呈报上来的地方情况还不够全面,正所谓一片混乱。故而天下由大乱进入大治,治之而兴。故曰‘治兴’。”

帝曰:“‘治兴’固好!然非国策施行,天下终不知也。”

相国曰:“诚如圣语。非国策而天下不知。然国策非四方官员,由无以实行。目下四方之情还尚不清晰,各地情况又各有不同,难以一并施行。然以臣言,离国虽有万里而国祚尽灭,其因如何。然不过是‘设天下而为天子,非设天子而为天下;设君以为国,而非设国以为君;设官长以为官,而非设官以为长也;设州,郡,县以安民,非以劳民也。’贱万姓而贵一姓,穷万里而富一城。如此,则国何不灭也。”

相国曰:“如万里之国,养育万里之民,则万里之国胜于千里之国;千里之国,养育千里之民,则千里之国胜于百里之国;百里之国,养育百里之民,则胜于十里之城;十里之城,养育十里之城,则胜于一里之地。此臣随陛下讨灭群雄,行走天下以知已。臣以此知了一句话‘知天下之实,而行天下之事’。”

帝曰:“然此非治国之道?”

相国曰:“臣已言,治天下者,非懒四方官员不可,陛下不可听信臣一言。况臣居于京师安兴,不知天下事。”

帝已知,挥手示意相国退下。相国退出殿外,回府。

二日,群臣相聚于文政殿,面北事之,山呼万岁。由于陛下认为臣子与君王共得天下,自当共享天下,特许群臣见帝不跪,遇王不拜。故而文武分列两班,站立阶下。帝坐北朝南而谓群臣曰:“朕观诸兵书,所论者,无非战与和二事而已。卿等随朕打天下,走遍四方,所学所识,就目下而论,应当如何?”

左文右武,左相马有愿曰:“目下京师及周边州县已经恢复大半,只有边境诸州事态不明朗,此非动兵之时。”

吏部尚书周文真:“目下诸多州县还是以军人管事,如此一来,分散军事力量,如若外敌内侵,边境难以抵敌。即便退敌,必是兵弱民困。”

萧相国曰:“不若将各州县牢狱当中所监之犯人,除少量用于本地劳役,余数都迁往边境戍边。除国事外,该不花费钱粮处,就不必花费钱粮了。正所谓‘朝廷节用以爱民,使民以时’。”

帝曰:“善。即着刑部以文书发行各州县,即令施行。卿等即当为国荐才,以治理四方,以安国家。若无事即退朝,吴卿随朕往显和殿内议事。”

帝退与后殿中去,群臣呼万岁,退出文政殿。右相吴胜由太监郑闲带入显和殿内。陛下高坐金椅上,曰:“还是与卿聊聊武事为好。吴卿有何见解?”

右相吴胜:“自古国家相争,上决于庙堂君臣,下决于商贾农夫。此所谓国家一心,威慑于敌。”“臣向来带兵,察军与军或军与国如何。”

帝曰:“更细言之,如何?”

右相吴胜曰:“国胜于国,则军胜于军,拓土以强国;国弱于国,则军败于军,损地以弱国,无地以亡国。”

帝曰:“然以朕观之,不尽然也。昔天下大乱,吾方力弱,然终以军胜而得国,以仁爱以得民;靳王势大,兵多地广,然不恤民,多方征伐,以致兵士疲困而百姓凋零,虽前强而后弱,终致败亡,吾尽得其地其民以成帝业。”

右相曰:“诚如圣语。四分豪杰之败,在于不节用,彼此相争而不蓄力,不结交,凡攻城掠地,必劫掠之。以多伐而劳其兵卒,以残掠而离其民,故吾虽胜,然已无所得也。却要施以惠行,以养其民,安其地。”

帝曰:“若此,则以何术经略四方?”

右相曰:“按兵不动以养其力,屯田以积粮,打造铠甲兵器以为争战之用。”

帝曰:“然国穷民困,建设军器,与此时乃劳民而无实用之效。”

右相曰:“然国家不可无备,不可废武。”

帝曰:“相国曾经劝朕拆掉离国皇室建造而劳民伤财之楼阁亭台,华丽之城,以为民众建屋之用;天下大乱,户口减少,应当缩减郡县规模;除建堤改道水流与民解水灾外,国家目前还无甚花费之用。可以批一部分用来建造器铠,但不可过多,穷兵黩武,非利国家。”

右相曰:“臣领旨。”

帝曰:“然对外如何?”

右相曰:“以臣愚见,莫若‘多方以弱国,多方以误军,多方以疑人’。”

帝曰:“请,更细言之?”

右相曰:“使其国库无钱,朝中无谋臣,军中无器铠,田野无耕夫;即囊中无钱,手中无剑,口中无粮。”

帝曰:“不外乎敌弱吾强,敌贫吾富。”

右相曰:“然也。敌无我有,敌有我优,敌优我强;千古以来,内外政策,无非如此。”

右相来到兵部,查看文档,何地该屯田,何地该输送钱粮,何地该建造打铁铺。盖因国家人员缺少,右相又兼领兵部尚书值。从当天下午忙到第二天清晨,早早去往宫中上呈陛下批阅,发行诸州。皇帝陛下览阅,准奏。随即派人,快马加鞭通报各州。

却说南国商州,洛河郡,茂山县。

一户人家,其房屋面南朝北,占地三亩大小,面门高二丈,宽一丈,门上有兽铜。房屋与马路隔河相对,其父亲正在教养子杨威宇练习双锏,其子对父杨烈曰:“父亲,有兵部的公文到这里。”杨烈曰:“公文到日,你也要走了;我自有雄儿照顾,你不必当心,大丈夫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杨威宇的脸上没有任何伤感,自小在军中学武,就是为了要上战场,后来父亲伤病加身,也从兵部告老还乡。在南国,陛下曰:“非军功不可封侯,非杀敌不可受勋。”一生征战,凭手中双锏与一生铠甲挣了个军武侯,上柱国便还乡了。陛下念其有功,又加封赏,一共得了七百亩田地的封赏,外加每年三百两银子,留此过余生。父亲不知跟他说过多少遍,杨威宇早已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