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曙光：我在废土庇护众生》 第一章 黑暗中独行 渡河日，微风，体感微寒。

传说这一日，丰饶女神怜悯人间疾苦，划着一条石船，渡过分割天堂与弃土的冥河，为人类送来维持生命的食物与水源。

只是女神的石船大小有限，人类的本性又无尽贪婪，女神无论送来多少食物，弃土上的居民都不知满足。

吴烬放缓脚步，就连他的呼吸也细不可闻。除了手中武器，陪伴在他身边的只有望不到底的黑暗。他所经过的每一片废墟里，都传出悉悉索索的声响。当他的体温靠近，这些声响又立刻消失。

在这片被诅咒的弃土上，若说还有什么敢放肆地发出声音，那就只有风、只有传说中，神明用来惩罚世间的雷霆。

这是吴烬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二十三天，他以前的身份，让他接触过太多常人不敢想象的危险。再一次传递情报的任务中，身为王牌特工的他被数以万吨的垃圾掩埋昏迷，再醒来时，他已经从二十一世纪的人类都市，出现在这样一个诡异的世界，就算是诸多技能在身，他也只能挣扎求生。

“这世界怎么会变成这样？之前魔术箱还在，我检测过这世界的辐射量，的确比正常值要高。但就算发生过全球核战争，世界也不该变成现在这样。”吴烬谨慎地绕过一片废墟，这种旧时代建筑坍塌后形成的地形，最容易隐藏危险。

“从我找到的残缺文字，还有神恩点出现的各种物资推断，我现在不是在平行世界，就是在原本世界的多年后。等这次危机过去，我还是要继续找回去的办法。不知道那个垃圾中转站，还会不会存在。”

吴烬站定，抬头看向天空。今天是渡河日，属于黑暗时间，天上空荡荡的，太阳好像根本就没存在过，月亮和星星也不见踪影。他只能用手中的长杆做向导，选定一个方向，继续向前。

在这个六天黑暗一天光明轮转的世界里，各种资源严重匮乏，土地贫瘠难以种植，人类想要存活，只能争夺所谓神明的投喂。因为光照奇特，存活下来的动物和植物都发生了诡异的变化，除了有限的几种，大多都无法实用。

不要相信任何看起来无害的东西，这是吴烬这些天来最大的收获。“多么痛的领悟！呵呵！”就算是代号“灰烬”的他，为国完成过无数任务、获得过无数黑暗功勋的他，在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也是用多次生命危机才领悟道了这条真理。

“变异动物可杀，暗种可杀，缺少物资可以探索神恩点，最危险的是同类，因为同类不是想吃掉我，就是想杀掉我给火焰添柴！”想起前些天，他被人贩子卖掉差点被祭祀的经历，他自己都觉得好笑。要是让他以前的拍档知道，估计能从骨灰盒里笑活。

吴烬左手握着一根长杆，长杆的尽头用皮革包裹，避免碰触到物体时发出太大的声响。这根长约三米的长杆，随着吴烬的前进在地上轻轻戳击，不断向前探索。他的右手握着一把金属刺，时刻在身前戒备。这根金属刺是他手工制作，用拆下的钢筋手工打磨，做工精细，不比旧时代流传下来的古董装备差。

吴烬今天必须找到新刷出的食物和饮用水，超过今天，他还能不能活，就只能全凭运气。他不喜欢把一切交给未知的命运。

“这可是被所有神明抛弃的地方，有一个倒霉的丰饶女神被人类欺骗就够了，幸运之神最大的幸运就是他不会来这里！我真是太倒霉了，谁会想到深渊日的神恩典会直接刷在我的仓库上！”

“我储存的食物和水，都和新刷的东西混在一起，全都沾上了带毒警告。就算是走投无路，我也不想赌运气，看自己会不会变成暗种活着！”在一个能听到心跳声、眼前只有黑暗的世界里，就连吴烬也会胡思乱想。

“咔嚓”一声脆响清晰入耳。

吴烬的身体瞬间绷紧站定，他用长杆小心探索过前路，但还是有所遗漏，他脚下不知是踩碎了什么。

他侧耳倾听片刻，确认风中没有其他响动，这才蹲身，把长杆放在身旁，用手触摸地面上的碎片。几片碎片入手冰凉，质地脆薄，重量不像是金属，却比塑料重。

吴烬把手中的金属刺反握，开始用金属刺厚重的一端在地面上挖掘。

地面沙化严重，他很快就在土里挖出一根棍状物。吴烬用手捏了捏，这东西他太熟悉，不用眼睛看，他也知道这是根骨头。

一根属于人类的肱股。从长度和粗细推测，尽管弃土上十四岁就算成年，这根骨头的主人也没有达到成年的标准。

骨头干净顺滑，像被精心处理过，一丝腐肉都没有。吴烬没在骨头上摸到牙印，他嘴角微勾，把骨头放回原位，准备重新用泥土掩埋。

“嗒”骨头撞在另一个物体上，这声音不像是两块骨头相撞，吴烬停下手上动作，探手把发出响声的东西拉出泥土。

入手一个塑料框架，框架里一边有着完整的填充，手指上传来光滑的触感，另一边空荡荡的。框架延伸出的两根支架，一根残损只剩一半，另一根还算完好。

吴烬把这副意外得来的太阳镜折叠好，郑重地放进怀中。这东西在其他废土居民的眼中是捡都嫌费力的垃圾，但这对他来说可是重要的收获。

有了意外收获，就算胃酸依旧灼烧严重，吴烬的心情也变得轻快。黑暗中，他继续前行寻找今天的提示音。

吴烬在心中默计步数。他又向前走了五百零七步，耳朵一动，敏锐地捕捉到一声水滴滴落声。

吴烬脸上不由露出笑容，他向前快走几步。一道疾风袭来，他脸上笑容猛然消失，脚下一蹬，身体敏捷地后跳，手中金属刺向风袭来的方向刺出。

“支支支滋滋滋”一击落空，袭向他的东西在金属刺上一蹬，斜着跳向他右手边的地面，落地发出一连串的叫声。

这一蹬的力道不轻，从金属刺回馈的手感来看，偷袭他的东西最少有十斤的重量，体型跟旧时代的家猫大小相似。

吴烬没有上前，他又后退一步，用手中长杆往发出叫声的地方猛戳。

黑暗中又传来一连串尖厉的叫声，手中长杆没有戳中目标，但吴烬的鼻中还是嗅到了血腥气，金属刺已经划破了袭击者的皮肤。“很好，只要擦破皮，流血扩大就会发动！”

“吱吱吱吱吱”黑暗中，从不同方向传出更多叫声。吴烬一边仔细分辨叫声的数量和方位，一边缓缓调整站位，动作丝毫不慌张。

“只有五只变异老鼠。它们不敢直接攻击我。”吴烬和变异老鼠们在黑暗中对峙，一时间耳中又只剩风声，双方都在等待时机。

吴烬不想放弃他探索到的水滴声，只要继续沿着这条路线前进，肯定会有一个神恩点在前方。他已经三天没进食水，身体内能量不多。神恩点里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他还不想把宝贵的星火浪费在几只老鼠身上。他现在也不能退走，一旦他是弱，这些老鼠就会一直跟着他，直到呼唤到足够的同类，再对他围攻。

老鼠们也不想放弃，落单的人类不多，这个人类的肉足够这几只老鼠几周不用捕猎。每一个敢在黑暗中独自探索的人类，是猎人，但同样也是它们的猎物。作为弃土上最低等的无毒变异生物，老鼠大多数时间都在躲藏，它们只有在偷袭，或者是数量足够的时候，才敢攻击其他生物。

“滋滋滋”三十次呼吸后，受伤的老鼠发出一连串凄厉的惨叫，殊死反抗，黑暗中传出激烈的打斗声。 第二章 吃腿 鲜血的味道向四周弥漫，吴烬保持戒备，身体后退，不让血腥气沾染到身上。

老鼠们率先失去耐性，几只后出现的老鼠一哄而上，竟然开始疯狂撕咬受伤的那只同类。

它们变异过的尖牙轻易撕开同类的皮肤，尖锐的爪子挥舞间，轻易就能扯下同类的大片毛发，这些为了抵御寒冷变异出的长毛，在锋利如弯钩的指甲前毫无作用。

几只老鼠就在吴烬的面前，把受伤的同类分食到一丝不剩，那只袭击了吴烬的老鼠，就连骨头都被咬碎，被其他老鼠吞进肚里。剩下的四只老鼠用餐完毕，对着吴烬一阵“吱吱”后，不甘地退入无尽黑暗，不再阻拦他前进。

吴烬确认老鼠们已经走远，这才小心绕过老鼠们进餐的地方，按照他之前的路线继续行走。

“滴答，滴答滴答”水滴声再次出现，随着他的前进，频率越来越密集，逐渐汇聚成水流声。水流的声音逐渐加大，像是有一条小溪正围绕在吴烬身旁。

吴烬的脚步越来越慢，越是靠近目的地，他的身体就越发绷紧，每一个动作都尽量不发出声响。可不只有人类能听到提示音，这弃土上的所有生物都可以。就算它们不需要神恩点里的物资，神恩点也是它们天然的诱捕陷阱。

他的鞋子经过改装，鞋底被他换成了一层柔软的皮革。这样会减弱鞋底的防护力，但只要他足够小心，就能比那些直接穿神赐靴履的竞争者具有优势。

“呜呜呜。”依旧只有黑暗的前方，传来阵阵呜咽。这声音像是有人类在无助的哭泣。

吴烬停下脚步，心直往下沉。这次在他前面拦路的，只怕是他最不愿意面对的东西。

“呜呜呜，肉，吃肉。”有衣服被撕裂的声音，有皮肤被撕裂的声音。

“肉不好吃。我不想吃肉呜呜呜。”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不断入耳，刺激着无尽的神经。

“蠢，不要吃太多肉，要抓更多的活肉，等饿的时候再吃。”一个声音大着舌头训斥，每说一个字都口水四溅。

咀嚼声渐停，其他暗种听从首领的指挥，不再围着躺在地上的肉，四散到周围，开始没有章法的巡逻。

“一只，两只，三只。”吴烬默数周围暗种的数量。当他数到第二十个脚步声时，他知道不用再数了。就算他设好陷阱，尽量引走智力最低的那些，他的体力也不足以杀死剩下的暗种。

胃部又传来阵阵灼痛，还伴随着想要呕吐的感觉，不断催促吴烬向前。饥饿还好解决。之前那些老鼠肯定还在附近活动，他有信心追踪到它们，把老鼠变成他的食物，现在饮用水才是最大的难题。

他要是错过这一次渡河日，运气最好也要五天后才能找到可以放心饮用的水源。就算是他，也很难支撑到那时。他还不会傻到饮用从天而降的雨水，那些雨水的辐射量，远远超过人体可饮用的SV。长期饮用后，随之而来的各种疾病变异他可以先不考虑，但是立刻出现的剧烈呕吐和腹泻，在这个所有药品都嫉妒稀缺的世界，也足够要了他的命。

幸运这种东西，不只是他，能生活在黑暗弃土上的居民，都不曾拥有。

吴烬缓缓后退，绕着暗种行动的范围走了一个大圈。这只是一个小型神恩点，探索情报花费的时间比他想象中的要短。他重新找到被他当作标记插在原地的长杆，在心中飞快制定出计划。

暗种选择放弃人类的底线，进化出和蝙蝠类似的超声波能力，在黑暗感知范围上只是星火等级的吴烬只能被碾压。

但是低级暗种智力退化严重，这一会时间里，暗种已经围着神恩点分散游荡到四周。如果能把最薄弱处的暗种引开，他还是有可能悄无声息的潜进神恩点，然后带着资源离开。

“开始行动！”吴烬深吸一口气，往他选定的地方走去。

一点微弱的火光凭空出现，在半空中不断闪烁，照亮了一小片空间。

在亮光的边缘，三只暗种正在发呆。这些东西还保持着人类的外貌，其中两头身上的衣物已经破烂到没有形状，一头的身上还勉强能看出是条长裙，鲜血浸泡发黑的裙摆被撕裂成一条条，缠绕在它身上。

这点星火十分微弱，微风吹拂，像是随时都能熄灭。但在无尽的黑暗中，任何光亮都不可能被忽略。

几头暗种抬头，最初还表情痴傻，脚步下意识地向星火移动。随着逐渐接近光亮，它们脸上的表情变的狂热扭曲，嘴角溢出口水，喘着粗气伸出手爪去抓那点火光。

星火开始后退，这三只暗种被火焰钓着，逐渐脱离原本所在的范围。星火一路漂浮到一片废墟，直到把三只暗种都引进半倒塌的房屋内，这才消失。

无尽用空着的那只手擦拭额头，他的额头上已经满是冷汗。这已经是他操控星火的极限。吴烬从斑驳碎裂的墙后现身，他如法炮制，把另外两头可能发现他的暗种也引进废墟，短时间无法返回。

“就是现在！”吴烬俯下身体，尽量缩小存在感，在暗种们巡逻的缝隙中钻向神恩点。

“咔嚓咔嚓！”

“妈的！你们又不吃，乱丢垃圾很好玩么？”吴烬就算涵养再好，也忍不住在心中怒骂。

在他的脚下，是不知被哪头暗种破坏了包装，又撒落在地的膨化零食，正用清脆的笑声对他发出嘲讽。除了他的脚下，每过一段范围都有易碎的东西。这些东西上面都掩盖了一层沙土，在这种条件下，吴烬根本不可能发现。

“呵呵呵，傻子。傻子肉又来了！”暗种首领喷着口水，发出一连串古怪的笑声。

“肉，又有新鲜的肉。”

“呼哧呼哧，是个子不高的男人。肉不够多，肉没有女人好吃。”

“不要咬死，养起来，让他多吃肉，我们再吃肉。”首领呵止想要扑击的暗种，几十只暗种向无烬包围而来。

吴烬想要后撤，不知何时，暗种首领已经带着手下堵住他的退路，吴烬只能转身面向首领，把金属刺指向首领的方向，步步后退向神恩点内。直道后背碰到高耸的货架，他才停下脚步。

“是的，尊敬的首领，我的肉太少了。我现在快饿死了，我需要吃东西，才能长肉，才能让你们随时吃到新鲜的肉。”吴烬脸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既然暗种首领智慧足够，他就尝试和暗种首领沟通。

首领停下脚步，其他暗种也随之停下步伐。他盯着吴烬的方向沉默片刻，认真思考无尽的提议。“你可以吃一点点，很少一点点。作为交换，我要先吃掉你的大腿。”

交易达成，吴烬保持全身戒备，迅速退入货架之间。完全进入神恩点，一直围绕在他耳边的水流声消失。

他不敢耽误时间，暗种是堕落的人类，既然人类都不能保证自己的信誉，更何况是暗种。

他用最快速度找到放着饮料的区域，直接用金属刺划开纸盒箱，掏出一瓶功能饮料一口灌入腹中。又抓起几条能量棒，随意咀嚼几下就吞进肚子里。

等吴烬往嘴里塞了一块面包，又开始猛喝纯净水，周围的暗种们再也按耐不住，继续向他围来。

“吃腿，现在我们要吃腿。”这一刻，所有的暗种都发出同样的呢喃。

吴烬丢开手中还没喝完的水，紧了紧手中金属刺，用另一只的手拇指抹去嘴角的食物残渣，对着暗种首领的方向漏出笑容。

第三章 火火火，火！ “我请你吃腿！”

吴烬提起根熏火腿，猛然往黑暗中抛掷。暗种首领怒吼一声，闪身躲开这条飞来横腿。黑暗中，暗种们发出各种意义不明的嘶吼，向无尽蜂拥而来。

“无耻的人类，我要的是你的腿！”

“火火火火！”

四点星火同时出现在远处空中，分别飞舞向不同方向。注意力转移效果发挥作用，原本向着无烬扑击的暗种们纷纷抬头，寻找头顶的火光。

“啊，光！吃掉光！”智力低下的暗种们被星火牵引，在迷茫中挥舞手臂，争先恐后地往空中跳跃，在他们简单的思维里，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把星火握在手中。

就连暗种首领站直身体后，也望向星火。他的目光中有着挣扎。“不，我不要光，我要吃肉！”

不到一息时间，他眼中挣扎散去，他张开嘴，这时才看出他和正常人类的不同。他的嘴角撕裂到耳根，上下颚由一层薄膜链接，当他闭嘴的时候，在昏暗的光线中很难被发现。

他正想用怒吼唤醒族人，一只手从他身后探出，猛然上推他的下颚，薄薄的手套上透出人类的体温。

上拖下颚阻止咆哮，漏出脖颈。颈侧动脉，金属刺，刺入。喉管，金属刺，刺出。吴烬的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吴烬拔出金属刺，闪身躲开喷溅出的腥臭血液。暗种首领的反应也很迅速，两只手爪迅捷抓向那只按在他下颚上的手。

尽管吴烬的动作足够快，他的指甲还是在吴烬的手背上抓出一条伤口。暗种首领的指甲足有寸许长，泛着不正常的紫黑色，上面还能隐约闻到腐臭味。被这样的指甲一抓，手套毫无抵抗力，吴烬的伤口皮肉翻卷，开始往外渗血。

吴烬像是根本感觉不到疼痛，面不改色，一脚踹在暗种的膝盖弯处，把他踹跪在地。暗种首领用手捂着疯狂喷血的伤口，喉咙中发出一连串“咕噜噜”的血泡声，奋力挣扎几次也没再站起身。他翻倒在地后，两只没穿鞋的脚疯狂在地上蹬踹，踢起一片灰土。

吴烬如法炮制，又放倒了几只拦路的低级暗种。这几只暗种还在对着星火发动攻击，他解决时没遇到丝毫阻碍。

“走！”前路打开，吴烬不再恋战，闪身往包围圈外冲。就在这时，又是几头暗种出现，它们丝毫不受星火影响，目标直指吴烬。

“不好，是之前被引进废墟的那几头，星火短时间对他们无效！”

吴烬只能无奈返身退回神恩点，顺手解决一头暗种后，用手勾住货架边缘往上爬。

神恩点内的物资都被码放整齐，分门别类的放在货架上。这些货架由手臂粗的金属框架搭建而成，足以承受更多的重量。要不是周围环境不对，神恩点更像是个大型仓储卖场。

吴烬的实力不足以同时面对五只疯狂攻击的暗种，他现在只能利用地形优势，尽量和暗种们游斗。

吴烬爬到货架顶端，一脚下踹，正好踹在那头追击最近的暗种脸上。这头暗种痛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手臂乱抓，把另外两头暗种也一起扯下了货架。

吴烬把身边的包装箱推下货架，几箱饮料重量不轻，砸在掉下去的暗种身上，黑暗中传来骨骼碎裂声和痛苦的咆哮声。

剩下两头暗种爬上货架，刚一漏头，一根金属刺就从他们的眼眶刺入，直入大脑。两头暗种哼都没哼一声，被货架下的黑暗吞没。

吴烬利用这得来不易的间隙，大口喘着粗气。他刚才的确吃了食物，但食物转化成能量需要时间，他可以感受到，他握着金属刺的手正在颤抖。

幸好每杀掉一头暗种，都会有一阵暖流进入他的身体。这些暖流十分细小，在体感温度不到十度的情况下，暖流的温度十分明显。暖流经过的地方，疲劳感缓解，勉强支撑着他战斗。

“星火时间结束。”吴烬心中一紧，重新绷紧身体。随着星火的消失，剩余所有暗种停下动作，在迷茫片刻后，发出各种咆哮，再次向吴烬围来。

“人类，肉，吃人类，吃肉！”没有首领指挥，它们现在只是尊崇本能，想要吃掉一切人类。

“一只，两只...”黑暗中，吴烬在几个货架间来回跳跃躲避，他已经记不清这是他杀死的第几头暗种，黑暗视觉范围有限，耳边全都是各种杂乱的噪音，不知还有多少敌人。

“不好！这边也爬上来了。”吴烬的心直往下沉。在他几次跳跃货架后，几个货架上都有暗种在往上爬。他刚跳的这个货架也有暗种爬到了顶端。他一头撞进这头暗种的怀中，暗种站立不稳，跌下货架，他还顺手在暗种的心脏处补了一刺。

“体力，要不够了。”吴烬的呼吸越来越沉，心跳越来越快，刺出金属刺的力度也开始减弱。暖流补充的速度完全赶不上体力消耗的速度。

吴烬低头看向货架下的黑暗，迟疑着要不要往下跳。黑暗中的情况不明，但再不出现转机，他最终的结局只能是力尽后被暗种分食。

弃土不存在好运，就在他准备押上生命，检测这条真理时，一股强烈的热感进入他的身体，所有的疲惫一扫而空。这股热感远超之前所有。

”那只首领，终于死了！”感受着身体的改变，尤其是体内火焰的变化，吴烬嘴角带上笑容。

”现在还是火！燃烛！“

黑暗中，吴烬一声轻喝，随后，一团拳头大的火焰出现，直接把最近的暗种点燃。这团火焰和之前的星火相比，不知要明亮多少倍。

三头暗种刚刚爬上货架，正要一同攻击吴烬，身处中间的那只就被火球砸中。暗种的皮肤上有着一层油脂，被油脂浸透的衣物是最好的燃烧物。不到一息时间，火焰蔓延，不仅这只暗种被火焰包裹，就连他身边的两只也受到了牵连。

三头暗种发出凄厉的嘶吼，疯狂挣扎中掉下货架，又砸中其他几头，一时间，货架下燃起数只人形火把，哀嚎声不断。其他暗种停下疯狂的动作，满脸呆傻地低头，看向这些不断挣扎扭曲的火焰。

“不，不要烤肉！”

“痛，痛啊！”

“啊啊..不..呃...呃...”

一团火球从下方飞起，向其他暗种们袭去。燃烛的火焰震慑效果发动，暗种们争先恐后地跳下货架，只要是还能移动的，都用平生最大的速度向黑暗弃土深处逃窜。只有几只苟延残喘的，还在货架下发出哀嚎。

火球在爆燃后消失，吴烬瘫坐在货架上，忍不住从喉咙里发出低笑。今天，幸运之神怕是迷路了，居然站在他身边。他刚晋级，体内能量不足，只要火球早几息消失，只要这群暗种里还有智慧的存在，只要暗种们再发动一次围攻，他的结局依旧不会改变。

“我去，烧上来了！”吴烬低头，看火焰有往货架上蔓延的趋势，他只能爬起身，用最后的力气跳到了另一个货架上。

吴烬嘴上叼着一袋牛奶，边吮吸边借着仍未熄灭的火光在货架中搜寻。

“竟然真的有！Spirytus rektyfikowany生命之水！”

第四章 收获 吴烬仔细分辨玻璃瓶上的文字，小心拧开瓶盖，鼻端立刻嗅到一股浓烈的酒精味。味道刺鼻，相比于美酒，更像是工业酒精。他立刻往远离明火的地方走了几步。

“以前用这东西做过燃烧瓶。”吴烬的眼前闪过那次任务的惊险画面，不过在他现在身处的世界里，那种程度的危险就是家常便饭。“我就知道，毛熊的商场，不可能不卖烈性酒。”

刚才吃东西的时候他注意到，所有食品的包装上都印着俄文，也看到了摆放有酒精饮料的货架。他躲避暗种的时候，特意绕开了这个货架，打算无路可走的时候就把这个货架引燃，和暗种同归于尽。

“现在，这些可是大宝贝。”吴烬找到一瓶纯净水，按照比例把这瓶生命之水勾兑成75%左右，脱下手套，把剩下的纯净水都倒在伤口上，又面不改色地把这瓶自制医用酒精往伤口上浇。

他的左手刚才被暗种首领抓伤，伤口本身不算大，但过去这么久，仍然在流血。暗种经过变异，唾液有阻止血液凝固的效果，暗种的种族习性，就是在无聊的时候吮吸手指。而且常年徒手撕扯尸体，指甲上留有污血和腐肉，一旦被抓伤，极容易造成感染。

用酒精仔细冲洗过伤口后，他的额头已经满是冷汗。吴烬又用剩余的酒精把两只手套挨个冲洗一遍，让手套重新恢复透明状。这副手套是他唯一还带在身上的特工装备，薄如蝉翼，完全不会影响手部的动作和感觉。

现在，他不再需要这副手套帮他隐藏指纹，但防腐蚀和防毒防污染的效果仍然非常实用。

吴烬靠近火焰，把破损的那只手套在火焰上一烤，残存的酒精立刻开始燃烧，又瞬间熄灭。手套被抓破的地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如初。

“这手套哪里都好，就是完全没物理防御力。不过这种记忆材料也算方便，破了烧一下就行，完全不用修补。”吴烬重新带好手套，想起他遗失的那些装备，心中可惜。“当时逃走的太仓促了，要是那些东西还在，我也不至于这么艰难。现在实力提升，有机会就回圣女城探一探，看那些东西还在不在。”

吴烬不再浪费时间，从背后扯下个干瘪的背囊，一边往嘴里塞食物，一边迅速往被囊里面塞物资。

他没有优先拿那些沉重的肉制品，专门挑重量轻、热量高的食物往背包里塞。除了大把的糖果，vc软糖，能量棒也被他捏碎放空气体后塞入背包。随后是风干的肉脯、一个又干又硬的大列巴。剩下大半的空间都被他用来装矿泉水。

背包的最后一丝空位，则被他放了一瓶伏特加。这次他放的是一瓶普通的高度数美酒，开什么玩笑，像是生命之水那种东西，剧烈磕碰和加热都有可能燃烧，他现在可不敢贴身背着个燃烧瓶满世界战斗。

确认耳中没听到物资超载的提示，他又在手里提了一桶饮用水。这次，他再把手伸向其他食物的时候，耳边再次出现滴水声。放下这瓶牛奶，他几次挑挑拣拣，直到又在口袋里塞了几颗糖，刚好卡在水滴声出现的临界点，他才把沉重的被囊背回身上，一边嚼口香糖，一边弯腰捡起地上的空水瓶。

暗种身上燃烧的火焰大多已经熄灭，只剩下几朵残存的火苗。这些焦黑的尸体不甘的躺在地上，手爪呈拳击状缩在胸前。吴烬只是随意瞥了一眼，就不再理会。这些死去的暗种，和死去的人类看起来没有任何差别。

吴烬走到暗种首领的面前，这只首领从最开始倒地的位置，又向货架的方向爬行了十数米，最后死亡时，仰面朝天，眼睛瞪大，表情竟然十分平静。

吴烬蹲身，怒光落在他带着泥污的脸上。看着这张年轻的脸庞，在黑暗中观望的生物听到了一声叹息，这声音似有似无，隐没在风里。

“看样子也就十八九岁，在上大学的年纪。”吴烬合上他的双眼，随后没有丝毫迟疑，用金属刺撬开他的牙关，把他的牙齿一颗颗挖下来，丢进空水瓶里。又小心地拔下他的指甲，一同丢进空水瓶。最后还用金属刺在他的口腔里刮了一圈，把刮下来的粘液滴进水瓶，这才拧上瓶盖，重新起身。

“正好，我的火焰也升级了，可以继续淬炼金属刺。”吴烬默默感应，找到长杆定位的方向，抬腿迅速往长杆的方向走。这里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尤其是这么明显的火光，虽然现在还没有人类寻来，但每多在这里呆一分钟，就多一分钟的危险。

他能感受到，周围的废墟里多了许多鬼祟打量他的视线。几只胆大的变异动物已经冒头，只是碍于造成这场杀戮的凶手还在，这才没敢上前大快朵颐。

弃土的黑暗中，可不仅有变异老鼠这种最低级的废物。

横穿过神恩点，吴烬的动作迅捷，丝毫没有放松对周围的警惕。他现在是燃烛，黑暗视觉从两三米范围扩展到近二十米，十倍的提升效果非常明显，只要他不作死，在黑暗中正常行走完全不是问题。

很快，在神恩点另一侧，又一处战场进入他的视野。

两头倒地的暗种被砍开脖颈，匍匐在地，旁边则是两具更加凄惨的人类尸体。这一男一女已经被暗种撕扯的七零八落，鲜红色的血液铺撒一地。“这应该就是我刚来时听到的声音。”

吴烬想绕过这片战场，他并不想让鞋底沾染血液。这可不是洁癖，在黑暗中，一个满身血腥味的活物，不比一团燃烧的火焰对变异生物的吸引力弱。

他猛然停下脚步，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到那具女性人类尸体旁。在那具尸体旁边，还有一团黑影，也就半个身体高，手中正抓着女性尸体的长发，在她的脸上戳击。

一下，两下，三下。在吴烬的注视下，黑影重复着这个动作，女性尸体内脏被扯了一地，绝对是死透了，当然无法对黑影的戳击作出回应。

吴烬全身紧绷，轻轻放下手里提着的饮用水，握紧金属刺，做好战斗准备。这个黑影太诡异，如果是变异动物或暗种，怎么可能会做用头发戳尸体脸的举动，它们只会忍不住品尝眼前的美味。

如果是人类，另外两个人都死了，这人又是怎么在暗种的围攻里活下来的？而且过去这么久，还不逃跑，也不探索神恩点，仍留在原地。他刚才战斗的场景，又被这人看到了多少？

像是感受到了无烬的视线，黑影缓缓抬头。

黑暗中，一双没有焦距的眼睛看向吴烬的方向，这双眼占脸庞的比例极大，那张苍白毫无血色的脸上扯起一个笑容。

“你没走？你发现我了？”嘴唇张和间是稚嫩的童音，在两句尸体的衬托下，说不出的诡异。 第五章 卖樵夫的小女孩 吴烬眯眼盯着不远处的黑暗。在黑暗视觉的尽头，说话者身影半隐半现。

这应该是一个年纪不大的人类女孩，弃土儿童发育迟缓，吴烬无法准确估计她的年龄，但看她稚气未脱的脸，这小女孩不会超过十岁。

她的身上穿着一条款式简单的灰色长裙，长裙裙摆被满地的鲜血浸透，沉重的垂在地面上。弃土的流浪者为了应对危机，就算是女性，也不会穿着长裙活动。只有城市里的居民，生活相对稳定，才会考虑这种麻烦的服装。

吴烬没有因女孩稚嫩无害的外表掉以轻心，他的左手臂上还有一道牙印，雪茄刚刚脱落愈合。这是他上次对幼儿手下留情时收到的馈赠。

小女孩的目光对向他的方向，尽管黑暗视觉的范围不够，女孩还是能知道吴烬的外貌。女孩一直蹲在这里，把吴烬战斗的过程完整地看进眼中。这个全身被黑色衣物包裹严密，头上还带着兜帽的男人，就算在弃土上，也是不弱的存在。

“怎么不说话？我知道你还在。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女孩见吴烬不出声，再次开口试探。

吴烬沉默片刻，开口问道：“为什么？”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磁性，语气里满是冷漠。

“它们带我来找吃的。碰到那些恶心东西，我看他们打不过，就把他们卖给了那个领头的暗种，你能和他们做交易，我也会。”女孩的声音中没有丝毫愧疚，吴烬甚至还听出了洋洋得意的味道。“哦，对了，你可要谢谢我，是我先说服那个领头的，让他把我养肥了再吃，你才能顺利和他交易。”

吴烬嘴角勾起冷笑：“谢谢，在地上撒零食也是你教他们的？”

女孩耸耸肩，丢开手里的头发站起身。吴烬看清她的身高，和正常世界七八岁的女孩差不多。

“我活着要有价值，只有肉可不够。”女孩说起肉，瞥了眼躺在地上的男女，眼神复杂。“只有肉，只能是被当成肉的下场。”

“他们是你的父母？”

女孩抬头看向吴烬，脸上满是嘲讽：“父母？多古老又神圣的词汇呀！他们是樵夫，把我卖掉换了圣女城的居住资格。现在觉得把我卖便宜了，又打算把我卖到其它城市。”

吴烬无言以对。在弃土世界，樵夫可不是以砍柴为生。弃土早就没有了可以让人砍伐燃烧的树木，只有把同类卖给燃火者，让燃火者添柴、杀戮增强实力的樵夫，也就是人贩子。

“你来自圣女城？”吴烬心中一动。她刚才还没有注意到，女孩的长裙左胸口绣着一个红色朝阳图案，女孩的衣服上都是鲜血，那一块圆形的图案和血迹混在一起，难以分辨。

“当然。”女孩高傲地昂起下巴：“我是圣女城的候补圣女，不是外来的残次品，我是被精心培养过的，我认识文字，读过很多书！”

吴烬相信她所说。城市的居住资格非常昂贵，也只有卖掉一个有资质成为圣女的女孩，才能让两个人获得居住资格。更何况，她身上的长裙做不了假，吴烬在圣女城时，不止一次见过圣女城的人穿着这样的服装，外出布道。

“所以，你要不要带上我？我可是很有用的。我能帮你分辨杂物上的文字，让你收获翻倍。不，是翻十倍！”女孩看向吴烬的脸上，带着隐藏不住的期待。她虽然也点燃了星火，但身体只是个普通女孩，圣女城的圣女并不会学习求生技能，现在只有跟上这个人，才有活下去的机会。

吴烬在心中反复衡量。他并不需要女孩识字的能力，弃土上文化早已断代，单说识字的话，没有任何人能比的过他。“你认识去圣女城的路么？”

女孩一愣，脸上表情挣扎，过了一会才艰难地点头“：”知道，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你也想要去那里定居？她刚从圣女城逃出来，还不想自投罗网。

“不去定居，去交换物资。”吴烬没有多做解释。

“那好吧，你带着我，我可以带你去圣女城，但是我真的很有用！你不用卖掉我也能让你活的更好！”女孩心中虽然还有犹豫，但现在也只能如此。大不了到时候到了城外，她再找机会溜走。

“好！成交！”吴烬没再多说。女孩欢呼一声，这时候才显出点小孩子的样子。

“你等我一下！”女孩大力一脚把男人的尸体踢翻，从男人身上扒下一个背包，背到自己身上，又捡起地上女人掉落的工兵铲，把湿漉漉的裙摆打了个结，飞快向吴烬的方向跑来。“我们再去拿点吃的！”

随着女孩的靠近，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吴烬皱起眉头。“站住！”在女孩快要靠近身边时，吴烬喝止女孩前进。

在女孩的黑暗视觉里，刚刚能看到吴烬的轮廓。她停止步伐，脸带茫然地抬头看向吴烬。吴烬的脸隐藏在兜帽里，她看不清吴烬的表情。

“脱衣服！”吴烬命令道：“都脱光！”

女孩的表情数次变换，最终变的面无表情。她重新把背包放下，又像是避嫌，把手里的工兵铲丢到她够不到的地方，顺从地脱下身上长裙，直道一丝不挂，温顺的像一只羔羊，变异前的羔羊。

女孩低下头，双臂环胸，苍白瘦弱的身体在寒风中瑟瑟发抖。黑暗里果然传来吴烬脱衣服的声音。女孩的嘴角勾起嘲讽的笑容。她以前是圣女城的候补圣女，在圣女城中无人敢打她的主意。但是她也知道，流浪者的生活是如何的混乱。

这些生活在黑暗中的下等人，每天都在为了一点可怜的物资搏命，随时都可能丧命。这些流浪者，可不会因为她未成年的身份而放过她。而且，她和那些肮脏从不洗澡的流浪者女性不同，她刚离开圣女城，圣女城里面的水虽然依旧不能饮用，但净化后，让圣女们偶尔洗澡还是可以的。

她的身上除了血腥味，并没有流浪者恶心的酸臭味。她差点忘记了，自己现在在男性流浪者的眼中，是一块多么可口的小点心。

吴烬脱下外套，把外套丢到女孩的身上。他自然知道女孩在想什么，他只是干脆的命令道：“穿上！”

女孩抓住衣服，抬头看向吴烬，那双大眼睛中满是惊奇。吴烬的脸第一次展现在她的面前。

吴烬的个子不高，但在这个缺少光照的世界，身材矮小的男人才是主流。他的面庞略带中性，眉梢斜飞向耳鬓，鼻梁坚挺，一双眼中满是凌厉。头发也不像是其他流浪者一样，乱蓬蓬的顶在脑袋上，是干净爽利的短发。皮肤也不像是这世界里所有人那样，苍白到没有血色。

“就算五官组合在一起挺平凡的，但还算好看。”女孩小声嘟囔。

“不要浪费时间，穿好，一会用水冲洗你的腿。想跟着我，身上不能有血腥味！”吴烬当然听清了女孩的话，他捡起地上的水瓶，率先往神恩点里返回。 第六章 盛宴与入口 女孩把这件连帽衫胡乱地套在身上，这件衣服穿在她身上，刚好能当作一条连衣裙。女孩整理好装备，捡回工兵铲，脚步轻快地追向吴烬。

“我叫方糖，你叫什么？你当流浪者多久了？你怎么一点都不脏？”

吴烬飞起一脚，带起的风声迅疾，狠狠踹向方糖的脸侧刮起她耳旁的碎发。方糖根本来不及躲避，说话声戛然而止。

“吱吱吱吱”袭来的黑影被踹飞几米远，落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挣扎几次也没站起身。周围的其他黑影立刻放弃攻击，重新隐没回远方的黑暗中。一击不成，它们犯不着和这两个人类拼命，尽管那个幼年人类看起来鲜嫩可口、很好捕食，但旁边死掉的暗种尸体还有很多。

“闭嘴。”吴烬这才对方糖说道。他活动了下脚腕，心里满意。黑暗视觉的提升，对战斗力的加成非常明显，他在变异老鼠靠近前就已经发现了它们鬼祟的身影。燃火者等级提升也会带来身体素质提升，他还是不太适应，不然刚才那一脚就不仅是把老鼠骨头剔碎，完全可以把老鼠当场击毙。

方糖扭头，看向传来老鼠惨叫的方向，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逃过一劫。她快走几步跑到吴烬身边，这才多了点安全感。

“你叫闭嘴？我知道流浪者的名字都很随意，但你这个也太随意了吧？用不用我帮你起个新名字？”凑到吴烬身边，方糖又忍不住开口，她这次学乖了点，知道压低声音。

吴烬额头青筋直跳，有些后悔带上这个小女孩。刚才谈交易前，他只是觉得这女孩话多，但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没想到这居然是个弃土上难得的话唠。

吴烬停下步伐，冷冷地看向方糖：“我是说让你闭嘴，在黑暗中保持安静，是所有流浪者必须学会的第一课。”看方糖又张口欲言，吴烬连忙加了句：“我叫吴烬，现在开始保持安静，再敢多说一句话，我就把你丢了！”

这句话比什么都管用，方糖立刻紧紧抿起嘴，还用牙齿咬住了嘴唇，生怕自己不小心惹怒了吴烬。

二人返回神恩点，在吴烬的目光逼视下，方糖用四瓶珍贵的饮用水洗刷过小腿与鞋底，吴烬这才满意。

他看着方糖拼命往背包里放罐头饮料之类的重物，并没有出言阻止。方糖也是星火，这点重量对她来说不成问题。直到耳边再次出现滴水声，方糖还想往背包里装，吴烬这才说道：“好了，已经超载了。如果你不想把其他人引到身边，就把多拿的放回去。”

方糖不甘地看着手里的水果罐头，知道吴烬说的没错，她只能把罐头打开，拼命往嘴里塞了几大口，在二人离开神恩点前，把这瓶罐头囫囵吞进肚子里，让耳边的水滴声消失，吴烬这才满意。

吴烬一直在观察暗种尸体所在的位置，刚才他离开时，顺手把所有的尸体都丢到了神恩点外。神恩点有特殊保护机制，会让其它弃土生物产生厌恶感，如非必要，暗种和变异生物都不会进入神恩点内，只有人类不受影响。

黑暗中影子耸动。已经有不知多少变异动物出现，正扑在那些尸体上大快朵颐。二人离开的时间刚刚好，已经有抢不到尸体的变异生物开始攻击周围的其他生物，混战即将开始。

吴烬走在前，方糖紧紧跟在他身后。二人重新往长杆定位的方向走，路过刚才发现方糖的地方，四具尸体已经少了两具。

剩下的两具尸体旁，几十只老鼠对吴烬和方糖嘶叫示威，吴烬转了个方向绕过这里。老鼠们满意地停止嘶叫，继续埋头工作，把这两具尸体合力往废墟深处拖移。

方糖回头，最后看了眼地上的血痕。血迹里有一缕被老鼠们扯下来的头发，她有一瞬间的犹豫，想捡起那缕女人的长发。但她最后还是紧紧跟随无尽的步伐向前，把那一缕头发孤单的留在了黑暗中。

吴烬重新拔起长杆，仔细感应片刻，选定一个方向继续向前。他依旧是左手长杆向前探索，右手紧握金属刺戒备，和来时不同，他握着长杆的左手提了桶水，身后还跟了条尾巴。

“在这里等我。”吴烬低头，仔细在地上寻找。满地破损的瓦砾中，有几团黑乎乎的老鼠屎，旁边还有刺鼻的尿骚味。吴烬蹲身，鼻翼抽动，寻着空气中残留的气味看向废墟深处。

“在这里等你？”方糖紧握手中的工兵铲，想要拒绝，但吴烬没给她这个机会。身影一闪，吴烬已经消失在黑暗深处，原地已经只剩下一桶水和一个背囊。

“东西都在，我可以丢，物资他肯定不舍得丢。”方糖心中稍安，她小心的和地上的物资拉开距离，找了块残破的石墩。她把后背靠在石墩上，蜷成一团蹲下身体，把工兵铲挡在身前。

没有记时方式，方糖只能数着自己越来越响亮的心跳。在心脏跳到正好一百下的时候，黑暗中一条人影出现，对她招手。

“好了，我们走。”吴烬背好背囊，方糖连忙爬起身，几步跑到他身旁。方糖发现，吴烬的手里多了几只变异老鼠。这些老鼠只有拳头大，身上的毛发也不够厚重，指甲也还没有长出来。这些老鼠的脖子软趴趴的已经被拧断，尾巴被打成结，被吴烬和水桶的把手系在一起。

方糖忍不住吸了吸口水。这些可是新鲜的肉，烹饪后比罐头食品要鲜嫩可口的多。这些一看就是老鼠崽子，还只能吃奶水，没吃过腐肉，就算在圣女城，也属于最上等的食材。方糖看向吴烬的目光中又多了点期待，只要有自己文字阅读能力的帮助，再加上这个流浪者的求生能力，两个人就算是在荒野里，也能生活的很滋润。

吴烬的脚步停在一片废墟前。这片废墟还算完整，几块水泥板倒塌后形成一个三角形，搭建起一处相对稳定的空间。吴烬弯腰，钻进这片废墟里。方糖毫不犹豫地也钻进其中。“这是他的据点。”方糖心里这样想。

进到废墟，方糖有些失望。石板搭出的空间不大，让成年人直起腰都不行，地面上空空如也，一点储藏的物资都没有，只有一地老鼠生活过的痕迹和几只老鼠的尸体。几只老鼠都是被尖锐物贯穿后脑与脊椎的缝隙，一击毙命。

“等等，有老鼠生活的痕迹？这里不是他的据点。”方糖明误，这里应该是他刚捕猎老鼠崽子的地方。

吴烬指着几只成年老鼠的尸体吩咐道：“丢出去，不要粘到血。丢远点。”

方糖乖巧地点头，一脸嫌弃地提起老鼠们的尾巴，把死老鼠们远远地丢道这片废墟外，又一溜烟地跑回无烬身边。这些成年的变异老鼠能长这么大，肯定吃过人类或者是暗种的尸体，或许流浪者们不会介意，但她这个被整个城市精心供养的候补圣女，绝不会吃这种可能带来疫病的东西。

等方糖回到废墟里，惊奇地发现，吴烬的脚边正打开着一个圆形的门户，钢筋水泥混合制作的阴井盖上锈迹斑驳，但仍在时间的摧残下坚守住了岗位。一条同样锈迹斑斑的梯子通向地下深处。

吴烬踩了踩梯子，梯子还很坚固。这个下水道入口对他来说也是意外惊喜。刚才方糖离开的时候，他本想把这处缝隙布置一番，伪装成老鼠们还生活在此的样子。没想到脚下传来的感觉不对，他扫开老鼠们用来搭窝的碎衣物，就找到了这个入口。吴烬把物资留在阴井外，踩着梯子，身体灵活地下到井内。

方糖凑到阴井口，伸着脖子往下看，除了一片更幽深的黑暗，她的黑暗视觉中什么都没有，就连吴烬也被阴井口吞吃，声息全无。 第七章 天堂无路 吴烬轻巧一跃，脚无声的触在地面。地面由平整的水泥铺就，下水道不知已经尘封了多久，里面的污水早就干涸，只剩下一片片干硬的泥块。

吴烬仔细感受，下水道里没有异味，也没有呼吸不畅的感觉，他的皮肤可以感受到微弱的气流。吴烬不由生起一丝期待。

弃土世界的地面是危险的，地下世界也不安全。但和满是疮痍的地表世界相比，下水道地面平整，岔路也很好记忆，无疑能让他的移动更迅捷。

而且，他在圣女城的酒馆里工作过一段时间，知道弃土上有一首流传广泛的歌曲，名为天堂的方向。

在痛饮过劣质酒水后，总有酒鬼会高唱这首歌曲，尽管从每个酒鬼的嘴里唱出的歌词曲调都有不同，但每次都会以同一句话作为结尾。

“天堂，不用抬头仰望。天堂，就在弃土下方。”

酒鬼们也会相互吹牛，就曾有人自称遇到了从下面爬出来的地底人，其他流浪者被地底人用光明武器残杀，尸体支离破碎，上面满是孔洞，只有他一个人躲过杀戮，靠着摸死人的尸体发家，买到了城市的居住资格。

听得多了，再加上吴烬对他曾经世界的了解，他有个大胆的猜测。

难道说，在地底深处，还有旧世界的避难所在运转，保留着曾经的文明？

吴烬选定一个方向，小心地向前探索。前方左右各分出一条条岔路，吴烬很快就探索完几条通道。他遗憾的发现，几条通路只向前延伸了几十米远，尽头已经坍塌，被大量建筑残骸掩埋。坍塌处的上方应该是某栋建筑，有微弱的风从碎石缝隙间灌入，吴烬没有贸然靠近，怕造成再次崩塌。

他又开始往反方向行走，这次走了近三百步的距离，眼前一敞，来到一处宽敞的空间。

“一个蓄水池？还是乱葬岗？”吴烬皱眉，看着池子里姿势各异的人类骸骨，谨慎上前查看。

这些骸骨粗略算来有三四十具，大小不一，骨骼上还挂着腐化严重的衣物。骸骨上连一丝肉都没有残留。看他们的姿势，不像是死后被抛到这里，更像是被困在此处，因为无路逃生绝望而死。

“能吃的这么干净，下水道里也没有老鼠进来，那就只能是虫子了。”吴烬捡起一根骨头，骨头又干又脆，他的指甲在骨头上刮过，一片碎骨掉落在地。

“呵，不仅有虫子，还有同类。而且是还没变成暗种的同类。”吴烬看着这跟股骨上的牙印，牙印整齐，有人类磨牙反复啃咬的痕迹。暗种的牙齿经过变异，磨牙也十分尖锐，更像是肉食动物的臼齿。如果是暗种所为，只会在骨头上留下小坑状的凹痕，不会留下这样的痕迹。

吴烬在骨骸中随意翻找，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倒是在空间的另一侧发现了一具特殊的尸体。

这具尸体与其它被啃成骨架的骸骨不同，孤零零地坐在角落里，身上的皮肤和肌肉仍在，只是已经完全脱水呈干尸状。头颅上昂，嘴巴张大，两个干瘪的眼窝斜对向上方。

从干尸大张的嘴里，可以看到变形外突的犬牙。这些牙齿比人类的尖长，又比暗种的粗短。吴烬踢了踢干尸的手，干尸的手指甲也比正常人类的要厚长，这绝不是用不爱剪指甲可以解释的。

“难道说，我无意间有了考古发现，这尸体保留了弃土暗种的进化过程？”吴烬勾了勾嘴角，不再理会地上的干尸，抬头顺着干尸眼眶的方向望去。

干尸所望向的地方，有一根扭曲变形的管道，管道所在的位置离地约五米高，现在固然是扭曲的不成样子，但看管道口的大小，管道完好时足够让两个人并排爬行通过。

“我是不是可以推测，这些人因为某种原因被迫来到下水道，下水道坍塌后就一直困在这里，时间不会短，那时候下水道里应该还有水，但绝对没有食物，让他们只能以吃同类为生。”吴烬环顾四周遍地枯骨。

他又伸手，摸了摸墙壁。水泥制造的墙壁上有各种暴力抓挖的痕迹，还残留着片片乌黑色的血迹。这些血迹有喷溅状，也有擦蹭状。痕迹密集、高低不同，不像是一个人所留。

“我脚下的这家伙，就是活到最后的胜利者。既然他们到死都不从梯子离开，那他看着的地方，应该就是这里唯一可能的出路。这些人直到生命耗尽，也没从管道里出去。”看着五米高处的管道口，吴烬腿上用力，轻轻一跃就跳到了和管道齐平的高度。他往管道深处忘了眼，管道已经完全扭曲变形，不可能再让他向前探索。

“抱歉，我忘了，我现在是燃烛，放到以前的世界，完全能碾压特种兵王。”吴烬摇摇头，他因为先天弱势，身体素质在同事里并不算突出，他学习的也多是精准打击和灵巧游斗的格斗招式。

真遇到硬碰硬的战斗，他若是不能一击必杀，时间越长就越吃亏。就像刚刚和暗种的战斗，要是让他那个代号叫“战车”的搭档来，获得和他同样的进化，早就能一拳打两，一脚飞三个，哪里会像他这么狼狈。

“怎么搞的，怎么来了这个世界，我还变得多愁善感了，总是想起死人。”把搭档重新关回骨灰盒里，吴烬继续分析眼前的场景。

“不过，就算是以前的我，也有很多办法可以攀上管道。比如说...”吴烬一脚踩上干尸的小腿骨，脚下用力，干尸的腿骨被他跺的粉碎，他好不在意地沿原路返回。

“这里这么多人，组织一下，趁着大家都还有力气搭个人梯。只要有三四个壮年人垫底完全不难。等老弱上去，再让上面的人把衣服放下来，一起把最后的人拉上去。”吴烬勾起嘴角。“谁都想第一个上去，谁都怕留在最后垫底。从第一个人被杀被吃开始，这些人就永远也出不去了。”

“呵，果然，天堂不再头顶，天堂在下方。”

方糖蹲在阴井口，她的背包已经从背后解下，放在三角空间的最远处。她一会望向废墟入口的方向，一会低头看看深不见底的下水道。她刚才忘记和吴烬的物资保持距离，两个背包刚一靠近，立刻发出了滴水声。她竖着耳朵听废墟里的每一道声音，现在就算是细微的风声，也能让她疑神疑鬼，生怕有人寻着一瞬即逝的滴水声寻来。

“盯盯盯”阵阵有节奏的金属敲击声传来，方糖猛然回头，看向废墟入口。 第八章 荒原人类 方糖紧紧盯着废墟的入口，金属敲击声由远及近，每一下都像是敲打在她的心脏上，和她的心跳声混在一起。

随着金属敲击声的靠近，大量的脚步声、呼吸声随之而来。方糖的手心里已经满是冷汗，脚步下意识地往阴井口挪动。

人类，大量的人类。不管是荒野上的流浪者团体，还是城市的物资探索队，对她和吴烬来说都不是好消息。

荒野上的独行者往往都能力超凡，有自己的骄傲。他们就像是高傲的兽王，只要食物充足心情愉悦，是不会介意偶尔放跑一只弱小的猎物，兴致来了，也愿意听听弱小同类的声音，缓解孤独、做些交易。这是方糖在一本游历上看到的描写，这正是她走投无路下敢和吴烬接触的原因。

那本书上还写着，荒野上的人类团体就像是猎狗群，只有无尽贪婪，绝不会放过每一个到手的猎物。荒野团体的物资永远不够，一切只能靠抢夺。掠夺神恩点，剿灭小型变异兽群，连暗种也会被强大的流浪者团体抽筋扒皮挖去骨髓。

她要是被发现，最好的结果就是被搜刮走身上所有的物资抛进黑暗中。至于最坏的结果，方糖也不知道，像她这种没有战力的外来女孩，在被畜养成供所有人玩乐的女奴，或是被制作成人棍提取暖石，在二者之间，还会不会有更悲惨的结局。

“沙子，这里有几只死老鼠，还没被吃掉，附近有人。”风带着沙哑的男声传来。金属敲击声停在原地，不再向前移动。

“老大，我带几个人去附近看看？”

方糖暗叫糟糕。她的确按照吴烬的吩咐把死老鼠丢的远远的，但她不敢离开吴烬太远，只是把死老鼠丢到了这片废墟外。如果是变异兽或暗种不会考虑太多，但是人类的话，这片废墟太显眼了，只要他们愿意找，肯定能找到她的藏身处。

下水道里一直没有声音，方糖想直接钻进下水道，但如果那样，就算这些人第一眼没有发现她，如此明显的阴井盖在这里，这些人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跟进来。下水道里情况不明，也不是每一条下水道都可以通往地下城，如果下面是死路，那她和吴烬就真的插翅难飞了。

“怎么办？怎么办！”尽管弃土气温寒冷，方糖还是急的满头汗。

“嗯，你带两个人去看看。小心点，找不到就算了，我们先去神恩点。”金属敲击停顿间，传来老大的吩咐。

方糖脚步后挪，一只脚探向下水道梯子，一只手伸向一旁吴烬的背囊。她自己的双肩包放的太远，她怕弄出声响不敢去拿，只能先放弃。

突然，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把她破口而出的尖叫按回了喉咙。另一只手则是按在工兵铲上，制止注她下意识挥铲攻击的动作。

“嘘！带着食物放轻声音，慢慢下去，把被囊放远点，下面安全。”耳边传来微弱的气音，尽管声音微弱只有她一个人能听到，方糖还是分辨出是吴烬在说话。

方糖心跳逐渐平复，她缓缓点头。捂在她嘴上的手立刻松开。方糖按照吴烬的指挥，带着背囊迅速下爬。吴烬的动作轻巧如同猫，悄无声息地把放在另一边的双肩包也拿在手中。在方糖脚触到下水道底闪开后，一根长杆下伸，双肩包也被串在长杆上，滑到下水道里。方糖连忙把被囊放远，跑回来接住双肩包和长杆。二人是第一次配合，幸好没有出现纰漏。

方糖放下背包，抬头看向头顶。她的黑暗视觉不够远，只能看到一节梯子，看不到阴井口的位置。她等了一会，并没有等到吴烬下来。她虽然心中忐忑，但知道自己上去也帮不上忙，只能双手紧握工兵铲，等在下水道里。

吴烬没有关上阴井盖，挪动井盖的声音太大，多一道井盖也并不能多增防护力。她把一些老鼠毛和碎布放到三角空间入口，四肢着地，趴在地上，从石板坍塌的缝隙里向外观察。

废墟外的黑暗中，影影绰绰不知道站着多少人嘞。保守估计也有二十人。大部分人都拿着自制武器。像用铁条打磨的长枪，边缘磨锋利的铲子，还有一人身上挂满了各种菜刀，五花八门什么都有。队伍后面还有几个人被绳子绑着，瑟缩地挤成一团。

吴烬皱眉，这些乱七八糟的武器如果只是普通物品，他当然不怕。但这些拿武器的人都在东张西望，很可能都有黑暗视觉。

在弃土上，人类只有成为燃火者才能获得黑暗视觉，拥有星火后，就可以用火焰对普通物体进行温养，火焰主人使用这些武器时就会附带额外效果。他的金属刺和长杆就是淬火武器。

“如果都是星火，都是淬火武器，很麻烦。”吴烬把目光投向队伍最中心的一人，这个人每隔几秒就会把双手间的金属互相敲击。在万物都尽量保持安静的荒野里，这样的行为太反常。

“声波的附加效果。是探索，还是驱散黑暗生物？”吴烬不太确定。但根据这人没发现他来推测，更有可能是后者。

“这里有老鼠的粪便。废墟里有老鼠窝。小心老鼠偷袭。”沙子带着两个人检查废墟，三人显然都有黑暗视觉。几人都手持长武器，不断靠近吴烬所在的位置。

“吱吱！吱吱咕咕吱吱！”废墟里响起一片变异老鼠示威的声音，叫声有远有近，有大有小，还有不同的音调。虽然看不到老鼠的影子，但听数量，只怕不下几十只。

沙子三人立刻停止脚步。前面果然有一个大型鼠窝。沙子放眼看去，隐约可以看到一片墙体倒塌形成的夹角，正是那个方向有老鼠跑动的声音，还有几片鼠毛被风吹起。沙子捡起一块小石子往那个方向丢去，石子落地，老鼠叫声瞬间停止，随之而来的是一阵低声咆哮。

“呜嗷，呜呜嗷嗷嗷！”

沙子脸色一变，三人一起往后退出数步。远处，这行人的老大也听到了这阵犬科生物的咆哮，连忙呼喊三人：“回来，我们走！”

沙子三人缓缓后退，一直后退到老大身边，这才松了口气。“老大，废墟里有变异犬？”

“应该是。变异老鼠种群大了，偶尔会和其他变异兽共生寻求保护。这个老鼠群不小，完全有可能供养一只变异犬。神恩点就在前面，我们没必要和变异兽拼命。快走，我的三角铁进入战斗就会失效！这里就算有人，肯定也被变异犬吃掉了！”

一行人紧张地把武器对向废墟，有人扯动绳子，拉着几个俘虏继续前行。变异犬这东西太难缠，普通的狗嗅觉就十分灵敏，变异后的犬类更是如此。这些东西不仅强大狡猾还报复心强，一旦招惹了变异犬，如果不能当场格杀，是真的会一直追踪气味到他们的据点，趁主战力不在，把剩下的人一锅端。

废墟里，吴烬见这群人走远，他嘴里又学了几声变异狗叫，这才放心爬进下水道。

“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有狗叫？这里有变异犬？那我们快走，这里不能呆！”方糖见吴烬下来，连忙走上前，满脸都是焦急。

吴烬勾起嘴角：“呜嗷呜嗷嗷嗷！”

方糖僵在原地，看相吴烬的目光中满是不可思议。

“好了，你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跑。我跟上那些人看看。”吴烬不理还在发愣的方糖，交代一句后重新爬出下水道，盖好井盖，用碎布和鼠毛重新为井盖做好掩饰。 第九章 人饵 石城左手提着三角铁，右手拿着一根金属棒，每过两三秒钟就在三角铁上敲击一下。他再次回头看了眼身后的黑暗，心中有隐隐的不安，

自从离开那片有狗叫声的废墟，他就一直有种被窥伺感，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一直跟随在队伍后，随时会对这只二十五人的队伍发动攻击。

“叮”又是一声金属敲击声。石墙凑到他身边，对他摇了摇头。

“探过了，没有。后面没人，也没有暗种。”石墙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哥，你这个东西可是花大代价在游商那交换的，咱们用了这么多次都没出意外，你太小心了。”

“叮”石城手上敲击动作不停，他压低声音说道：“别大意。这声音只能让变异兽和暗种觉得厌恶，智商越高效果就越小，要是被人类听到，反而会吸引人累的注意。不然你以为这东西要是那么好用，游商会愿意换给我们？”

石墙看了眼前方，沙子等人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的黑暗视觉中看不到他们的身影。他更凑近石城，在石城耳边，小声说道：“哥，多让沙子那家人探路，有危险也是他们先扛。咱家人少安排危险事，哥你可是据点老大。”

石城没好气地瞪了眼弟弟：“还用你说。不过我也不能做的太明显。他们家也有燃烛，真把他们逼急了离开据点，咱们也不能和他们拼命。还是人饵好用，需要了就多抓拾荒者养着，给点老鼠肉就能活。”

说到老鼠肉，石墙想起刚才废墟里那几只死老鼠，有些可惜：“哥，你怎么不让我把那几只老鼠带上？都还新鲜着呢。”

“蠢货，你没看那几只老鼠是怎么死的？都只有脖子后面一个小口子，血都快流干了。我看不是被人毒死的，就是被什么奇怪的变异兽弄死的。这世界上也不知道有多少种奇怪的变异兽，这样的死老鼠你敢吃？就算给人饵吃，毒死了、变异了都是麻烦。”

石墙脸上绽开笑容：“哥不愧是据点的老大，有哥在，咱们据点早晚有一天能发展成部落。到时候，水灵那娘们还不是会自己乖乖脱光了送到哥的床上，哪像是现在，还以为自己是圣女城的圣女呢！那几个娘们怎么就突然燃火了？现在想松快松快还要用物资换。非要吃什么牛肉罐头，我呸，换到别的地方，她们都是备用肉。”

石城轻哼一声：“是啊，那几个女的怎么燃火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几个老实点，别再去招惹那几个。别管男的女的，燃火了就不一样了，真发起狠来把你弄死也不是不可能。”

石墙干笑连连，不断用手摸着鼻子。那次他们几个的确玩了点新花样，不过外面抓来的女人就是不靠谱，那个据点的男人被杀了都没燃火，他就是玩的狠了点，居然就有四个女的燃火了。

“老大，有情况。”前方传来沙子的预警，打断了兄弟二人的交谈。“找到神恩点了，这边有战斗痕迹。”

“停！小心戒备！”随着石城的命令，整支队伍立刻停止前进，所有拥有武器的人都握紧武器，把武器对向四周的黑暗。

牵绳子的人把绳子一扯，几个人饵身体踉跄，跌做一团，瑟瑟发抖。每次找到神恩点时，都是他们能派上用途的时候。如果运气不好，他们的作用就是造成混乱引走暗种，如果运气好，他们的作用就是凑人数当拉物资的牲口。人饵们都没有黑暗视觉难以逃跑，他们只能在心中不断祈祷，希望自己不会命丧于此。

几个年纪大的人饵有意无意地把一个少年人饵围在中间。少年在其他人饵的掩护下，眯眼偷看向四周。

“怎么回事？”石城和石墙走到队伍前方。地面上没有尸骨，只有几片血迹。被三角铁的声音刺激，十几只虫子飞快钻入沙土中。这些虫子甲壳黝黑坚硬、大小不一，但最小的也有人手指长。这些虫子刚才正趴在血迹上吮吸泥土，就算沙子几人用长枪驱赶也不离开。

沙子从怀中掏出一块怀表，这块怀表只有时针没有分针，不过弃土荒原上很少需要精准计时，只有时针也勉强够用。他把怀表贴近血迹，片刻后，怀表的指针往后退了两格，随后又恢复到原位。

“老大，两格时间前，这里死了七八个生物。血迹是暗红色的，应该都是暗种。”沙子起身，又把怀表放到另一处血迹上，随后向石城汇报。

“这里有暗种群？没有人类或者是变异动物的血迹？”石墙环顾四周。神恩点就在不远的前方，他是燃烛，已经能看到货架上那些可口的食品。

“暂时还没发现。应该是一个高手，可能是荒野独狼。”

石城点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废墟里的那几只死老鼠，或许也是这个独狼留下的痕迹。“是独狼更好，独狼带不走多少东西。”相对于独狼，他更不想遇到其他流浪者团体。

刚才他让沙子探索废墟，也是怕废墟里有流浪者据点。要是那样的话，这个神恩点里只怕不会剩下什么东西，他们想要物资，就只能团体火拼。

“继续向前！把拉包准备好！”

石墙在一个老年人饵腿上狠踢一脚：“起来，干活了。你们运气好，有个独狼把暗种给宰了，你们老老实实的，回去都有老鼠肉吃。”

说是老年人饵，这人年龄也不过四十出头。弃土上生存艰难，就算城里人也很少能活过五十岁，只要年纪一过四十，身体机能就会急速下降。除非是掌握有知识传承的长老，不然很快就会被淘汰。这个人饵就是因为身体衰弱被部落驱赶，只能独自在弃土上拾荒，这才被沙石流浪者抓捕成为人饵。

被踢的人饵只能爬起身，所有的人饵都被拴在一起，他一起身，其他人饵也只能跟着起身往前走。

之前被护在中间的少年低下头，装作和其他人一样不能视物，被绳子牵引着，身体踉跄地跟着其他人前行。

“哥，只有一个架子被烧了，其它东西都在。”石墙一进到神恩点就兴奋地大呼小叫。他从架子上摘下一串肉肠，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狠狠咬下一大口，顺手把其它肉肠丢给同家族的血亲。

“小声点！”石城收起三角铁，安排人到四周警戒。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寻着声音摸索上前，从背后解下一个包袱。另有一个人也寻声上前，从身上解下几卷粗麻绳。这两个人也是沙石流浪者团体的成员，没有燃火，跟在队伍里做杂活。如果人饵不够用，他们也要顶上。只有这样，他们才能获得属于他们的物资。

毕竟弃土不养闲人，没用的人只配当柴火。只有遇到危险才有可能成为燃火者，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有足够的幸运，能获得神的垂青，找到神之泪。

“叔，给你布。”这个在弃土上已算成年人的少年展开背后的包袱，他背的是一大块厚重的帆布。帆布被特意加厚过，一端还缝上了皮革，十分耐磨。

帆布上有一排孔洞，正好可以把粗麻绳串在上面。石城接过另一人手里的麻绳，手上动作飞快，几条绳头结环的麻绳很快和帆布链接在一起，一个所谓的拉包迅速成型。

“石墙，给他们套上！”石城把麻绳丢给一旁的石墙，石墙已经搬了几箱酒等在一旁。另外也有几人正在忙碌，从架子上挑选食物往这里搬。这些人配合十分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 第十章 生化武器 几个人饵顺从地被套上麻绳，相比于被放血后当作诱饵丢给暗种，现在只是被当作牲畜出力拉车，今天的确是他们的幸运日。就连刚才背着帆布和麻绳的二人也自觉伸出手，被石墙塞了两根绳子。

看着很快被装满的简易拉包，石城的脸上露出笑容。这次收获了很多酒，完全可以拿到城市里换到更多的食物。

“分批吃饱，把背包装满，速度快点，别乱！”石城从身边的架子上拿过一块面包，在手里捏了捏。这玩意硬的和石头一样，他丝毫没有尝一口的兴趣，顺手就丢向呆站在一旁的人饵。

这个被大列巴砸中的幸运儿缺了半个手掌，他先是吓了一跳，随后闻到怀中物体上传来的食物香味，他忍不住口水横流，不管不顾地张开嘴，一口咬在大列巴上。黑暗里，立刻传出这人牙齿崩裂的声音，伴随着他努力压抑的痛哼。

石墙看到这一幕，哈哈大笑，差点被嘴里的果汁呛到。“哥，还有这么多东西呢，怎么办？再来搬一次么？”

石城也拿了一瓶饮料，喝了一口后摇了摇头：“不用来了。拉包已经超载了，这一路上的水滴声肯定会引来其他流浪者。咱们人多还能驱散变异生物，把东西带回去不难。等咱们再回来肯定不剩什么了。”

“那就便宜了那些垃圾？”石墙看着剩下的东西，眼里满是不甘。

石城冷冷一笑：“怎么可能。咱们拿不到，也不能随便便宜别人。”

他一口喝干瓶子里的饮料，把瓶子随手丢开，伸手入怀，小心地从怀里掏出两样东西。一股香气弥漫，不管是否有黑暗视觉，所有人都把头转向他的方向。

吴烬一直隐藏在安全位置，尾随在队伍后观察这群人，并没打算管闲事。当他看到石城掏出的东西，闻到这股熟悉的味道，他不由皱起眉头。

“这些人想毁坏物资！还想害死后来的流浪者。”吴烬盯着石城手里拿着的杀虫剂和香水，眼带冷意。他鼻子里闻到类似麝香的味道并不是香水的气味，而是深渊日物资特有的标记。

在深渊日刷新出的物资都会带有这种气味，用以预告危险。这种带有香味的物资，如果被变异生物接触，有一定概率暴毙或再次变异。而被人类使用，则会有一定概率让人堕落成暗种，即便这人之前并没有吃过同类。

概率这东西吴烬不敢赌，对于他来说，所有的概率都只有0%和100%的差别。深渊日一切物资都可能出现，有的人吃到饱腹也没有堕落，有的人只是接触了带着香味的衣物，在下一个周期里就直接丧失了人性。

“哥，你拿稳了，小心点！”石墙看清石城手里拿着的东西，下意识地后退，连呼吸都变的小心翼翼。

“哈哈，看你的怂样。放心，这两样东西我试过了，里面的液体要沾到身上才有用。一会你们躲远点，我给这个神恩点加点料，这两种东西都有特别的味道，正好能掩盖恶魔的诱惑。说不定就有傻子会上当。”

听老大这么说，不用催促，所有人都加快了手上的动作，用最快速度吃完手里的食物，背起装满物资的背包，在神恩点边缘集合。

牵着人饵的人一扯手中绳索，人饵们咬紧牙关，脚下发力，巨大的拉包被拖拽向前。这些人饵拉拽的时候根本不敢发出口号，人饵要是不经允许私自说话，就会被破坏喉咙甚至直接割掉舌头。只有在引诱暗种的时候，他们才被允许痛快地狂呼。

一队人走到石城视野边缘，石城才喊停。他用几块脏布包住脑袋和手，抬起手臂，准备把手里的两样东西喷在身边剩余的食物上。

“啊！”石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一个黑影从货架上一跃而下，一拉一扭，一瞬间拧断了他的右手腕，又在他的左手腕上插了一根金属刺。金属刺的位置刚刚好，正好挑断了石城的手筋，让他无法发力。

吴烬把两瓶生化武器夺入手中，他把这两样东西塞进一个食品包装袋，在这个包装袋外又套了几层塑料，确认鼻尖完全闻不到麝香味，这才松了口气。

他刚才从另一个方向潜入神恩点，这几个包装袋是他随手捡的，时间紧急，他也没办法找到更好的收容物。

“哥，你怎么了？”

“老大？”

听到石城的惨叫，队伍里的人一瞬间都把武器对向神恩点，紧张地开口询问。石城只是惨叫了一下就立刻收声，黑暗中只传来他不断抽冷气的声响。

没听到石城的应答，没有人敢上前查看。石城是这里唯一的燃烛，如果他都搞不定，这些人冲上去也没多大作用。更何况，谁知道石城有没有把恶魔的诱惑喷出去，他们可不想冲上去赌运气。

吴烬把石城双臂反扭按在地上，膝盖压在石城的后颈，只要石城有异动，他可以随时用膝盖压断他的颈椎。石城的头扭向一侧，脸贴在神恩点平整的地面上，冰冷的水泥地面接触皮肤，让他的头脑十分清醒。

“你想要什么？我身上的东西都可以给你。你只有一个人，不可能留下所有食物。如果你想添柴，我可以把那些人饵都给你。”石城压低声音冷静开口。

吴烬眯着眼睛，低头盯着地上的人。听石城这么说，他的情绪没有一点波澜。这只是弃土的生存法则，所有人接触到的都是类似的观念，都是在这套规则下苟且偷生，无关道德。

“我问，你答。不要试图欺骗我。”吴烬说话时嗓音沙哑，比他和方糖交谈时音色低沉。

“好！”没有丝毫犹豫，石城立刻回答。

“这两瓶东西哪里来的，你留着做什么？”

“前几次深渊日找到的，很好用很安全。我留下来给据点培养暖石。”

吴烬沉默片刻，他知道暖石是一种红色的小石子，能够不断散发出热量，可以用来保持体温，弃土上也把这东西当作基础货币。他在酒馆工作的时候，圣女城的人就会用这种石头来买酒。他原本以为这东西是一种带放射性的矿石，但听石城的意思，这东西的来历恐怕不会让人感到愉快。

“你们怎么培养暖石？”

“抓到不听话的人，就做成人棍，用恶魔的诱惑养着。要是成了暗种，就杀掉取暖石。我们不是那些喂同类人肉的垃圾。”石城的声音里带着骄傲。

“吴烬没有继续追问，知道暖石是来自暗种就够了，他对暖石的具体制作步骤不感兴趣。你是据点的首领？你们据点有多少人，有多少燃火者，位置在哪里？”

“对，我是首领。我们据点现在有两个，不，是三个家族。三个燃烛。如果我不回去，其他燃烛会带着所有人转移，你不可能得到据点的物资。”说完这句，石城开始沉默。

“据点的位置？你不想说？” 第十一章 用弃土的方式 吴烬手上用力，再次拧动石城的手腕。石城的骨头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响声。他发出一声痛哼，额头上冒出大颗冷汗。

“快说，你的右手现在还有救，老老实实交代，我就把你的手接回去。如果不说，就算我不杀你，你的两只手也都废了。双手都废掉会有什么下场，你比我清楚。”

“老大，不能说！”神恩点外，所有人都在屏息凝神，竖着耳朵听二人的对话。听到吴烬的威胁，几个沙族成员忍不住高呼。

“哥，不能说！家里还有叔叔！不能让这人找到据点。”就连石墙也大声劝说。沙子更是干脆，直接用指甲刮手里的长枪，向队尾的人发出暗号，队尾的人开始缓缓后退。

“你要杀就杀！你杀了老大，我们还有其他老大！我们所有人分散跑，我不信你能抓到我们所有人！”

沙子站在队伍最前方，手里的长枪直指向神恩点。一颗星火在他的长枪尖端闪烁，随时拦截攻击。在星火照耀不到的黑暗里，其他人等待命令准备拔腿狂奔。

石城紧咬牙关，忍痛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我不会告诉你据点位置，我可以死，这里的人都可以死。我说过了，只要我们不回去，其他燃烛会立刻带着所有东西转移，你不可能找到其他人。”

吴烬微微摇头。他问这些人的据点，只是想排除不确定因素，他对这些人的物资没有任何想法。这人不说就算了，这群人来的时候安排了人扫除足迹，但在他的眼里，效果约等于无。

只要他想，以他的能力，完全可以从蛛丝马迹里找到他们的来路。就连这些人的身高体重性别实力，他都能作出推断。

“把那五个人饵给我，我放你走。”吴烬声音冷漠，不容置疑。

石城说完刚才那些话，假装闭目等死，暗中却在积蓄火焰等待时机。他现在只希望带出来的人能多逃走几个。这二十个人都是据点的主战力，大部分都点燃了星火，只要分散逃跑，这个孤狼只有一个人，很难把在场的人全都杀光。

这个孤狼虽然一见面就把他制服，但实力绝对没达到提灯人。只要他找准时间偷袭，他也有可能逃脱。听到吴烬的话，他立刻睁开眼睛。

“你愿意交换？没问题，这些人饵都给你。”石城虽然怀疑，但能用人饵换他的命，简直是太值了。“石墙，石墙！把人饵都留下，你们带食物先走！”

石墙也听到吴烬的话，他没有丝毫犹豫，脸带惊喜扯过串着人饵们的绳子，其他人自觉上前取下套在人饵身上的粗麻绳，脱着拉车走向远方。队伍一直走出百米远，才停下等待。

怕人饵趁机逃跑，石墙一脚一个，把人饵们都踹倒在地。“人饵都在这，快放了我哥！”

吴烬勾起嘴角，拔出金属刺顶在石城的颈动脉处，随着他的动作、石城又发出一声痛哼。吴烬另一只手打开装着生化武器的袋子，麝香味重新在空气里弥漫。他把嘴凑到石城耳边，用气音说道：“好了，你可以走了。不过走之前，我们一起玩个小游戏，好吗？”

石墙一直没听到石城的声音，正等的焦急，黑暗视觉里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松了口气：“哥，你没事吧？”

石城苦着脸，嘴巴紧闭，对石墙挥了挥手，示意他快走。那个独狼还算守信，放他走前顺手接上了他的右手。燃烛身体已经过过两次加强，只要他养上一段时间，完全可以恢复。

“哥，你的左手在流血！你要不要先包扎？”石墙不敢停留，他把拴着人饵的绳子一丢，跟在石城身后快速离开，直到和其他人会和，这才感到安心。

石城装作若无其事，忍痛挥挥手，指着身后二人留下的足迹。沙子立刻会意，取过扫把，把众人走过的足迹清除。石城这才对石墙点头，石墙随手从衣服上撕下一条肮脏的布条，在石城左手腕胡乱绑了个结。

石城从怀中掏出三角铁递给石墙，挥手让所有人继续前进。水滴声一直围绕在众人身边，也不怕多一种声音吸引人类的注意。就这一会时间里，已经有许多变异兽徘徊在队伍四周。

“哥，你让我敲铁？”石墙接过三角铁，开始学着石城之前的样子敲击。金属声一响，四周的变异兽发出烦躁的叫声，纷纷散去。石城轻拍他的肩膀，表示他做的不错。

石墙看着哥哥，总觉得石城的表现很奇怪，自从石城出现就没有说话。“哥，难道那个垃圾毁了你的嗓子？妈的，早晚有一天那个垃圾会被暗种啃干净！”

石城皱眉，连忙伸出一根手指，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他竖耳倾听一阵，只能听到周围人的脚步声、呼吸声，还有拉包和地面碎石摩擦的声响。

石城从背包里掏出一瓶酒，往嘴里灌了一大口。他的手腕刚刚接好，这一系列动作让他的额头又疼出了冷汗。“闭嘴，那个人不知道有没有在后面跟着，别激怒他！等到据点附近，分出去几个人先回去报信，咱们直接转移。”

“知道了！哥你没事就好。”石墙不再说话，埋头敲铁。

哥也不知道喝的是什么酒，这酒里怎么有股花香味。石墙心中暗想。他见过变异植物，那棵树吃过肉就会开花，开出的花朵就是这种味道，香的刺鼻，让鼻子特别难受。

吴烬把剩下的生化武器收好。他只是给石城的嘴里灌了半瓶香水，会不会变成暗种，那要等灭世日之后才知道。

吴烬不是法官，弃土也没有法律，一切行为都是为了生存。他不会按照自己的喜好为一个人定罪，但既然弃土有自己的法则，那他就用弃土的法则把问题解决。

“不过，为了不被提前做成人棍，他肯定不会告诉别人自己被恶魔诱惑了。如果弃土真的有神，那就让神保佑他这几天还能睡的着觉。”

吴烬不再多想，抬脚走到几个人饵面前。五个人饵挤成一团，听到他的脚步声靠近，几个人都认命地低下头。

吴烬低头打量几个人饵，心中轻叹。这五个人里，有两个人超过四十岁，身体干瘦佝偻，算是老年人。有两个身有残疾，一个缺了手掌，另外一人小腿扭曲，估计是摔断腿后没有得到医治。

只有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看起来还算健康，但他的脸上也有一条化脓的伤口，从他的鼻梁切过，贯穿了整张脸。伤口由锐器造成，再往上一点就是他的眼睛，差点就会把他的双眼划瞎。 第十二章 当强者的权利 “抬起头，看着我。我知道你能看到。”吴烬的目光落在少年身上。他跟在一行人后，早就发现了这个少年偷偷观察四周的举动。

另外四个人饵身体抖了抖，徒劳地把少年护在身后，脸上写满了绝望。少年沉默片刻，抬起头，目光直视吴烬的眼睛。

“想活着，就告诉我你有什么用？”吴烬看着少年，目光冰冷，语气不带一丝情绪。

少年的眼神闪烁，紧盯着面前的人。这人一身干练的黑衣，手里正把玩着一根尖锐的金属刺。他个子不高，但身上有一种无形的气势，比他见过的城市管理者还要威严。听吴烬这样问，少年的眼中燃起希望。

“我是星火，我很年轻，身体强壮，可以为你干活，可以干很多活。我对附近的地形很熟悉，最可能出现神恩点的地方，有变异老鼠的地方，有危险的地方，我都能找到。”少年卖力地向吴烬推销自己。这人是个独狼，而且是燃烛，比之前那个据点的首领要强大。既然这人没有立刻杀死几人，给了他说话的机会，少年必须努力争取，让自己不被当柴杀掉。

“你怎么不加入刚才那伙人？”吴烬对少年的话不置可否，他对这个少年的想法有些好奇。

“他们的据点叫沙石，一个家族名字带沙，一个家族名字带石。前几天刚出现了第三个全是女人组成家族。他们只收留外面的女人，抓到男人就会当做人饵。要是人饵燃火，立刻就会被杀掉。”

吴烬点头，这和他观察到的信息吻合。“这几个人呢？和你是什么关系？你们以前是同一个据点的？”

少年看了眼身旁的人饵，摇摇头：“不是，我们都是被不同据点或者是部落驱赶，在荒原上拾荒时被沙石抓到的。他们都没有燃火，就算不被沙石抓走，也很难活下来。”

略一犹豫，少年还是向吴烬恳求：“我燃火了，他们一直很照顾我帮我掩饰。我答应他们，如果有机会，就带着他们一起逃跑。我能和他们一起跟着你么？”

“哦？你还算有用，我可以留下你，但是他们对我一点用都没有。如果你想和他们一起，你觉得我该怎么办？”金属刺灵活地在吴烬手指间旋转，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冷酷的笑容。

几个人饵听到自己被判定为无用，绝望地抖着身体，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他们没有燃火，没有黑暗视觉。在这个只有黑暗的世界里，他们只能依靠强者存活。

他们对部落的价值，不足以支付部落带给他们的保护，就会有提供更高价值的人取代他们的位置。没有被部落直接杀死为强者添柴，已经是他们最后的幸运。

没有勇气反抗，就不会有能力反抗。除了迎接命运，他们对一切都无能为力。

少年昂着头，嘴唇紧抿，拳头紧握。过了半天他才说道：“我会努力寻找物资，我来负担他们几个的食物。他们吃的很少，一天一只老鼠，十几只虫子就够了。你只要给他们一个安全的地方就行。他们也能帮你做杂活。陈土叔会编绳子缝衣服，如果你能提供光源，王二哥还可以培养蘑菇...”

吴烬嘴角的笑意更浓，他挥手打断少年的话：“别忘了，你们几个现在都是我的财产。你得到的每一份物资都是属于我的。缝衣服？我可以轻松找到全新的神赐衣服。种蘑菇？我可以随便找到一整个神恩点的食物，只有这些可不够。”

少年看向吴烬身后的黑暗，一时语塞。吴烬的身后就是一整个神恩点。他说的没错，荒野上能活下来的独狼，都能活的很好。这人并不需要给自己找几个拖累。

“阿灰，算了吧。你和他走吧，我们几个留在这里，神恩点里还剩点食物，我们说不定，说不定...”还剩下半个手掌的人饵低声劝说，他话说到一半，声音越来越小。就算他保证几个人能活下去，在场也没有一个人会相信。

吴烬面带笑容，看向少年的脸。这个名字里也带“灰”字的少年，此时满脸挣扎之色，他对这少年的想法更加好奇了。

“这样吧，我给你一个机会。”吴烬停止转动手里的金属刺：“我给你两个选择。”

少年抬头看向吴烬，眼中满含期待。

“第一个选择，就是你跟我走，去我的地盘。你跟着我，更有可能活下来，而且会活的很好。不用担心饿肚子，也不用担心被卖掉，担心被当作诱饵。甚至，你还有可能积攒足够的物资为自己赎身，变的越来越强大，然后选择一个城市定居。”

少年垂下头，不敢面对吴烬话语中的诱惑。这个选择他猜到了，吴烬给他描述的未来，比他设想中的还要好。“那第二个呢？”

“第二个选择，我把你们送到一个安全地点，你就像你说的，独自一个人照顾他们四个。我可能偶尔会来，也可能永远不会来。但是我来的时候，我会拿走所有我需要的物资。你需要一个人面对所有危险，不只有你自己的，还有他们的。他们帮不了你太多，还会一直消耗你辛苦找到的物资。为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帮助，为了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承诺，你觉得值得么？”

“怎么样？时间不多，你选哪一个？”吴烬脸上笑容收敛，把金属刺指向少年的额头，重新变的面无表情。

少年没有过多犹豫，抬起头，坚定地说出了他的选择。

“我选择成为真正的强者。”

吴烬走在前方，名为阿灰的少年亦步亦趋跟在他的身后。阿灰手持一根从架子上拆卸下来的铁条，四个劫后余生的人饵，身背他们能带走的所有食物，用手拉着铁条跟在阿灰的身后。

回到废墟，吴烬放下肩头的木板，木板上还托举着神恩点剩下的所有饮用水。

“你们在这里等着。”吴烬身影一闪，已经离开了阿灰的视野范围。

“阿灰！”感觉到吴烬离开，四人围到阿灰身边，语带哽咽：“谢谢你，谢谢。我们的命是你的，以后你让我们怎么做，我们都听你的！”

阿灰咧开嘴，无声地笑了笑：“你们不应该谢我，应该谢谢他。他完全可以直接杀掉你们，甚至杀掉我。但他给了我们所有人机会，不是么？他是个好人。”

听他这么说，四人低下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紧紧护住身旁的食物。

好人么？在黑暗弃土上，只有强者才有当好人的权利。只有强者，才有能力遵守承诺。只希望这些好人不要死的太早，能庇护弱者更长时间。 第十三章 女孩很快乐 吴烬没有完全抹去几人身后的足迹，他继续向前走了一段距离，往返几次制造了许多似是而非的痕迹，这才返回几人身边。如果有人因此寻找他们的行进路线，只会被引到错误的方向。

“小心，一个一个下去。下面有我的人，不要起冲突。”吴烬打开阴井盖，示意阿灰先走。

阿灰看着下水道入口，满眼都是惊奇：“你是地底人？”

吴烬摇摇头，没多做解释。等所有人和物资都进入下水道，他把阴井盖重新做好掩饰，这才顺着梯子往下爬。

他刚一落地，就见到几人都等在梯子旁，后背紧贴墙壁，满脸紧张。

“方糖没在？”吴烬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方糖的身影。按照他的预想，方糖应该一直等在下水道口，时刻观察上面的动静。

之前他和方糖带下来的物资已经不在原位，吴烬侧耳倾听，除了身边的滴水声，隐约有阵阵诡异的声响从下水道深处传来。

吴烬握紧金属刺，对阿灰打了个手势，示意他留在原地。阿灰点头，金属条拦在身前，把几人护在身后。

吴烬脚下无声，寻声前行。他屏吸倾听，这种“咔咔”声来自蓄水池的方向，一会轻一会重，带着节奏，很像骨头和金属碰撞的声响。

“难道是那些骸骨？骸骨也能变异？骷髅兵？死灵法师？”吴烬脑中闪过几十具骨头架子起舞的场景，就算是他，心里也会发毛。

他会杀变异动物，也知道暗种的弱点在哪里，但要是真出现骷髅兵这种不科学的东西，他这个半吊子火焰法师不知道能不能搞得定。

吴烬身体贴近一侧墙壁，小心翼翼地接近蓄水池，谨慎地探出半个头观察前方。

黑暗视觉这种能力很奇怪。燃火者获得黑暗视觉，并非是变异增加视感细胞、改变眼球构造这么简单。废土的黑暗时间，很少有自然光源，几乎是绝对黑暗。就算眼睛的采光能力再强，也无法达到黑暗视觉的效果。

想通过金属或镜面反射观察环境，根本就不可能。只有直接看进眼中的物体，黑暗视觉才能发生作用。除非是在城市中，否则弃土的镜子里，永远只有更幽深的黑暗。

当吴烬探出头的那一刻，“咔咔”声戛然而止。黑暗中传出一阵不加掩饰的笑声。

“找到了！我没猜错，这里果然有！嘿嘿嘿！”

吴烬眯起眼睛，试图看清笑声传来的方向。这个蓄水池长宽大约有三十多米，另一侧的尽头正好在他的视觉范围外。

让他安心的是，他能看到的枯骨都还躺在地上，老老实实的，和他离开时一样。

“不，很多骨头位置有变化。有人动过这些骨头。”吴烬看向距离他最近的一堆枯骨。

吴烬记得很清楚，这副骨架身体部位虽然散落在地上，但还算完整，只有下肢部份分隔较远。他之前还捡起过它的股骨研究。

但现在，这副骨架完全被打乱，凌乱的散落在地上，骷髅头更是被放到一边，和另外几个骷髅摆放在一起。所有骷髅头的眼眶都黑洞洞的，直直地望向吴烬。

“继续，再来！我还要！”蓄水池的另一边，又传来兴奋的叫声。随后，之前那种有节奏的“咔咔”声再次出现。

尽管这声音因为兴奋而变调，吴烬还是觉得耳熟。他试探着喊道：“方糖？”

“咔咔”声不停，女孩的娇笑声不断。那边的人忙着办事，根本就没听到吴烬的轻声呼唤。

吴烬慢慢走进蓄水池，小心不踩到地上的碎骨。终于，女孩娇小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女孩蹲着身体，手臂来回挥舞。一个枯瘦的成年人轮廓躺在地上，随着女孩的动作不断抖动。“咔咔”声正是地上那人和金属碰撞发出的声响。

“还是粗的好，细的没用。细的不容易出东西！有了有了，又出来了！嘻嘻嘻！”女孩笑声尖锐，苍白的脸上因为兴奋满带红潮。

吴烬抓抓自己凌乱的头发，脸上表情诡异。他提高音量：“方糖！你在干什么？”

方糖这次听到了吴烬的声音，她先是一惊，听出是吴烬，尽管看不到吴烬的脸，她还是转身兴奋地对吴烬招手：“快过来，一起来！我把好东西分你一半！”说完这句话，她就继续身下动作。

吴烬走上前，低头看向方糖：“好东西？”

方糖卖力挥舞着工兵铲，正在努力地把暗种干尸的手掌捣碎。干尸的指骨和人类的粗细相当，她没用太多力气，就把整只手都敲成了碎片。

方糖把干尸皮肤拨开，在碎骨里一阵翻找，什么都没有找到。她随口答道：“还能有什么，当然是暖石！哎呀，果然还是要敲粗的骨头，手指里面完全没有！”

吴烬看着地上的暗种干尸，这干尸现在的样子实在是凄惨。之前被他踩断的那条腿已经消失，变成了满地的碎骨和干肉。一条手臂也没了，方糖正在努力摧残它的另一只手臂。

“愣着干嘛，脑袋归你！我说，你之前是怎么检查这里的，这么大的钱袋子都没看到？哼哼，既然你没看到，那就由我来分配。暖石谁敲出来就是谁的！”

方糖摸了摸衣服口袋，入手一片温热。吴烬没在的时间里她也没闲着，已经有了小半袋收获。她警惕地看了眼吴烬，生怕他抢自己的劳动成果。

吴烬耸耸肩：“都是你的，你继续。我带回来几个人，我先去安排他们。”

方糖猛然停下动作，抬头看向吴烬。“你带人来这里？什么人？你怎么能在荒原上随便捡人？还一次捡好几个？实力怎么样？实力高的太危险，你不要上当！”

“一个星火，四个普通人。”吴烬转身要走。

“星火？那还好。不过你捡普通人干嘛？四个累赘，除了养暖石，还能有什么用！”方糖听到还有四个普通人，不满地皱起眉。“我可不想和你一起养累赘。制成暗种太恶心了，你还是直接杀掉吧！”

吴烬没有回头：“对于我来说，你也是累赘。你觉得我是该把你丢掉，还是直接用你添柴？说完这句，吴烬抬腿就走，不再停留。”

方糖见吴烬不听劝，只能一边小声嘟囔，一边把脾气发到干尸身上。

“我可不一样，我可是识字的！丢了我，谁帮你认东西上的字。就算捡到好东西，你也不知道、不会用！”

方糖拼命砸干尸的手臂，因为气愤，她挥铲的速度和力道比之前快了一倍。一块红色的小石子从干尸碎骨中出现，方糖欢呼一声，把这块暖石塞进鞋底。

“不行，这衣服是他给我的，只有这两个口袋，位置他都知道！我要多藏点私房钱！我之前怎么没看出这人是个傻子，他早晚会被骗光、卖成柴火！”

“赚钱真快乐，我爱赚钱！呵呵呵，喂，你加油啊，这么粗，累死我了，能不能多出点东西！”方糖用手用力在干尸脑袋上一拍。干尸无奈晃了晃脑袋。 第十四章 什么都行，除非... 吴烬的耳朵和其灵敏，方糖以为自己说的很小声，其实都一字不落的被吴烬听到耳中。吴烬摇摇头，大步走向下水道口。

“怎么样？”见吴烬步伐平稳，不像是有危险的样子，阿灰身体放松。他把铁条靠在身边，这根铁条是从货架上拆下来的，足有两米多长婴儿手臂粗细，就算他是星火，长时间举着也会觉得累。

“安全。是我的人弄的声音。”吴烬走向下水道的另一侧：“跟上来，你们住在这边。”

三条坍塌形成的死路，刚好形成一大二小三个空间。几人经过一番商议，决定每两个普通人住在一个小房间，大空间留给阿灰，他们的物资也放在大房间里由阿灰统一看守。

吴烬并没有参与几人的讨论，他并不打算在这个地方停留太久，这段下水道以后将会属于阿灰。吴烬站在坍塌的碎石前，小心地用他的长杆翻动石块。

他用长杆轻敲碎石，大块的碎石纹丝不动，碎石里还掺杂着杂物。从坍塌到现在，时间已不知过去多久，这些杂物已经难以分辨。没有趁手的工具，短时间根本不可能挖通。

他刚刚制造假痕迹时，顺便根据下水道的走向寻找到地面上对应的位置。头顶上方是一大片倒塌的楼盘，他没办法确认废墟那边的下水道是否还存在。

“前面还有路么？”阿灰走到吴烬身边。

吴烬摇头：等我们走了，你可以到另一边试试。“”吴烬拍拍身上的灰：“这个下水道还算安全，这片废墟里有很多老鼠，你只要能解决水源问题，想在这里活下去不难。不过这里只有一个出入口，你要小心隐藏行迹。”

“你真的要走？这里地方不小，你完全可以住在这里。”阿灰目光闪烁：“有你在，我们可以一起把这里发展成小型据点。”

吴烬勾了勾嘴角，伸手入怀：“我有自己的地方要去，用不了多久就会离开这片区域。你外出时记得帮我收集类似的东西。”

吴烬的连帽衫给了方糖，他的上身现在穿着一件黑色长袖战术服，衣服上有很多大小不一的口袋。他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太阳镜，用手指敲了敲镜片。“要这种深色材质的。”

阿灰皱眉看着无烬手中的太阳镜，他知道这东西叫做眼镜，有些城市里的贵族居民会佩戴这种东西，不过框架里都是填充透明材质。

眼镜这东西想找到并不难，商人收购的价格很低廉，但贵族们购买时价格很夸张。贵族们对眼镜很挑剔，夸张到要试过几百副才会买一副，据说找不到合适的神赐眼镜，这些娇贵的老爷们就会看不清东西、头晕。

“深色的？你确定？这种眼镜戴上会影响视觉。我之前见过，沙石据点的人都是把这种眼镜捣碎，用碎片制作陷阱。”

“沙石的人有大量这种眼镜？”吴烬眼睛一亮。

阿灰点头：“是的。上次碰到游商，他们拿出了几麻袋眼镜交易。游商给的价格不好，他们就把眼镜敲碎，抛到据点四周的陷阱里了，里面就有两只袋子是这种深色的。”

“都碎了么？”吴烬略一思考：“你告诉我，他们的据点怎么走。”

阴井盖打开，听到头顶有响动，阿灰警惕地抬头。

“让开！”

听到吴烬的声音，阿灰连忙从梯子下躲开。他刚一躲远，一大堆重物就从头顶抛下，砸的地面一阵抖动。

吴烬关好井盖，直接跳到这堆快有一人高的重物上，随后轻巧落地。

“你没去沙石？”阿灰看向吴烬身后。看清这些是什么，脸上露出惊喜，立刻把自己的问题抛到脑后。

“你带回来这么多？从神恩点里拿回来的？”阿灰几步上前，用手抚摸这些木板。刚才他们回来时撬了几块木板抬物资，他们只能优先拿食物和水，没办法带更多的木板。

“嗯！剩下的食物都没有了，还剩下的木板都在这里。”

阿灰刚想开口说话，一声女孩的惊呼抢先出口：“有木头！太好了，我要吃烤肉！”阿灰转头去看，就看到一个八九岁的女孩一溜烟跑到他身边，伸手和他一起抚摸木板。

木板砸在地上这么大的声响，就算方糖忙着藏私房钱，也不得不跑来看看。“看什么看！你脸都烂了，好丑！”

阿灰摸摸鼻子，这小女孩真讨厌，不过她是吴烬的同伴，也有黑暗视觉，她决定不和这女孩计较。

“去我们那边生火，阿灰，你把其他人带过去。你们也出一些食物，我这里有幼鼠肉。”

方糖一听，立刻拉下脸：“那几个累赘也能吃烤幼鼠？凭什么？累赘只能吃虫子！”

吴烬冷着脸：“就凭这些木头是我带回来的。老鼠也是我抓到的。如果你不满意，可以吃你自己的罐头。”

方糖看着吴烬的脸色，一缩脑袋，拖起一块木板转身就跑：“我去整理地方生火！”

“谢谢！”阿灰看向吴烬的目光中带着感激，不只是为了这份老鼠肉。

七个人围坐在火堆旁，老鼠已经被处理干净串在木签上，方糖和阿灰手里各抓着两只木签在火焰上翻烤。没有盐，老鼠肉上刷了一层咸菜汁，老鼠油脂不少，肉被烤得滋滋作响，香味弥漫四周，火堆旁还热了几个肉罐头。

吴烬把开水倒进海鲜罐头里，随便搅了搅，一股咸腥味弥散，做成一碗热汤。要说代号“灰烬”有什么意难平，那肯定就是厨艺。

想当年，在两次把高压锅变成空气炸弹，三次把燃气灶变成火灾起火点，四次把食物炒出黑烟触发毒气警报后，上级就曾找他谈话，命令他放弃研究厨艺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你是代号‘灰烬’没错，但这是个保护任务，我不是让你去烧目标家厨房的！好好的任务，目标差点死在你自己手里！而且是好几次！”领导的脸很严肃。

“可是，”吴锦很委屈：“可是我要扮成目标的妻子对他贴身保护，他的妻子是家庭主妇，我肯定要做饭吧！”

“你真是气死我了！他是重要精英！你就不能扮演贵妇别进厨房？他身边四个生活助理，哪一个不能做饭？”

吴锦眯起眼睛：“那几个助理很可疑，我怀疑她们会在饭里用毒。”

“所以，你就决定亲手把任务目标送走？”

火焰摇晃，吴烬从回忆里回归现实，他又往火堆里丢了几根木条。

听着周围吞口水的声音，吴烬面带微笑。他觉得自己的厨艺还可以抢救一下，这不，那几个人饵盯着他手里的热汤，还有他亲手涂上酱料的烤肉，那副垂涎欲滴的样子绝对做不了假。

“给你们，吃饭前先喝汤！”吴烬眼含期待，面色温和，把手里的汤递给断腿的人饵。

“谢谢，谢谢！”几个人饵接过罐头，一人一口把罐头里的水喝光。

“您真是太好了，愿意给我们喝热水，还愿意让我们尝罐头的腥味！这可是水产罐头啊！在城市里，只有上等人才能吃！我这还是第一次尝到腥味！”断腿的人饵恭恭敬敬地把罐头递向吴烬，罐头里的海鲜碎一点都没少。 第十五章 长发很有用 吴烬眨了眨眼睛，看向方糖。不知该不该把罐头接回来。

“看我干嘛？你别和我说你顿顿都吃海鲜罐头！”方糖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吴烬。“海里的河里的东西都有毒，找到海鲜罐头，卖到城市里，一个罐头能换足够一人吃一个月的蘑菇粮，就连我都只有祭祀日的时候才能分到一份！”

“那给你吃。”

“别给我，他们都喝过水了，沾了他们的口水，我可不吃。”读懂吴烬眼神中的意思，方糖扭过头，懒得再看他。手里的幼鼠肉就快烤好了，热呼呼的幼鼠肉它不香么！

变异老鼠这东西真奇怪，圣女城也尝试养过变异老鼠。但变异老鼠一旦人工养到第三代就会迅速退化，体型缩小，肉质变糟，只有野外捕捉的才能又肥又美味。方糖猜测，这和野老鼠吃肉有关，城里的老鼠只能喂蘑菇粮，所以就变得和吃蘑菇粮的下等人一样瘦弱。

吴烬摸摸鼻子，对几个人饵温和一笑：“这是给你们的，里面的肉你们也可以吃。我想吃的话，这里还有。”

断腿人饵看向阿灰，见阿灰点头，四人面带狂喜，争抢着把罐头分食干净。

人饵们吃东西都用手抓取，他们的指甲很久没修剪，指甲缝隙里满是泥污，他们丝毫不在意手上肮脏，海鲜汁水沾在手上，每一个人都意犹未尽地舔着指甲。

吴烬看着几人争抢的动作，心中叹息。毛熊国的东西都量大，但一个罐头就算再大，四个人分食，一人几口也就没了。没想到在以前少有人吃的廉价海杂鱼罐头，在这个世界竟会被当作无上美味。

吴烬拿起工兵铲，沾着生命之水把工兵铲仔细搓洗一遍，正好老鼠烤好，他把工兵铲放到火堆上灼烧，残留的酒精迅速燃烧蒸发。趁着铲子还热，他拿过大列巴，铲子飞舞，半块大列巴被他切成了面包片。

“拿去烤热，和肉一起吃，把罐头都打开。”方糖这次没有废话，率先抢过四片大块的面包放在火上烤。阿灰瞪了她一眼，只能拿过剩下几小块面包，小心地放到火焰上烤热。

吴烬掂了掂手里的工兵铲，这东西他以前就很喜欢用。上可上阵杀敌，下可挖坑埋人。如果可以，他准备和方糖交换这把铲子。“可以给她几件合适的防具。我想想看，把那件束腰改造一下就很合适。”

“好烫，好香！”方糖一边啃老鼠肉，一边啃面包，还不忘用木签扎鱼罐头吃，和阿灰抢食。

阿灰本想直接上手，但看方糖用木签，吴烬更是用两根细木条夹取罐头，他也没好意思上手，只能学着方糖的样子，动作笨拙的用木签扎鱼肉。

几个人饵就没有这么多讲究，一人拿着一块热面包，直接伸手把罐头里的肉酱涂在上面，再把咸菜丢进嘴里仔细咀嚼，吃的热泪盈眶。在吴烬的坚持下，四人也分到了一只老鼠。

“太好吃了！好久没吃到热东西了！”

“面包真好吃！这是我第一次吃新鲜的面包！”

“这个就是蔬菜么？我以前只见头领吃过！”

“原来老鼠肉也能这么好吃，上面涂了东西就是不一样！”

听到有人称赞老鼠肉，吴烬眼前一亮：“怎么样，这是我的秘制调料！独门配方！好吃吧？”

几个人饵连连点头。这只老鼠实在是太小，要是能烤几只大老鼠就好了！他们在沙石一直吃老鼠肉，虽然也是熟的，但弃土上火源何其珍贵，所有的肉都是一起烤好然后放凉储存，等他们吃到嘴时从来都又冷又硬。

盐也很珍贵，只有需要他们送死前，他们才能吃到带盐的老鼠肉。盐在城市里也是硬通货，沙石流浪者们才不会舍得给人饵吃盐。

方糖撇了眼自己的背包，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吴烬所谓的秘制配方，好像是她带回来的咸菜汁？她背包里还有一罐呢！算了，管那么多干嘛，他高兴就好。有开口拆穿的时间，她又能比旁边这丑脸多抢几块肉吃。

把一切收拾妥当，阿灰和四个人饵回望火堆，恋恋不舍地走回属于他们的地盘。木材还有很多，等这两人走了，应该还能给他们剩下一些。

等他们走远，吴烬起身，开始在四周搜寻。周围的碎骨很多，他很快就收集到需要的东西返回火堆旁。

“你在干什么？”方糖一边吮吸手指，一边好奇地凑近看吴烬的动作。

吴烬头也没抬，手上微动，仔细操作金属刺。他刚才挑选的骨头都很小巧，这些骨头很脆，想要在上面开小孔可不容易。

等所有骨头都被处理好，他才看向方糖：“我要用你的头发，至少二十根，现在给我。”

“啊？”方糖正在啃指甲，尽管她很小心，手上还是沾上了油脂。女孩的指甲很短，参差不齐，像是经常做这个动作。

“我的头发？你要干什么？”方糖看着吴烬严肃的表情满眼警惕，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长发。她的长发及腰，用一根发绳胡乱梳在脑后。

离开圣女城已经三天，她的头发上沾染了不少灰土。在废土，女人长发是城市人才有的特权，方糖对自己的头发无比珍惜。

“用来预警。如果你不想睡觉时被杀掉，就把头发给我。”

方糖听她这么说，只能数出二十根头发，万分心疼地拔下头发递给吴烬：“二十根，一根都不能多！”

吴烬把这缕头发缠在小指上，借着火光，把骨头一一穿在头发上。很快，一个简易的警报系统在他的手中成型。

他走到梯子的下方，从这里开始，把这些两两成串的骨头放到地上，中间相连的头发绷紧。每隔一段距离，他就会找合适的位置放下一组骨头。一直到蓄水池口，这些骨头刚好用完。

方糖跟在他身后，看完他的全套动作，恍然大悟。

“这人的鬼点子真多！”方糖心情十分美妙。“他在防对面！”

回到火堆旁，吴烬把火堆里剩余的木柴拆分，火堆很快熄灭。他把火堆周围清理干净，铺上一块完整的木板，把剩余的大列巴包上塑料当作枕头。

“你怎么就铺一张床？你睡哪里？”方糖很自然地坐到木板上，木板暖烘烘的，这样睡起来肯定比在地面上舒服。

吴烬撇了她一眼：“我们都睡这里。”

方糖心里警铃大作。这块木板比单人床还要狭窄，两个人怎么睡？吴烬可是个成年男人！

难道说，之前没对她下手，只是因为神恩点太危险？现在吃饱了，这才动了歪心思？ 第十六章 她！ “一会你守前半夜，我守下半夜，轮流睡觉。”

“有那些机关还不够么？守夜？这都什么年代了，哪里有夜可以守？”危机解除，方糖苦着脸赖在木板上不愿起身。弃土世界气温寒冷，能活下来的生物都已经适应了这样的气温，但温暖总会让人留恋。

“明天我们回我的地方。等回去，自然有其他人守夜。”

方糖偷看吴烬的脸色，吴烬脸色冰冷，她只好点头。“那我再休息一会，等你睡了再去。”

吴烬不再理会方糖，找出装暗种牙齿的水瓶，寻了一块干净的地方坐下，掏出金属刺。

他把金属刺拿到面前仔细端详，确认过金属刺尖端依旧锋利，他拧开水瓶，往水瓶里滴入少许温水。水瓶里装着暗种的牙齿和唾液，黏腻的唾液挂在塑料瓶身上，吴烬轻摇瓶身，唾液被温水稀释。

吴烬小心翼翼地把唾液滴在金属刺尖端，趁水滴凝结未滴落时，运起体内火焰。

“你在淬炼装备？”方糖两眼发光，凑近吴烬，一边啃手指一边仔细观察，很少有燃火者会在其他人面前淬炼装备。

吴烬屏息凝神，完全忽视一旁的方糖。温养淬炼装备的过程注意力必须专注，他经过训练可以做到分心多用，但一旦有纰漏，这次淬炼的过程就会失败。

一朵小火苗在他的手指上出现，他把燃烧着火苗的食指靠近金属刺尖端，水珠以缓慢的速度变小消失。仔细观察，可以发现水珠并非蒸发，而是被金属刺吸收。在这一刻，普通的金属像是活过来了一样，竟然在微微蠕动。

这朵火苗很奇特。下水道里可以感受到微弱的气流流动，但这朵火苗燃烧的十分安静，完全不会因为气流而晃动。吴烬的手上一直戴着手套，这朵火苗像是借于有形和无形之间，手套完全没把火焰隔绝。

等第一滴唾液被吸收干净，吴烬立刻滴上第二滴唾液，手指角度微调，继续淬炼下一个位置。

只是淬炼了十几滴唾液，吴烬的额头已经见汗。他不再继续滴唾液，用火苗把金属刺整体灼烧一遍后，火苗逐渐缩小消失。

“呼～”这次淬炼结束，吴烬长出一口气。

从火苗出现的那一刻起，他体内的能量就在飞快流失，就这一段时间里，他杀暗种和吃饭转化来的能量，已经被他用掉了一半。

吴烬闭眼仔细感受手中金属刺，金属刺给他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吴烬能感受到，金属刺的流血效果得到了提升，刺破敌人皮肤后还会产生微弱的负面效果，至于是什么负面效果，只有尝试过才清楚。

吴烬在心里估算，如果按照这次投入的能量来计算，大约要淬炼八到十次金属刺才能饱和。他不可能把身体里所有的能量都用来淬炼武器，必须要留下足够的力量应对危险。

“这么快就结束了？有什么效果？”方糖凑到吴烬面前，伸手摸向金属刺。

吴烬手一翻，金属刺被他收到手腕内侧贴身藏好。“怎么？你想试试？”

方糖连忙摇头躲回床板上，听吴烬的语气就知道，他这话绝对不是让她用金属刺，肯定是想用她当试刀石。

吴烬起身，走到剩下的温水前。这桶5l装的纯净水，在被众人分饮后只剩下了小半桶。他背对方糖开始脱上衣。

“你干嘛？你又脱衣服干嘛？天冷，快穿好！”见吴烬又开始脱衣服，方糖语气里满是紧张，身体蜷缩一团。弃土天气寒冷，人类只有在更换衣服和交配的时候才会脱衣。

方糖的外表看起来只有七八岁，但实际年龄已经快十二岁，她只是因为营养不良这才身材娇小。弃土人类发育提前，女性更易受孕，怀孕时间也会缩短，方糖并不想现在就孕育下一代。“等我成年好不好？生孩子很危险！求求你了！”

“洗漱！”吴烬只能开口解释。

他先用温水漱口，咽下漱口水时表情扭曲，又掏出一块毛巾，擦拭额头汗水后，沾着温水开始擦身。

方糖偷眼看吴烬的动作。吴烬的战术服下穿着一件工字背心，他掀起背心擦腹部时，隐约露出六块腹肌轮廓，手臂线条很流畅，除了结实的胸肌，身上并没有夸张的肌肉。

“他身材真漂亮，皮肤的颜色也好看！”方糖看着看着，突然瞪大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你是个...？！！”

吴烬狠瞪了眼女孩，喊这么大的声音，生怕对面的人听不到？方糖被他狠戾的眼神吓的身体一抖，立刻收声。

女孩缩缩脖子，脸上逐渐露出笑容。见吴烬在擦后背，她一骨碌地爬起身，蹦跳到无烬身旁。

“你早说呀，吓我很好玩么？我来帮你擦背！你的皮肤真好，除了黑珍珠，我就没见过比你还黑的人！”

“对了，你见过黑珍珠么？每一个身材皮肤都特别好！等你去圣女城，说不定还能看到她们！我跟你说啊，我在书上看到过，黑珍珠是被神从海的另一边抓来的呢！”

“海你见过么？你肯定没见过。我看书上说，海特别大，比弃土还要大！我真想去看看。”

...

听着方糖在耳边叽叽喳喳不停，吴烬额头青筋又开始跳动。“安静！去守夜！”

“哼！这么凶，以后肯定没人要！”方糖瘪嘴，把毛巾丢进吴烬怀里，拉着一块木板到蓄水池口，坐在上面开始数她的暖石。

“呼！”躺在木板上，耳根清净，吴烬终于松了口气。闭眼前，他又确认了一遍，所有武器都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希望不要出事！”吴烬想起那几个夸他汤好喝的人饵，心里各种杂乱想法浮现。最后，搭档战车的脸又出现在他眼前。

“我说灰烬，今晚你可要好好接应我，我的命可全靠你了！”战车对吴锦挤挤眼睛，一身当地土著装扮被他的肌肉撑的紧绷。

“呵，被发现了只能怪你学艺不精。”吴锦帮他调整脸上妆容。“别挤眼睛，眼神要狠厉。”

“我说，真出事了绝对是你的责任好不好！刚才那个小土著可是说你的烤土豆好吃，你自己什么圣体，你自己不知道么？”战车一阵嬉皮笑脸。

“什么体质？先天单身圣体？”吴锦翻了个白眼。

“切，咱们这种人，说不定哪天就没了，连慰问名单都上不了！不单身，那是害了别人。你那叫‘好吃必死圣体’！你自己想想，是不是只要有人说你做饭好吃，马上就有人祭天？不是敌人就是队友？”

听到作为行动暗号的鸟鸣声，战车在吴锦肩头轻轻一捶，眼神瞬间变的狠厉。“好了，我去了，祝顺利！”

吴锦的眼神也变的凌厉，同样回他一拳：“祝归来！”

“呵。”想起过往，吴烬嘴角忍不住浮起笑容，随后又是一声叹息。

“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这操蛋的弃土，哪有一天身边不死人！”吴烬摒除心头杂念，迅速进入睡眠。

在发动机轰鸣响起的那一刻，吴烬瞬间睁眼起身。这声音，像是机车党在身边爆走而过。“是盗火日！”

“沙子哥，今天是盗火日！”同一时间，吴烬的耳中捕捉到微弱的男声。 第十七章 丑恶 吴烬猛然抬头，看向高处的金属通道，心中警铃大作。

他双脚发力，身体轻松弹跳到五米高。手指扣在扭曲的金属通道口，像只猪一样四肢趴伏在墙壁上，耳朵贴在金属管道上仔细聆听。

金属是极好的声音导体，管道另一头，几个男人的交谈声清晰入耳。

“我知道。小心检查，找到变异犬的粪便告诉我。”吴烬听到过这个声音，正是流浪者团队里名叫沙子的男人。

“沙子哥，你说这里有变异犬，这么危险，老大为什么还派我们来？昨天那个神恩点，木板和铁条都没了，咱们不抓紧找今天的神恩点，干嘛在这里找狗？”

“是啊，沙子哥。我看老大就是想让咱们来送死！石家现在有两个燃烛，你是咱家最有可能成为下一个燃烛的，你怎么能答应这么危险的任务。”

沙子抽动鼻翼，仔细辨别空气里残留的气味。变异老鼠的屎尿他找到不少，变异犬的尿味更大，按理说不应该找不到痕迹。“不用说这些，只有面对危险才能真正提升。靠着添柴升级，不磨练战斗技巧，依旧还是废物。”

“沙子哥说的对！石城能当老大，还不是因为前首领让他培养暖石，他多弄死那么多暗种，这才提升的快！”

“没错，昨天那个孤狼，一下就把他弄残了！他还装样子，以为咱们看不出来，他左手肯定废了！”

“安静！”沙子皱眉，他的鼻尖捕捉到一股不一样的气味。用手中长枪翻开一片碎石，一个排污口出现。排污口嵌在一段建筑残骸上，扁平狭长，上面铁栏锈迹斑驳。

“你们来闻闻，这股味道像什么？”沙子蹲到排污口前，喊过另外两个同族。

“怎么像是烤肉的味道？这里有人！”

听到这里，吴烬心里暗呼糟糕，这金属通道已经完全扭曲无法让人通过，他并不知道通道另一边的情况。哪能想到，距离蓄水池不远就有通向外面的孔洞。

他之前选择在蓄水池烤肉，就是因为另一边有通风口隙，岔路距离下水道入口太近，他怕烤肉的味道散进废墟。

“这里有流浪者据点？”

“不可能，这里距离神恩点这么近，要是有据点，那些物资哪里轮得到咱们？我知道了，肯定是昨天那个孤狼！我就觉得那变异犬有问题，肯定是那个人搞的鬼！”沙子恍然大悟。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是遇到他，咱们三个肯定完蛋。”

“快走，回去把情况报告老大，让他决定！”

吴烬松手，落地后迅速抄起武器，用最快速度冲向下水道入口。

方糖已经抱着暖石睡着了，身体靠在墙壁上，根本就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起来，有危险！”吴烬用手里长杆在方糖腿上一抽。

等女孩迷迷糊糊睁眼，吴烬已经灵巧跳过警戒系统，掀开阴井盖钻进废墟。

盗火日，无风，体感微凉。

传说这一日，丰饶女神如期来到弃土为人类送来食物，人类贪图光明，盗走女神船头灯盏，从此人类出现燃火者。女神失去灯盏指路，无法回到天堂。不能再为人类带来食物的女神被人类抛弃，饥饿的人类杀死女神把女神分食。女神在临死前发出诅咒，盗火者必将燃烧生命，所有食同类血肉者必将失去尊严，所有旁观者再也无法看到天堂。

吴烬迅速冲向金属通道对应所在，几人已经消失在黑暗中，地上只有一片碎石瓦砾。

“追踪痕迹来不及了，直接去前方拦截！”吴烬按照阿灰提供的据点位置直线前进，路线稍有偏离，就用长杆重新定位方向。

他的速度飙升到极限，偶有变异动物拦路，他也只是驱赶躲避，尽量不发生战斗。

他的速度完全展开，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就找到沙石据点所在。吴烬停下脚步，迅速选定一处废墟隐藏身形。

“四周有陷阱，有两个出入口，都有守卫！”吴烬眯眼观察四周。沙石的这处据点选在一处地下停车场内，停车场上方的购物中心早已坍塌，水泥钢筋堆积成一座小山。

“阿灰说，这个据点里有三个燃烛，一个是前首领，年纪超过四十，属于石家族，已经不会轻易参与战斗。沙家族和石家族各有一个年轻燃烛，石城被我伤了，暂时不算威胁。”

“听刚才那几个人的对话，应该都是沙家族的青壮。如果我攻击这几人，石家族绝对不会拼死营救。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沙家族的燃烛。”

“这些陷阱都很简陋，只简单做了掩饰。只能伤到普通人，想捕捉变异兽都难，对我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吴烬眼神幽深。“我完全可以在其他人反应过来前，击杀这几人离去。不过...又要杀人了么？”

“战车你这个先天乌鸦嘴，死了都不让我安生。死敌人还是用队友祭天，呵，这还用选？”吴烬握紧手中武器，金属刺刚被他淬炼过，在无光的世界里，他的武器无法折射出丝毫光芒。

趁着几人还没来，吴烬仔细检查最外围的陷阱。这些陷阱胡乱覆盖着深色布料，有的甚至连遮掩都没有。

每个陷阱深度只有一米左右，挖掘的很匆忙。陷阱底部插着铁签，铺满玻璃碎片。

吴烬小心翻捡，从里面挑出几块还算完整的墨镜碎片贴身放好。这些镜片数量足够进行他想要的改造。

“这些垃圾。”检查到最后一个陷阱，吴烬捏紧手中武器，咬牙切齿。

陷阱里是一具女性的残骸。这具尸体浑身赤裸，脸被划了许多伤口，两条腿缺失，一条手臂上的皮肤剥落，身体上满是灼烧痕迹。

最让吴烬愤怒的是，这具女尸的腹部也被抛开，一团血肉被丢在她的身旁，许多虫子被血腥味吸引，不断在她的伤口里爬进爬出。他赶开正在啃食那团血肉的虫子，那团血肉分明是个已经快足月的婴儿。

眼前的场景，让他立刻联想到以前世界里那个国家、那只部队的罪行，那只部队曾对他的国人做的事，臭名昭著，却修改史书决不认错。

“人渣，该杀！畜生都不会以虐杀同类为乐！这个据点的人比畜生都不如！”看着陷阱里新鲜的尸体，盯着女人大睁的双眼，吴烬深吸一口气，情绪逐渐平复。

“这是弃土，不是我的世界。任务中带情绪是大忌！”吴烬转身，重新回到选定的藏身处，眼神变的古井无波。

“不过，这种以虐杀同类取乐的渣子，不管在哪个世界，都该被当垃圾处理。我不介意辛苦一次，再当一次垃圾清理工。”

吴烬一动不动地趴在藏身处，不断观察四周。躲藏期间，据点内的人外出丢弃排泄物，所丢的位置距离他并不遥远。恶臭扑鼻，吴烬只是眯眼记录他所见之人的实力，并没有轻举妄动。

“来了！”吴烬耳朵先他眼睛一步，捕捉到靠近的脚步声。 第十八章 争斗 “刚才那两个人真难搞！居然给我手臂开了口子！”沙子身后，一个脑袋硕大的男人捂着手臂，上臂用布条勒紧，手指间隐隐透出血迹。

“嘿嘿，那两个人不是让沙子哥给杀了，死前还让你剥了皮！你的剥皮手法这么熟练，和石墙学的吧？最近看你总往他妹妹旁边凑，你是不是想睡他妹妹？？”据点就在附近，三人的精神逐渐开始放松，另一个身材五短的男人忍不住打去。

“别扯，他那妹妹病怏怏的，肯定生不出健康的崽。倒是你小子，天天往那几个燃火的女人那跑，啥时候让那些女的给你生崽，星火生出来的崽子，可比普通女人生的要好养活！”

“算了吧，花菜之前的儿子不是让我摔死了么，我看她这几次办事的时候看我眼里都带刀，让她给我生崽子，我怕她把我和崽子一起宰了！”五短身材连连摆手。“我还是睡石家的女人吧，石墙那妹妹明年就成年了。还是咱们自己据点的女人乖巧，就算有病，也比送命好。”

沙子走在前方，并没有参与二人的交谈。不知为何，他的心中有着隐隐不安，让他下意识握紧手中长枪。“少说几句，小心引来东西！”

“嘿，沙子哥你就是太小心，今天可是盗火日，变异兽都躲着咱们，现在都快到据点门口，也没人追上来。刚才那两个不开眼的也被你弄死了，还能有什么危险？”大脑袋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沙子没做回应。路过陷阱区时，他低头瞥了眼陷阱里的女尸，眉头紧拧。“乱搞，把尸体丢这么近，引来大家伙怎么办？”

就像是情人间的嬉闹，一条手臂轻柔地从身后环抱住大脑袋的肩膀，另一只手在大脑袋没反应过来前，捂上大脑袋肥厚的嘴唇。手臂发力，大脑袋的颈椎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响声，身体被无声放倒在地。

“沙雕，你说石城残了一只手，还能当据点老大么？我看也该轮到咱们组长了！”五短身材走在大脑袋前面，没听到大脑袋回话，疑惑转头。“这里都是自己人，怕...”

一只金属刺丛他喉间刺入，把他的话堵回口中。五短身材瞪大眼睛，惊恐地看着眼前人，喉咙里发出一阵“咯咯”声。吴烬拔出金属刺，他捂着喉咙，身体一软，不甘的倒地。

“谁！”沙子猛然回头，两个族人已经躺在地上生死不知，只有一张陌生的面孔正对他微笑。

沙子瞬间刺出手里长枪，数点星火同时出现在吴烬四周，星火转移注意力效果发动，试图干扰吴烬的判断。

吴烬的目光只是微微闪烁，在长枪靠近前已经灵巧闪开。吴烬的意志力和其坚韧，对沙子又有火焰等级压制，星火的效果对他约等于无。

吴烬用长杆狠抽向沙子的手，长杆准确击打在沙子的拇指上，沙子的拇指发出清脆的骨裂声，拇指无法用力，长枪脱手而出。吴烬手里金属刺刺向沙子右肩，沙子勉力扭身，金属刺只划开了他的皮肤。

一股极其微弱的热流从金属刺传进吴烬的身体，吴烬无暇多想，闪身到沙子身侧，一脚踹向沙子的膝盖弯。

沙子本想躲避，他的身上突然传来一阵无力感，脚下发软，被吴烬踢个正着。这种感觉就和火焰使用过度，透支生命力时的感觉相同。“是他武器的淬炼效果！”沙子大惊。

沙子顺着跪倒的姿势就地一滚，躲开无尽长杆对他脖子的抽击。

“操！谁说这些陷阱没用！专坑自己人！”沙子一头滚进陷阱，铁签穿透他的肌肉，皮肤被玻璃碎片划的皮开肉绽。等沙子挣扎起身，一根金属刺已经抵在他的颈动脉处。

“安静，跟我走，老实回答我的问题，我可以考虑不杀你！”吴烬低头俯视跪在地上的沙子，如果说这些人里还有谁给他的印象不那么糟，也就只有这个叫沙子的人。

沙子抬头仰望吴烬，眼中满是坚毅。他张开嘴，用最大声音高呼：“敌袭！”

“妈的，竟然遇到个不怕死的！”吴烬暗骂一声，一记手刀砍在沙子颈侧，沙子应击倒地。

“有情况！快来人！”

这里和据点也就几十米的距离，沙子一声高呼，立刻惊动了入口处的守卫。

等一大群人拿着武器，在一个脸色阴沉的老年人带领下冲出据点，他们只在陷阱里发现了两具熟悉的尸体，吴烬提着沙子早就不知所踪。

吴烬回程时特意放缓脚步，对身后的足迹加以掩饰。他在废墟周围仔细检查，把暴漏的排水口用石头重新掩盖，这才把手脚关节都被卸掉、仍在昏迷的沙子丢进下水道。

吴烬盖好井盖，双脚刚一落地，就因眼前的场景皱眉。“你们在做什么？”

在他的眼前，阿灰正拿着铁条指向方糖，方糖拿着工兵铲，脚下踩着一个老年人饵，铲子锋利的边缘正贴在人饵的脖子上。方糖虽然年幼，但毕竟是星火，这一铲子下去，这个人饵的脖子能被她切开一半。

“你终于回来了！”见到吴烬归来，少年和少女同时转头，看都不看地上昏迷的俘虏，争相开口。

“他们想害我们！想偷我们的东西，想对我用强！”方糖脸涨得通红，狠狠在地上的人饵身上踹了一脚，人饵发出一声痛哼，小声辩解：“我没有！”

“不！是她找茬挑衅！我的人就是多往你们那边走了几步！”阿灰狠狠瞪向方糖：“胡桃叔身上有旧伤，你有什么冲着我来！”

“都往后退，把武器放下！方糖你过来，把铲子给我！阿灰，你去拿条麻绳，把地上这个绑起来。”

“哼！”方糖又在人饵身上踢了一脚，这才走到吴烬身边递上铲子。

阿灰放下铁条，往后退开几步，并没有听吴烬的吩咐去拿绳子。人饵连滚带爬地躲到他的身后。

“绳子！”吴烬看向阿灰，目光变冷。“把绳子拿过来！”阿灰对身后的通道喊到。过了片刻，腿有残疾的人饵拿着麻绳，小心翼翼地摸索到他身旁。阿灰接过绳子，仍然没有动作，倔强地看向吴烬。

“绑上！他是沙石据点的人。”吴烬冷声命令。

“沙石？”听他这么说，阿灰低头看向这人，这人的脸他的确在沙石见过。阿灰这才不再犹豫，几步上前，手脚麻利地把沙子五花大绑。

“现在，所有人都跟我来！”提起沙子，吴烬率先走向蓄水池。方糖挑衅地看了眼阿灰，蹦蹦跳跳地跟在吴烬身后。阿灰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冷笑，脸上的伤口也变的狰狞。

火焰再次燃起，所有人围坐到火堆旁，火焰跳跃，映照在所有人的瞳孔中，让众人的目光都变的闪烁不定，难以琢磨。

“好了，现在我们来说刚才的事。阿灰，你先说！”吴烬往火堆里丢入一块木柴，开口打破沉默。 第十九章 审问 “刚才胡桃叔和我汇报，说要去排泄。出去太危险，我让他去中间的地方，等其他人都上过了，我再一起丢出去。”名叫胡桃的人饵缩在阿灰身旁瑟瑟发抖，阿灰在他肩上拍了拍，以示安慰。

“没过一会，我就听到胡桃叔的惨叫，就看到她在打胡桃叔，还说要杀掉胡桃叔。”阿灰看向方糖，眼里满是冷意。“你是不是这么说了？”

方糖昂起下巴，看向他的目光里全是鄙视。“对，这话我说过，他这样的人就该死！”

阿灰看向吴烬：“你看，她自己承认了！胡桃叔只是普通人，看不到东西多往你们这边走了几步，就要被她杀掉？她凭什么杀我的人？我们的命是你的，可不是她的！”

“我看分明就是她想趁着你不在，随便找个借口，想要杀掉累赘，给自己添柴！”

“呸！你糊弄鬼呢？那叫做不小心多走了几步？他没出去的时候怎么不多走？方糖手指向那个叫胡桃的人饵”，“你说，是不是这丑脸派你过来刺探情况的？”人饵抱着脑袋缩成一团，不敢看方糖，只是低声重复着“没有，我没有！”

“不要吵，现在方糖你来说，刚才发生了什么！”吴烬垂下眼帘，用手里的木柴拨弄火堆，火焰摇晃，让人琢磨不透他的心思。

方糖看着吴烬，脸上带着委屈：“刚才你说有危险然后就出去了，我就没敢睡。后来我就听到那些骨头响了，这人都快走到咱们这边了！”

“我问他干嘛，他根本不解释，转身就往回跑。这明显是心虚！我刚追上他打了两下，丑脸立刻就跑过来对我喊打喊杀，哪有这么巧，他们肯定是早就计划好的！”

“我看他们就是惦记咱们的物资，过来刺探情况，想趁你不在偷东西！你要是回不来，我肯定不是被杀了，就是被他们抓去生孩子！”

方糖伸手扯住吴烬的衣服，来回摇晃：“还好你回来了，你可不能再对他们心软！要不迟早被他们坑死！”

“你连喊带叫的，还打人，那么大声，我怎么可能听不到，怎么可能不救人！我都解释了他是想排泄，你根本不听！”

“还好你及时回来了，我不威胁要杀她，胡桃叔就没了！”阿灰看着吴烬，语含愤怒解释。

吴烬把手中木柴丢进火堆，拍了拍方糖的手，这才抬头。方糖和阿灰都在看着他，两张同样年轻的脸上都带着真诚，不像作假。两人都眼含期待，等他给出判决。

吴烬看向四个人饵：“你们几个有什么想说的么？”

被打的人饵一直抱着脑袋，听吴烬问话还是不抬头。嘴里还是那句：“我没有！真的没有”

另外三个人饵转头看向阿灰，见阿灰没有说话，几人都只是沉默摇头。

“好了，等我审问完俘虏，我和方糖就会离开。我说过，这个地方是你们的，我应该不会再来了。如果你们找到更好的地方，也可以自己离开。”吴烬耸耸肩，神态轻松，不对这件事作出评价。

“喂喂喂，就这么算了？我可是差点死了！”方糖听吴烬这是不想追究的意思，立刻从地上跳起来气的直跺脚。

“你这么快就要走？可以多留几天，以后我会让他们注意，不会再发生这种误会。”阿灰皱眉，语气里却不由自主带上了轻松。

吴烬不想再理会二人，起身走到沙子身前。他撕下沙子衣服上的布条，先把沙子的眼睛遮盖严密，这才在沙子身上连按几下，用手一拧沙子受伤的拇指，沙子吃痛，呻吟一声转醒。

见沙子醒了，还在吵闹的方糖立刻收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到了沙子身上。

沙子睁眼，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他大惊失色，想爬起身，发现自己的双手和双脚被反绑在一起，手腕脚腕也传来阵阵痛感，难以发力。

他刚想运起星火，慢慢烧断手腕处的绳索，一阵金属的冰冷感贴上他的脖颈。

“别动，这里是我的地方，不会有人来救你。”

听出是吴烬的声音，沙子停止挣扎：“我怎么会在这里？我的据点怎么样了？我的族人呢？”

“族人？你把他们当族人，他们可没有。你冒死给他们报信，在我离开前，可没有一个人出来救你。”吴烬的语气里带着嘲讽。

沙子冷笑一声：“救我？为什么要救我？救我据点肯定会有更大的损失，抛弃没用的人，不是很正常的事么？这一天迟早会来，我早就做好准备了！连老大没用了都会被抛弃，他们抛弃我又有什么问题？”

吴烬被他反问的一时无言。是啊，这里是黑暗弃土，并不是他所在的世界。如果是为了生存，这里不存在对错，一切方式都是弃土居民自己的选择。

沙子听吴烬不说话，他在沉默片刻后，语气迟疑地问道：“真的没人出来？沙家的人没来，我的族长也没来？他个子很高，手里拿着锤子，很好认。”

“没有。”

沙子抿了抿嘴，之前那股视死如归的气势变弱，嘴里开始低声呢喃：“你在骗我？不，族长肯定是出去找神恩点了，肯定是！”

吴烬用金属刺拍了拍沙子的脖颈，沙子这才回神。

“想知道为什么没人来救你？我问你几个问题，只要你如实说，我就不会杀你。放心，你的眼睛没问题，手脚也完好。你还有机会自己回去，亲自问你的族长。”

“不要试图骗我，我的淬火装备会告诉我，你是不是在说谎。只要你说实话，你的族人也可能活。但只要你骗我，我会毫不犹豫杀死所有人，这对我来说只是多浪费些时间的事情。”

“如何？要不要赌一把，我说的是实话？”吴烬的手捏上沙子的脖颈，逐渐加力。“你只有一次选择的机会，如果你拒绝，这次我会直接捏断你的脖子。”

沙子沉默。这个独狼击败他，连火焰都没有使用。他没猜错的话，神恩点附近那些暗种都是被他一个人解决的，他还能毫发无伤。他是沙子见过最厉害的燃烛。只要他想，的确可以慢慢杀死据点里的所有人。

沙子的脖子被吴烬掐着，脸逐渐变得涨红。心里挣扎片刻，大脑渐渐缺氧，感受到逐渐逼近的死亡，最终，这个硬汉还是开了口。

沙子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你问。”如果可以不用死，他当然也想活。

“第一个问题，陷阱里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谁干的？”吴烬的语气里满是冷意。 番外：来时路（感谢夜色缭绕公子荒128推荐票） 炎炎夏日，天气又闷又热，偏僻的城市郊区少有人烟，只有树上的蝉在卖力聒噪。

垃圾中转站前站着一位环卫女工，她全身包裹严密，一副口罩遮在她的脸上，除了一双有神的眼睛，只有额边露出一缕黑发。

她手上戴着一双极薄的手套，右手摸向耳上的耳扣。这枚耳扣毫不起眼，看着就像地摊上用几块钱买来的小玩意。随着一阵电流声传进耳中，她向中转站走去。

值班室里坐着一个穿着背心的男人，在风扇最大力度的鼓吹中，他还是热出了一身汗。他只是随意看了环卫工一眼，就继续低头刷手机。

环卫工对他点点头，动作像是来打卡上班般泰然自若。

“一、二、三。找到了，第六垃圾倾倒口。”环卫工在心中默数，确认左右无人，把手摸向腰带。看着光滑完全无着力点的墙壁，她轻轻摇头，又把手从腰带上拿开。

她用手臂测量过倾倒口的宽度，以四肢为支点，闪身钻入其中。

各种生活垃圾混杂，产生的气味并不美妙，即便她脸上戴着口罩，刺鼻的气味还是直往脑中钻。她面不改色，双脚蹬在两侧墙壁上，一只手钩在倾倒口边缘，另一只手仔细地在周围摸索。

“没有?”检查过一圈，并没有找到她想要的东西，环卫工皱起眉头。她仔细确认，就是这地方没错，如果不是对方出了问题，只能是她寻找的还不够深入。

环卫工向下移动身体，在几乎要到底的位置，终于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一个被黑色垃圾袋包裹的文件袋。

“不对，文件袋怎么这么轻？!”东西入手，环卫工心中一沉，没时间确认里面的东西，她用最快速度往倾倒口外攀爬。

“糟!怎么在这个时候有车来?”感受到手掌下传来震动，她攀爬速度加快。只是她身手再灵巧，在光滑的墙壁上攀爬也很难借力。她果断掀开口罩，用嘴叼住沾有污物的塑料袋，四肢并用，以最快速度向倾倒口外窜。

“轰隆隆!”环卫工刚探出半个脑袋，无数垃圾迎面而下。被各种粘稠恶臭的物体裹挟，她的身体勉力挣扎，依旧向黑暗最深处跌落。

“哥!哥!快别睡了，我刚才好像看到个人，跟垃圾一起掉到下面去了！”

“别鬼扯，是塑料假人吧？别烦我，让我再睡一会，这鬼天气，真是热死个人。”

...

“截止目前，相关部门已出动超五百人，对遭垃圾掩埋的环卫工展开搜救。目前仍未找到任何该环卫工的踪迹。相关部门表示，失踪环卫工极有可能已随着垃圾进入垃圾填埋场。他们会继续搜寻垃圾填埋场，同时联系失踪人员家属，商议赔偿事宜。再次提醒广大市民，高温酷暑，更要遵照工作规章，确保安全生产。”

一月后，随着这条晚间新闻的播出，官方为这次事件盖棺定论。“垃圾场掩埋活人事件”逐渐淡出公众视线。

只是，在光照不到的地方，有一群人从不曾放弃对她的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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狸中狸：

想要感谢的朋友太多

瑞德k下铺，感谢你这么多年对我的支持。

感谢一团小猫球这一年多以来的陪伴，能认识你也是我的幸运。

感谢紫月上弦，能一直看到你的名字我真的太开心啦～

感谢麋鹿的颜大大精心制作的书单，你夸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感谢六弦音老师帮我在各大盲人论坛转发本书。

感谢几位新朋友每次十几张十几张推荐票的给我～

还有所有在评论区留言鼓励我的新老朋友们～～看到大家的留言我每天开心的能多吃一碗饭～

当然，这章里尤其要感谢公子荒～～～

我是半夜接到电话说有人一次给了我128推荐票，这绝对是平生第一次～

我家里几个人确认了好几次，还问了AI这是不是卡bug了。。。

也不知道怎样感谢才能表达我的心情，开一个单张奉上番外，希望你能喜欢～

周五网站开始给推了，我会努力加油写出我内心所想，希望所有朋友们能继续陪伴我，我们能一起走的更远！ 第二十章 一切皆可变异 吴烬手指微松，沙子大口喘息。缓和一会驱散脑中眩晕，回答道：“是石家的人。”

“上个周期，我们流浪到这里，攻破了这个据点。成年的男人有的被杀了，有的被用来培养暖石。就剩下十几个女的，五六个孩子。”

“那些女人和孩子怎么样了？”吴烬掐在沙子脖子上的手微微收紧，沙子颈动脉的跳动透过手套，清晰地传递到他的皮肤。

“女人留下生孩子，记事的孩子没用，都被杀掉了。”

“如果记事的孩子会被杀，那女人和她肚子里的又是怎么回事？”在吴烬的世界里，古代战争也有身高过车轮者斩的记载。他在执行任务时，也在原始部落里见过类似的习俗，他对此早有预料。

“是石墙，他看上了这个女的，想让这女的打掉肚里这个，立刻给他生孩子。这女的不同意，我从据点出来的时候，石墙就在...”说到一半，沙子感受到脖子上加重的力道，声音停止。

吴烬冷冷勾起嘴角，不用沙子说，看那女人尸体的惨样，他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种事情石墙经常做？石家族的人也经常做么？你有没有参与过，你家族的人呢？乖乖说，不要试图骗我哦！”

吴烬手掌微松，用另一只手温柔地拍了拍沙子的脸，指尖在沙子的脸上轻抚。他凑近沙子耳边，说话时语气轻柔，竟然还带着笑意。他的气息喷在沙子耳旁，沙子本能的感道恐惧，所有接触到吴烬气息的皮肤，都汗毛站立。

沙子稳了稳心神，艰难开口：“我没有，实力越强生出来的孩子才越强，我的实力还不够，我要找女人生孩子，也会找燃火的。”

吴烬仔细感受他的脉搏，沙子的心跳虽然块，但丝毫不乱。他和沙子的脸拉开距离：“看来你很聪明，说的是实话，你的命暂时保住了，其他人呢？”

沙子松了口气。刚才那一刻，他有种面对强大变异兽时才有的感觉。不，就算面对变异熊类，他也没有感受过这么大的恐惧。

“他们，石家族的人都喜欢找女人生孩子。他们家族的人比我们家的人要多一倍，燃火者也要多几个。每次抓到女人，都是他们家的人先挑，等他们用完，至少要死一半。”

“不错，说的还是实话，你继续。”

“至于我们家族，我的家族更喜欢选石家的后代。那些女人毕竟是自己据点长大的，更温顺，不容易出乱子。前段时间据点就因为这个出过乱子。”

“之前那据点的几个女人，被石家的人玩过后，就有好几个燃火，她们又偷偷联系了其他燃火的女人，现在有十几个燃火的女人聚在一起，自己成立了一个水家族。她们说以后自己生的孩子都是她们家族的，想再和她们睡觉，必须用足够的物资换，这些女人只参与据点防御，不会出来探索物资。”

听沙子说完，吴烬语气冰冷地开口：“说的是实话，但是你有隐瞒。那个叫沙雕的，也喜欢做这种事，我没说错吧？”

沙子心中一沉，他刚才试图转移这人的注意力，没想到这人竟然这么敏锐，还对他们家族有了解。

“我不喜欢废话，看在你没说假话的份上，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不好好交代，我也会无差别攻击你们家族的所有人。”

沙子叹了口气：“有几个，沙雕已经被你杀了。其他几个分别是...”

“很好，现在是其它问题。你们据点一共有多少人，多少人燃火，首领的实力呢？都长什么样子，外出探索规律如何？详细交代！”

...

吴烬重新把沙子弄晕，把沙子的四肢接好。他看向阿灰。

“他说的是实话。你打算怎么处理他？真的不杀他？”火堆已经熄灭，阿灰走到沙子身旁，低头看向地上昏迷的人。

吴烬耸耸肩：“我答应过他，我说话算话。和他有仇怨的是你们，不是我。这人给你了，你想怎么处理，是你的事。”

“不过，这人在弃土上，勉强算是个能用的人。你要是想自己建立据点，觉得自己能搞定他，可以考虑留他。”

吴烬转身招呼方糖：“好了，整理东西，我们走。”

方糖狠狠瞪了眼阿灰，转身和吴烬一同捆绑物资。已经是新的一天，昨天获得的物资放在一起，不会再出现提示音。他要把能带走的物资全都带走。

阿灰低头看着沙子，手掌反复张开握紧，眼神闪烁。

离开下水道，吴烬和方糖背着物资，走在弃土满目疮痍的大地上。今日无风，变异动物也少见踪影。除了二人的脚步声，整个世界都在沉默。

方糖想带木材，吴烬没有同意，只让她拿了更多的水。等二人走的远了，方糖还是没憋住，气愤地问道：“那些警报可是你设置的，你因该知道我说的是实话。那个丑脸就是想坑你，你为什么不弄死他！”

吴烬轻轻一笑：“坑我，不至于。在确定我已经没有价值前，他不敢。他说了假话，你说的就都是实话么？”

方糖被他这么一笑，不敢再说话，心虚地低下头，默默跟在吴烬身后。

吴烬摇摇头，继续用长杆定位方向。

所有的预警机关都是他亲自布置，这套系统虽然简陋，但绝对不是随意排列。他在走向蓄水池的时候，就检查了所有骨头所在的位置。

每两片骨头被头发相连接，无论是直接踩踏到骨头，还是踩到头发，骨头都会发出声响，也会根据踩踏方向不同而作出相应改变。

这些骨头的位置都是按照人类在黑暗中的行动习惯摆放。如果只有人饵，绝对不可能不触碰到机关。

设置在梯子附近的几组骨头，都是从蓄水池的方向往外移动。这些头发只有在紧绷的情况下才能带动骨头，说明并没有人先从岔路的方向踩踏到这些机关。

但在接近蓄水池入口的地方，又的确有几片骨头向蓄水池移动。空气里还残留着微弱的尿骚味。

“哎，估计是那小子听到我出去了，带人过来试探情况，让那个人饵在方糖面前撒尿，故意恶心方糖。”

“方糖被气坏了，那个人脑袋被她踢了好几脚，估计脑震荡了。方糖可能真的想杀掉那个人饵，敢卖樵夫的小女孩，怎么可能无害。”

“两个熊孩子，用其他人的命来耍脾气。哎，这操蛋的弃土。连熊孩子都变异了，杀伤力翻倍啊！”

“算了，两个熊孩子，我懒的一起收拾，赶快把他们分开，让弃土世界分开毒打吧。”

吴烬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带着方糖赶路。在一片废墟前，他停下脚步。

“到了，欢迎来到我的地盘，这里安全。”吴烬掀起地上的遮盖物，双臂敞开，嘴角漏出笑容。

方糖好奇地抬头，正好看到一条黑影撞向吴烬，锋利的爪子抓向吴烬胸口。伴随着劲风，是一阵诡异的笑声。

“咯咯咯咯咯，”

方糖转身就跑，拔腿往黑暗中狂奔。

“快跑啊！别傻站着！怎么会有这东西啊啊～啊！” 第二十一章 诱惑 吴烬几步追上方糖，一把扯住她衣服上的兜帽，没好气道：“给我回来！”

方糖被他扯住衣服，她穿的可是吴烬的连帽衫，她要是还想跑，就只能丢掉身后背包和衣服，光着身子在黑暗中狂奔。

“你干嘛？快放手！”方糖拼命挣扎，回头一看，目光正好对上一双绿油油的眼睛。“你不要过来啊！”

“哈哈哈！眼睛的主人对方糖又是一阵狂笑，笑声里带着不满。”

这双眼睛的主人身体呈现半透明状，不仔细看只有两只放着绿光的眼睛漂在空中。在黑暗的环境里，两团绿油油的鬼火，隐约可见的内脏，再加上诡异的笑声，这东西怎么看都不正常。

“闭嘴！你再叫，要是引来变异兽，我就放手让你随便跑！”

“呜呜呜！”方糖委屈的差点哭出声。“我不跑，你先放手。我怎么这么倒霉，怎么会遇到你，怎么会遇到这东西！”

吴烬额头青筋又开始乱跳，他所幸放开方糖，动作轻柔地把小家伙放到肩膀上，转身往回走。

“这么倒霉，那你快跑吧。”

方糖见吴烬真不管她了，反而不敢乱跑。她在原地徘徊了几圈，直到听到远方黑暗里变异兽的叫声，这才哭丧着脸，进入无烬藏身处。

吴烬返身，重新对洞口做好遮掩：“怎么不跑了？”

“哎，已经遇到了，我就算跑再远，还是会倒霉。”方糖生无可恋地说道。“这东西是诡猫吧？这里不是你的地盘么，你不是说这里安全吗？”

吴烬带着方糖进到地下，走过一条狭长的走廊，走廊两边有许多小房间，每个房间的门框都空荡荡的，房门和里面的家具早就不见踪影，只有一堆堆分辨不清的污物。

“我养的。这小家伙被老鼠围攻快死了，我顺手捡回来的。这东西叫诡猫？”

吴烬走在前面，双手拿着武器，一边肩膀上扛着大量饮水，另一边肩膀上蹲着一只看不清样貌的诡异生物。“挺可爱的，也没危险，你怕它干什么？”

“你居然说诡猫可爱？”方糖不可置信地抬头，正好又对上诡猫的视线，吓的她连忙低头。“你这是什么毛病啊！怎么总乱捡东西！”

“你居然不知道？诡猫可是最邪恶的生物，你没听到它的叫声？这东西可是会召唤来深渊日的，传说就是这东西引诱人类堕落，世界才会变成这样子！”方糖语气中带着恐惧。“谁被这东西靠近，谁就会遇到恶魔的诱惑！”

吴烬步伐一顿，还真别说，他的确是捡到这小家伙后，深渊日物资点就直接刷到了他的食物仓库上。

吴烬耸耸肩，步伐平稳地继续往前走。“怎么？那些没遇到诡猫的人，就没遇到过深渊日的东西么？每一个被恶魔诱惑制作出的暗种，都遇到过诡猫？”

“这...”方糖想了想，那些被制作成暗种的人，好像是因为遇到人类，才会那么倒霉，还真不是诡猫的问题。

“咯咯咯”诡猫在吴烬的脸上蹭了蹭，尽管看不清，吴烬还是能感觉到诡猫身上毛茸茸的触感。

吴烬走到走廊尽头，往头顶洞口轻巧一跃，把长杆递向方糖：“上来，”

方糖扯着长杆重新回到地面，她的视觉不够远，只能大概分辨出这里是一栋建筑的内部。

“这栋楼塌了一半，外面都被堵死，只能从地下通道进来。那边还有一条备用逃生通道，我平时不会走。”

“这边是放杂物的地方，那边的房间我以前用来放食物，不过现在不能用了，你最好别靠近那边。等灭世日过去再说。不过为了安全，就算里面的东西被刷走了，剩下的食物也不要吃。”

吴烬把身上物资卸下，用长杆指向建筑的另一边。“等下一个安息日，我们就去圣女城。”

方糖也放下身上背包，她的鼻子嗅了嗅，皱起眉头：“怎么有股怪味，这味道...！”

她突然瞪大眼睛：“这是恶魔的诱惑！你这里有恶魔的诱惑？”方糖看向吴烬所指方向，下意识后退。“还说和诡猫没关系，恶魔日的神恩点不会是直接刷在你的食物仓库了吧？！”

吴烬摸了摸鼻子，诡猫不满地对着方糖“哈哈哈直叫”，把方糖的脸色吓的更加难看。

“时间不早，我还要出去。它叫猫球，你和猫球好好相处，别打架。”吴烬把诡猫放到地上，转身要走。

“别！求你了，别把我和诡猫单独放一起。”方糖一把抱住无烬的腰，声音里带着哭腔。“你去哪里，我跟你一起去！”

吴烬低头看她：“你确定？我现在要去狩猎，有很多畜生在等着我。”

吴烬奔跑在弃土大地上，没有物资和方糖拖累，只有她的视线范围才能限制他的速度。

“听说成为提灯人，视力范围就能和在正常世界差不多。而且，之后的每一次升级实力都能有极大的增强，还能获得新的特殊能力。”

“按照沙子所说，沙石里面至少有三十个人必死。不知道杀掉这么多畜生，能不能让我升级。呵，还真的有点期待。”

吴烬高高跃起，用长杆在断墙上一点，身影灵巧飞跃过一片建筑残骸。

沙石据点和下水道的距离，跟吴烬藏身处的距离差不多，三者呈等边三角形对立。又是十分钟不到，他已经重新回到地下停车场。

“一只搜索队二十五人，由一个燃烛带队，十个石家族星火，五个沙家族星火，加上五个人饵。队伍里也会带几个没燃火的普通成员，这安排足够应对一般情况。”

吴烬隐藏好身形，仔细观察周围的情况。被他踢进陷阱里的尸体已被搬走，那个可怜的女尸也不见踪影。陷阱上的遮盖物都被撤掉，吴烬可以清晰看到陷阱里的铁签。

据点两个出入口，依旧有着守卫，因为吴烬之前的动作，大约每隔三百次心跳，就会有一个五人小队外出巡逻。按照他现在每分钟三十次的心跳来算，十分钟一次的巡逻密度不可谓不密集。

巡逻队每个人都是星火，身上攻击防御装备齐全，就算是吴烬，也没有自信能毫发无伤同时击杀五人，并且让所有人都发不出警报。

“有点麻烦。如果先攻击巡逻队，有人出来救援还好说，要是没人出来，剩下的人都缩在里面，我没有热武器，很难攻进去。”

巡逻队第五次在他眼前走过。这些人会随机从一个出入口出来，把周围陷阱检查一遍，再从同一个出入口回去。

“看来还是要从物资探索队入手。”

“前首领已经老了，不会轻易带队外出。石城现在身上有伤，能出来的只有沙家族长沙包。按照沙子所说，沙包没来救他，还真有可能是带队出去了没在据点。”

“我去，方糖说的对，这些荒野流浪者的名字都太随意了，沙包，沙雕，这都是谁取的名字！”他一边等待时机，一边在脑子里苦中作乐。

吴烬身形一动不动，完美地和黑暗融为一体。就算有人看到他，也很容易把一身黑衣的他当成石头。

“今天是盗火日，刷出来的都是能源，只有燃火者队伍才有能力争夺，只要探索对队互相碰到，一定会有摩擦。队伍回来的时候，我有机会能一次玩个大的！”

吴烬冷冷勾起嘴角，爆炸美学，他已经很久没创造过了。“砰！烟花炸响，希望你们喜欢。”

“砰！”

“砰砰砰！”

“轰！”

吴烬骤然转头看向黑暗深处。“怎么可能！”这声音他绝对不会听错。

“这声音，是枪声！很多人在开枪！还有爆炸声！这世界上还有拿着热武器的军队？” 第二十二章 轰！轰轰轰！ 枪声持续了一阵才逐渐消失。

吴烬愣愣地看相远方的黑暗。来到这个世界二十四天，所见所想的一切，无一不充斥着残忍与扭曲。突然遇到文明痕迹，他竟然一时开始犹豫。

“要不要去看看？”吴烬还没做好决定，不远处的沙石据点已经先有了行动。

吴烬皱眉看向据点方向。刚才那支五人巡逻队已经慌张跑向据点，嘴里还在大声喊叫。

“地下城！地底人出来扫荡了！快喊老大！”

“完了！沙族长去的就是那个方向！探索队死定了！”

“别管探索队，快点，所有人整理物资准备转移！妈的，你们那些女人，别墨迹，再墨迹就把你们丢下喂地底人！”

“不要管人饵和暗种棍！丢掉，把他们都丢掉！食物！带好食物！哪个人饵敢捣乱，直接丢给暗种！”

“他妈的，这附近又没有地下城出口，这些地底人从哪里冒出来的！”

没到五分钟时间，沙石据点的两个出入口都涌出大量人类，吴烬见到了各种简陋的交通工具。

石墙卖力蹬着掉漆的三轮车，车上装着满满的食物，两个全副武装的族人跟在他身旁，护卫他全速前进。。

一辆快散架的马车前，两个星火拉车，车上坐着十数个抱婴儿的大孩子，大孩子们低着头，用手捂住小孩子的嘴，不让小婴儿哭出声。车子后面还拖着几根长麻绳，一连串女人明显没有黑暗视觉，抓着绳子，跌跌撞撞跟车往前跑。

十几个星火骑着改装过的自行车，车子两侧都挂着巨大的水桶，车后座上绑着成捆的木柴。碍于视觉距离限制，他们只能缓慢前行，跟在石墙车旁不敢离开太远。

还有几个星火身后拉着雪橇爬犁，爬犁上装满杂物。有几个燃火的女人跟在后面，扶着杂物避免掉落。

队伍的最后，五六个星火身上绑着麻绳，把一个巨大的黑影拖出地下停车场。这东西在曾经的世界里满街都是，突然在弃土上看到这东西，吴烬有片刻呆愣。

“这是汽车？一辆崭新的小皮卡？他们还有汽油？”吴烬看着塞满物资的车箱，看着车顶上数个大汽油桶，看着站在汽油桶上脸色黑沉的两任据点老大，看着跟在车后扯着绳子的一串女人们，除了沉默，他完全不知该如何评论弃土人类的知识水平。

剩余的星火们手持武器跟在队伍四周，每个人身后都背着背包，有的肩上还扛着自己的女人或是孩子。真正开始逃亡的那一刻，弃土流浪者没有一人再发出呼喊。

队伍匆忙但却不乱，这个场景就像是演练过无数次。这群人自动向着两个方向分开跑。拖着皮卡的大部队有两个燃烛压阵，另一支只有星火保护的队伍人数只占三分之一，显得弱小可怜。

这两群人离开后，地下停车场里再无人外逃，只传出隐隐哭声。

一个女人走到门口，身体倚在墙壁上，望着远方的黑暗出神。这个女人一头金发十分耀眼，身上穿着蓝色的休闲裙，她从口袋里掏出香烟，指尖冒出星火，竟然开始在停车场门口抽烟。

“是水灵？她居然没跑？”吴烬拧眉，看了会这个古怪的女人，转身追向大部队的方向。

“石家和沙家分开逃跑，这倒是省了不少事。可是，我要是把石家燃火的男人都杀了，剩下的女人孩子该怎么办。”

吴烬边追赶石家的人，边思考对策。

“要不，留几个顺眼的，他们肯定还要和沙家的人会和，把那些女人孩子留给沙家的人。实在不行，把她们丢给阿灰？”吴烬很快追上前方的队伍，他心有犹豫，反而不敢动手，只能跟在队伍后徘徊。

“砰！一颗子弹打在皮卡车箱上，迸射出一点火星。”

听到枪声的瞬间，吴烬身体的本能让他就地卧倒，身体翻滚进废墟，飞快爬行到最近的掩体后躲避。

“妈的！那些地底人居然真的会追杀！而且来的这么快！”吴烬心中怒骂。

“砰！”又是一声枪响，站在车顶的老人头颅中弹，无头的身体摇晃几下，翻下皮卡。血花溅到石城的脸上，石城愣了愣，用手擦掉脸上血液，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所有人分散跑，快！”石城不顾形象，连滚带爬翻下车顶。

骑车的拉车的星火们随意抓起物资，和周围背包的星火们一哄而散，往黑暗深处跑去。

“砰砰砰！”石墙的后心中弹，在绝望中挣扎着向前爬行，身后拖出一条血迹。

马车上、皮卡车后，孩子们女人们先是呆呆地站在原地，慢慢的，有人瘫坐在地开始哭泣。一个人、两个人，所有人。知道自己被抛弃在无边的黑暗中，身后是追赶而来的死神，那样绝望的哭嚎，让吴烬牙关紧咬，指甲戳破手套，抠进肉里。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每过几声枪响，就有一声两声惨叫从黑暗中传来，更多人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无声无息的消失在黑暗中。女人孩子们的哭声也逐渐消失。”

“对不起，我救不了你们，我还不够强大。”吴烬看着车队的方向，只能在心中对这些妇孺道歉。他即便拼上性命也无法拯救这些人，甚至连他自己，很可能也会丧命于此。

吴烬回望着来时的黑暗，他仍然没有听到脚步声，追兵还距离他很远。这些开枪的人，不可能每一个都是提灯人以上实力，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这些拥有枪械的人，还配备了夜视仪。

吴烬慢慢往废墟更深处爬动身体，同时压缩身体里的火焰。他的身体逐渐变的冰冷，也渐渐变的虚弱。如果是从热感应装备里看去，他现在更像一具尸体，一具燃烧着小火苗的尸体。

“剩下的，只能看天意。”吴烬身体紧贴墙壁，闭上眼，把脸埋进尘土中。

在这阵枪林弹雨后，弃土世界被雨水洗净，重新变的沉默。今天没有风，似乎也不该有眼泪。

十几个人的脚步声传来，直奔向皮卡车所在。路过吴烬的藏身处，没有停留。

“Report， the car is here， and there's still gas on it。（报告，车子在这里，上面还有汽油）”

”?????????????????????????“。

（检查是否有活口，一个不留）

“Yes，sir！（是的，长官）”

吴烬猛然睁眼，把压缩到极致的火焰射出，直奔正在往车下搬运铁桶的士兵。士兵腰间，正悬挂着一串高爆手雷。

“轰！轰轰轰！”

方糖缩在墙角，边啃指甲，边偷眼看对面的诡猫。

“我说，你叫猫球是吧？小猫球，求求你了，去去去，离我远点，去那边玩，听话，乖～”

“嘻嘻嘻” 第二十三章 如果这就是天堂 猫球两只鬼火般的眼睛来回漂动，围着方糖打转。

“我真不是想偷东西，我就想随便看看，你不用一直看着我，真的！”方糖欲哭无泪，她纯粹就是好奇，想看看吴烬有哪些物资，谁知道诡猫直接扑到她头上，连啃带咬把她的头抓成了鸡窝。

还好这是只幼年诡猫，不然她的脑袋就要保不住了。

“嘻嘻嘻，哈哈！”猫球又对着方糖一阵威胁。

突然，一阵微弱的震荡从远方传来，猫球瞬间收声，警惕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难道地震了？”方糖心中疑惑。

两团鬼火呆立片刻，随后迅速跳进地下走廊，往入口跑。

“这？我要不要跟去看看？”方糖迟疑着起身，跟在猫球身后跳下走廊。“要是这鬼东西丢了，我怕那家伙杀了我，哎，我可真难！”

猫球焦躁地在遮盖物前徘徊，不断用爪子抓挠拦路的石板。见到方糖过来，对方糖又是一阵“嘻嘻哈哈”。

“你别闹！我不可能放你出去的！等你主人回来，你闹他去！”见猫团不肯回去，方糖只能找个干净的地方坐下，好一阵唉声叹气。“大不了我在这里陪着你，行了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猫球发出一声响亮的“哈”，鬼火飘荡，躲藏进旁边的小房间。

方糖连忙起身，石板挪动，一阵刺鼻的气味传进通道。

吴烬满身狼狈，手里提着几样东西，钻进通道。

方糖松了口气：“你怎么弄成这样子？”她鼻翼抽动：“什么东西烤糊了？还有这么大的血腥味？你受伤了！”

吴烬摇头：“没事，都是小伤，已经愈合了。”他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方糖：“帮我拿着，小心。”

方糖看着手里的东西，这些东西黑乎乎的，已经被烧的不成形。“你又捡的什么东西？”

吴烬不想说话，他现在全身酸软，能走回藏身处，已经是他最后的力气。地底人的指挥官并没有死，在爆炸中还剩了一口气。

吴烬替他解脱后，吸收的生命力只够他催动火焰，勉强把身上烧伤愈合。

“猫球呢？”吴烬环顾四周，猫球的感官经过强化十分敏锐，智商也比普通生物要高很多，按理说他回来了，猫球不应该不见踪影。

听到呼唤，两团鬼火从房间里飘出，小心翼翼地接近吴烬，试探着“嘻”了一声。吴烬心中叹息，这小家伙是被他身上的杀气吓到了。

“你先上去，给我丢些食物下来。”吴烬扶墙坐下，闭眼恢复体力。

刚一闭上眼睛，他的眼前就浮现出刚刚的场景。

爆炸后还没熄灭的火焰，满地的焦糊残肢，远处妇女儿童脸上带泪的尸体。还在发出呻吟的地底人队长。

吴烬爬到这人身边，这人在爆炸中失去了一条手臂，半边身体皮肉烧焦，和战斗服粘在一起，脸上的夜视仪破碎，碎片深深扎进他的左眼。

“May Yahweh bless you go the hell（愿雅威保佑你到地狱安息）”吴烬爬到这人身边，把嘴唇贴近他烧焦的耳朵，用字正腔圆的英语说到。

感受到陌生人的靠近，这个只剩一口气的男人把手摸向腰间，准备作殊死一搏。但当他听到这句话，他的动作瞬间停止，从嘴里吐出大口鲜血，手指再无力扣动扳机。

吴烬毫不犹豫在他喉咙上补上一刺，按他之前的命令，一个活口不留。

“阿拉伯语？呵”吴烬对这门语言不算精通，但他曾随队到巴国进行人道主义救援，刚才这句冰冷的命令，他碰巧能听懂。

金属刺上传来一股暖流，这股暖流比杀死普通人时略强，平时或许无法注意到，但吴烬现在体内能量消耗一空，这细微的差别尤为明显。

“看来，金属刺的新特性，是获得额外的添柴加成。对了，和沙子战斗的时候，也吸收到了额外的生命力，看来只要擦破皮肤，这条特性就能生效。”

暖流通过吴烬身上伤口，伤口处传来酥麻感，吴烬引导这股暖流在几处最严重的烧伤处盘旋，剧痛逐渐消失。

吴烬伸手，掀开队长脸上残破的夜视仪，一张布满血污的脸出现在他眼前。

白皙的皮肤，高鼻梁深眼眶，英俊的面庞轮廓，剩余的那只眼睛上，天蓝色的眼眸中还带着解脱后的迷茫。

如果这里真的是吴烬曾经世界的遗留，那吴烬对此人的身份已经有所猜测。

“呵，保留着文明火种的地下城么？如果地下城里都是这种人，那和弃土上的野蛮人又有什么区别？”

吴烬从尸体上扒下残缺的夜视仪，又挑了几件还算完整的装备，不再留恋，步履蹒跚地往黑暗深处走去。

“给！”方糖仔细拨掉糖纸，把糖塞进吴烬嘴中。她又开始动手拆巧克力。“吃你自己的东西，别惦记我的罐头！”

吴烬耳中听着方糖的唠叨，感受着手边的猫球，这小家伙正在用湿润的舌头舔他的伤口。

吴烬面色舒缓，等方糖扒好巧克力，他已经靠着墙壁睡着了。

“喂喂喂，我好心给你喂吃的，你居然睡觉？算了，看你这么累，我就原谅你了。猫球你吃不吃巧克力？”方糖小声嘟囔，看向吴烬手边的鬼火。

“咯咯咯”

“你说不吃？这是你自己说的啊，好东西可不能浪费了，我就先替他吃了，你可别告状！”

吴烬睁开眼。“太累了，以后不能再这样用火焰，透支能量果然会消耗生命力！”

吴烬身体一动，趴在他身上的猫球也睁开眼，随着猫球眼皮睁开，两团鬼火再现。

吴烬活动着身体，他的体力最多恢复了一成。看来必须要大量进食，或者杀死更多的生命才能尽快恢复。

吴烬翻上洞口，方糖正在生火。她把一大堆木柴堆在一起，用指尖的星火往木头上按。

“烦死了烦死了，还是点不着！火焰又用完了。”方糖指间星火熄灭，很自然的把一块糖丢进嘴里。“我再多吃几块糖，她肯定不会介意。我这可是为了让他喝上热汤，替他生火，这才把火焰用完的！”

吴烬咳嗽一声，方糖身体猛然从地上弹起。

“没没没！我没偷吃你的糖！我和猫球说过了，它同意了！”方糖转向吴烬，眼神闪躲。

吴烬耸耸肩：“你的火焰太小，火堆不能这样生。你去那边拿些纸。”

方糖乖巧地去找纸。她从杂物仓库里翻出一卷海报。吴烬的仓库里放了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她还没来得及研究。

“这上面的人怎么这么奇怪？皮肤和身材真好看。不过他长着胡子，怎么在穿着裙子跳舞？这裙子这么短，能御寒么？旧时代的人都这么奇怪么？”

方糖展开海报，海报上是某个大型活动的宣传画，上面一个肌肉发达的外国男人正在翩翩起舞，身后还有一群同样着装夸张的“男女”。

“2024，巴什么，让我想想，这个字念什么...”

吴烬看了眼方糖手里的海报，咳嗽一声：“闭嘴！拿过来，我来教你生火！”

二人一猫吃过饭，方糖坐在火堆前舔指甲，猫球和她动作一致，也蹲在火堆前舔着爪子。

弃土上的变异动物好养活的很，至少猫球用掺了温水的肉罐头就能养活。反而是方糖，还会滔滔不绝抱怨吴烬的手艺。

方糖看着一旁的猫球，眼中反射着星光：“诡猫在光里竟然这么好看？以前怎么没人说过？”

吴烬把手套脱下，放在火焰上灼烧。手套上的破损逐渐恢复。方糖只是随意看了眼，只把手套当作他的淬火装备，又把注意力放到猫球身上。

“以前有人养过诡猫么？”

方糖摇头：“当然没有，谁发现这东西都会跑。也对，跑都跑了，谁还敢细看诡猫光下的样子。” 第二十四章 改造 在火光下，本来只有两只眼睛可见的猫球，变成了另一副样子。

现在的诡猫，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袖珍版的正常猫咪。与正常猫咪不同的是，普通猫的毛发绝对不会这样华丽。

一身黑中带蓝的毛皮，毛发尖端还闪烁着星星点点的金色光芒。这些光芒时隐时现，明灭不定。

“好像是夜晚的星空。不知道弃土世界，有没有人见过星空。”

用餐完毕，为了节约燃料，吴烬把火堆熄灭。方糖留恋地看着逐渐变小的火光，没有阻止。节约燃料，这是弃土世界所有人类都会做的事，就算在城市里也是如此。

火光消失，二人又切换回黑暗视觉。这时再看猫球，又只能注意到它两团鬼火般的眼睛。

“还好这是在弃土世界，不然这种能够隐身的材料，放到我的世界，足够让诡猫被关到养殖场里，等待宰杀扒取皮毛。”吴烬用手摸摸猫球的脑袋。猫球发出一阵愉快的“咯咯”声。

“对了，你去圣女城真的是去做交易的么？你实力这么强，以后有了我的帮助，我们可以找到很多有用的东西。真缺什么，和游商交换就好，为什么要去城里？”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方糖已经不像最初那样惧怕吴烬。“城市的入门费很贵，而且圣女城对我们来说，真的很危险。”

吴烬把猫球放到仍有余温的位置，猫球发出两声愉快的笑声，闭眼睡觉。“我知道，我和你一样，也刚从那里逃出来。”

方糖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吴烬：“那你还敢回去？回去找死？要是被抓到了...”想到可能面临的情景，方糖打了个冷颤。

“放心，我有办法。你带我过去，我不会让你被抓到。”吴烬保证到。“当然，你要是自己找死，我也没办法。”

吴烬无奈，长杆是他在逃出来后温养的淬火装备，在不知道具体位置的情况下，他没办法用长杆定位圣女城。

他逃出城外时遇到了游荡的暗种群，当时他刚成为星火，黑暗视觉还不够远，很难在那种混乱的追逃中留下标记。不然他也不会捡这个自称能找到圣女城的女孩回来。

“你能让我不被发现？用什么办法？”方糖的眼中满是怀疑。

吴烬起身，从杂物仓库里拿出一堆瓶瓶罐罐。“过来，先别说话。”

方糖坐到吴烬身边，满心疑惑地让吴烬在她的脸上操作，等吴烬把这些瓶瓶罐罐重新收好，她才问道：“这就可以了？”

吴烬拿出一个小盒子，指尖燃起微弱的火光。“看这里。”

方糖转头看去，先是疑惑，随后眼睛越瞪越大，差点从地上跳起身：“这，这是我？”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样？如果你把头发处理了，再换一身衣服，能不能蒙混进去？”吴烬自信地勾起嘴角。

方糖从吴烬手里抢过小盒子，小盒子里嵌着一面镜子。在无光的环境下，黑暗视觉没办法在镜中看到东西。但现在有了吴烬指间的火光，镜子里清晰的映照出方糖的相貌。

“这真的是我？”方糖摸摸脸，镜子里的小少年也跟着摸摸脸。“我怎么觉得，这里面的好像是那个丑脸？”

“不要用力摸，疤痕是画上去的。眼睛也不要瞪大，眯起眼，眼神再冰冷一些。对，嘴唇抿紧。”

听从吴烬的指挥，方糖调整脸上表情。很快，一个和阿灰有八九成相像的人出现在镜中。

“这！这太神奇了！”方糖表情变化，和阿灰的相似程度降低，她连忙重新板起脸。

吴烬指尖火光熄灭，镜中又只剩一片黑暗。

方糖转头，看向吴烬的眼中满是惊奇，“你怎么做到的？这真是太神奇了！”

吴烬神秘一笑：“独门绝技。”他当然不会和方糖解释，什么事东方三大邪术。

“如何，可以带我去么？”

方糖一咬牙：“好！我陪你一起去！正好，我还藏了好多暖石，到时候一起带出来！”

杂物间里有一张塑料桌子，被吴烬当作工作台。他的身影在工作台前忙碌。方糖好奇的站在他身后，嘴里冒出各种问题。

“这些东西都烧成这样了，你捡它们干嘛？”

“刚才遇到了地底人，这些是他们留下的。”吴烬用各种自制的小工具，把这些装备残骸一一分解。

从他拆出的零件看，这些装备并非全新，不像是神恩点里直接刷新出的，更像是把旧装备上的零件拆卸下来，重新组装利用。

吴烬嘴唇紧抿。这些装备的内部，满是他熟悉的构造。甚至，其中一把枪管扭曲，无法再使用的手枪，隐秘位置还刻印着他熟悉的编码。

虽然这串编码他不可能认识，但编码的排列方式，和他的国人使用的完全一致。

“这难道真的是我的世界？很多年后的地球？”吴烬手指紧捏手中工具。“不，不能轻易下判断。这也可能是和地球相似的平行世界。”

“喂！怎么不回答我，你在想什么，钢针都被你捏弯了！”

吴烬回神：“什么？”

“我说，遇到地底人，你可真倒霉，怪不得你身上弄成这样。你是怎么逃回来的？”方糖没好气地说道。

“没有，没有逃。我把他们杀光了。”吴烬摸摸头顶短发，他的头发被爆炸后的火焰烧的七零八落，还带着一股糊味，他只能把头发都剃掉。

还好，运行火焰能量可以促进伤口愈合，自然就能促进细胞分裂。他运起能量在头皮上流动一圈，他的头皮上已经重新长出了寸许的头发。

“都杀光了？”方糖这次是真的跳了起来：“你是在吹牛吧？你只是燃烛，就算是提灯人的防护罩，被地底人的武器攻击，也很难扛下来的！”

“不，不对，你要是没扛住，你就回不来了！地底人面对敌人，很少会留活口的！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吴烬微微摇头，不想再提起之前的场景。“和我说说地底人。”

方糖皱眉：“我知道的也不多，毕竟大部分见过地底人的都死了，剩下的也都在吹牛。”

“我只听说，地下有另外一个世界，那个世界很美好。地底人就是生活在那个世界的边缘，手里有很多强大的武器，是地底世界的守门人。”

“很多人都相信，传说中的天堂就是那个世界。只要能找到那个世界，就能无忧无虑，再也不用为食物水源发愁，再也没有寒冷，再也不用担心突然死掉。。”

“无忧无虑？再也不用为食物水源发愁？”吴烬在心中默想。就算是他原本的世界，也不是所有人都能生活在这样的天堂。

吴烬掏出各种杂物，取出所有太阳镜片，开始按照他之前的设想，进行改装。

“你这又是在干什么？”方糖看吴烬拿出一件件东西，有的她认识，更多的她不认识，心里郁闷极了。

吴烬收藏的东西上就算有字，她阅读起来也很勉强。如果说吴烬只是胡乱摆弄，但看他熟练的动作，又完全不像。

到底谁才是荒原人类，她觉得，自己这个受过精心培养的候补圣女，好像才是更无知的那一个。

“消...”方糖努力辨认这件衣服上的文字，这件橙黄色的衣服十分沉重，上面带着连身兜帽，要是把这件衣服穿在身上，想畅快呼吸都难。

“消防，这个字念防。”吴烬头也不抬。

“啥？” 第二十五章 你真的想识字吗 “骗人的吧？你能看得懂文字？”方糖看看衣服上的字，又看看吴烬的侧脸，不敢置信。

“你不是荒原流浪者么？你在哪里学习的认字？对了，你也是从圣女城逃出来的。”方糖刚想到这种解释，就连连摇头，自己否定了这种可能。“你不是圣女，每一个圣女我都见过！难道你是从别的城市流浪到圣女城的贵族？”

吴烬拿出一把锉刀，小心地把太阳镜片打磨成规整的形状。这些镜片刚好可以连成一长条。然后他拿出一个头套，在上面开出孔洞。随后用胶水把太阳镜片粘在这些孔洞处。

他想了想，觉得这样不够稳妥，毕竟温度过高时，胶水会失去粘性。他又拿过一块布，在相应的位置也开好孔洞。

“把针线包递给我。”吴烬伸手，方糖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乖巧地为他递上针线。

吴烬把这块布当作内衬，沿着镜片边缘，把头套和布缝到一起。在自己头上比了比，还算满意。

“喂，我问你话呢，你是其他城市的贵族么？你来自哪里？我的天啊！你做的这是什么鬼东西！”

吴烬回头，方糖看清吴烬现在的样子，被吓得直往后缩。

吴烬的脑袋上戴着一个黑色的头套，，头套上眼睛的位置，横向排列着一块块光滑的镜片。黑暗视觉下，一块块棕黑色的镜片完全不透明，根本无法看到吴烬镜片后的眼睛。

“好恶心！你让我想到了变异蜘蛛！那种比房子还大的恶心虫子！”

从吴烬的眼中，同样也看不见方糖的脸。吴烬摘下头套，这东西好不好用，明天就知道了。

方糖见他摘下头套，长吁口气：“你怎么不说话，这是你城市的服装么？”

吴烬勾起嘴角：“嗯！我来自天堂，这是天堂特有的装扮。”

“哼！你不想说就算了。”方糖当然不会相信他的鬼话。

“你真的识字？认识多少字？这个字真的念‘防’？”方糖又把注意力放回到那套衣服上，手指在空中比比划划，勾勒这个她以前没学过的文字。

“认识很多。比你想的要多的多。怎么，你想和我学认字么？”吴烬饶有兴致地看着方糖，心中突然有了这个想法。

弃土大地上基本没有本土的工业产线，所有生活物资都来自于神恩点。他还没有打算停留在一个地方，也不可能用大量时间帮弃土人类恢复工业。

方糖本就认识少量文字，如果他能教会方糖她缺失的那部分，方糖能把这些文字传播出去，至少能让弃土人类在挑选物资时，不那样艰难。

方糖一愣：“你说要教我识字？”她表情几经变化：“你会这么好心？文字传承可是很珍贵的知识！”

还没等吴烬开口说话，她又抢先说道：“不对，谁知道你教我的字是对的还是错的，我以前学的文字，可都是在古籍上的！是最博学的长老亲自教导我的。”方糖昂起下巴：“只有大城市才能保存古籍，就算是城市里的人，也只有最尊贵的那些，才有资格接触古籍。你这里有么？”

吴烬摸摸下巴：“你去那边，把那个箱子提过来。”

方糖瞪大眼睛，难不成这里还真的有古籍？她半信半疑地拿过吴烬所指的箱子，箱子上有一个鲜艳的红十字。

吴烬打开箱子，箱子里有为数不多的瓶瓶罐罐，还有几个小纸盒。“看看这些，都认识么？”

方糖凑过脑袋，从箱子里拿出一只软膏。“皮炎。。。这些都是药？”

吴烬点头：“嗯！盒子里的药都有说明书。说明书你知道是什么吧？我可以给你读这上面的文字，如何？”

方糖两眼放光，她当然知道说明书是什么。不过城市里的物资大多都是从流浪者手里收购的，这些流浪者，绝不会放过任何一样可以燃烧的东西。只要经过他们的手，任何写在纸上的文字，都很难保留。

方糖兴奋地拆开一个盒子，她眉头一皱，举起盒子到吴烬眼前：“你确定这个是药？这个是圣女城里的贵重零食，圣女殿里很多人都喜欢这东西。甜甜的，瓶子也软软的，一捏就出来了，一次一支刚好能解馋。”

吴烬看清她拿的是什么，嘴角抽了抽，表情诡异：“你也喜欢吃这个？”

方糖见他表情不对，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她迟疑了一下，：“当然没有！我才不爱吃零食呢！我是看她们吃过！”

吴烬一眼就看出她在说谎，她憋着笑，抽出盒子里的说明书，缓慢地朗读道：

“开塞露是一种常见的通便药物，以下是一份关于开塞露的使用说明书：

【药品名称】开塞露

【成分】主要成分为甘油或山梨醇。

【性状】本品为无色糖浆状溶液。

【适应症】用于便秘。

【用法用量】

1.患者取左侧卧位，将臀部垫高。

2.剪去开塞露顶端，挤出少许药液润滑开塞露入肛门段。

3.持开塞露球部，缓慢插入肛门，至开塞露颈部，快速挤压开塞露球部，将药液全部挤入直肠内。

4.成人一次一支，儿童一次半支。

【不良反应】

一般无不良反应。但如果使用不当，可能会引起菊部。。。”

“不！不要再读了！呜呜呜。。。”方糖一把抢过说明书，撕了个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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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墟深处，一间半坍塌的房间里，一个男人虚弱的靠在墙壁上。

他的腹部被纱布紧紧包裹，但仍有源源不断的血液从纱布下渗出。不大的空间里，弥散着鲜血的味道。

“約束の時間が過ぎたのに、なぜDavidは帰ってこないのですか？（时间已经过了，大卫队长怎么还没有回来？）”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以手指抚摸腰间配枪，心里十分不安。

“爆発音が聞こえました。（我听到了爆炸声。）”另一个男人站在门口，通过夜视仪向黑暗中张望。

“やっと帰ってきた！（回来了！）”另一个身材矮小的士兵从黑暗中出现，尽管夜视仪挡住了他的半张脸，还是能从他的脸上看到明显的慌张。

在他的身后，两个全副武装的士兵，护卫着一个金发蓝裙的女人，他们手中的步枪时刻提防着身后。

见到这个女人，留守在房间里的士兵对女人行了个军礼，嘴里喊道：“寧芙殿下。（宁芙殿下。）”

女人摆了摆手，低头看向地上半昏迷的男人。“指導員？（指导员？）”

留守的士兵点头，脸上带着沉痛。

女人蹲到男人身旁，简单查看过男人腹部的伤口，摇了摇头。男人只是勉强抬头看了女人一眼，嘴唇微动，什么都没有说。

几个士兵低声交流一会，在场剩余职位最高的士兵走到男人面前，开始解除男人身上的装备。

最后，士兵退下男人的手枪弹夹，只在手枪里留下一颗子弹，把手枪塞入男人手中。

“长官，现在到您为地下城尽忠的时候了。大卫队长已经阵亡，我们无力再为您寻找车辆。我们得到的命令是救援宁芙殿下，我们必须优先保证殿下的安全。”

士兵的嘴里，流利地说出濒死男人的母语。 第二十六章 灭世日 男人握着手枪，片刻后，微微点头。他已经无力多言。

五名士兵以指尖触额，对他敬过军礼，不再多言，开始清点身上装备。

宁芙低头看了男人片刻，叹了口气。等士兵们准备妥当，她对男人低头深鞠一躬。

随后，几人不再停留，转身消失在弃土无边的黑暗中。

“喂，这又是什么？”方糖盯着吴烬手里的瓶子：“这个字念‘防’我记住了，第二个字呢？”

吴烬把瓶子放到一旁：“防晒霜。你帮我，把这个在后背上涂均匀。”他边说，边开始脱衣。

方糖拿起防晒霜，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查看，从瓶子里小心地挤出一些到手心，放在鼻子下嗅味道。

“这是用来做什么的？你还要洗澡么？水可不能这样浪费！”

吴烬已经把上衣脱光，漏出他线条流畅的身材。“防止太阳照射伤害皮肤。来，涂厚点，抹均匀。”

方糖按照他的指示，把防晒霜在他后背上厚厚涂抹了一层。“好了，可是弃土上哪有太阳？”

吴烬接过她手里的防晒霜，把身体的其他部位全都涂抹一遍，没有丝毫遗漏。

“明天就有了。”

“明天会有太阳？”方糖皱眉，用一种看傻子的目光看吴烬动作，。“明天是灭世日，除了毁灭，什么都不会有，更何况是太阳。”

见到吴烬不答话，方糖用夸张的语气说道：“你不会和那些夸父城的人一样，以为太阳这么美好的东西，会出现在灭世日吧？”

“那些傻子，每年都要派人在灭世日寻找太阳，就没有一个人再出现过。而且，既然你是从圣女城逃出来的，圣女城是如何献祭祭品的，你难道不知道？”

“我知道。放心，我有准备。”吴烬涂抹完防晒霜，开始穿衣。他把普通的衣服穿好，又开始穿消防服。

这次他没再穿改装过的软底鞋，而是把一整套防护服都穿在了身上，把刚做好的头套半套在头上，暂时没有覆盖眼睛，又把防护服的头盔抱在怀中。

“能不要去么！你会死的，真的！你不要你的诡猫了？”方糖见吴烬一意孤行，扑身上前扯住吴烬的手臂。

吴烬拍了拍她的手：“如果我回不来，这里的东西就都是你的。对猫球好点，它很聪明，你帮它生火，它再大点就能帮你捕老鼠。”

“方糖”带着哭腔，死死扯着吴烬的手臂不放：“圣女城呢？你不去了？”

吴烬叹息一声，把方糖的手从手臂上扯下来：“放心，我不会找死的。有危险我会第一时间躲回来！废墟里还是会透光，你记得带着猫球躲到地下的房间去。”

吴烬站在挡板前，深吸一口气，等待光明到来。

方糖带着猫球，带着食物和水，听话地躲进地下走廊的小房间里，为了稳妥，吴烬还替他们用防尘布遮挡好门框。

吴烬回头，正好看到防尘布掀开一角，一双大眼睛在上，两团鬼火在下，一大一小都在看着他。

吴烬对方糖摇了摇手里头盔，方糖冷哼一声，把防尘布重新挂好。

“你要是死了，我就把你的诡猫丢出去！你的物资都是我的！我才不会分给一只变异动物！你自己看着办！”防尘布后传来女孩气愤的喊声。

“嘻嘻嘻哈哈哈！”

吴烬勾起嘴角。尽管只把方糖捡回来不到两天，但是这个嘴碎的女孩，给他的感官并不算太坏。

“呵，自从战车那家伙走了，好久没人这么烦我了！”

突然，一股心悸感袭上心头。

“来了，灭世日！”吴烬不再多想，迅速带好头套，又把头盔固定在防护服上连接好。他的动作很快，等他做好这些，隔板的缝隙里已经透进明亮的白光。

“行动！”

吴烬掀开挡板，一瞬间，刺眼的光线涌入通道。吴烬下意识眯起眼，就算他的眼前有两层阻隔，已经习惯了黑暗的眼睛，还是涌出大颗眼泪。

“还好，光线可以接受。”吴烬把眼睛眯成一条缝隙看向外界，尽管眼睛上传来不适感，但透过墨镜，他勉强能看清外界环境。

“温度也可以接受。”吴烬感受周围气温，从神恩点里找到的全新防护服很不错，他的身上只感到黎明光照般的温暖。

“不过这只是刚开始，我必须要快。现在让我看看，这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

灭世日，极强光照，无风，体感温度持续上升。

传说这一日，创世神因为丰饶女神陨落而震怒，降下灭世惩罚。在这一日，行走在地上者，皆被审判，将会在圣光的灼烧中化为灰烬。所有神赐予的，都将被收回。人类必须在毁灭中，才会忏悔自己的罪刑。

吴烬遮好挡板，尽管穿着厚重的防护服，但他的身手依旧灵敏。他用最快速度攀到藏身处所在的废墟顶端，扯开遮掩物，一大片反光物出现。

“这么强烈的光线，光伏发电效率会很高。”吴烬又扯开另一块遮挡物，迅速把蓄电池和充电线连接好。“感谢国人，不管我们所在的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世界，感谢你们送给我这两件神器。”

“正在充电中，请稍后。”甜美的电子女声响起，吴烬拍了拍爱车，用遮光布把车盖好，飞身跳下废墟。

“不能浪费这段时间，趁现在气温还不算太高，再储存些食物。”吴烬早就探明了附近所有的鼠窝。趁着车子充电的时间，他把这些鼠窝都光顾了一遍。

灭世日，所有生物都躲在藏身处瑟瑟发抖。吴烬只需要挖开鼠窝，老鼠们在接触到光线的那一刻，就只会在地上拼命翻滚惨叫，根本无心反抗。

吴烬掏了几个鼠窝，收获了一堆牙齿还没长好的幼鼠。老鼠这东西，在任何世界都很能生育，就算是普通老鼠，每两个月就能繁衍一窝七八只。

弃土的变异老鼠更是夸张，一周的孕期后，十几二十只的变异小鼠就能诞生，大约一月，这些小老鼠就会长大，参与到继续繁衍中。

弃土之所以没被变异老鼠们占领，完全是因为土地太贫瘠。变异老鼠深处食物链最底端，几乎是在以一族之力供养所有荒原人类和变异兽的肉食。缺少食物时，老鼠们也是互相间的口粮。

吴烬端走几窝小老鼠，想了想，又把鼠窝里的大老鼠也解决了大半，只把几只吱吱乱叫的幸运儿踢入废墟深处。这些幸运的老鼠迅速钻入更深的缝隙里，很快不见踪影。

“正好用紫外线杀毒。”吴烬把小老鼠们放回通道口，把大老鼠的尸体堆成一堆。

他攀回废墟顶端，车子已经提示充满电量。这车被他改装过，额外添加了一块蓄电池，行驶百公里不成问题。

把车扛下废墟，满载着老鼠尸体，吴烬启动爱车。

“欢迎使用比冠迪电动三轮车，上路行驶，请遵守交通法规，祝您一路顺畅～”

“倒车，请注意，倒车，请注意～”

甜美的电子女声再次响起，响彻寂静的废墟。

“猫球，你听没听到奇怪的声音？倒车请注意，什么意思？”

“嘻嘻嘻” 第二十七章 华语 吴烬把三蹦子飙到最快，灭世日不会有任何生物阻拦他的前进，他只需要注意挑选平坦的路面行驶，小心翻车。

“弃土居然有植物？”

吴烬新奇地看向地面，昨天还荒芜如同沙漠的土地上，光芒出现的这一会时间里，已经生长出一片低矮的植被。

这些植物无论颜色品种，叶片都狭小坚硬，尽量减少水分被蒸腾。

吴烬捕老鼠并没有耽误太多时间，最多不过二十分钟。等他把车子开到目的地，荒原植物已经结出第一批果实。

这些果实都很小巧，外罩着一层硬壳。当果实成熟的时候，硬壳炸裂，壳内的种子弹射而出，落在地上时，就好像是活物，立刻钻入地下。

吴烬扯了几株不同植物丢到车后，用防光布遮好，打算回去研究。这些植物的根茎都很繁茂，吴烬也是加了些力气才能拔出。

植物刚一离开地面，种子停止生长，根茎部位的水分开始流失，很快就变的蔫巴巴的。

吴烬把三蹦子停到地下停车场门口，看着两个被杂物堵住的出入口，心里松了口气。

昨天他身体实在是虚弱，没办法查看剩余的人如何，他生怕今天来看时，只有一地残尸。

他敲了敲堵门的铁板，铁板发出沉闷的响声。里面没人应答，但能听到里面传出慌乱的脚步声。

“我在门口留了老鼠，你们明天再出来拿。”吴烬高声喊道，停车场里又传来一阵兵荒马乱的声音。

吴烬把老鼠的尸体放到停车场门口，搬过一块石板稍作隐藏。转身上车。

“我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祝你们好运。哎。”吴烬默默发动三蹦子。

“你是谁？你是从天堂来的人么？你是神使么？”

在吴烬即将离开的时候，铁板内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吴烬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记得以后不要用铁板，不隔热！如果还有下次的话。。。”

“欢迎使用比冠迪电动三轮车。。。”

吴烬开着三蹦子，以地下车库为起点，绕着三角区域不断向外探索。他眯着眼睛，默默记录着每一处看到的地形。

“哎，极限光照下的弃土，和黑暗中的没有任何区别。除了多了些植物，依旧只有荒凉。”吴烬在心中默想。“不，是更加荒凉，一点活动的东西都没有。”

上一个灭世日，他刚寻到这处藏身处，准备不够充足，只能和所有弃土人类一样，在这一日躲在光照不到的地方。

这次他做好准备，本是想在这一日寻找到线索，看看能否找到弃土的秘密。毕竟六天黑暗后只有一天光明，按照他的推测，这一天一定有特殊之处。

吴烬把手遮在眼前，只在手指间漏出一条缝隙，小心抬头。

“不行，这种普通的太阳镜，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是极限，如果我敢直视天空，眼睛肯定会被灼伤。”吴烬重新低头，把注意力放到前方道路上。

“再探索一段距离，就必须回去。车电量还有很多，但是温度上升的太快了。”吴烬感受着身上的温度，温度还在他可以接受的范围，只是身体已经开始出汗，也有了口渴感。

如果长时间下去，他不会被直接热死，但身体会因脱水而头晕，让他失去敏锐的判断力。严重时，更会直接晕阙，任人宰割。

“怎么回事？怎么温度突然提升了？”吴烬皱眉，停下三蹦子，四处张望。

附近只是一片普通的废墟，他虽然没来过，但这片废墟和他所见过的所有废墟一样，残破到难以分辨，还匍匐着人类的尸体。

“尸体？”吴烬看向那具尸体，眉头皱的更深。“感谢使用比冠迪电动三轮车，请锁好车辆，及时充电。”

他从三蹦子上跳下来，往那具尸体走去。

这具尸体穿的衣服他很眼熟，他昨天刚弄死的地底人，都穿着同样的作战服。

这具尸体是从废墟里爬行而出，身后还残留着一片已经蒸干的血迹，他的右手上，握着一把手枪。

“手枪！能用的手枪！”吴烬心中大喜，他从地底人队长身上摸到了一个还能用的手枪弹夹，里面有十二颗子弹。只是拿到的手枪枪管已经因爆炸而扭曲，根本无法使用。

神恩点里可以刷出一切物资，除了热武器。据吴烬所知，弃土上偶尔会有人捡到子弹，城市里的贵族们会以极高的价格收购，当作护身符。

但从来没有拾荒者贩卖过枪械，更何况其他威力更大的热武器。

应该说，弃土人类根本就没有热武器这个概念，所有地底人使用热武器时造成的声响，都会被冠以带有宗教色彩的猜测。

吴烬刚想靠近尸体，突然停住脚步，身上所有汗毛炸立。

“这人没有死！”吴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生怕刺激到这人。他肌肉紧绷，时刻寻找机会冲到男人身边，给这人补刀。

地面上的人半抬着头，把手枪指向吴烬，尽管手指颤抖，但黑洞洞的枪口依旧坚定地对准吴烬的身体。

“不要靠近。”男人嘴唇干裂，眯着眼睛，努力捕捉吴烬的身影。他眼中不断流出大颗泪水，泪水刚一流出，就被迅速蒸发。

吴烬微愣，这男人说的是字正腔圆的国语普通话，不是弃土上基于国语，几经演变后的产物。

“你是华国人？”吴烬试探着问道，他语速缓慢，每一个语音也都是字正腔圆的普通话。

男人身体抖了抖，再次勉力抬头，想看清眼前人的模样。在他的眼中，只能看到吴烬消防服反射出的，比周围更加耀眼的光亮。

“你是地下联合议会的人？华部，咳咳咳。。。”男人说的话太长，随着咳嗽嘴角溢出血迹，腹部刚有愈合迹象的伤口再次崩裂，枪口也偏离方向。

“不，我是华国人。”吴烬没有趁机攻击男人，他语气坚定地答到。回应他的，是男人一阵更剧烈的咳嗽。

“不要开枪，我没有恶意。我带你回我的地方，我想帮你！”吴烬尝试着走向男人。他刚走出半步，眼前一暗，强大的劲风向他袭来。

“砰！”男人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啊！”

吴烬本能的就地翻滚躲避，他的身后留下一声凄厉的惨叫。 第二十八章 磷火 吴烬迅速转身后望，握紧金属刺对准身后。在他的身后，一个庞大的身影从天空中跌落，翅膀扑扇间，左翅洒出大量腥臭的血液，扬起满地砂石。

“我去，这是什么鬼东西！”吴烬看清敌人的样貌体型，完全没有冲上去用金属刺补刀的打算。他又是一个战术翻滚，躲开怪物袭来的翅膀，滚到男人身边。

男人开出这一枪，已经用尽最后的力气，手枪滑落一旁，完全陷入昏迷。

吴烬抄起手枪，对准怪物应该是头颅的地方，扣动扳机。

这头怪物看起来很像是鸟类，覆盖有羽毛的身体上，长着三个爪子和一双巨大的羽翼。羽翼上有绿色的火光燃烧，长度完全展开时，足有十米长。

这还不是怪物最诡异的地方，这个怪物可能变异自秃鹫之类的鸟类，羽毛丰满的身体上，长着一个光秃秃的长脖子。这东西说是脖子，倒是更像是蛇类，或是软体生物的触手。

脖子顶端脑袋的位置十分圆润，眼睛部位被一层皮膜包裹，并没有睁开。这东西没有鸟喙，只有一张长满吸盘和触手的大嘴，刚才这鬼东西就是想用嘴巴套住吴烬的头。

“咔”手枪撞针发出空响，吴烬暗骂一声。这把手枪里竟然只有一颗子弹。他已经猜到，刚刚那颗子弹是男人留给他自己的光荣弹。

“兄弟，我谢谢你啊用最后的子弹救了我。但是我又想不到今天出门能捡到你，我没带弹夹啊！”

吴烬把手枪插进口袋，抱住昏迷的男人，两人一起在地上翻滚一圈，躲开怪鸟翅膀拍打。离开翅膀范围，吴烬立刻托起男人身体，迅速冲进一旁的废墟。

被这连串动作一折腾，男人在昏迷中发出一声痛哼，腹部的纱布上又开始渗血。

吴烬没时间轻拿轻放，直接把男人丢到房间角落。反身回到门口，阻拦怪鸟追击。

怪鸟的身体庞大，无法从狭窄的门口进入废墟。它一边发出“啊啊啊！”的刺耳叫声，一边把蛇一样的脖子探入门框，大嘴张开，口中触须蠕动，咬向吴烬。

“想吃我，吃石头吧你！”吴烬抄起身旁一块小臂长的碎水泥，对准怪鸟的嘴巴投掷。

碎水泥进入怪鸟嘴巴，怪鸟下意识合嘴，嘴中触须缠上水泥块，吮吸几口，发现口感不对，甩动脖子，想把水泥块吐到口外。

吴烬哪里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趁着怪鸟吮吸水泥块的时间，已经欺身上前，手中金属刺扎向怪鸟被皮膜包裹的眼球。

金属刺扎入皮膜，手感像是扎破一个水球。怪鸟的眼球立刻爆出一片黄绿色的恶臭粘液。

“假的？不是弱点？”吴烬皱眉，身体迅速后撤，躲开怪鸟吐出的水泥块。

怪鸟类似眼球的东西被扎破，只是让它怒叫一声，继续对吴烬咬来，好像完全没有受到伤害。

吴烬捡起一块碎石，如法炮制，再次把石头丢进怪鸟口中。趁着怪鸟吐石头，又冲上去补了几刺。

“不行，前面这个好像不是它的脑袋。除了让我得到一点生命能，对这东西无法造成致命伤害。”吴烬后退到男人身旁，不再作无用功。

“要是切割丝在就好了，直接把它的整个脖子切掉！”吴烬看着脖子乱舞的怪鸟，万分怀念自己遗落在圣女城的装备。

“现在怎么办？”一时间，吴烬也没了好办法。

他和男人正躲藏在一个半坍塌的房间里，看地上已经干涸的血迹，这房间就是男人之前躲藏的地方。

这个房间还算结实，怪鸟又抓又扑半天，也没办法击破房间四周的废墟。

但是同样的，这房间的其他出口也被坍塌的碎石掩埋，吴烬和男人要想出去，必须突破怪鸟的阻拦。

吴烬低头看向地上的男人，他穿着防护服还好说，但是这个男人身上只有一件普通作战服，还受伤大量失血。如果不尽快补充水分，并转移到阴凉的地方，这男人的命肯定保不住。

“还好，他是地下城人。不像地表人类，皮肤一接触到光线，就会开始溃烂。”

吴烬环顾四周，这个小房间一眼就能看到底，除了碎石，的确没有能让他利用的东西。

“妈的，难道这人真的保不住了？难得遇到一个地下城人，还想问他这世界的事情。更何况他说的还是华语，也算是救了我一次。”

吴烬看着咬累了，干脆趴在房门外的怪鸟，这怪鸟正在用触须舔舐翅膀上的伤口。

他试着运起一点星火，绕着怪鸟身体一圈，试图转移怪鸟的注意力。

怪鸟的动作只是略微停顿，像是对星火不感兴趣，自顾自舔舐伤口。触手上的粘液似乎对它有治疗效果，粘液滴落间，翅膀上的血液逐渐停止流趟，身上绿色的火光更加旺盛，连子弹造成的贯穿伤也在愈合。

“燃烛的火焰震慑也没用！”吴烬心中微沉，星火和燃烛的火光，都是基于黑暗生物对光的心理作用，这才会产生特效。

这只怪鸟在强光环境下能活动自若，对他这点小火苗不感兴趣，他一点都不觉得奇怪。一时间，他也不知该如何好。

“这东西的身上燃烧的是磷火？”吴烬仔细观察怪鸟羽毛间的绿色火焰，试图从这方面入手，寻找突破办法。

“温度增加的这么快？不太对。磷火是冷火，燃点很低，这只鸟身上的火焰不够多，我也没有直接接触，不应该有这么明显的加温效果。难道说附近还有其他东西？”

现在除了冒险冲出去，他只能期待附近还有其他东西，能为他带来转机，而且速度一定要快。

“来了！”吴烬已经顾不得眯眼躲避光线，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怪鸟和它身后的光亮。只要眼睛感到不适，他就运起少量火焰，随时治疗眼部。

怪鸟刚一有异动，第一时间就被他发现。

怪鸟突然停止治疗伤口，昂起脖子，对准远方的天边，发出一阵刺耳的“啊啊啊”。翅膀抬起，也不知是要扑击，还是想展翅飞翔。

“就是此时！”吴烬来不及多想，用最快速度冲过怪鸟的翅膀，直扑向怪鸟身后的三蹦子。 第二十九章 盐糖水的祝福 三蹦子不愧是三蹦子，怪鸟折腾了半天，只是把车掀翻到一旁，车本身并没有损坏。

车后的东西都散落在地上，有他一路上收集的样本，也有他为了避免意外，从藏身处带出的几样东西。

吴烬抄起地上的保温杯，杯子的外表已经在光线中变的滚烫，幸好，防护服的防火手套很好的隔绝了温度，吴烬拿到杯子时，才没把杯子脱手丢出。

怪鸟回神，发现这个难缠的人类竟然敢在它的翅膀下穿梭，顿时爆怒。发出一声愤怒的鸣叫后，最上方的爪子向吴烬抓来。

怪鸟有三只爪子，每一只爪子都十分锋利，黄绿色的指甲在强光下反射出诡异的光芒。要是被它抓实了，防护服不知道能不能顶住。

“不能受伤！这鬼东西可能带毒！”吴烬奋力侧跳，闪过怪鸟的爪子，来到怪鸟身体另一侧。

刚才他把长杆放在车后，车子侧翻时，长杆被甩出几米远，落在一处碎石堆上。

没时间弯腰去捡，吴烬一脚踩向长杆一端，长杆在他这一脚之力下，另一端弹起。吴烬顺势用手抓住长杆。

返身，用长杆上顶，正好挡住怪鸟追击而来的翅膀。

“啊！”怪鸟又是一声惨叫。

之前的子弹打在它的左翅上，留下了一个贯穿伤，刚刚经过唾液的治疗，伤口已经缩小到一半。

吴烬的长杆正好落在它的身体左侧，怪鸟忙于追击，扑打吴烬的正是这只受伤的左翅。

吴烬的战斗原则，就是能攻击弱点，绝不和敌人硬拼。既然怪鸟给他送来机会，他自然是毫不客气的用长杆捅向怪鸟伤口。

一捅之下，怪鸟的伤口再次崩裂，疼痛让怪鸟收回翅膀，下意识往后退。

它的血液沾在长杆上，散发出刺鼻难闻的味道。尽管吴烬身处于防护服里，还是闻到了这股味道。

“强酸！”吴烬皱眉。幸好长杆是玻璃纤维材质，轻便耐腐蚀，弹性好，这才没因血液造成损伤。

这根长杆原来是撑杆运动员所用的跳杆，他也是费了很大力气，才截取成趁手的长度。

“还好没有贴身肉搏，还好穿了防护服！”吴烬心中庆幸，趁着这个机会，他脚下发力，迅速冲向房间。

用长杆一撑怪鸟翅膀，借力躲过怪鸟翅膀扑击，吴烬钻进门框，重新回到房间里。

怪鸟把嘴深入房间，乱咬了几下，发现依旧是徒劳，只能把脖子重新缩回屋外。

吴烬看向昏迷中的男人，男人的嘴唇已经干裂，因为失血过度血色浅淡。皮肤也干燥发皱，已经进入重度脱水状态。

吴烬拧开保温杯，把自制的糖盐水喂入男人口中。

“我能做的就这么多，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你自己的了！”

男人的求生欲望很强，尽管在昏迷中，水刚一沾上他的嘴唇，他就开始自觉吞咽，省了吴烬不少麻烦。

尽管吴烬用咸菜汁和糖果自制的糖盐水，味道实在难以恭维，让男人眉头紧促，但是清凉的水一入口，他原本灰败的脸色，显而易见的好转。

“不错，兄弟，知道我做的水难喝，那你肯定死不了！”吴烬一直给男人喂了半杯水才停止。

他略一犹豫，也把头盔掀开，抿了一小口水。

头盔一开，一股热浪袭来，吴烬仔细感受，现在空气里的温度至少有六十度，只怕快要接近七十，比他去过的沙漠还要炎热。

让他略感意外的是，在高温下，他体内的火焰也变的活跃，燃烧的越发旺盛，让他身体的爆发力和愈合能力都有所提升。

吴烬能感受到，男人的身体里也有能量波动，看火焰的强度，应该是个星火。

想来，他受伤这么严重，还能勉强不死，应该也和星火的体质增强，伤口愈合加速有关。

吴烬心中一沉，火焰燃烧旺盛可不是什么好事。火焰燃烧越旺，就意味着需要更多的燃料。

这些燃料，如果不能通过进食补充，就只能用其他生命添柴，不然等身体里的能量用完，还是会消耗自身的生命力。

吴烬把视线投向门外的怪鸟。

因为金属刺的额外效果，他完全可以每过一会就去逗逗这只傻鸟，给自己掠夺一点燃料，但是地上这人就没办法了，燃烛的淬火装备只有自己使用时才有额外效果，只有提灯人制作的道具才能给其他人使用。

“就算我把武器给他，他现在这样子，也没办法对这鬼东西造成伤害。除非我抓着他的手，让他一下捅死这玩意！”

门外的怪鸟，又开始对着空中鸣叫。吴烬皱眉，忍住眼睛疼痛，不断用火焰治愈双眼，把视线投向怪鸟鸣叫的方向。

“那！那些！那些难道都是！”

吴烬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空中。在远方的高空中，密密麻麻一大群怪鸟，扑扇着翅膀，不断盘旋。

“有多少只？五千？一万？”吴烬的心沉入谷底，这只怪鸟不断对鸟群发出鸣叫，很有可能是在呼唤同类，这地方能抵挡几只怪鸟的攻击，绝对不可能抵挡住几十只怪鸟的围攻！

“怎么办？”吴烬捡起一块碎石，丢向怪鸟，正中怪鸟本应是头颅的地方。

怪鸟的鸣叫被打断，转过脖子，对吴烬发出一声愤怒的叫声，重新转回脑袋，继续对着天空尖叫。

吴烬看到，远方鸟群的最边缘，已经有十几只怪鸟脱离大部队，向他所在的方向飞来。

他又抓起数快石头，接连丢向怪鸟。怪鸟不再理他，吴烬丢的越多，怪鸟鸣叫的越欢快，吴烬只能停手。

“妈的，叫的真难听！你不会是长颈鹿和乌鸦杂交的吧？真想一刺捅穿你的破嗓子！”吴烬握紧金属刺。

和怪鸟的体积相比，金属刺的长度实在是太袖珍，更何况这只怪鸟的脖子有近三米长，脖子顶端的脑袋也不是弱点，让吴烬捅，也不知先从哪里下手好。

“等等，三米长脖子？”

吴烬低头，看向另一只手中的长杆，长杆的长度刚好三米多，和这只鸟简直是绝配。

吴烬把武器放在地上，开始脱衣。防护服迅速被他脱下，除了里衣，他的脑袋上只剩下自制头套。

光滑的脚底板踩在滚烫的地面上，吴烬把目光投向身边的男人。

“好了，兄弟，到你了！” 第三十章 我是真的喜欢烹饪 吴烬又给男人喂了一口水，然后迅速替男人穿好消防服，转身走向门外。

怪鸟忙着对天空鸣叫，吴烬用长杆对着它的屁股敲了一下，它这才转身，愤怒地向吴烬咬来。

吴烬站在原地，不躲不闪，直接把长杆捅进怪鸟的嘴里，怪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的一惊，回神后拼命甩动脖子，想把长杆从嘴里甩出。

吴烬哪里会给它这个机会，手上发力，直接沿着怪鸟的脖子一捅到底，直到他的手也没入怪鸟手中。

“这些触须真恶心！”

吴烬用上最大力气，把长杆在怪鸟的脖子内搅动。他的手套上沾满黏液，幸好手套材质特殊，很好的保护了他的手部皮肤。这些黏液粘在他的衣袖上，衣服开始被腐蚀。

怪鸟的脖子很粗，没有下颚，皮肤还向蛇类一样扩张，可以无死角的旋转，脖子的粗细足以吞下人类。

一根长杆的粗细不足以堵住它的喉咙，但任何生物的进食器官被异物入侵，第一反应都是把异物吐出，绝不会向下吞咽。

怪鸟试图甩动脖子，长杆成为最好的支撑，把它的脖子固定成一条直线，再也没有之前的灵活。

吴烬不断调整角度，长杆的长度比怪鸟脖子略长，末端一截不断在怪鸟的身体内捅出伤口。

随着他的动作，怪鸟发出一声声惨叫。只是脖子里插着异物，它的叫声变的又沉又哑，没办法再传出很远。

吴烬抽空抬眼看向天边，除了最开始那十几头怪鸟，没有新的怪鸟脱离大部队，向他飞来。

“要快，十几头也不是我能解决的！”吴烬咬牙，用一只手抓紧长杆，另一只手腕一翻，金属刺弹出。

他把金属刺的尖端当刀子用，把金属刺插入怪鸟脖子，沿着怪鸟的嘴巴，直线向下剖开怪鸟皮肤。

“呜！”怪鸟发出最后一声哀鸣，大量腥臭的血液倾泻而下。

吴烬尽量避开这些血液，但还是不可避免的被血液淋到身上。

“疼！”吴烬松开长杆，迅速把怪鸟整条脖子剖开，他的衣服已经有部分被腐蚀穿，强酸性的血液直接接触他的皮肤。

吴烬流转体内火焰，向受伤处涌去，火焰刚一接触伤口，竟然不受他的控制，冒出体外，燃起一朵火苗。

“嘶！”突然被火焰灼烧，吴烬差点叫出声。这些火苗并不是他的火焰，他无法免疫火焰带来的伤害。

“这鬼东西的血液，竟然是助燃剂！”吴烬强忍疼痛，迅速把被点燃的衣服从身上撕下，要不是他经过忍痛训练，普通人突然被火焰灼烧，很难做到他这样冷静。

“这东西的弱点到底在哪里？”吴烬躲开不断喷洒血液的怪鸟，顺手抽出长杆。这东西的脖子虽然不是他的要害，但脖子里也有大量血管。

吴烬本想试着从内部捅穿它的内脏，看看有没有机会让男人捡漏。但这只怪鸟虽然痛苦的在地上翻滚，血液洒了一地，但就这一会功夫，它伤口处的皮肤已经开始愈合，流血量明显减小。

“攻击力不强，可是生命力太强了！估计提灯人的生命力，都没有这鬼东西强大！”

“要是能一把火烧成灰，那就省事了！等等，一把火烧成灰？”

吴烬眼前一亮。他刚才之所以没用火焰攻击这东西，是因为他能用的火球太小，怪鸟的体型太大。而且看怪鸟羽毛间磷火闪烁，显然有一定的火焰抗性。

但现在，怪鸟大量失血，血液已经沾满它的羽毛。所有被血液淋到的磷火都会爆燃后消失。

“既然我的火焰沾到血液会剧烈燃烧，那我现在完全可以烤鸟肉！而且现在光线已经这么亮了，我根本不用担心火光会引来更多怪物！”

吴烬试探着，向怪鸟丢出一团小火球。火球落在怪鸟身上，果然开始迅速燃烧。只是怪鸟感觉到身上火焰灼烧，像是遇到过这种情况，燃起火焰的翅膀在地上拍打，火焰还没来得及蔓延就已经熄灭。

“有用就好！”吴烬的脸上带起笑容：“我最喜欢烹饪了！”

三颗火球同时飞出，分别对准怪鸟的双翅和垂着脖子的胸膛。这三颗火球吴烬没有藏私，除了备用的能量，他把刚从怪鸟身上掠夺的能量都还给了能量的主人。

“轰！”三团火焰刚一落在怪鸟身上，迅速连成一片，怪鸟没了脖子，没办法发出惨叫，但看它在地上翻滚挣扎的样子，就知道它一定很痛苦。

它不挣扎还好，这一挣扎，又把地上的鲜血沾染到身上，很快，怪鸟就变成了一团燃烧的火球。

热浪扑面，吴烬抬头看了眼天空，随后迅速躲藏进房间内。

这种怪鸟的飞行速度似乎不快，刚被召唤来的十几只援军还有一定距离。而且，因为没有了叫声的指引，十几只怪鸟没了方向，四散飞向各处。真正向这个方向而来的，只有四五只，这四五只也是飞飞停停，偶尔还会在空中徘徊。

“兄弟，幸运之神喜欢你，时间来得及！”

吴烬抱起男人身体，把长杆塞入男人手中，捏着男人的手，时刻准备着，冲出去帮男人抢人头。

见烤鸟逐渐停止挣扎，吴烬忍着热浪，抱着男人冲出房间，用长杆对烤鸟一顿乱捅。

按理说怪鸟的死亡应该归功于火焰，男人也没有意识，是吴烬抓着他的手在攻击。但就是这么诡异，当怪鸟一动不动后，一股庞大的生命能顺着长杆涌入男人的身体，迅速点燃他的生机。

“呼～这么多能量，我都嫉妒了！这么蠢的东西，能有这么多能量，我以后可以专门挑灭世日出来狩猎升级！”

吴烬能感觉到，男人身体里的火焰变大，这一只怪鸟，让他直接从星火进入到燃烛。

“好了，现在我们要逃命了！”

吴烬冲向三蹦子，扶起车，把男人丢进车后。

男人的生命暂时无碍，他自己没有了防护服，已经快要支撑不住。

汗水只要敢从皮肤上冒头，几乎是瞬间就会被蒸干。吴烬喝干最后一滴盐糖水，发动三蹦子。

在这种极限温度下，三蹦子还能发动，简直就是国人的工业奇迹。

“再见，蠢鸟们，下次再来收拾。。。那是什么！” 第三十一章 什么？神么！ 在鸟群的身后，升起一道庞大的身影。

光线过于强烈，向他飞来的怪鸟有大有小，吴烬很难判断鸟群距离他有多远，也就无法判断身影的具体大小。此时，鸟群的身后是一道绿色的火光，火光逐渐变大，直至覆盖一半的天空。

绿色的火光中，隐约可见一只鸟类轮廓。翅膀挥舞间，鸟群被强大的气流冲散。但不知为何，这些怪鸟即便受伤，也不愿飞远。就连朝着吴烬飞来的怪鸟们，也调转方向，重新飞回鸟群的队列中。

“这算不算鹏，或者是叫做三足绿乌？”吴烬深吸一口气，滚烫的空气进入身体，让他的气管与肺一阵灼痛。

他运转火焰，尽量压制火焰燃烧，只维持在保护身体机能的程度。

他现在反而不急着离开，鸟群不再对他感兴趣，如此巨大的东西也不会把他当作目标，他很想看看，这只大鸟是否就是灭世日的秘密。

“呜啊！”一声怪叫响彻天际。所有躲在黑暗中，听到这声怪叫的弃土人类、变异兽都因为这鸣叫瑟瑟发抖。

“呜啊！呜啊！”又是两声鸣叫，鸟群纷纷应和，发出同频率的怪叫声。

大鸟双翅一震，身体拔高，斜向高空冲刺。

这些鸟的飞行速度不快，但大鸟的体型是如此庞大，即便是简单的震翅，也能让它飞出其他生物难以追赶的距离。鸟群在它身后，奋力跟随。

随着大鸟高度拔高，吴烬逐渐昂头，强烈的光线刺的他眼睛疼痛，他只是不断为眼睛治疗，不想错过眼前任何场景。

然后，天开了。

高空中，无数黑色裂缝乍现，强劲的风从裂缝中吹出，把大鸟的身体吹的停滞。

大鸟一声长鸣，即便吴烬不懂鸟语，还是能听出这声音中的愤怒与不甘。

大鸟加快扇翅频率，竭力与劲风对抗，身体缓缓拔高。在它身后的鸟群没有它的实力，一下就被吹散。

这些风像刀子，不断在鸟群间切割，大片大片的血液和羽毛从天而落，还伴随着怪鸟们被切割破碎的残尸。

但只要是还能飞翔的怪鸟，都丝毫不知恐惧，依旧跟在大鸟身后向高空发动冲击。

无数裂缝逐渐连成一片，形成一道几乎贯穿半个天空的黑洞。

“这黑洞的形状，为什么给我的感觉，像是眼睛？”吴烬眯眼盯着天空中的黑洞，皱起眉头。黑洞出现的一刻，原本不满整个弃土世界的强光也变得昏暗。

黑色的洞口中，有物体隐现，缓缓探出洞口，向大鸟卷去。

“那是神。。。么？”吴烬的脑海瞬间变得空白。

“嘻嘻嘻”

“玩具！”

“孵化！”

“好脏，衣服！”

“飞蛾飞蛾！”

“丑陋！厌恶！”

。。。

并非是比喻，在吴烬看到黑洞中的物体时，大量信息涌入脑海。人类的大脑根本无法处理如此庞大的信息。

为了不变成白痴，他的大脑强制当机，被迫进入保护状态。

“这是什么？这就是神。。。？”

吴烬神志恢复，傻愣愣地站在原地，眼前已经没有光亮，只剩下一片黑暗。

吴烬迷茫地看着天空，又看向四周。他的黑暗视觉不够远，天空在他的眼中，依旧是无月无星的纯黑幕布。

而身边的大地，已经变回了平时的样子，只剩下绝对黑暗。

“不可名状的大恐怖？”吴烬努力回想之前的场景，但除了刻入基因深处的恐惧，他什么也想不起来。就连世界什么时候黑的，他也没有印象。

“现在明显没有到第二天！”吴烬低头看向身下三蹦子。三蹦子依旧在发动状态，剩余电量几乎没有变化。“灭世日提前结束了？”

黑暗中，再次出现各种细微的声响。鸟群坠落的地方，传出阵阵变异兽的叫声。

吴烬不再停留，把掉落在地的东西丢上车。正好有几片怪鸟的羽毛被风吹来，他一跃而起抓住羽毛，被他一同放进车里。

他熄灭三蹦子，尽量降低存在感，以脚蹬车，缓缓朝黑暗深处行去。

疑似灭世日，有风，小雨，体感温度持续下降中。

吴烬把遮光布披在身上当作雨衣，不敢让雨直接接触皮肤。

他的防护服给了男人，弃土的雨水辐射超标，被雨水直接淋在身上，绝不是明智的选择。

和平时的雨不同，今天的雨水中还带着刺鼻气味。被这种气味刺激，本来蠢蠢欲动的变异兽又躲回藏身处，等待雨停。

怎么像是消毒水，无烬吸了吸鼻子，很想打喷嚏。

地上的植物已经完全枯萎，在雨水的冲刷下，残余的枝干叶片开始分解消融。

等吴烬把三蹦子蹬到一处凹坑附近，这些植物已经像是一场幻觉，再也找不到踪迹。

“刚才采集的植物都被火烧光了，我记得蘑菇粮里是会添加植物的，虽然没见过，但听说圣女城里的确有种植。不知道是哪一种，方糖有没有了解。”

“这些怪鸟身上燃烧磷火，如果有人见过，肯定会在酒馆里大吹特吹。连地底人都有人见到，看鸟群的数量，这东西绝不算稀少，我不应该完全没听过。难道这些东西只会出现在灭世日？”

吴烬脑中思索，不由得想的出神。身下车子突然颠簸，他低头望向地面。

三蹦子压到一根人类的股骨，前方不远还有半根人类的腿，骨头上还带着牙印和没啃干净的肉丝。

吴烬不想在同类的残骸上碾压，他正准备调转车头，就看到前方侧躺在地的尸体。

一具男尸后心中弹，单手前伸，脸上表情扭曲，还带着被虫子啃咬后的洞口，他的半边身体已经不见，两条腿和身体分离。

“汽车残骸，爆炸坑，到昨天的战场了。”吴烬眯眼看向地上尸体，嘴角勾起冷笑。

他虽然没见过石墙，但石墙可是他最想斩杀的目标。他特意让沙子给他详细描述过石墙的身体特征。

就算石墙现在的样子惨不忍睹，但吴烬还是通过他鼻子上的黑痣一眼就将他认出。

“虽然很遗憾，没能亲手解决你。但看你现在的样子，我就放心了。”吴烬用长杆拨开石墙的腿，扬长而去。

吴烬敲了敲隔板：“方糖，出来帮忙！”

吴烬把男人抱下三蹦子，隔板打开，猫球率先跳出，扑到吴烬身上。

“我的小祖宗啊，轻点轻点，我的衣服都烂了，身上有伤！”看着肩头两团鬼火，吴烬面带苦笑。

“喂！你怎么又随便捡人回来！又是个半死不活的！你。。。”

听到方糖又开始唠叨，吴烬把男人往方糖身上一丢。

“帮我弄进去，温柔点，他有用！我先去藏车！” 第三十二章 魔鬼的咆哮（求追读） 吴烬靠在墙壁上，看方糖翻烤幼鼠肉。

方糖稚嫩的脸在火光映照下，和平凡世界的同龄女孩一样，满是懵懂与天真，一点即将到嘴的美食，就能让这个年龄的孩子们欢呼雀跃。

实话说，方糖的手艺并不好，只能勉强把肉烤熟，完全凭借的是幼鼠本身的鲜美。但手艺再差，总比他这个“烹饪好吃会死人”的体质要强。

男人还在昏迷，即便在昏迷中也眉头紧锁。吴烬把他身上的防火服脱下收好，让他占据了藏身处唯一一张折叠床。

因为出汗过度，吴烬的身上满是汗水蒸干后留下的盐渍，让他浑身不舒服。自从被垃圾堆掩埋，他就有了轻微洁癖。如果不是他的意志力强大，他真想不管不顾再次擦身。

之前在方糖面前擦身，让她帮忙涂防晒霜，多次把后背漏给她时，吴烬从没放松过对方糖的警惕。除了试探以外，也是想让这女孩放心，免得她总是疑神疑鬼，以为吴烬要对她做不轨之事。

吴烬不知其他城市如何，至少在圣女城附近，以女人的面貌在荒原行走，就意味着无穷无尽的麻烦。

他已经吃过一次大亏、没有扮猪吃虎的爱好，况且他还没有随心所欲的实力。能用最简洁的方式达成目的，对他来说，就是最明智的选择。

吴烬又想起阿灰，在心中叹了口气。

如果说方糖因为圣女城的精心供养，身上带着自认高人一等的傲娇，还有些从书本上学来的小聪明，那阿灰，吴烬从他身上看到的，就是另一个极端。

经历太多苦难，早就学会了坚强隐忍，有心机，眼中还有野心。

吴烬不知道阿灰做了什么，能让其他人饵帮他做掩饰，自发保护他。也不知道自己让他做选择时，他的回答有多少是基于推测他的好恶，特意投其所好。

说什么熊孩子变异，那只是吴烬的吐槽。真正让吴烬带方糖离开的原因，是他在阿灰身上感受到了麻烦。再继续接触下去，不知他还会搞出多少“意外”。

“你知道蘑菇粮的原料么？”吴烬开口问方糖。

“知道啊，你想养蘑菇么？只要有蘑菇种子和足够的水源，我也可以帮你种蘑菇。”

方糖眼前一亮，自从她知道吴烬认字比她多后，她就在思考自己的其他价值。不然等她带吴烬找到圣女城，她就会彻底变成累赘，随时会被抛弃，这让她又开始不安。

“圣女城里有好几种蘑菇粮。最低等的是蘑菇和虫肉混合，那种恶心死了，只要是无毒的虫子，都可以加进里面，我才不要吃。”

“还有就是和苦苦草捏在一起的，味道不好，但是总不吃的话，身体会生病。”

“卖的最贵的，就是蘑菇和肉类的混合，肉用的是城市里养殖的老鼠。那些老鼠只能吃蘑菇，还有一点点虫子，肉又柴又少，和野外的老鼠不能比。”

方糖深吸一口烤鼠肉的香气，嘴里已经开始分泌唾液。她从老鼠身上撕下一块肉丢进嘴里，尽管被肉烫的发出一阵“嘶哈”，她还是万分珍惜地把肉吞入腹中。

“喏，这个烤好了，先给你吃。另一个是我的，不过你捡回来的那个我可不管，你想给他吃东西，就自己烤。”

“哈哈哈！”猫球在一旁发出不满的叫声。

“喂，我说的是那个人类好不好！不过你是变异动物，那边还有很多生的，就不会自己去吃？”方糖才不会理会猫球的想法，津津有味地开始啃鼠肉。

吴烬微微摇头，把方糖递来的鼠肉插在一旁，开始帮猫球切割肉块。他把猫球捡回来也就一周的时间，猫球已经从一只只会“嘻嘻”乱叫走路都不稳的小猫崽，变得活蹦乱跳、可以吃少量肉块。

“不愧是弃土，从变异动物到人类，所有生物的生长周期都缩短了，不然弃土死亡率这么高，任何生物的种群都难以维持。”吴烬摸摸猫球的头。

“苦苦草是什么样子的？”吴烬边吃边问方糖。

“根很深，趴在地上像绳子。叶子是黑绿色的。拔出来之后会枯萎，水分都会进到果子里。身体可以吃，果子里的水也能喝，就是太苦了！”

“圣女城的平民都会在自家平台上种些这东西，买不起净化水，就吃果子解渴。中层就很少有人种这东西了，每次去采摘，皮肤都会烂。”

“是种在平台上的，怪不得我没见过。”吴烬回忆着圣女城的地形。他在圣女城时，根本没机会到平台上。

吴烬仔细回忆，他今天收集的几种植物里，的确有一种和方糖描述的类似。那些东西的种子都钻入了地底，不知平时能不能挖掘到。

“对了，你的防晒霜，能让皮肤不烂么？”方糖很快就把一只老鼠啃完，已经开始烤下一批。“要是有用，等拾荒日，我们可以多收集这东西，卖进城里，肯定有人要！”

吴烬摇头：“我的皮肤被腐蚀了，又治疗过，我也不知道这东西有没有用。”吴烬当然不会说，他来自另一个世界，很可能没有这种地表人才有的问题，他涂防晒霜，完全是为了有备无患。

“对了，这个人是怎么回事？他被你从外面捡回来，皮肤居然也没烂！”

吴烬摇头：“等他醒了就知道了，不过我猜他是地底人。”

“什么！地底人？”方糖差点把手里的肉丢出去。她不敢置信地看向昏迷中的男人。

“我的天啊，你想干什么？诡猫代表恶魔的诱惑，地底人可是会带来魔鬼的咆哮！你想把诅咒都凑齐么？”

“我知道天堂很诱惑，我们可以自己去找，你捡地底人，会引来其他地底人的！你一个人打不过的！”方糖看向男人的目光中满是惊恐。

吴烬耸耸肩，把他从男人那里收缴的手枪在方糖面前晃了晃，重新插入贴身口袋。

“不是会引来魔鬼的咆哮，魔鬼的咆哮现在就在我身上。好了，继续吃饭。”

吴烬自顾自吃东西，他身体里的能量好不容易在怪鸟那得到补充，又差点被他消耗一空，他现在虚的很，急需大量进食。

刚才带男人回来的时候，他都曾想过，要是实在坚持不住，就用金属刺在男人身上扎几下，借点能量用。

方糖的表情几经变换，见吴烬只是把那古怪的东西在她面前一晃，并不想详细解释，她只能苦着脸，认命般的埋头吃东西。反正对于她来说，除了跟着吴烬，现在并没有更好的选择。

“以前也有人捡到过地底人？”见方糖心情平复，吴烬继续开口。

“对，捡到地底人的据点被屠杀了，只有外出寻找物资的人没死。女人也死了，孩子被留下，但是剩下的人养不活那么多孩子，很多孩子都卖给了樵夫。”

“地底人很奇怪，他们总有办法联络到其他地底人。如果落单的地底人还活着，他们一定会救，如果死了，就算带不走同伴的尸体，也会拿走死人身上的东西。这可是圣女城高层才知道的秘密，不是从那些流浪者嘴里听来的！”

吴烬看向昏迷中的男人，若有所思。结合方糖所说，他有了一个大胆的推测。 第三十三章 我叫陈含烈（求追读啊大佬们！） 不知为何，他想到了水灵，那个女人的行为，还有最后站在地下停车场前抽烟的样子，都和他所见过的弃土女人不同。

尤其是在这个所有人都对地底人畏惧的地方，已经燃火的她，竟然没有一同逃走，很像是早有预料，在悠闲地等待。

“难道说，她就是一个落单的地底人，这支地底人队伍是来寻找她的？”

“这个男人因为受伤了，只能留在原地。出于武器管制，或者是保密原则，所以他的身上只有最后一颗光荣弹？”

“哎，真纠结。既希望他醒后，我能问出地下城的秘密。又希望他是个硬汉，我什么都撬不出来。”

吴烬看向男人，男人的脸和他的大多数国人别无二致。地表人类的种族经过融合，尽管圣女城一带使用的都是变种国语，但每个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混血痕迹。

像方糖，她的眼窝就比亚细亚人种更深，双眼皮也是欧罗巴人种常见的款式，再加上她年幼，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肉，这就让她的眼睛和面庞的比例显得夸张。

“对了，这次灭世日提前结束，你不觉得奇怪？”吴烬用餐完毕，照例把手套放到火上烧。上面沾染的脏污在火焰下变为灰烬，手套又变的光洁如新。

“奇怪，为什么要奇怪，灭世日发生什么事都不奇怪。”方糖专心舔着指甲。她的指甲刚长出来一点，就又被她啃到肉里。

“估计又是什么东西不听话跑出来了，神发怒提前灭世。除了天肯定会亮，天降大火、洪水，雷霆地震，什么事情没发生过？”方糖在说这些灾难时，语气平淡。“你怎么像个土包子，你以前到底生活在哪个城市，不会连这些都没遇到过吧？”

“天提前黑了多好，要不还要热到明天。”方糖只是随口一提，对吴烬来自哪里，并没有追问。

吴烬抚摸着鸟群掉落的羽毛，目光一直落在男人身上，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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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含烈在做梦，身体上的疼痛和梦境里的疼痛重合，他只能皱紧眉头，咬牙苦撑。

他们这支搜救队，加上他，一共有十八人。因为搜救目标的特殊性，这次任务所出动的，多为欧部和美部的军人，华部的成员更是只有他一人。

如果不是联合议会的规定，无论是哪支部队发起地表行动，必须有其他部队指派的指导员随队监督，欧部的人绝不想华部掺和到这次的行动中。

毕竟，这件事本身，就是欧部的大丑闻。

不过已经无所谓了，他已经不需要再想这些。他的使命已经结束，今天就会是他的终点。

陈含烈的夜视仪被取走，但他知道，任务目标宁芙公主已经被成功救援，其他军人正带着她越走越远，在没有找到车辆的情况下，如果一切顺利，他们也要步行超过半月时间，这才能找到最近的地下城入口。

“希望你们都能平安归家。”陈含烈闭上眼睛，尽管他闭眼与否并无差别。

“地下城，和美部那些人一样，我也没办法再回去了。不过就算我没回去，又有谁会等着我呢？”

陈含烈握紧手中手枪，黑暗中，只有这位老朋友，依旧陪伴在他身边。“这是我的特权么？还能把它留给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阵亡通知会送到父亲办公桌上，不过，他的儿女那么多，我只是最不合他心意的那个。他应该会很快就把我彻底遗忘吧！”

陈含烈安静地靠在墙上，数着自己的心跳，感受着自己身上逐渐流逝的生机。

他本有可能活，只要去寻找车辆的大部队能成功归来，宁芙殿下也是位足够出色的外科医生。只要驾驶车辆，快速回归，再寻找到足够的手术器械，他说不定还能坚持到地下城。最差，也能把身体送回那个生他养他的地方。

不用一个人面对，等死还是自行了断，这个艰难的选择。

陈含烈嘴角带着苦笑，嘲笑自己的愚蠢。

他本不必死，如果不是他想要向所有人证明自己，主动申请加入这次救援任务，他完全可以继续熬资历，逐渐升迁。就算他并不讨父亲欢心，但只要他姓陈，在地下城里，他就不会活的狼狈。

又或者，在面对已经被缴械的敌人时，他可以听从大卫队长的话，直接打断所有地表人的手脚后严刑拷问，没有站在地表人首领附近据理力争，那个地表人也不会想要劫持他当人质，在搏斗中对他造成如此大的伤害。

那个地表人固然是死了，大卫队长是有名的神枪手，即便按照地表人的划分，那人是个燃烛，比普通人类的身体素质强大太多，依旧被大卫队长一枪爆头。

但他，也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了足够的代价。

“难道说，地表人真的是堕落人类，已经没有了人类的良知，不再适用人类的日内瓦公约么？”

陈含烈抖着手，把手枪靠近太阳穴。他已经没有机会再寻找这个问题的答案，手枪和子弹绝不可以同时落在地表人手里，哪怕是一颗子弹也不行。

就在他扣动扳机的前一秒，一股心悸感袭来。即便他闭着眼睛，眼前依旧能看到光亮。

“哈哈，又是那个狗屁的‘神’出现了。这样玩弄人类，真的很好玩么？”

陈含烈放下手枪，暂时不想死了，他不是怕死，他只是不想孤单的死在这个无人知晓的小房间里。

“都说神不可直视，直视神会带来死亡与灾难。我就要死了，人类的灾难已经够多了，也不怕再多我这一次。”陈含烈脸上带着嘲讽，一点一点向光明照射的方向爬去。

“能死在光明里，能在死前知道神究竟是什么狗东西，哈哈哈，我就算是死也值！”

当陈含烈终于爬出废墟，他的身体完全被光明笼罩的那一刻，一股火焰突然在他的胸腔里点燃，随着他的心跳传递向全身。尽管这火实在是微小，但所有被星火触碰到的地方，都传来灼热的感觉。

气温开始升高，他体内的星火也变得更加活跃。当星火触摸到他腹腔处的伤口，他被割裂的血管开始自发收缩，流血渐止。

“这是燃火？”陈含烈不敢置信地睁开眼睛，强烈的光线立刻刺的他流出大滴眼泪。

“生活在地下城里的人也可以燃火？”一段段信息莫名出现在他的脑海里，让他立刻理解了自己的状态，知道该如何操控身体里的星火。

他尝试着把火焰引导向伤口，断裂的血管竟然开始缓缓生长，重新连接。

“可是，来不及了。”陈含烈把头埋向地面，不再运行星火。只是这一会时间，他本就受伤极度虚弱的身体，已经快要油尽灯枯，胃部也开始出现饥饿感。

“我还要等着神哈哈，你这狗日的神，以为给我火焰，我就会选择偷生？我死前一定要给你一枪！”

耳中突然听到奇怪的提示音。

“感谢使用比冠迪电动三轮车，请锁好车辆，及时充电。”

陈含烈抬头，握紧手枪。 第三十四章 苏醒 陈含烈的眼中只看到一团光晕，光晕中，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正缓缓向他走来。

“我想帮你。。。我想帮你。。。我想帮你。。。”

“华国人。。。”

陈含烈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华国，多久远又神圣的词汇，他也只在少量纪录片里听过这个词汇，现在的地下城联合议会，他们这些保留有华国火种的人，只会自称华部。

“是神么？神是华国人？不，怎么可能，一定是神想欺骗他，诱惑他。。。？”

陈含烈想努力看清神的脸，但除了光，他什么都看不到。

天空有东西飞掠而下，笔直向神抓来，身上带着绿色的光芒。神好像看到了，又好像没有。

陈含烈也不知为何，他本想射向神的子弹与神擦肩而过，子弹被他射向神的背后。那个袭向神的东西从空中跌落，发出阵阵刺耳鸣叫。

“一定是我太虚弱了，射击才会失去准头。。。”

在昏迷的最后一秒，陈含烈的脑中闪过这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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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猛然睁开眼，额头上满是大颗冷汗。他大口喘息，身上传来阵阵痛感。

“姓名，报告所属部队。”一个低沉的声音用简洁的语言发出命令。

“报告，我叫。。。寒猎，来自英雄城！”

男人的话刚一出口，就瞬间反应过来，立刻改口，报出符合地表人习惯的名称。

吴烬有些遗憾，本想趁着这人刚苏醒，诈他主动说出真实信息，这样他们的谈话就会有很好的开端。

男人没再说话，仔细感受自己的身体状态。

他的身体被丢在一张折叠床上，手被反绑在身后，从手腕处传来的冰冷感，他判断困住他手腕的是金属物体。

腹部的伤口依旧传来疼痛，但也传来微弱的痒感。肩头不知何时多了许多小伤口，像被针扎的，每个伤口都不大，对他的伤害约等于无。

“还好，手脚都还完好。没有骨折，也没有被截肢。资料里说，地表人喜欢把俘虏切掉四肢做成人棍，用来提取他们的货币。”男人松了口气，他不怕死，但失去人类的身份而死，依旧会让他觉得恶心。

“奇怪，我记得我燃火了，身体里怎么没有火焰？”男人仔细感受，他的胸腔里的确有一团之前没有的热流，但并没有所谓的星火。

他刚想按照脑中之前出现的信息催动火焰，身体就传来阵阵虚弱感。那些信息告诉他，他身体里现在能量不足，如果他敢继续尝试，燃烧的将会是他的生命，以后即便有再多的能量，生命力也无法得到补充。

男人不再催动火焰，抬头看向说话的人。

在他的面前，一个身材单薄的男人面无表情，正襟危坐，坐姿是标准的军姿。这样标准的军姿他只在纪录片里看过，即便是现在的华部军人，也很少有人会注意这方面细节。

“我果然是燃火了，不过不是说星火的视力范围很小么？为什么我能把整个房间都看清楚？”男人心里疑惑，他略微偏头，看到房间门口，有一个小女孩正探头探脑，侧耳偷听他这边的动静。女孩的头顶还漂浮着两团鬼火。

“诡猫？地表人不是很忌讳这种动物么？”男人心中疑惑更重。

吴烬顺着男人的视线看去，正好看到鬼鬼祟祟的方糖，他没好气地瞪了眼方糖，知道瞪方糖她也看不到，干脆说道：“想看就过来，站到我身后。”

方糖脸上露出笑容，乖巧地站到吴烬身旁，刚好可以看清地底人的脸。猫球从方糖的头顶跳到吴烬的头顶，对着男人一阵“嘻嘻嘻”。

吴烬心中腹诽，他本来想营造一种紧张严肃的氛围，被方糖和猫球一闹，连他都差点板不住扑克脸。

吴烬把猫球抓到肩膀上：“咳，寒猎，我就当你说的是真名字，你不用隐藏。你之前亲口对我说过，你来自地下联合议会华部。”

寒猎皱眉看着眼前的地表人，这个地表人有些特别，无论从样貌还是口音，都更像是华部人而非地表堕落者。

他斟酌片刻：“你是极昼，就是灭世日我见到的人？你是叛逃到地表的华部人？还是他们在地表的后裔？”

听到“叛逃”这个词，吴烬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抖。“不，我说过，我是华国人，不存在叛逃。”

吴烬心里叹息，他带着重要情报失踪，在上级眼里，他很可能已经被怀疑叛逃。

寒猎眉头皱的更深，面前的人从行为举止到说话方式，处处都透着古怪，根本不像资料里任何一个地表城的人。

“难道说，地表上真的存在一个地下城没探索到，还以华国后代自居，保留有华国文化的城市？”寒猎心中思绪翻滚，无论是他能燃火，还是地表可能存在一个华国城市，这两个发现对华部，乃至整个地下联合议会，都是极其重要的消息。

吴烬盯着寒猎的脸，尽管寒猎刻意隐藏，但他还是从寒猎的微表情里推测出他心中所想。“有求生欲就好，可以沟通。”

“我带你回来，的确没有恶意。你应该能感受到，你的伤口已经好了很多。我为了救你，把到手的猎物送给你，你现在已经是燃烛了。我只是想问你一些关于地下城的消息。”吴烬与寒猎眼神对视，眼中满是诚恳。

还没等寒猎开口，方糖率先忍耐不住，指着寒猎鼻子大声叫道：“什么？首领，你冒着那么大风险，在灭世日外出狩猎，居然把到手的猎物让给他，让他成了燃烛？”

“我跟着你这么久，都还是星火！”方糖委屈地看向吴烬：“他要是不听话，首领，你把他给我添柴，让我也提升到燃烛好不好？”

吴烬看向方糖，目光闪烁。这女孩突如其来的话让他诧异，表演也显得夸张。但方糖的年龄在这里，表演虽然浮夸，但也能让人取信三分。

吴烬顺着她的话摇头：“我们和其他地表人不同，既然你加入了我的部族，只要他配合，我们就不会用同类添柴。”

寒猎看了眼面前稚嫩的女孩，又看向古怪的地表人首领，嘴唇紧抿，不发一言。

吴烬面带微笑：“我知道，你要遵守保密条例。我尊重对族群忠诚的人。这样，我不问你和地下城有关的问题，我问你黑暗弃土形成的历史，你选能说的说，如果不能说，你就摇头，如何？” 第三十五章 那一日 方糖略带奇怪地看向吴烬，他不是该问天堂的位置么？历史？圣女城最博学的长老说，那是最无用的东西。

现在已经是新时代，所有人类必须学会新时代的生存方式，敬畏神明，这才能活的更长久。

方糖很聪明，她当然不会在这时候和吴烬唱反调。更何况，她也对人类是如何从天堂被驱赶到弃土好奇。

寒猎皱眉，这个自称华国人的地表人，既然知道华国，怎么会不知道那段历史。不过，这段历史倒不需要保密，她对吴烬点头：“你问。”

“世界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现在这样子的？”

“一百三十一年零八个月，我昏迷了多久，那就多加几天。”寒猎不用思索，立刻开口应答。

“那一天发生了核战争？”

“不！”寒猎眼中带着愤怒。“那一天，神出现了。全世界突然进入极昼，电子器材失灵通讯中断。气温急速升高，史无前例的大地震，所有库存的物资消失，还降临了世界范围的酸雨。随后，世界进入极夜，通讯恢复。等人类有所反映，已经不知死伤多少，活下来的人很多也因为强光照射视力永久损伤。”

寒猎一口气说完，这才想起来问吴烬：“我说的这些词，你能理解么？”

吴烬点头：“可以，你继续说。”方糖面漏迷茫，寒猎说的这些她从没听过，话里的许多词语她也听的一知半解。

“然后，各国开始组织救援，尽管世界进入极夜和极昼的交替，但是每天都会有少量物资莫名出现，虽然很多小国永远消失了，但很多大国顽强的撑了下来，开始重新组织生产生活。而且因为要共同面对天灾，那时的人类空前团结。”

吴烬微微蹙眉，人类的韧性很强，如果按照寒猎所说，人类在经过最初的大混乱后，已经重新稳定，那现在这种情况又是为何？

寒猎嘴角带上冷笑：“神怎么可能放过人类。先是每个极昼后，有人突然变成怪物，智商降低身体素质增强，不再吃普通食物，只吃鲜活肉类，尤其对同类特别渴望。。。”

“我知道！是暗种！他们肯定是吃了恶魔的诱惑！”方糖立刻喊道。“不过那些主动吃人肉的，也会变成暗种！”

被打断，寒猎也不生气。他叹了口气，点点头：“是的，就算各国政府再努力，也会有照顾不到的地方，那些地方就是人间炼狱。主动吃人肉的人为什么也会变成暗种，当年的研究资料缺失，不过据推测，应该是一种未知病毒造成的传染病，通过消化系统传播。”

看小女孩满脸迷茫的样子，寒猎就知道，自己的这段话是白说了，小女孩明显没有听懂。他看向一旁若有所思的吴烬，倒是有些诧异，看这人的表情，好像他说的每一个字吴烬都能理解，二人间的沟通并没有障碍。

“后来，就是各种各样的怪物，只要能活下来的动物植物，都变成了怪物。人类也开始出现燃火者，加上遗留下来的科技武器，人类勉强可以抵抗。”

“真的没有发生核战争？还是在抵抗变异兽的时候，有国家先使用了核武器？”吴烬疑惑，他分明曾测出，弃土大地的核辐射超标，地表人的很多现象，都和长期接触核污染类似。

“核战争。。。”

寒猎突然闭口不言。

吴烬眯起眼睛，寒猎尽管没说话，但从他的反应来看，核战争后来肯定是发生了。甚至连发生核战争的理由，吴烬也已经猜测出多种可能。

方糖疑惑地看着二人，她根本不懂什么叫核战争，自然也不理解为什么提到这个词，这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变的很沉闷，刚不是聊的蛮愉快的么？

“后来，各国政府撤离到地下，部分来不及转移的平民被留在地表？最后变成了现在的地表人？”吴烬率先开口。

寒猎沉默。

“不能说？还是不想说？”

寒猎依旧沉默。

吴烬皱眉，提到核战争，寒猎就开始低着头，眼神不与他对视。他也很难从寒猎的微表情中判断他心中所想。

“我知道，你们肯定对地表人有监控，地表有多少城市？你有地图么？”吴烬换了个话题。

他问过方糖，但方糖只知道几个和圣女城有来往的地方，对更远的地方一无所知。吴烬想再去圣女城，也是想搞到一份弃土世界地图，就算是局部范围的也好。

但看方糖的反应，他对这个想法已不报太大希望。

“地表的城市和部落更新很快，能稳定存在的，都有高级燃火者保护，我们并不会靠近城市。地图，抱歉，我知道一部分地图，但我不能告诉你。”对于这些地表人也知道的信息，寒猎没有掩饰。

“人类出现过的燃火者，最强大的是什么等级？”吴烬没有逼问与地图有关的事。弃土大地满是危险，逼问出来的地图无法保证准确，如果他真敢按照那样的地图行走，简直是在找死。

圣女城的最强者他知道，是城市的精神领袖曙光圣女。一个比提灯人还强大的存在，弃土人称呼这个等级为灯塔。但再往上，他就没有收集到足够情报。

就连方糖也只是知道，灯塔以上仍有数个等级，至于具体是什么，有怎样的能力，她同样一无所知。

寒猎沉默片刻，艰难开口：“烈阳，永恒烈阳，唯一的永恒烈阳。。。”

吴烬又问了寒猎许多问题，寒猎还算配合。只要不是涉及地下城的情报，他都一一作答，遇到他不能说的，就摇头或沉默以对。

“所以说，你们也不知道，神究竟是什么？”吴烬的手指在腿上缓缓敲打。

他之前在天空中看到的那个东西，应该就是“神”无疑。人类的大脑无法理解那东西，就无法保存记忆。他现在回忆灭世日的场景，只能记得有一只大鸟飞向天空，天空出现异象，随后记忆就切到了黑暗。

没想到，拥有人类科技的地下城，也没有记录“神”真身的资料。

不，应该说，最初拥有完整科技的人类就没有发现“神”的到来，用任何科技手段，都没办法直接观测到“神”的存在。

“是的，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我们只能从一些现象里，间接知道‘神’来了。极昼的时候，神偶尔出现，出现时都会伴随灾难。”

吴烬和寒猎又陷入沉默。方糖已经被她听到的一系列内容震惊到无以复加，虽然里面很多东西她都不能完全理解，但她理解的，已经和她所知的完全相悖。

“感谢配合，我想问的，已经问完了。现在，我们来谈谈关于如何处理你。你有什么好建议么？”吴烬面带笑容，以手轻抚肩头的猫球，猫球听的无聊，已经睡的香甜。 第三十六章 寒猎很没用 寒猎低着头，沉默以对。

尽管这位首领不像是其他地表人一样愚昧凶残，但谁知道，他会不会和文明人一样阴险狡诈。

对于这人所说，他不会随便用别人添柴这件事，寒猎并不抱太大期待。

他与这人说这么多，除了抱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也是想把那段历史告诉更多的人，就算地表堕落者，已经主动抛弃了曾为人类的荣光。

“首领，你可不能心软，他可是地底人，放了他，他会喊来其他地底人，他们会带着魔鬼的咆哮杀光所有人！我看，还是把他做成暗种棍吧！暖石谁都不会嫌多！”

寒猎暗叹一声，果然，连这个七八岁大的地表人都如此凶残。

他也知道，就像是地下居民厌恶地表人一样，地表人同样也憎恨地下居民。

出于历史教训，科技武器绝不能落在地表燃火者手里，不然这满目苍夷的世界，绝不会像上次一样，还有苟延残喘的机会。

见寒猎不说话，吴烬对方糖使个眼色，让方糖见好就收，免得这人鱼死网破。方糖对他吐了吐舌头。

方糖当然想赶走这个地底人，但看吴烬的行为，就知道他留着这人有用。在她价值不足的情况下，方糖只能让自己变的更有价值。

更何况，她也对地下城无比好奇，刚从寒猎嘴里听到的内容，让她对神多了怀疑，对地下天堂的存在也多了质疑。

“神真的都居住在天堂，地底人真的是恶魔的走狗，想要阻挡我们回归天堂？”方糖第一次对祭祀的话产生怀疑。

“因为你的配合，你为你自己争取到了食物。”吴烬不知方糖心中所想，用手指向一旁的篝火灰烬。

方糖乖巧地跑过去，从灰里扒出一个罐头盒，递到寒猎嘴边，脸上故意扮出气愤的表情。

寒猎愣了愣，抬头看向吴烬，说了声“谢谢”，埋头喝肉汤。

肉汤还带着温度，只是里面没有放盐，有点腻，并不美味。但寒猎喝的很用心，肉汤下肚，他的身体变得温暖，身体里又有了能量。

“我不可能放了你，也不可能给你太多食物，你现在也是燃烛，我必须为我的人的安全着想。我只会让你的火焰保持最低状态，你的伤口愈合，只能靠你自己。”吴烬伸手，摸索贴在手腕内侧的金属刺。

金属刺的第二特效的确好用，不仅能配合他的战斗风格，还能帮他控制燃火者，他在做决定时，就有了更多选择。

吴烬这么说，寒猎没有愤怒，反而眼前一亮。这就意味着，他现在可以不用死，也不会被做成暗种。他一定可以找到机会，返回地下城。

吴烬面带微笑：“我不养闲人。你说说看，你对我有什么价值？只有这样，你才能给自己换来食物。”

寒猎皱眉，的确，就算在地下城，没有贡献的平民，生活也无法得到保证。

他凝眉思索片刻：“我认识文字。可以帮你们辨别物资，能让你们生活的更舒适。”

“扑哧！”方糖嗤笑出声：“我说地底人，这里的人都认识文字。我认识，首领认识的更多。我们生活的很好，不需要你认字！”

见寒猎面漏怀疑，方糖跑到储藏室里拿出医药箱，从里面掏出一个小盒子。

“看看这是什么？开塞露！用不用我给你读说明书呀？”

看方糖显摆的样子，吴烬差点被口水呛到。吴烬决定还是不要提醒方糖，说明书已经被她撕了，刚刚烧烤引火用的就是那张说明书。

“我不仅会中文，我还会其他语言。物资点里可不只有中文。”寒猎看着女孩，表情中带着无奈。他也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指着开塞露，来证明自己识字。

吴烬轻轻一笑：“你好，我叫吴烬。华国人，很高兴认识你。”

寒猎还没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突然开始做自我介绍，吴烬就用多种语言，说出同样的自我介绍。

寒猎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他听到了什么？联合议会所有的主流语言，这个地表人竟然都会？就连他，也只能听懂其中几种，没法像他说的这样流利，而且，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还听到了已经消失，只存在于纪录片里的语言。

寒猎丝毫不敢怀疑，这个自称吴烬的人只能说，不识字。

方糖崇拜地看相吴烬。她虽然只听懂了第一句，但看这地底人吃惊的样子，她就觉得爽快。

“怎么样，我的首领厉害吧？快说，你还有什么用，没用的话，以后就只给你吃这个！”方糖得意洋洋地对寒猎摇晃手里的开塞露。

这威胁实在是恶毒，寒猎连忙说道：“我会种植蘑菇。我记得你们地表人的主食是蘑菇对么？我会多种蘑菇种植方法。”

方糖傲然昂头，双臂交叉在胸前：“蘑菇？用不着，种蘑菇是我的工作，让你干了，我干什么？我还会种苦苦草，会烤肉，以后还能帮首领擦后背，这些你都别想了！”

寒猎沉默，前面几个他还能理解，但帮首领擦背，这工作，在地表难道代表特殊含义？

寒猎看看七八岁外貌的方糖，又看看二十多岁面貌的吴烬，心中腹诽。果然是地表人，联合议会虽然也鼓励生育，但依旧提倡按照各部的古文化，在成年后缔结婚约。地表人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真是凶残！

“咳”吴烬看寒猎的表情，不用猜，就知道这人在想什么。他咳嗽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手枪。

“既然你想不出来，那就听我说。”吴烬把手枪拿在手上把玩。“这把枪归我了！”

寒猎眯眼，紧紧盯着吴烬，身体紧绷。

“你知道这是手枪，你知道这东西如何使用？”

吴烬见他如临大敌的样子，轻笑一声：“没错，我能知道核战争，知道手枪，很奇怪么？你不用紧张。我大概能猜到，你们为什么不想让地表人得到科技武器。”

“是因为燃火者可以对武器淬火，对么？地下城的燃火者也不会淬火科技武器，对么？科技武器淬火，会造成严重后果？让我猜猜看，这是不是和你们撤入地底有关？”

寒猎紧紧盯着吴烬的眼睛，他从这人眼中只能看到真诚，并没有看到贪婪。

他的身体慢慢放松，逐渐带上颓然：“是。”

吴烬想了想：“我有些疑惑，既然提灯人就有防御手段，能防护普通枪械。高级燃火者更不必说。他们的身体进化比我所知道的人类最高科技还要夸张。就算他们把科技武器淬火了，也只是把武器多增加威力，多杀些变异兽，不是更好么？你们为什么会这么警惕？”

“现在手枪已经在我手里了，如果你说实话，我判断你说的有道理，我可以考虑不把手枪淬火。对了，你不会怀疑我不会用手枪吧？”

吴烬手指连动，动作行云流水，手枪在他指间迅速变成一堆零件，又被他重新组装。 第三十七章 消失在历史中的文学 寒猎已经记不清，这是他第几次被这个地表人震惊。他一脸麻木

“你有子弹？”

“有，暂时够用。”

寒猎在规章和事实面前反复摇摆，最后还是认命般的低下头。他心中苦笑，这人说的对，枪和子弹已经到了这人手里，如果他不把事情的严重性说清，反而会造成更大隐患。

“你有没有看过华国，或者是其他旧国家的文学作品？不是纪录片，是旧时代人幻想出的东西？”寒猎斟酌语句，思考如何给吴烬解释。

“有，很多。你可以直接说，我看到过的东西，可能比你知道的还要多。”

“华国人幻想出的修真世界，里面能力高超的人，都会培养一种叫法宝的东西，顶级的法宝，会和主人互通心意。”

吴烬皱眉，看向手中手枪。“你的意思是说，继续淬炼下去，这些东西会产生器灵？拥有自我意识？”

寒猎觉得，无论这个叫吴烬的地表人再说什么，他都不会再感到惊讶。

世界经历灾变，所有人类都在为抵抗灾难奔忙，平民根本不会保留对生存无益的东西。就算人类高层特意保留文化火种，也只会保留人类历史上的精华。

他也是因为身份原因，才有机会在家族藏品里见到旧时代的文学，知道旧时代的人类是如何的安逸幸福，安逸到世界明明没有灾难，也要幻想出各种变故用来娱乐。

那些幻想小说电影，同样是他从小艰苦训练学习后，奖励给自己的精神抚慰。

当小说里的修真超能、末日灾难、不可名状的生命，真的降临到人类的世界，人类只是疲于奔命的蝼蚁，从来不是小说中的主角。

寒猎叹息一声：“没错，如果燃火者实力足够强大，他们就会触到神明的禁区，最终创造生命。”

“只事，人类没有办法像小说里一样，让这些生命认主，一念决定他们的生死。这些生命的知识性格，会完全复刻他们的培养者，成为独立自主的存在。”

“没有一种智慧生命会甘心被另一种生命奴役，尤其，还是一个除了生命形态，都和自己完全相同的主人。”

“拥有主人知识与性格的淬火生命么？。”

吴烬盯着手枪，如果手枪拥有生命，如果他成为一把懂得如何为自己制造弹药的手枪，人类吴烬突然要使用甚至是拆掉自己，如果手枪吴烬也对手枪族群爱的深沉。。。

如果手枪复刻的是弃土地表人的三观。。。

在这一刻，和未知的“神”不同，吴烬看到的是近在咫尺的恐怖。

“所以，你知道核潜艇，知道航空母舰，知道第六代战斗机，知道蜘蛛形战斗机器人。。。对吧？”寒猎没有给吴烬喘息的机会，面带苦笑，打断吴烬的沉思。

“普通武器还好，但是。。。你看过电影吧？有一部美部保留的电影，叫变形金刚。。。”

---

“谢谢。”

寒猎活动手腕，他的手果然是被金属束缚，为了稳妥，吴烬直接抽了一根钢筋，在寒猎手腕上拧成麻花，解开时费了不少时间。

“在你用光子弹前，我会一直监视你。就算拼掉性命，我也不会让你把手枪变成淬火武器。”

吴烬面带微笑：“我也同样会监视你。如果我发现你对我造成危害，或是突然消失，相信我，我一定会在你回到地下城之前，收回你的性命。”

寒猎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吴烬分明从这张脸上，读到了寒猎对回归地下城的坚定。

“欢迎你暂时加入，就像我们约定的，只要你帮我找到我想去的地方，我就会提供你养伤需要的物资。”

吴烬对寒猎伸出手，寒猎愣了愣，这才把指尖和他的手相碰，轻轻一握。

寒猎的身体仍然很虚弱，和吴烬达成协议后，吴烬又分给他一块面包。寒猎吃完后，很快又进入睡眠。

和没什么战斗力的方糖不同，寒猎有过正规的军事训练，吴烬在对他有更多考察前，绝不会让他太快恢复实力。

见寒猎睡着了，方糖期期艾艾地凑到吴烬身旁。

“有事？”吴烬手拿金属刺，准备对金属刺进行第二次淬炼。

“那个，文学作品是什么？电影又是什么？什么是幻想作品，里面记录了天堂么？”方糖耷拉着脑袋，傲气全无。

如果说，寒猎一开始的话她还能连猜带蒙听懂一半，后来那些，她完全无法理解。

吴烬和寒猎都懂的很多，比她这个在圣女城里地位崇高的候补圣女，懂的要多得多。这让女孩很挫败。

吴烬心中叹息：“你看的古籍，都记录了什么？”

“圣经，古兰经，佛经，道德经，还有神话故事书。”方糖低着头。“不过上面很多字，长老也不认识。长老说，这些都是人类在天堂时的历史，已经不再重要。人类被驱赶出天堂，所以遗失了很多与天堂有关的记忆。我们能懂的，都是神允许我们懂的。”

“我们要向往天堂，但最重要的是活着。只有活着，虔诚祭祀所有神明，神才会赐予我们更多东西，才有可能得到神明的原谅，才可能重归天堂。等我们亲眼见到天堂，才能完全懂这些古籍上的记录。”

吴烬哑然，没想到，地表人类在最绝望的时候，选择放弃科学体系，保留的都是与神学相关的书籍。

他轻叹一声，如果人类的确曾因科技武器造成了第二次灭世，地表人又被带走了科技的地底人抛弃，那地表人会选择敬畏给他们投食的神明，也无可厚非。

“你读过什么不是古籍的书么？”

“嗯！这种东西很少，会写字的人少，能用来写字的东西更少。”

“我以前看过一本游记，上面有一个贵族从一个城市流浪到另一个城市的记录。上面有很多字和长老教的都不太一样，我也是结合上面的图画，才能看懂里面的内容。”

“那里面写了很多荒原上的知识。上面说，遇到有智慧暗种的暗种群是好运，智慧暗种无论实力都是首领，只要不断给智慧暗种肉，智慧暗种就会让人活。”

吴烬和方糖都想起了相遇时的场景，二人一时无言。

“文学作品，这样，以后有时间，你就和我学认字。只要你学会新的文字，我就给你讲一些天堂里的文学作品，一些发生在天堂里的小故事，如何？”

方糖猛然抬头，即便周围没有光，吴烬还是在女孩的眼中看到了渴望，还有隐隐水光。

方糖吸了吸鼻子：“好！你要是骗我，就会被诡猫纠缠！呃，不对，诡猫已经纠缠你了！”

“让地底人。。。算了，地底人你这也有。那你要是骗我，就让变异老鼠把你吃掉！”

“我现在有点相信了，你真的可能来自天堂！”

猫球睁开一只眼睛，一团鬼火出现。它还是很困，决定这次不和方糖计较。闭眼，继续睡。

“我之前认识了好几个字，防晒霜，开塞露！我现在就要听故事！”

吴烬看着满脸渴望的女孩，心中又发出一声叹息，只能先放下金属刺。

“好，我就先给你讲一个童话故事，这个故事的名字叫做‘卖火柴的小女孩’。。。”

“在一个寒冷的夜晚。。。”吴烬语速缓慢，声音柔和。

黑暗中，寒猎睁开眼，看着正在给小女孩讲童话故事的吴烬，若有所思。 作者说：各位真的太给力了～（内附红包） 看到这几天的数据，我都懵了哈哈！

这书从零开始，上传两周时间，现在八万字，能有现在的成绩，绝对是各位对我的厚爱！

感谢这些天广大书友们帮我追读～

相信我，现在只是这世界的冰山一角，我会尽最大努力，让主角把这个世界完整展现给各位。

在这里尤其要感谢一些朋友，有老朋友也有新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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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吴烬对祖国爱的深沉，我对所有支持过我的朋友，也同样爱的深沉～ 第三十八章 任务目标 吴烬把金属刺放到眼前，仔细端详。

他刚对金属刺进行了第二次淬火，经过寒猎的提醒，他发现，金属刺和他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在这次淬火后的确有了非常微小的增强。

如果他的实力足够高，能够对金属刺进行足够多次的淬火，让这把他自制的武器诞生出灵智，并非是天方夜谭。

“为什么会这样？”吴烬心中疑惑。之前他疲于奔命，虽然对弃土装备的提升方式感到诧异，但并没有深想。“人类为什么会进化出火焰？为什么被火焰淬炼后的无机物会诞生灵智？”

在危机四伏的环境下，每一分实力提升，都至关重要。不要说弃土人，即便是他，也只能做到拒绝用大量同类的生命快速提升火焰，在明知未来会造成严重后果的情况下，他也无法完全放弃对装备的淬火提升。

“不过，暗种的唾液只能提升流血效果，掠夺能量这一条，不知该配合哪一种有机材料，才能继续提升。”

吴烬看向一旁的手枪，无论当初是不是地底人主动抛弃了地表人，地底人现在对地表人进行科技武器管制，的确是明智的举措。

如果让现在的地表人拿到科技武器，他们根本不会理解这件事的严重性，就算能理解，也拒绝不了淬火科技武器后得到的巨大提升。

如果让地表人淬火科技武器，他们第一时间想到的绝不会是保护同类消灭变异兽，只可能是大量屠杀智慧同类，为自己的火焰添柴。

“手枪，既然子弹不多，还是不要淬火了。”吴烬做出选择。只要他愿意，收集到足够多的工具，他有能力可以自己加工手枪子弹。

“毕竟到了提灯人，淬火出的装备就可以给别人用，如果我出了意外，淬火手枪很可能变成祸乱的根源。等子弹用光了，就把手枪还给寒猎，让他带回地下城。

“神恩点里找不到科技武器，这点也很奇怪。神的仁慈？呵，怎么可能。”

“这段时间用冷兵器，也足够了！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希望，我是一定会离开这世界的。”

“只离开了二十多天，但我也会想家！”

“就算那份情报可能已经失效，就算我可能已经被判定为叛逃。。。哎！”

吴烬只是软弱了一瞬间，眼神就重新变的坚定。

“现在重新规划任务目标。”

“首要目标依旧是回到圣女城，取回遗失的装备和那份情报。这件事必须尽快完成，行动时间就定在下一个安息日。”

“附加目标，在圣女城解决点小恩怨。”吴烬的眼中闪过寒芒。

“长期目标，找到地图，配合寒猎寻找我来时的地点，寻找回去的办法。如果可以，回去时尽量携带这世界里无害的样本。”

“虽然这样规划，但机会实在是渺茫。所以双目标并行，在寻找办法的同时也要为自己物色一个长期稳定的居住地。”

“在这期间，传授方糖我世界的文化，方糖是否会因此改变，是否能为这个世界的人类留下一份火种。。。”

吴烬转头看向在远处忙碌的方糖：“我不知道，但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

方糖又给自己找到了新的价值，就是帮吴烬打扫卫生。

吴烬和她认识的所有弃土人都不同，荒原流浪者就不用说了，那些家伙每一个都比变异老鼠还要脏。

变异老鼠都会经常给自己整理毛发，需要排泄的时候，也都会找远离藏身处的地方。

对荒原人类来说，在藏身处随便找个角落排泄，然后在自己的排泄物附近吃东西，这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只有排泄物足够多，才会寻找地方集中倾倒。

净水万分珍贵，大多数流浪者从出生到死亡，都不曾洗过澡。如果身上实在脏污，就找件旧衣服随便擦擦，找块铁片把身体上的泥垢刮掉。

想用雨水洗澡？灭世日降临的圣水会让皮肤迅速干枯整层剥落。偶尔的酸雨会让皮肤发痒红肿，让人忍不住去挠，直到把淋雨的皮肤抓掉。

就算是普通雨水大量浇在身上，当时可能很舒爽，但过后皮肤也会起脓包溃烂，让人变得样貌恐怖。

方糖想起阿灰和那几个人饵，撇撇嘴，那几个家伙身上的味道，如果不是她珍惜食物，绝对会影响到她的食欲。

还是吴烬好，和城里的贵族居民一样爱干净整洁。

“就是，这里没有净水虫，也没有净水圣器。如果用神恩赐的水，实在是太浪费了！”

方糖全身包裹严密，看着被她整理出的食物储藏室，面对一堆不敢吃的食物，她的心在流血。

“可恶的诡猫，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有神恩点会直接刷到仓库里的，还是深渊日的神恩点。老鼠肉干就算了，这些罐头肉肠，还有这么多水，真的都要丢掉？”

随着灭世日到来，一切在神恩点里没被拿走的，都会消失。那些被恶魔诱惑过的东西已经消失，但被接触过的食物，依旧没人敢吃。

“这些东西上还是留下了恶魔的气味，哎！”方糖轻吸鼻子，这些食物上都有古怪的气味，气味比直接出现的恶魔诱惑要淡，但谁知道，吃下去会不会变成暗种。

“只能丢出去，便宜变异兽了。不知道会不会有变异兽，因为吃了这些东西再次变异，又诞生出新的种类。”

方糖拖着包裹往外走。刚走到吴烬身边，就看到两团鬼火在吴烬脚边飘来荡去，来回翻滚。

“倒霉的诡猫，诶？诡猫不也是变异兽么？要不。。。”

方糖低头看向拖在身后的食物，突然冒出个好主意。

吴烬低头看着猫球，这小家伙睡饱了，就开始精力十足地在他身边玩耍。

这个藏身处里目前有四个生命。三个人类和一只变异动物。

吴烬除了自己，最信任的反而是猫球。只要有猫球在，这种警觉性极高的小东西，就能在他睡觉时替他警戒。

猫球还处于幼年，吴烬检查过，它的牙齿和爪子明显没有长好。吴烬没有见过其他诡猫，不知道这种生物成熟后体型是否会变化，会不会有其他能力。

但小家伙被它捡回来这段时间，饭量见长，体型依旧和之前一样。

如果诡猫没有脱离正常哺乳动物的生长规律，猫球的体型以后大概率不会改变。

“就算战斗力不足，有它的半隐身能力和叫声在，也能对我提供很大帮助。”

吴烬摊开手掌，猫球轻巧一跳，两团鬼火跳上他的掌心。就算看不清猫球的全貌，吴烬还是能感受到，一团毛茸茸的小东西正在蹭他的手掌。

“咯咯咯”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这小东西，真特么的可爱！对吧，小哈基米？” 第三十九章 神恩日的救赎 神恩日，小雨，体表温度适宜。

传说中，神明在愤怒灭世后，世界满目疮痍。残存的人类在神威下虔诚叩拜，诚心忏悔。见到人类有所悔过，神心生怜悯，决定赐予人类救赎。

神明流下一滴眼泪，把眼泪抛向世间。寻到神之泪的生物，将会得到神的恩典，获得新生。

可是，人类的罪孽早已深入灵魂。所有的表演都是对神的欺瞒。没有救赎，世界只是进入下一个轮回。

黑暗中，吴烬准时从睡眠中苏醒。

经过严格训练，他可以做到在短时间内迅速入睡，也可以为身体设定生物钟，在需要时立刻清醒。

他凝神倾听。听到的，是伴随着音乐、意义不明的悦耳吟唱。

“和前几次一样，他听不清歌词的内容。”吴烬重新闭上眼睛。“感觉像唱诗班在唱圣歌，细听，也像是在吟唱佛经法会。有意思，我想到哪种宗教，就会觉得这种音乐源自哪种宗教。”

“有种神圣安详的感觉。”吴烬仔细品味音乐中的情感。

“喂，神明，我说我的信仰是祖国。能给我播国歌么？你说不行？那我信仰人类，我点播一首国际歌！”

代表神恩日的提示音戛然而止。吴烬勾起嘴角，重新入睡。

神恩日，神恩点里只会刷新一种东西，弃土人类称这种东西叫神之泪。

这是一种能发出白色微光的晶体，有大有小，根据大小不同，里面会蕴含多少不等的能量。

人类服用神之泪，可以不用杀戮，瞬间获得大量生命能。没燃火者立刻燃火，燃火者也能得到极大提升。

每个神恩点里只会存在一颗神之泪。

和其他物资不同，神之泪对变异兽的诱惑极大，这东西同样能让变异兽突破种族桎梏，提升到新的层次。

这种诱惑足够让变异兽忘记对神恩点的厌恶，突入神恩点争夺。

弃土世界上最多的就是变异兽，如果神之泪不直接刷到人类身边，等人类寻到今天的神恩点，找到的只能是混战中的变异兽群，或是一只再次进化后，实力夸张的杀戮机器。

“我已经集齐了诡猫和地底人，恶魔和魔鬼是我的左膀右臂。再次被神恩点刷脸，被神救赎这种好事，呵，睡吧，一会就能梦到。”

“正好趁着今天整理物资，随时做好去圣女城的准备。”

---

吴烬清点好食物，把之前带回的幼鼠一一处理，悬挂在通风处。

灭世日因为有寒猎这个意外，他回来的比预料中的晚。放在藏身处门外的幼鼠肉被晒了太长时间，已经半烘干。

这算是个意外收获，不然接连两日的雨天，想把这些老鼠做成肉干储存，就要使用更多的燃料。

在灭世日的圣水下，老鼠的皮毛也不能幸免，同样变的又脆又硬。吴烬在老鼠头顶划开一道口子，用手一撕，一只剥了皮的老鼠就在他的手中出现，尾巴刚好可以当绳子悬挂，非常方便。

挂好所有老鼠，回到火堆前，方糖已经在制作几人的餐食。

“恩？今天你愿意给猫球吃罐头了？”吴烬摸摸猫球的脑袋，猫球正意犹未尽地舔嘴唇。毛皮上金色的光点在火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吴烬靠近，方糖头也没抬，认真翻烤手里的老鼠：“幼鼠做成肉干就没那么香了，我要趁着还新鲜，多吃几只。先让它吃罐头吧！”

吴烬觉得方糖这话逻辑有问题，他没有多想，毕竟弃土语言贫瘠，表达有误也是常有的事。

他面色温和：“不用这么省，我教你做捕鼠陷阱，找到鼠窝多放一些，想捕到老鼠，并不算难。你可以和寒猎请教侦查战斗技巧，以后可以直接掏鼠窝。”

“我已经习惯了，食物和钱，对我很重要。”方糖抬头，表情认真。

吴烬坐到火堆对面：“我记得圣女城里的候补圣女，每天都能得到足够的物资，完成圣女殿的任务，也会有额外的奖赏。”

“圣女城里的人，都希望圣女殿能选中家中的女孩，不仅荣耀，还能得到额外的口粮。”

“你也会缺食物么？”

吴烬在圣女城只呆了七天时间，在摸清这世界大概后，还没来得及深入探索这座城市，就被发现，差点丢掉性命。

他只知道，圣女城对入城的外来女人，尤其是燃火的女人十分危险。但像方糖这种，在圣女城长大的候补圣女，地位都十分尊崇，生活安逸，不然也不会有机会学到文字。

方糖盯着火光，直到把手里的幼鼠烤好，递给吴烬一只，这才开口。

“我当候补圣女四年，你猜猜看，我今年多大？”

“七岁？八岁？我看不出。”吴烬接过幼鼠肉，见方糖没吃，他也把鼠肉插在一旁。

“我今年十一岁，马上十二岁了。我的指甲都被我啃掉了，现在没办法给你看上面的生长纹。”方糖又拿起一只最小的老鼠，放在火上烤，这是给寒猎的。

“这有什么关系么？”吴烬微微蹙眉，他能感觉到，方糖的情绪很不对。

弃土人类已经习惯了，以七天为一个周期生活。在黑暗的世界里，太短的时间和太长的时间都没有意义。

从神恩点里得到的钟表，废土人只会觉得秒针“滴答”声扰人。

黑暗世界里，任何持续发出的声音都意味着风险。流浪者会毫不犹豫地把分针和秒针拆掉，只有城市里的居民才会留下钟表的分针。

遇到稍长的时间，弃土人只会按照七天来计算周期，没有“月”与“年”的概念。

人类的指甲上会长出生长纹，通过分辨生长纹，可以准确知道一个人的年纪。

“圣女城有规定，无论是本城的还是外来的女孩，想要成为候补圣女，都不能超过五岁。我四年前成为候补圣女，马上十二岁，你不觉得奇怪？”

吴烬皱眉，女孩的表情随着火光一同摇曳不定。像是要哭，又像是在笑。

“你啃指甲，是为了隐藏生长纹？不想让别人知道你的年龄？”吴烬早就注意到女孩的习惯，之前只当这是儿童焦虑症的表现。

在他的世界，如果儿童感到学习压力过大，或是对生活环境感到不安，这种情况很常见。

吴烬之前，只当方糖也是如此，毕竟这可是弃土世界，没有任何地方，能比这里更让孩童不安。

“既然你给我讲了卖火柴的小女孩，那我也给你讲一个故事，让我想想，名字就叫‘被樵夫卖的小女孩’。” 第四十章 樵夫与女孩(一) 安息日，圣女城入口，聚集着一处处人群。

今天时间特殊。圣女殿在这个安息日招收候补圣女。这条消息在四个轮回内，已经被游商与樵夫，传遍城市周边每一处荒原。

零散的荒原流浪者们蓬头垢面，身材枯瘦脏污，面对近在咫尺的巍峨城市，眼中除了炙热，还带着难以抹去的卑微。

来自小部落的人就好得多，他们对圣女城依旧向往，所以都穿着最新从神恩点里获得的衣物，头发也刚剃过，如果不是被不经意间的怯懦出卖，这些人与城市里的平民并无差别。

部落来人特意与流浪者拉开距离，不想被流浪者身上的气味玷污。

有圣女城的居民站在入口内，对这些人指指点点。一道门的阻隔，让城里人看城外人时，与看到珍惜变异兽时无异。

孩子，每个城外人都带着小女孩。或抱，或托在身后。没有人关心这些孩子是否在哭泣，每个人的心中，都只有高燃在城门上的火焰。

“来了，祭祀大人来了！”

有城里人高呼。

“赞美曙光！”

“赞美伟大的曙光！”

在城内人虔诚地呼喊中，一个穿着白袍，胸口有一轮金红色朝阳图案的老者从城内走出。身后跟着几个身穿黑袍，全身都被包裹严密的女人。

他的白袍纤尘不染，面带慈祥笑容。在弃土这个很少有人能活过四十岁的地方，五十岁面貌、身上干净整洁的祭祀，任何城外人都不敢与他对视。

“赞美曙光！”祭祀对城外人伸出双臂，一个白色的光球出现，在城外人头顶盘旋一圈，重新回归他的身体，让他的身体持续散发着纯白色的光芒。

所有被光芒照射到的人，无论站在城门内外，只要身上有伤口的，伤口都开始愈合。一会时间，小些的伤口已经结疤，不再有痛感传来。

“感谢曙光！赞美祭祀大人！赞美伟大的圣女！”

“我看到了天堂！这是神迹！”

“祭祀大人，请永远为我们带来光明！”

弃土人类用贫瘠的语言，努力表达着他们对祭祀的崇敬。更多的人，只是跪在地上，把脸贴上地面，以行为展示他们的虔诚。

在人群后躲着一男一女，两人身旁同样带着几个年幼的孩童。

男人的身上背着一把柴刀，在弃土上，只有樵夫，才会背着这种造型的武器。

有时，弃土人类看到这把刀，会眼露憎恶。有时，又会充满感激。

“小老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么？”女人怀抱一个三四岁大的女孩，她压低声音，把嘴凑在小女孩耳边。

小老鼠的视线一直盯着空中的光球，光球消失，她又把目光投到祭祀身上。

“我今年四岁。是从流动部落里被卖掉的。手指是抓虫子时弄伤的。没喝过雨水。”小老鼠木着脸，把头转向女人。“我不记得我的父母。”

“很好，只要你被祭祀看中，我们就都能住到城市里。在那里，你就再也不用饿肚子。”女人指着祭祀身后的圣女城。“喜欢么？”

小老鼠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圣女城隐藏在高悬的火焰后。火焰太明亮，她只能看到一片融化不开的黑暗。

小老鼠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是点头。

“我问你喜欢么？”女人压低嗓音，声音里带着冷意。她的手伸向小老鼠手臂内侧。

小老鼠十分瘦弱，女人手指只拧到一层皮。她刚想用力，身旁的男人伸手阻拦。

“现在不要伤她。”

女人收回手。“是，都照过光焰了，身上再有伤，祭祀大人会不喜欢。”

小老鼠的表情没有变化，她早就习惯了突如其来的虐打。她又盯着圣女城的方向看了片刻。

“喜欢。”小老鼠转头，语气平淡地对女人说。

---

“祭祀大人，您再看看吧。她身上真的很干净。”

一个流浪者拉过身后的小女孩，像展示货物一样，扯开女孩单薄的衣物，把女孩推上前。

祭祀脸上的微笑变淡。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把女孩隔绝在外。

“圣女城需要的是真正圣洁的女孩，不是身上没有脏污的女孩。她用雨水洗过澡，身上已经沾染了污秽。”

流浪者呆了呆，他没有听懂祭祀的意思。来之前，他特意用雨水给女孩洗刷了好几次，直到女孩的皮肤都被他搓掉一层。难道，这样还不够么？

祭祀的脸上笑容恢复，语气柔和：“下一个。”

流浪者不敢忤逆祭祀，拖着女孩回到同伴身边。那里站着与他同来的人，和同样被淘汰的女孩。

他一脚把女孩踹倒：“没用的东西，祭祀大人说你脏！你没听到么？小女孩被踹倒在地，只敢发出小猫呜咽般的啜泣。”

同伴摇摇头：“打她有什么用。那边有个樵夫，都卖掉吧。不用带回去了。”

“哼！那些变异臭虫，只会压价格！算了，就卖给樵夫吧。”

“这几个的爹娘都死了，年纪又太小，还不能用来生崽。等养大了，要多吃我们好几年蘑菇。”

---

小老鼠看都没看那边一眼，背着柴刀的男人已经开始和那边谈价格，这种事情经常发生。她从小看过很多次，现在就要轮到她。

她很幸运，是从一个特别的肚子里爬出，如果没有足够好的价格，肚子的主人不会便宜卖掉自己的肉。

她也很不幸，既然她从这个肚子里爬出来，她早晚有一天会被卖。

终于，轮到小老鼠被抱到祭祀面前。

祭祀检查过她的眼睛与牙齿，打量她的脸片刻，这张脸很干净，眼睛极大。他满意地点头。

“她是你的母亲？”祭祀盯着小老鼠，语气柔和。

小老鼠眼带迷茫，声音软糯：“母亲是什么？她带着我走了很远的地方。我以前住的地方，有好多人。”

祭祀看向女人，女人谄媚地一笑：“我是樵夫，以前也给圣女城送过人。这孩子的父母被变异蝙蝠抓走很久了，是一个流浪部落，她是个累赘，就卖给了我。”

“你叫什么名字？”祭祀重新看向小老鼠。

小老鼠摇摇头：“她叫我小老鼠。以前的，我不记得了。”

女人连忙笑着解释：“那时候我用变异幼鼠买的她，她也小的和老鼠一样，我就给她起名叫小老鼠。您看看，这孩子多干净，我养她这段时间，绝对没用雨水给她洗过澡。”

祭祀招手，一个黑狍女人上前，接过小老鼠。

几个黑袍女人把小老鼠围在中间，仔细检查小老鼠的身体。

“如何？”

“祭祀大人，皮肤上没有脓肿。有些旧伤疤，圣光可以治疗。花冠也没有破损。不过。。。”

祭祀的脸上笑容变淡：“不过什么？”

“不过她的手指都磨烂了，沙土和碎肉混在一起，刚才被圣光治疗，结了一层血块。看不到指甲。”

小老鼠低着头，女人把她手指磨烂的时候，她真的好疼。

“孩子，你的手是怎么回事？你今年多大？”

小老鼠低着头，一直不说话。

女人的手指捏紧，如果不是小老鼠被黑狍圣女抱在怀里，她真想把小老鼠捏出惨叫。 第四十一章 樵夫与女孩(二） 见小老鼠低着头一直不说话，女人急了：“祭祀大人，我以前看过，她的指甲上有四道浅纹。都怪她。。。”

祭祀转头看向女人，脸上仍带着笑容，，女人在他的目光逼视下，不敢再说。“我在问她，你不要发出声音。”

祭祀把头重新转向小老鼠：“孩子，不要怕。只要你说实话，我就给你糖果。糖果你知道是什么吧？”

一个黑袍女人从怀中摸出糖果，这块糖果四四方方，上面有小老鼠从来没闻到过的奶香味。

在祭祀的示意下，黑袍女人把糖果塞入小老鼠的嘴里。

小老鼠的嘴唇蠕动，这样美妙的味道，她从来没有吃到过。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味道，但这种味道就和盐一样，让她喜爱。

她很少能吃到盐，如果想吃盐了，她就会哭。眼泪的味道能让她解馋。

只是这种办法不能经常用，哭的多了，眼泪的味道就会变淡。女人见到眼泪，就会更卖力的虐打她。

小老鼠觉得糖果真好吃，和眼泪里的盐一样好吃。所以她眼角泛起泪光。

“别怕，糖果还有很多。但神只会把糖果赐予虔诚的人类。”祭祀带着微笑，黑袍女人又从怀中掏出一把糖果。

这些糖果有的和刚才那块一样方方正正，有的圆润，有的被糖纸包裹，有的色彩艳丽。

每一块都看起来很好吃。

小老鼠开始啜泣。女人不安地拧着手指。她心中恐惧。她没想到祭祀大人竟然会用糖果这么珍贵的东西让小老鼠说实话。小老鼠从来没吃过糖果这么美味的东西，她很难经住诱惑。

如果小老鼠说，她已经七岁，是女人教她隐藏年龄，为了能卖个好价钱，那敢于欺骗祭祀的女人，绝对会被制成暗种棍，挂在城门口，接受灭世日的审判。

当然，小老鼠也不会有好下场。最好的结局，也只是被圣女城人捡走，当作种植苦苦草的奴工。

“对不起，对不起。”小老鼠放声大哭。“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祭祀脸上笑容变淡：“有人在欺骗我？是么？”

“对不起，我不该贪吃。我太饿了，虫子，我发现了一个虫窝，我没有告诉她，我一个人挖虫窝。。。”

祭祀脸上笑容恢复，对黑袍女人点头，他转身看向不安的樵夫。黑袍女人又在小老鼠的嘴里塞了一块糖。小老鼠吮吸着糖果，哭声变小。

“很好，你没有欺骗我。这个孩子我留下了，按照价格，神会赐予你五块光石。”

女人听到五块光石，脸上丝毫不加掩饰，漏出狂喜。“赞美神的慷慨，赞美祭祀大人，赞美圣女大人！愿圣女城长存！”

这不是女人第一次往圣女城内卖孩子，只是以前，她只和圣女城的平民打过交道。那些平民十分吝啬，总会讨价还价很久，完全不像祭祀大人这样慷慨。

在和平民的交易中，女人早就学会了，怎样夸赞，才能让圣女城的人心情愉悦。

祭祀脸上笑容加深：“你还带了其他女孩么？”

女人点头：“是的，不过那些孩子都是从附近流浪者据点收来的，身上多多少少都有问题。”

祭祀略感遗憾。他对黑袍女人颔首，黑袍女人掏出一个沉重的金属盒，小心翼翼打开，从里面捏出五块颜色各异的石头。

这些石头都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祭祀身上白光加强，把光石的光芒隔绝在外。

“好了，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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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老鼠被黑袍女人抱在怀里，沉默地看祭祀挑选其他女孩。

荒原流浪者带来的孩子，无一例外，都被祭祀拒绝。

有的是因面貌丑陋，最多的是因为皮肤溃烂脓肿。还有几个，是因为没有了花冠。

方糖不懂，花是什么，花冠是什么。但祭祀大人看带那些女孩来的流浪者时，脸上的笑容都会变淡。小老鼠猜测，花冠应该是很贵重的东西，祭祀大人一定很喜欢。

只有另外三个女孩被留了下来，她们都来自周围的小部落。面庞美丽，身体干净，年龄都不到五岁。

她们的名字都很好听，都来自神的某种恩赐，只有她的，是来自荒原变异兽。

小老鼠突然觉得，自己在她们面前，就和真的变异老鼠一样，灰溜溜的，她好想找个废墟隐藏。

她以前从来没觉得，自己的名字不好。毕竟她见过的其他孩子，没有一个是从卖她的女人肚皮里爬出来的，没有一个被女人亲自取名。

祭祀看着四个被黑袍女人抱在怀里的女孩，他身上的白光柔和，脸上笑容和蔼。今天能找到四个符合条件的女孩，已经让她非常满意。

尤其是樵夫带来的这个，已经不记得父母，也不是来自周围的部落，不容易被部族的人干扰。只要年龄不超过五岁，又在圣女城的领域内养大，很容易就能拥有虔诚的信仰。

就是名字太难听。

祭祀看向小老鼠：“从今天起，你们都是圣女城的候补圣女，未来需要侍奉神，必须保证从内到外的美丽纯洁。你，从此以后，名字就叫做。。。”

祭祀大人略一思索：“方糖，你就叫做方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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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糖讲的认真，忘记了时间。她手里的小老鼠被她烤成了一团焦炭。直到木签也被烧断，焦炭掉进火堆里，她才回神。

“所以，你进圣女城后，就一直啃指甲。”吴烬看着方糖，听完这个故事，他的心情莫名复杂。

他给方糖讲卖火柴的小女孩，只是因为他想起了方糖把樵夫卖给暗种的场景，顺口而已。没想到他会收获这样一个故事。

和没卖掉火柴，恐惧父亲不敢回家，只能蜷缩在墙角燃火柴，最后冻死在风雪中的女孩相比，他也很难评价，这两个女孩谁更值得同情。

“喂，你这是什么表情，干嘛这样看我？我就是给你讲个故事！不是你教我的吗，这叫，嗯，童话故事，文学！我又没说小老鼠是我！”

方糖傲然昂头：“我就是嫌指甲长，里面会藏脏东西。我可是候补圣女，不能和流浪者一样脏！”

吴烬沉默片刻：“这个故事有后续么？你为什么会离开圣女城？樵夫怎么敢带走候补圣女？”

方糖看着火堆里的焦炭：“哎呀，太浪费了！这么好一只老鼠，完全不能吃了！后面的故事我还没想好呢！我饿了，我要吃东西！”

“樵夫能带我走，当然是因为圣女城里很危险，我自己想走，哼！”

“地底人！你怎么那么能睡！我才不给你烤老鼠了，你别装死，自己起来烤肉！”方糖拿起之前烤给自己的幼鼠，在火上随意热了热，开始大口撕扯鼠肉。

方糖吃的很用心，也很用力，嘴巴完全被肉塞满。吴烬暗叹一声，知道女孩是不想再说话了。

吴烬也拿起鼠肉，想了想，蹙眉，转头看向寒猎。

寒猎依旧睡在床上，脑袋歪在一旁，就算方糖讲了这么久的故事，又大声喊他，他也仍在沉睡，没有醒来。 第四十二章 恶化 吴烬起身，仔细检查寒猎的情况。

寒猎面色通红，嘴唇干裂。从鼻子里喷出的气息灼热。吴烬靠近他身边，用手触碰他的身体，他也丝毫没有反应。

“好烫，体温至少有四十度。”吴烬把手贴在寒猎额头，又翻开他的眼皮。“高烧昏迷了？”

他拿过一瓶水，给寒猎喂了一些，寒猎嘴唇吸动，靠着本能吞咽了几口，大部分水都从嘴角滑落。

“怎么回事？我见到他时，他的伤比现在要重，还能自主吞咽盐糖水。看他的情况，现在比那时还要严重。”吴烬皱起眉头。把手探向寒猎腰部，掀起他破损的战斗服。

寒猎的腰上缠着绷带，绷带早就被血浸透大半，这么久时间，已经干在了他的伤口上。

吴烬这里没有绷带，也没有其他医疗器械，他前几日找到的药物也没有能治疗外伤的，所以他之前并没有替寒猎更换纱布。

看现在这情景，他如果不是火焰出了问题，就只可能是伤口化脓感染。

吴烬尽量小心地拆开绷带，寒猎的左侧腹腔上有一到巨大的伤口，伤口直通腹腔内，被针线缝合。

伤口缝合的很粗暴，能看得出，是军队使用的战场急救手法，缝合伤口的人技术并不高超。

吴烬把手指在伤口处轻轻按压，寒猎发出一声呻吟，伤口处有恶臭的黄色农业流出。

“果然是伤口的问题！”吴烬眉头越皱越紧。他现在没有药物也没有趁手的工具，如果不把伤口拆开重新缝合，就算他用自制酒精给伤口消毒，也只能是做无用功。

工具可以用金属刺勉强凑合，但消炎退烧药，他还没那么神通广大，能够徒手制作。

方糖吃完老鼠，吸着手指，也凑到寒猎身边。

“哎呀，伤口化脓了，还发烧了，地底人死定了！”方糖没有一点紧张，语气里甚至还带着幸灾乐祸。

“为什么会发烧？他现在是燃烛，燃烛的身体足够强，伤口不应该感染。”吴烬问方糖：“你见过燃烛伤口感染么？”

“当然见过，燃烛只能让伤口加速愈合，只有圣女城的祭祀大人，才能驱散伤口里的邪魔。”

“有很多燃烛，受伤了会到圣女城，向神明供奉祭品，让祭祀大人为他们驱魔。”

“如果祭祀大人对供奉不满意，他们就只能去寻找药物赌运气。药的种类太多了，除了几种很特别的，敢乱吃药，和吃恶魔的诱惑一样，就是在找死。”

“我刚看过了，你这里没有那几种药。”方糖耸肩：“所以，他死定了！”

吴烬尝试着把自己的火焰送进寒猎身体，寒猎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五官因剧烈疼痛变得扭曲。就连他腰间的伤口也开始崩裂，脓水混合着血液低落，吴烬连忙停手。

“我的火焰不能给他用！不能再让他失血！”

吴烬拧眉思考，试图推测寒猎感染的原因。

“燃火者身体自愈力加强，原理是通过火焰给自身细胞供能，让细胞迅速分裂，修补伤口。我并不确定，火焰是否能让免疫细胞也加速分裂，达到增强抵抗力的效果。”

“而且，人类能燃火，动物能变异，谁说细菌病毒就不能产生超级进化，仍能危害燃火者的健康！”

“祭祀是提灯人，提灯人都可以觉醒独一无二的能力。他能治疗感染，可能是他的特殊能力，也可能是淬火道具。”

“我不可能带寒猎找祭祀求医，只能寻找药物。”

“神恩点里的药物，依旧有用？如果吃了正确的药物，情况可以好转？”

“是啊，神赐予的东西怎么可能没用！没用的，当然是因为人类太愚蠢，不会用。”方糖盯着寒猎：“现在他自己要死了，不要浪费，还是用他添柴吧！”

吴烬不确定，方糖的话是对神的盲目崇拜，还是旧时代的药品的确有用，只有试过才知道。

吴烬起身，带着装备，转身向藏身处外走。

“先不要杀他，你先照顾他一会，用布片沾酒给他擦身体，尤其是额头。如果你表现好，等我回来他还是没救，我就考虑把他给你添柴！”

方糖两眼放光，一听这人可能是她的柴火，生怕寒猎突然就死了。她不敢吝啬珍贵的酒水，尽职尽责地按照吴烬的吩咐照顾寒猎。

吴烬披着雨披，用最快速度奔跑在弃土大地上。

今天是神恩日，不可能有除了神之泪以外的物资。他要想找到药物，就只能在荒原流浪者手中获得。

荒原流浪者队物资的态度，是先都拿走再说。有用的留下，用不上的不理解的，都会等游商来时出售给游商。

如果游商也不收购，这些东西才会被认定为废品丢弃。

吴烬所知的，最近一个可能存有大量药品的流浪者据点，就是沙石。

沙石据点在逃走时，只来得及带走食物燃料等重要物资，吴烬并没有看到他们带囤积的东西。

按照方糖所说，弃土上的药物知识有限，只要沙石近期找到过刷出药物的神恩点，这些药物很可能还被丢在地下停车场内。那里现在只有被抛弃的人饵，不需要武力夺取，可以友好交流。

吴烬并不缺乏分辨药物的知识，但地下停车场里是否有药物，就只能看寒猎的运气。

“兄弟，既然答应你了，提供你养伤时的物资，我就会尽力去寻找。但我能力有限，能不能找到，的确不是我能决定的！”

“你自己也要撑住，你要是在我回来前坚持不住，方糖会不会勤劳节俭不浪费，我也不确定。”

一路上，吴烬没有看到一只变异兽。附近应该是刷出了神之泪，所有变异动物都在神恩点附近争夺。

吴烬能听到，前方的黑暗中传来阵阵咆哮。这声音来自于同一只变异兽，高亢有力，看来变异兽们已经决出了胜利者。

吴烬脚步放缓，前方的声音越来越大，还传出许多人类的喊叫。

他不想多事，准备偏转方向，从战斗圈外绕行。

“沙子！枪！你的枪给我！”

“首领小心！”

“啊！它冲过来了！下一队！顶住！”

吴烬步伐停止，黑暗中的人声很耳熟。 第四十三章 人熊 “沙子？而且喊话的好像是阿灰？还有很多其他人，正在一起对抗变异兽？”

吴烬略一犹豫，直奔战斗声传来的方向。这里距离地下停车库已经不远，阿灰和沙子怎么会在这里？其他的人类又是什么人？

吴烬悄无声息地接近，第一时间看到的，就是一只被众人围在中心的恐怖生物。

这只变异兽身高五米，外形轮廓还能隐隐看出是只熊类变异兽。它身上毛皮黑白交错，两只前爪像是螳螂的捕捉足，部分肢体上还长着甲壳般的身体组织。

更诡异的是，这只熊头顶系着一顶人类的狗皮帽，身上还残留着破损的棉袍。

一群十几个人，阿灰顶在最前面，沙子从旁辅助。剩下的人五人一组，用各种长兵器，轮流顶在变异熊身上，不让变异熊镰刀般的前肢接近。

“阿灰提升到燃烛了？”吴烬仔细观察，阿灰的动作灵活，手持一杆长枪，一边躲闪变异熊的攻击，一边找机会在变异熊身上戳击。

只要变异熊靠的太近，阿灰的左眼就会冒出微弱红光，变异熊的动作就会有刹那迟滞，能让阿灰得以躲避。

沙子的长枪给了阿灰，他的手里拿着一把斧头，正从变异熊的身后发动攻击。他想砍切变异熊甲壳的缝隙，但总会偏移少许距离。能看得出来，这把斧子他使用的并不熟练。

“阿灰的左眼是淬火装备？新培养的，还是以前就是？有机物能被培养成淬火装备？”吴烬心生疑惑，之前和阿灰接触，他并没看出少年的左眼有异常。

无论是阿灰手里的长枪，沙子手里的斧头，还是其他人类手里的长兵器，攻击在甲壳上，都会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其他人的武器连个痕迹都无法留下，只有阿灰手里的长枪，才能在甲壳上留下浅浅的凹坑。

在沙子偶尔的指挥下，一个人有危险，另一个就会立刻救援。所有人都有面对大型变异兽的经验。在一群人的配合下，战斗虽然惊险，但众人的生命暂时无忧。

吴烬微微摇头：“坚持不了多久，这只变异兽前肢锋利，但最大的特点是皮糙肉厚，防御力强，生命力看起来也不弱。到现在，都只是用身体在肉搏，就算这东西没有远程攻击办法，靠体力磨也能磨死这群人。”

“它身上有熊类和昆虫的特征，因该是吃了神之泪，融合了其他物种的基因片段，二次进化不可能没有特殊能力。”

果然，没过多久，从旁辅助的星火中就有人体力不支。变异熊身体前扑，顶着它身体的星火手臂颤抖，被变异熊突出包围，冲到阿灰身前。

阿灰又试图用左眼影响变异熊，变异熊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阿灰距离变异熊最近，首当其冲，被这声带着声波攻击的咆哮震的身体踉跄，手上的长枪也把持不稳。

周围的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其他人都是星火，身体素质与燃烛有很大差距。共同发力下，能暂时与变异熊对抗，但是这种大范围无差别攻击，这些人毫无办法。

立刻就有几人身体发软，瘫倒在地。

吴烬的脑袋也有瞬间轰鸣，不过他距离战场有二十多米远，不再战斗中心，变异熊张嘴发出咆哮时，他又立刻把火焰运转到头部，在场所有人他最快恢复。

变异熊停止咆哮，举起镰刀前肢，猛然向阿灰切去。如果切中了，这一下足够切开阿灰半个身体。

“小心！”一根长杆抽打在阿灰身上，长杆的力道把阿灰抽的身体跌倒，刚好错开变异熊的前肢。

阿灰在地上打了个滚，也把火焰送向头顶，脑中眩晕这才缓解。

“是他！”阿灰看清来人，眼中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我又欠他一次！”

变异熊一击落空，重新站直身体。变异成镰刀的前肢的确会增加攻击力，但也同样让它难以四肢着地，只能保持人立。

变异熊盯着这个突然跑出来的人类，没有贸然发动攻击，眼神中带着谨慎。

这只熊和沙石据点的人不是第一次战斗，之前它没有二次变异，在沙石据点两个燃烛围攻下吃过亏，这次实力提升，特意寻着气味找这群人报仇。

之前围攻它的两个人类它一个都没见到，倒是见到了一个心出现的少年人类燃烛。

它生性狡猾谨慎，刚刚一直在试探这个少年人类。少年人类的眼睛很讨厌，但没什么攻击力，它完全可以凭着身体硬扛。

它试探够了，刚想解决这个少年人类大快朵颐，这个人类就跳出来，从它的新肢体下救人。

变异熊早就闻到了他的味道，不过他不出来，变异熊只当他是只躲在暗处的变异老鼠，实力不够不敢出现。

没想到他还真的敢出来，弃土上的人类没有傻子，除了对自己实力有自信，想跑出来捡漏，很少有人类会做这种事情。

变异熊盯着吴烬，不打算率先攻击。这人类在旁边偷看了很久，它对这个人类却一无所知。

吴烬看着变异熊充满智慧的眼神，眉头皱起。“它以前是什么东西？身上的部位来自哪种动物？”

这东西的毛皮颜色刚好和熊猫相反，难不成是个变异熊猫？

阿灰从地上起身，隔着几米距离站在变异熊身侧，把长枪对向变异熊。变异熊只是撇了他一眼，就又把注意力放到吴烬身上。

“人熊，这东西以前是人熊！我们以前和这家伙打过交道，他脑袋上的帽子我不会认错！”沙子扯起瘫软的族人，一手一个，腋下还夹着一个，把失去战斗力的族人搬到安全距离。“爪子和甲壳像肉壳虫，那种东西个头不大肉多，攻击力不高！”

吴烬看着变异熊快两米长的锋利前肢，一点都不觉得这东西没攻击力。

“人熊智慧很高？”吴烬眉头皱的更深，听这个名字就知道，这东西不像那只蠢鸟，能被他轻易戏耍。

“是的！”这次答话的是阿灰。“人熊吃掉人类后，会把人类身上的衣服扒下来，挂在自己身上。然后又会跑到人类据点附近，伪装成人类，诱惑人类离开据点。这东西以前没有这么高！”

吴烬以前就听藏民说过，有狗熊会顶着牦牛粪装成毡帽，半夜敲藏民的门。也看过网上有人发帖，说自驾游遇到狗熊站在路边挥手拦车。

吴烬无从分辨这些传言真假，但眼前这东西，伪装成人类捕猎人类，绝对是真的。

在黑暗视觉或光线不足的情况下，带着帽子穿着衣服，四肢是白色身体黑色的人熊，非常容易被误认为人类。

如果一个落单的拾荒者，误入流浪者据点，被巡逻的人发现，然后转身往黑暗里跑。。。

据点绝对不会出动大部队，只会有三五个星火巡逻者上去追赶，想要为自己争抢一根柴火。这些人，只怕都会一去不回。

正常世界的熊类会利用人类的善良捕食，弃土世界的人熊当然也可以利用人类的邪恶捕食。

“人熊有什么弱点？”

吴烬缓缓围着人熊绕圈。这东西一直把镰刀对准吴烬，就算把身体背面漏给阿灰，也丝毫不放松对吴烬的警惕。 第四十四章 满地殇 “弱点？”阿灰语气犹疑。“人熊在变异熊里算体型小的，就比人类高一点，遇到两个以上的燃烛就会逃跑。可是现在。。。”

吴烬抬头，现在的人熊高达五米，他和阿灰都在这，这东西虽然谨慎，但一点都不像要逃跑的样子。

“它靠什么定位目标？是眼睛么？”

吴烬放出一点星火，在人熊眼前晃动，人熊的眼珠只是转了转，不是很敢兴趣，仍然盯着吴烬的方向。

沙子躲在远处，照顾身边脱力的人。看到吴烬放出星火，出声提醒：“星火没用！”

“人熊能找到火焰，能知道身边燃火者的火焰大小！最喜欢吃燃火的人，谁的火焰大就会先攻击谁！”

“怪不得！”吴烬恍然，这只熊之前对着阿灰，他一出来，就对着他的方向。

他放出的星火能量太少，除非他能把身体里的能量降低到比阿灰少，不然这只熊只会把他当作第一目标。

“阿灰，你的眼睛没有攻击力？”

阿灰心中迟疑，答道：“没有！只能放大变异兽的想法。还必须和变异兽面对面，和火焰的作用差不多！”

吴烬眯了眯眼睛，这效果可真不错，会受到影响的，很可能不只有变异兽。这效果几乎能赶上提灯人的火焰。

“我吸引它注意，你用长枪捅它菊花！菊花就是排泄口！”吴烬继续绕圈，把人熊的后背转向阿灰。

阿灰毫无意见，这种招数是每一个荒原流浪者都喜欢使用的技巧，反正就算人熊暴怒，第一个倒霉的也是吴烬。

阿灰出手狠辣，一枪往人熊后庭捅刺，人熊尾巴一摆，挡住长枪。长枪捅在人熊尾巴上，和尾巴上的甲壳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出手速度太慢！这东西也不是完全不防备阿灰！还是要我来攻击！”

“这东西现在的弱点，是前爪不能着地，按照它的体重，还有前肢的锋利程度，只要它敢用镰刀支撑身体，就算镰刀不崩裂，前端也会插进地面。”

“熊这东西，虽然能用后肢直立，但直立行走时身体转向很不灵活，就算是变异熊，这个特点也没有改变。”

吴烬绕着熊走了几圈，已经心中有数。“有机会！”

“这东西既然这么聪明，感受到威胁绝不会硬拼，就算杀不掉，想吓走不难！”吴烬迅速在心中制定好计划。

“阿灰！一会你这样配合我。。。”吴烬身体站定，对人熊背后的阿灰说道。

“好！”阿灰听完吴烬的计划，没多犹豫，立刻同意。这计划他虽然会有危险，但这点风险他完全能接受。

“很好，行动开始！！”

吴烬重新围着人熊绕圈，速度越来越快。人熊追着他的身影，不断迈动下之。吴烬把速度完全展开，这熊的两条腿开始跟不上他的速度，身体摇晃，差点失去平衡。

人熊立刻警觉，减慢脚下动作，犹豫着不知是否该继续紧盯吴烬，还是先把另一个人类解决。

阿灰趁机冲道人熊面前，左眼红光闪烁，眼睛效果发动。人熊的脚步更加迟疑，在阿灰和吴烬之间难以抉择。

人熊只受到了片刻影响，很快回神。既然阿灰就在它眼前，它伸出前肢，猛然向阿灰切去。

这次没有被咆哮影响，阿灰立刻闪身躲避，只是他的速度不够快，看情况，他还是会被前肢尖端刮伤。

“嗷嗷啊～”人熊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

沙子在远方观战，他的视力不够远，但听人熊这转了几个弯的叫声，就知道人熊一定很疼。沙子下意识夹紧臀部。

趁人熊攻击阿灰，吴烬绕到人熊身后，一杆捅进人熊菊花。他把长杆留在人熊的菊花里，身体立刻闪避。

老家后门被偷，人熊根本顾不上继续攻击阿灰，踉跄转身，前肢迅速向身后切去。

它身后根本没有吴烬的影子，吴烬已经顺着人熊转身的方向，转到人熊身体侧方。

“嗷嗷嗷！啊啊嗷嗷！”

菊花插着长杆，长杆转到阿灰面前，阿灰哪里会客气，又抓着长杆向前衣捅。

这次不仅观战的沙子夹紧臀部，就连一旁脱力休息的其他人，也都夹紧臀部，把手摸向自己的菊花。

后门接连被偷，人熊痛的无法保持身体平衡，庞大的身体踉跄前扑，两只镰刀般的前肢落向地面。

两只前肢轻易切进沙土，身体被固定，人熊顾不上绽放的菊花，只想迅速拔出前肢。

人熊身体俯低，前肢又被限制，吴烬脚下一蹬，直接跳到人熊背上，手臂绕到人熊面前，金属刺对准人熊眼睛。

刺入，手腕上挑，挖出。人熊的右眼被他用金属刺带走。吴烬并不贪功，一击疾走，迅速跳下熊背。

这东西融合了昆虫的基因，无论是哪种昆虫，眼睛都不是弱点。甚至有很多虫类，脑袋掉了也能活蹦乱跳。

吴烬不敢赌，这玩意会不会趁着他补刀的时候，用前肢把他连同自己的脑袋一起切掉。

人熊发出声波咆哮，吴烬和阿灰早有预料，在人熊发出咆哮的瞬间就把火焰运到头部，两人的动作只是略微停顿，就立刻执行计划的下一步。

沙子等人也在旁听过完整计划，人熊咆哮的瞬间，星火们也把火焰运转到耳部，又用手捂住耳朵。情况比之前那次要好很多。

人熊趁着人类抵抗咆哮，把前肢从地面拔出。

吴烬只来的及绕到它的身后，用手握住长杆，还没来得及再补一下，人熊已经重新站直身体，迅速转身。吴烬只能顺势把长杆拔出。

“这熊学聪明了！”吴烬皱眉。这次人熊转身，不是迈动双腿，而是双腿上跳瞬间扭身。

用这样的办法转身，要比之前快很多。吴烬很难再用绕圈的办法从后袭击。

人熊缓缓后退，空荡的眼眶里流出的不是红色的血液，而是黄色粘稠状，更像虫类的体液。

人熊残存的眼中漏着凶光，也带着恐惧。

它的生命力足够强大，只要有足够时间，断裂的之体也能再生。但它寻找火焰，靠的是变异后的眼睛。

如果他失去双眼，在双眼重新长好前，它无法找到燃火者，也无法准确判断燃火者实力。

吃不到足够的燃火者，又会拖慢它之体再生的速度。

人熊在犹豫，是该继续战斗，还是选择离开。

吴烬心中叹息，知道今天是很难杀掉这东西了。“用眼睛，让它逃跑。”

阿灰也在心中叹息。这头人熊知道沙石据点位置，今天又再次结仇，如果不趁着吴烬在时把它解决，现在只有他一个燃烛的沙石，根本无法抵抗。

“好！”阿灰左眼红光闪烁，连续三次发动效果后，阿灰的身上传来虚弱感。人熊面对着二人，缓缓后退，消失在黑暗中。

他无法命令吴烬拼命，要是吴烬一气之下走了，他的死亡就在今天。

“一会就开始转移！”阿灰作出决定。

吴烬把玩着手中金属刺，金属刺上还插着人熊的眼睛。

“你怎么会和沙子在这里？那几个人饵呢？”

“这些人，是沙子家族的？你怎么会成为这些人的首领？”

战斗结束，吴烬盯向阿灰，眼睛眯起。 第四十五章 燃火者价格 “去据点再说。”

“沙子，带好失去战力的人，其他人注意警戒！仔细去掉脚印！”

阿灰招呼一声，沙石据点的人相互搀扶，听从阿灰的命令行动。一行人向地下停车库方向走去。

吴烬走在队伍末尾，盯着阿灰的背影。这个少年突然燃烛，沙子对他也没有敌意，沙家族的人也对他的命令严格执行。吴烬不觉得这都是他左眼的作用。

“希望这少年不要让我失望。”

停车场入口，站着两个精神紧绷的守卫。除了他们两个，家族所有的男性燃火者都在据点外抵抗人熊，据点已经找不到其他人巡逻。

脚步声接近，守卫握紧手中武器，没有发出警报。车库里只剩两个女性星火，都在照顾崽子，就算他们喊了，也帮不上忙。

众人的身影从黑暗中浮现。认出来人，守卫脸上露出喜色。

守卫逐一轻点人数。

“一个，两个。。。居然都回来了！新组长也回来了！”守卫心中大定。有这些人在，已经精简到三分之一的据点，就还能维持。

“认真听着！不要走远，那只变异兽没死，听到声音就大喊！”阿灰在守卫肩上拍了拍。

守卫挺起胸膛，集中注意监控黑暗中的声响。

吴烬把一切都看在眼中。

阿灰和沙家族成员的互动十分自然，一点都看不出他当人饵时，对沙石据点的仇恨。

守卫在见到阿灰时，脸上的喜悦也没有作伪。阿灰拍他肩膀时，他还感到荣幸。

地下车库内很宽敞，比下水道里的空间要大很多。

在停车场的最深处，拥挤着十几个成年男人，都是普通人。另一个角落坐着一群女人，身旁还有二十几个孩子在小声玩闹。

坐在地上的女人们不像是燃火者，孩子里倒是有三个拥有黑暗视觉。这三个孩子年纪都较大，显然是所有孩子里面的头领，正不断利用自己的视力优势捉弄其他孩子。

有两个燃火的女人站在一旁，要是孩子们玩的太过分了，就会开口阻止。

两个女人听到声音，连忙迎上前。

见到阿灰回来，一个年长的女人连忙从孩子堆里扯出一个女孩。看身高面貌，女孩不超过七岁。

“沙瓶，你男人回来了！”女人把小女孩推向阿灰。

小女孩抱住阿灰手臂，甜甜地喊了声：“沙灰哥！”

阿灰在她的头顶摸了摸，又把沙瓶送回女人手中。

身体疲惫的星火走向地上的人群，寻找自己的女人。人群中传出悄声交谈。

“跟我来，我们去那边！”阿灰看向吴烬。“沙子，你也来。”

吴烬从进入停车场的那一刻就不发一言，时刻高度警戒，不放过身边的每一处细节。

阿灰带他去的地方用一片帘子隔开，堆着大片物资，这些东西都没仔细整理，只是把看似相同种类的东西丢在一起，非常凌乱。

吴烬脚步停止，看向杂物堆深处。那里有几个东西正在不断蠕动，发出意义不明的声响。沙子走过去，在每个东西上踢了一脚，开始检查它们身上的绳子是否绑紧。

见吴烬对暗种棍感兴趣，阿灰为他介绍。

“就剩四个，那些吃过人肉的，我看着讨厌，就一次性杀掉了。”阿灰语气轻松。“这几个以前喂的都是老鼠肉，每次能挖出的暖时少了点，但还是有的。这四只，小心养着，收获的暖石足够养这里三分之一的人了！”

“等游商来，在它们那买蘑菇粮，我们再自己抓老鼠虫子，不会很难。”

“这些东西没脑子，砍掉四肢也不听话，还一直乱叫，舌头和牙齿都被拔掉了。不过你也不要接近，暗种的牙齿掉了也会长，没了四肢也会突然跳起来咬人一口。”

吴烬点头，把视线重新放回阿灰身上。“现在可以说了？”

“等等，我差点忘了！”阿灰突然想起见重要的事。他走进杂物堆深处，一顿翻找，拿出一个小盒子。

“八音盒？”吴烬看相盒子，面漏警惕。这东西打开就会发出音乐，可能会引来危险。荒原流浪者保存这东西做什么？

阿灰把盒子打开，盒子里弹出两个小人，一边旋转一边发出“叮咚叮咚”的乐曲。

音乐有点走调，吴烬还是听出这是一首“献给爱丽丝”。

八音盒里还散发着各种颜色的光芒。阿灰听着音乐，表情陶醉。

他没听多久，从盒子里摸出几块小石头，然后立刻把盒子关闭。音乐停止，他不舍地把石头递向吴烬。

“光石？”吴烬皱眉。从方糖的故事里，他知道这是弃土上最大价值的货币。圣女城的候补圣女，交易价格只值五块光石。

用八音盒当防盗盒，这倒是个好主意。吴烬心中暗想。

“是的，这是我的命前。你没用我添柴，还帮我找藏身处。那时我是星火，我给你一块光石。”

“刚才你又救了我，现在我是燃烛，我再给你两块光石。那四个人饵。。。”阿灰话语停顿。“虽然它们已经死了，我还是要谢谢你，也给你一块光石。”

吴烬眯起眼睛，嘴角微微上勾，没有去接阿灰手里的光石。

“星火值一块光石，四个人饵值一块光石。阿灰变成了燃烛，一加一，现在阿灰值两块光石。很好，非常好。”吴烬心中冷笑。

阿灰见吴烬不接光石，他的表情疑惑。阿灰目光闪烁，偷偷发动眼睛效果。他左眼没有发出红光，依旧可以捕捉到吴烬的情绪。

“愤怒？”阿灰稍稍思索，立刻明白吴烬愤怒的原因。

“你不会以为，那几个人饵是被我添柴了吧！”阿灰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还有一丝被冤枉的愤怒。

“不是？那他们是怎么死的，你怎么会突然提升？”吴烬眯起眼睛，不放过阿灰每一丝微表情。

“当然是因为变异兽！我和沙子说好，我加入他的家族。他们四个归我照顾。我和沙子带着他们往据点走，走到一半被变异兽袭击。他们没跑掉。不过我也杀了几只变异兽，正好就提升了！”阿灰表情认真。

“他们帮过我，我不会用他们添柴！我现在是据点首领，我的据点以后也不会用人饵！”

“石家族都死了，现在据点缺人。之前的人饵，只要愿意训练，参加保护据点，只要能燃火，就可以和沙家的女孩生孩子，加入沙家族！”

“对了，我现在叫沙灰！沙瓶是前组长的女儿。我以后会和她生孩子！”

“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可以问沙子，也可以问据点里的其他人！”

吴烬收起冷笑，面色平静。阿灰，现在叫沙灰，说的不是没有可能，一切听起来都顺理成章。

他能在神恩点和暗种群战斗，恰巧突破燃烛，阿灰自然也可以。不过。。。

“沙子？他说的是真的？”吴烬看向沙子。

第四十六章 要要要 沙子做事很认真，背对着吴烬，把几个暗种棍仔细绑好，又把它们的嘴撑开，仔细检查暗种的口腔，把暗种心长出来的牙尖逐个挖掉，好像根本不关注这边的对话。

听到吴烬问他，他的身体顿了顿，没有回身。“是，沙灰现在是我们的组长，他会保护家族！在他死之前，他说的话我们都会照做！”

吴烬收回目光。“给我找一个厚重的金属盒，不要太大，越厚重越好。”

沙灰松了口气。吴烬很强大，心智坚定，而且和他见过的弃土人不同，他很难摸清吴烬的想法。

无论弃土人多会伪装，做出哪种选择，目的都是为自己争取最大利益。只要知道它们想要什么，一切就会变得简单。

但是吴烬，他究竟想要什么？沙灰真的猜不透。

早在第一次见吴烬的时候，他就对吴烬用过眼睛的效果。效果完全不生效，他只能根据吴烬放过石城的举动来赌。

现在他也提升到燃烛，眼睛也二次淬炼过。他刚对吴烬发动眼睛，也只能感受到吴烬的情绪，无法对他的情绪做手脚。

看来，这次他又赌对了。

阿灰手脚麻利地在杂物堆里翻找，很快找到一个金属烟盒。烟盒太薄，吴烬摇头，又让阿灰再找了一个更大的金属盒，两个盒子套在一起，把光石关在盒子里，吴烬这才接过盒子。

吴烬猜测，光石应该是一种放射性物质。现在找不到更好的东西收纳，他只能先这样凑合。

见到吴烬把盒子塞进口袋，阿灰的脸上露出笑容。

“你收下了我的命前，我不欠你了！现在你不能随便收走我的东西！如果你想用我添柴，我会让所有人一起攻击你！”阿灰看向吴烬时，眼中不再有之前的复杂。

“现在，作为沙家的首领，我问你，你为什么要靠近我们的据点？”

沙灰身体紧绷，身体后退，把长枪对准吴烬。，语气严肃。少年的身高只比吴烬略矮。双眼仅盯吴烬时目光犀利，已经有了当首领的气势。

沙子踢开暗种棍，从杂物堆里抽出一根钢筋，缓缓向吴烬靠近。

听到这边的交谈，刚刚还被吴烬拯救了性命，对吴烬面带感激的沙家星火们，也逐渐向这边围拢。

吴烬叹息一声：“别紧张，我是来做交易的。对你们很有好处。”

吴烬已经看到，在杂物堆的角落里放着两个大口袋，口袋没有扎紧，有药盒从口袋里掉在地上。

“交易？你想要什么？你能拿出什么？”

沙灰不觉得，除了他的生命，这里有东西比光石珍贵，吴烬不像傻子，会用光石交换这里的其他东西。如果他想要光石买柴火，现在家族人手不足，沙灰也会毫不犹豫地拒绝。

“药品，我看到你这里有药品。”吴烬用长杆护住身后，用金属刺指向沙灰。“如果你不同意，放我离开，我不想和你们战斗。只要我想走，你们绝对拦不住我，一定会有死伤。”

沙灰左眼红光闪烁，在沙族人面前，他发动眼睛效果时，都会特意放出红光。

沙灰刚和吴烬并肩战斗，吴烬奔跑时的速度，还有灵巧的动作让他记忆深刻。眼睛只捕捉到吴烬强大的自信，没有捕捉到任何一点恐惧。沙灰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我们现在这里的药都被游商拒绝，我们没办法分辨。我准备喂给老鼠，看里面有没有能用的！你现在拿走也没用！”

吴烬了然，人类毕竟是高等智慧生物，就算分辨不出药上的文字，还是能想出抓老鼠实验要笑的办法。

只是这种效率实在是不高，一批药物最后能剩下多少能用的不好说。而且这种方式得到的结果也不准确，弃土人最多养老鼠几天时间，药物的长期副作用不可能试出。

这样做，依旧是在赌运气。

“我给你们分辨药物。我拿走我需要的，不需要的也告诉你们作用，我用这个做交换，如何？”吴烬略一思索，他现在最需要的是消炎退烧药，伤药也可以拿走。其他的，他可以以后收集，并不急切。

“你认识文字！”沙灰瞪大双眼，声音拔高，看相吴烬的目光已经完全不同。其他向吴烬围来的星火们也停止脚步，开始窃窃私语。

“是！认识很多。需要我做证明么？”

吴烬对沙灰的反应十分意外。

他在圣女城里从来没表路出自己识字，方糖和寒猎又都识字，两人虽然对他认字这事感到吃惊，但也没这么夸张。

他虽然知道这里文化断代，少量的文字也被城里的高等人垄断，但他还是刚刚才真切的意识到，识字这事在黑暗弃土上的特别。

“怪不得，那时方糖有胆量和我说话。只要她能在我杀她之前证明自己识字，换成其他荒原孤狼，的确有很大机会不会杀她，把她带走养着！”

沙灰很纠结，如果换一个城里的高等贵族，落单进到他的据点里，他是一定会尝试活捉这人。

城里的高等贵族也并非每一个都是高级燃火者，提升等级也会用柴火，很少会磨练战斗技巧。

他就算拼掉几个族人，只要能活捉到识字的人类，那就完全值得。

先饿上几天，用恶魔的诱惑威胁制成暗种棍，再用上能让贵族姥爷们疼的手段，他有很多办法能让贵族姥爷们把知道的文字吐出来。

可是吴烬。。。他不敢。

“可以，我同意了。但是我希望你能教我文字，不用很多，几个简单的，也不用教其他人，能帮我辨认圣药就行！”沙灰的眼中带着贪婪。

他并不觉得让吴烬把文字只交给他，会让吴烬反感，反而觉得，这样更能让吴烬同意交易。

吴烬环顾四周，没有一个人对沙灰的要求提出反对。这些人只是满含期待，等待吴烬的答复。

吴烬心中暗叹，只有高等人才能学认字，这种事，已经和城里人高于城外人一样，深入弃土人心。

“好！”吴烬立刻开口答应，就算他想要教这里的所有人认字，他也没有时间。

“你说的圣药，都有什么效果？”吴烬把所有药品都倒在地上，一眼就看到里面的头孢胶囊和扑热息痛，心情大好。

他立刻把这两种药都收到身旁。有这两种药在，寒猎完全可以再拯救一下。

“有一种可以驱散邪魔，吃了之后伤口脓肿也会好。”阿灰用手触摸鼻尖，他的脸上有一道横切鼻梁的伤口，伤口也在化脓。但邪魔还没有占领他的身体，他还有时间用老鼠试药。

吴烬稍一犹豫，分出一盒头孢放到一旁。“就是这个，头孢，可以驱散邪魔。”

阿灰盯着头孢皱眉，，继续说道：“邪魔入侵后，神会检验人类的意志。人在接受考验时，身体会发烫。”

吴烬没觉得可惜，他早就猜到，圣药大概是哪几种药品。他撕下一些扑热息痛放在头孢上：“退烧药，一次不能多吃。这种剂量的，孩子一次最多半片，大人看情况增加。”

阿灰盯着吴烬手中的药，眉头皱的更紧，目光也逐渐变冷。

“还有一种，是放在瓶子里的，用手指按瓶口，会喷出液体，不用火焰伤口也能加速愈合。”

吴烬在药品堆里翻了翻，他猜阿灰说的是云南白药。这些药品里并没有。

吴烬从药品里挑出一盒中药膏：“这个叫湿润烧伤膏，和你说的差不多，对火焰伤害效果更好。”

“你在骗我！你根本不识字！你想害死我们！”

吴烬抬头，就看到阿灰和沙子都把武器对向他，二人满脸都是怒火。其他的星火也重新向他围来。 第四十七章 圣药 吴烬手掌一番，迅速把需要的药品揣进口袋。把长杆护在身前。

“什么意思？”吴烬盯向沙灰的眼神冰冷，他没想到，在他帮忙辨别完药品后，这个少年会突然翻脸。

“你问我什么意思？”沙灰表情阴郁，已经没有了之前与吴烬接触时的和善。“如果不是我在部落里见过真正的圣药，我就会被你欺骗。孤狼，你救援我们，是为了进入据点，确认这里还有多少柴火，对么？”

“你看到了药品，所以就说自己识字，想用假的圣药让我们中毒。方便你收割，对么？”

“今天要是放你走，你一定会盯着我们据点。不断猎杀我们的探索队。让所有人都死在这里！族人们，不能让他离开！”

沙灰的话合情合理，所有星火都被他煽动，表情狰狞。远处没有燃火的人群里有人起身，几个燃火的大孩子也抓起身边的东西当武器，所有人都满含愤怒向吴烬走来。

“呵，我已经帮你辨别出了圣药，你不想让我带走我的那份，所以就编造借口，对么？”吴烬嘴角含着冷笑，故意模仿沙灰说话的语气。“还是说，你不想把药物分给你的族人，所以故意说这些药是假的，对么？”

他当然知道自己没有欺骗沙灰，他需要的药物每种都有很多份，如果这些药对寒猎有用，寒猎并不需要这么多就能好转。

吴烬还不会为了多贪一盒消炎药，坑害这些人的性命。

听吴烬这么说，围拢过来的星火开始迟疑。沙子的手指在钢筋上摩擦，不知该相信谁好。

他没有见过圣药，不知沙灰族长说的是真是假。但他几次遇到吴烬，这个孤狼都信守承诺，没有杀人。

如果沙灰是他们家族的血脉，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信任沙灰。信任沙灰和家族的每一个人一样，都会把家族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可是沙灰之前只是沙石的一个人饵，就算他与前族长子嗣孕育后代，也只有他的后代，才能算是真正的家族血脉。

“首领？”沙子看向沙灰。“圣药是什么样的？”

沙灰感受到其他人的犹豫，立刻开口解释。“第一种药，这个孤狼说叫做头孢。我在部落听长老说，这种圣药叫头疱，不叫作头孢。圣药是放在小瓶子里，拧开之后是白色的小片。”

“他说叫头孢的东西我检查过，里面是一个个软的。。。”沙灰想了想，他不懂什么叫胶囊，只好形容道：“一个个软的小套子，拆开里面是小沙粒。”

“他说的名字不对，药的样子也不对。很显然是在骗我们！”

沙子听沙灰说的很定，心中的天平开始偏向沙灰。

吴烬本来眼神冰寒，听道沙灰的话，愣了愣，眼中寒意变淡。

“这个字念‘孢’，那位长老认错了。就算是同一种圣药，也会被制作成不同的样子。效果都是一样的，只要名字一样，都能驱散邪魔。”既然是误会，吴烬耐心为沙灰解释。

沙灰满脸讥讽，脸上伤口扭曲：“那为长老是从城市里出来的流亡贵族，你是一个荒野孤狼。你说长老错了，你配么？”

“长老说，这种圣药叫头疱，是因为伤口起了脓泡，就代表被邪魔入侵，邪魔就住在脓疱里。坚持不住的时候，就可以把农泡挖掉，然后吃这种药。”

“神把这种头疱赐给人类，就是为了杀死脓疱邪魔。你说这东西叫做头孢，又是为什么？”

“是因为头孢菌素。。。算了，解释不清。”吴烬在心中叹息。和弃土流浪者解释头孢命名方式，只能是做无用功。

那位长老说的“脓疱”理论，明显更能取信弃土地表人。况且长老的理论并非完全臆想。

“退烧药呢？这种药叫扑热息痛，能降低体温，受伤之后也能止痛。”吴烬有些好奇，扑热息痛又被错认成什么。

沙灰冷笑一声：“这种更假！长老说能降低体温的圣药叫做布落，名字里的最后一个字属于天堂，已经被神收回，没有人类能辨认。但我记得，那种圣药名字是三个方块，你拿的这种名字不对，字数也不对。”

“布洛芬？”吴烬面带苦笑。“就算圣药的名字不同，也能起到同样的效果。”

沙灰嗤笑出声：“你的意思是，被神收回的文字，所有人类都不认识的文字，你能认得出？”

“你为什么不说你是从天堂走出的天使，代表神救赎黑暗弃土？”

“最后这个什么膏，火焰是我们的希望，被火焰灼烧的，都是罪人！圣药不会赐给罪人！你一定是想让我们被诅咒，才诱惑罪人治疗烧伤！”

吴烬环顾四周，就算是他自己，听完沙灰这些话，都觉得他是在欺骗这些可怜的流浪者。

无论他说什么，都不会有人再相信。所有对向他的面孔都只有仇视，想不通过战斗离开，已经完全不可能。

吴烬不再解释，运起体内火焰，与人熊的战斗他主要靠技巧，并没有消耗体内能量，他的身体状态现在很好。

既然知道这只是误会，如果能不伤到这些人，他不会特意下很手，但是如果这些人想要他的命，他也不会有丝毫客气。

沙灰左眼红光闪烁，立刻捕捉到吴烬身上浓重的杀意，而且这股杀意针对的目标正是他！

就在吴烬准备先发制人，用最快速度拿下沙灰时，沙灰突然伸手阻拦准备上前的沙子。

“等一下！”

吴烬仅盯沙灰，不知这少年又想说什么，他的身体不敢有丝毫松懈。

“但是，你面对人熊，也救过我们据点的其他人。我决定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留在这里，把你所有的淬火装备都给我保管，我们就不会围攻你，还会让你和家族里的女人生崽，成为家族的副首领。”

“你只有一次选择的机会，是留在这里当副首领，在和其他据点战斗时，你可以优先获得食物和柴火。”

“还是在这里和我们拼命。就算你能冲出去，身上也会带伤，受伤的荒原孤狼，很快就会被黑暗吞没！”

吴烬看着沙灰的脸，只觉得嘲讽。

就在几天前，这个少年还是一个被奴役的人饵，毫不犹豫的被沙石据点的人送给他，保护他的，只有另外几个更弱小的人饵。

不过几天时间，把他送人的石城已经尸骨无存。而他已经成为沙家族的首领，一声命令下，沙家的人都愿意护在他身前。

几天前，吴烬用武器指着沙灰，让沙灰对命运作出选择。

几天后，吴烬被沙灰指挥人群包围，同样逼迫他对自己的命运作出选择。

“这也是神玩弄人类的方式么？”吴烬沉默地盯着沙灰脸上的伤痕。 第四十八章 我的选择 沙灰脸上的伤口之前就已化脓，刚才与人熊战斗时，身上也没穿遮雨的东西。被雨水一淋，伤口开始飞速恶化，吴烬已能闻到伤口散发的臭味。

少年的身体健康，身体里能量充足，现在还没有发烧的迹象。

既然神恩点里的药物有用，如果沙灰愿意相信他，仔细处理伤口，服用头孢，再把扑热息痛当作备用...

没有如果，因为生活在废土荒原上的少年阿灰，不会相信他。

“还没选好？”沙灰眼神闪烁。他的左眼偷看向吴烬时，只能看到遗憾、悲哀，依旧没有犹豫恐惧，也没有贪婪。吴烬的情绪波动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这头孤狼用药品欺骗他们，让沙灰有所猜测。

他是因为实力强大，所以过分骄傲，这才看不上几根零散的柴火。他是想寻找有足够柴火的据点，尽快提升到提灯人。

按照沙灰所想，只要自己给他想要的，让他成为沙家的副族长，沙族的人就会帮他寻找柴火。

在变强和受伤逃跑之间，只要是弃土人，都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是的，我已经做出了选择。”吴烬嘴角带笑，语气温和。

“我的选择是，不做选择！”

一颗火球出现在众人头顶，炙热的火光让所有人下意识抬头仰望，燃烛的震慑效果发动，每个人的表情都向惊恐转化。

和智商低下的暗种比，拥有高等智慧的人类不会狼狈逃窜，但片刻的恐惧依旧无法避免。

沙灰在受到影响的瞬间，左眼效果发动。他只是一个恍惚，就已经恢复神志。他的左眼既然能影响别人的情绪，自然能替自己消除恐惧。

“这就够了！”又是一点星火飞射，直奔向沙灰的左眼。

沙灰刚想同样射出火焰，就见到一点火光向他的眼睛射来。

沙灰的眼球并非天生，被培养成淬火装备后，也不会轻易被火焰损坏。

但人类在面对朝向眼睛的攻击时，本能会让人类闭眼。这种深埋在基因深处的恐惧，并非淬火眼球可以改变。

沙灰下意识闭眼。刚一闭眼，他就知道一切都完了。

果然，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出现在他耳边，他的脖子上也感受到了金属的冰冷感。

战斗比想象中的要短。或者说，战斗还没开始，就已结束。

“或许你说的都对，但是你算错了一点。”

“那就是我和你的实力。”

“只有强者才有让别人做选择的权利。就算你能煽动很多人，但只要你自身实力不够，和我相比，你依旧还是弱者！”

“现在，我再给你两个选择，认真作出决定，你依旧只有一次机会。”

沙灰闭着眼睛，听着近在咫尺的声音。“什么选择？”

“第一个选择，把我手里的毒药吃下去，然后听天由命。”吴烬的声音里带着玩味。“这些可是我为了害你们特意选出来的毒药，吃下去，你可能会死的很凄惨。”

“我想想，你可能会心脏跳着跳着突然炸开，也可能皮肤坏死脱落，也可能血液变成白色，失去能量，让你被自己的火焰烧死。”

“说不定是眼睛再也看不到了，完全失去黑暗视觉。然后失去利用价值，被沙族杀掉当柴火。呵，你猜猜看，会是哪一个？”

沙灰被他说的身体颤抖，紧咬牙关说道：“另外一个呢？”

“另外一个，你现在加入沙家族，已经是他们的首领，你就要为家族的利益做出贡献。”“与其吃了我的毒药，你突然就死了，让沙家族没了燃烛，生存艰难，还不如废物利用一下。”

“我看沙子会是一个好族长，现在让沙子杀了你，让沙子成为燃烛。”

空中的火球早已消失，星火们已经从恐惧中恢复，但没有人再上前攻击。

最初，是因为吴烬挟持了他们的首领，他们不敢攻击。

现在，所有人都在等着的，是首领的选择。

沙子愣了愣，想要开口，又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看到沙灰时，沙灰就已经是燃烛。沙灰对他说，是那位强大的孤狼把沙子送给他，让他随便处置。

沙灰说地底人外出扫荡，石家族已经都死了，沙家族的首领也死了，只剩下很少的人，无法生存。

他可以加入沙家族，会和沙家族的女人生崽，生下来的燃火者将会是下一任族长。

沙子不愿相信，但当他见到沙灰所说的都是事实，他只能妥协，家族也别无选择。

如果他拒绝，沙灰就会杀死他，然后杀死剩下的所有人。如果他同意，沙家族就会多一个燃烛，也不会损失他这个战力。

但是现在，这个孤狼说，他可以把沙灰给他当柴火...

“呵，还没选好么？当初石城，可是毫不犹豫就做了选择，宁愿自己死，也要给据点争取机会。”

“他是一个比你合格的首领呢。就连石墙那种垃圾，为了据点，在我面前都不怕死。”

沙灰闭着眼睛，拳头紧握，把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还不选？那我就替你选了。”

“我选择...”沙灰一字一顿，开口艰难。

神恩日的雨依旧在下。

吴烬奔跑在弃土大地上，尽管看不到天空中的阴云，但他的心情和这连绵雨水一样，并不美丽。

吴烬看了眼下水道的方向，继续往藏身处奔跑。就算沙灰以为自己隐藏的再好，吴烬也从他的微表情里看出了很多东西。

“那四个人饵是被变异兽杀的？呵...”

如果曾经的阿灰没有先提升到燃烛，他是星火，沙子也是星火。沙子会同意带他加入据点，还带着四个不能用的人饵？

就算沙子同意，沙灰也不敢。谁知道是不是骗他回去，让所有人对他一起围杀。

至于趁着沙子昏迷外出狩猎变异兽提升？开什么玩笑，沙子的手只是用麻绳捆绑，如果沙子醒来时身旁只有人饵，沙灰只会鸡飞蛋打，既丢了沙子，又死了人饵。

他和沙子确认的时候，沙子也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说他会听从族长的指挥。

所以，吴烬只能想到一种可能。一切就和他最初猜测的那样，为了收服沙子，他杀死了信任他的人饵，选择成为燃烛。

“这操蛋的弃土啊，还是好想家。”

“我的家里虽然也有恶人，但是更多的人，都是那么可爱...”

“既然这个世界有‘神’存在，不管是不是这个神把我弄来这里，但我既然能来，就一定有办法回家。”

吴烬的眼神坚定，大步奔向前方。

就算他在家中，只能作为“灰烬”存在，已经习惯了化名为各种各样的人生活。

就算在这弃土上，他可以不断进化成为超人，甚至是“神”一般掌握其他人类的人生。

“我一定要把情报送回去！”想起文件袋里的内容，吴烬只希望一切不会太晚。 第四十九章 被方糖支配的恐惧 沙灰站在黑暗中，四周寂静无声，无人与他说话。

沙灰的眼神不断变化，一会用手摸向心脏，一会用手摸向眼睛。

过了许久，没感受到身上的变化，他这才抬头看向四周。

“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沙灰盯着面前的沙子，沙子看向他的目光复杂，沙灰在他身上，捕捉到的情绪太多，他也无法分辨沙子所想。

“首领，你还好么？”沙子如同之前一样，对沙灰依旧尊敬。

“哈，我赌赢了。这种新药不会让人立刻死掉。那个孤狼把药给你了？”沙灰看向着沙子的手。

沙子的手中正拿着之前的三种药品，虽然无人相信，吴烬临走前，还是把这群人应得的报酬丢给了沙子。

“是的，首领，这些药怎么办？”

“药？当然是喂给老鼠吃，每种只留下一份！这些东西谁知道会不会明天发作。我为了给家族保留更多燃火者，我可是亲自试药！”

“你不会是以为，我是怕死，所以选择吃药？”

“呵，点燃星火全凭运气，我要是直接让你杀了，家族或许会出一个燃烛，但也会少一个星火！谁知道我死了，那只孤狼就一定会放过你？要是他再换一个星火，让星火又把你杀了...”

“我吃了药，如果身体痛苦，那时我就会立刻让你杀掉我！”

沙子恍然，听头领这样说，这的确才是对家族最有利的选择。“对不起，首领。我们不该怀疑你。”

沙灰咧开嘴角，爽快一笑。少年伸出手，在沙子的肩头拍了拍，沙子比他高了一头不止，在少年的手掌下，他谦逊地低头。

沙灰无法与沙子对视，无法准确分辨出沙子现在的情绪。但看沙子顺从地走向关变异幼鼠的地方，沙灰松了口气。

沙子走向变异老鼠，把所有药品从包装里拆出。那瓶烧伤膏他不知该怎么处理，只能先揣进口袋。

捏着老鼠的喉咙，把一颗头孢塞进老鼠的嘴里，老鼠发出一阵“吱吱”乱叫。

在喂第二颗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沙子手一顿，侧耳听身后的动静。

“首领，每种只留一颗？

“是！盒子留下，试出作用，以后再找到药品，对着上面的方块分辨！”

沙灰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养老鼠的地方被单独分隔，沙灰无法看到他的动作。

沙子又想起了那头孤狼。

想起他让沙灰选择时，脸上嘲讽的神情。

沙子再又给老鼠喂了一颗药后，把多余的药都藏进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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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他还没死！”方糖见吴烬回来，面带失望。“你找到圣药了？”

吴烬探过寒猎体温。有方糖不断帮他用酒擦身，寒猎的体温没有继续升高，但仍在昏迷。

吴烬用金属刺客串手术工具，把寒猎腹部的伤口尽量处理干净。

用自制酒精给伤口消毒后，他开始缝线。没有可吸收的蛋白线，他只能用普通的针线消毒后代替。

只要没有感染，普通针线造成的伤口，对燃烛来说不成问题。

吴烬按照用量，给寒猎喂下药物，又抓着寒猎的手，让寒猎握着金属刺，把他顺手抓回的几只大老鼠捅死。又给寒猎喂了一些淡糖水。

杀老鼠获得的能量微乎其微，但在情况不明时，吴烬也不敢给寒猎补充太多能量。

“地底人运气真好。”方糖顺手拿过一旁的药盒。“你运气也好，竟然真的能找到圣药。”

“‘头泡’？嗯，样子不同，名字是对的。难道说凑齐诡猫和地底人，运气反而会变好？”方糖看着药盒，嘴里念念有词。

“头孢。那个字念‘孢’。”

方糖疑惑地看向吴烬，又低头看手里的药盒。“嗯，原来不读泡。我就说嘛，水泡的泡，和这个字不太一样。”

吴烬暗松一口气。他真怕方糖也给他来上一段“邪魔住在水泡里”的理论。

“喂喂喂，又有新的说明书了，你什么时候读给我听？邪魔真的住在水泡里么？挖掉水泡，邪魔不会提前跑出来？”

吴烬额头青筋一跳，果然，是他想的太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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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猎在昏沉中睁开眼，

感受到四肢传来的酸软感，和身体上还没完全褪去的热度，他心直往下沉。

根据保留下来的资料，地下城人知道，弃土上的细菌也产生了变异。用那份资料上的原话，就是“细菌也在燃火”。

这个世界公平么？怎么可能。

但在被细菌感染这事上，燃火者和普通人的确没有区别。

旧时代的药物对这些细菌依旧有用，无论是燃火者还是普通人，感染后吃消炎药，都能让情况好转。

但只要燃火者敢于用火焰催动治疗，这些细菌就会以几何倍数在体内增值，吞噬燃火者火焰后，迅速摧毁燃火者所有器官。

地下联合议会保留有药品生产线，但是现在物资匮乏，地下的情况也不容乐观。就连他们需要药品，也会到地面上搜集。

不过他们比地表人好的，就是他们认识文字，能够分辨所有药物。每一份从地表人手里抢来的药物，无论是何种品类，都能有用武之地。

这里有消炎药？寒猎不敢报有这种幻想。更何况，地表人类保存的每一份消炎药，都被称为圣药，只有在最危急时刻，才会使用。

他只是一个地底人俘虏，不配得到这种待遇。

“喂！地底人，你醒了？正好起来吃药！”

寒猎愣了愣，以为自己烧糊涂了，产生了幻听。

那个对他喊打喊杀的地表人小女孩，手里正一手抓着胶囊，一手拿着温水，把药送向他的嘴边。

“你的首领呢？吴烬？”寒猎没看到吴烬，根本不敢吃地表人送上的药物，谁知道这药是不是这小女孩随便抓的，会坑死他。

“首领？他的猫好像病了，他在研究诡猫。要我说啊，变异兽都生命力顽强，根本不会生病，那只诡猫肯定是进化了！”方糖昂着脸，语气里带着得意。

见寒猎不吃药，方糖没了耐心：“我说，你到底吃不吃？我们首领为了救你，特意跑到别的据点，在几百人的围攻下给你抢的药！”

“是他给我的？他有没有说这种药叫什么？”寒猎当然能听得出，方糖是在吹嘘。”

“哼！我们首领当然说了！这种药叫头孢！不叫‘头泡’！连城里最博学的长老，都把这个字认错了！只有我们首领才知道！”

听说这药是头孢，寒猎松了口气。如果是那位自称华国人的首领，一定不会把药认错。

“放心吧，首领都给你喂了两次药了，还有那个什么‘扑热息痛’，你要是死，早就死了！”方糖直接把药塞进寒猎嘴中。

寒猎苦笑着，用温水把药品送服。

“对了，首领还给你做了，嗯，叫‘外科手术’！首领说，他没有工具，只能用别的东西凑合，你伤口要是有不舒服，立刻和他说！”

寒猎低头，这才发现他腹部包裹的就纱布已经被拆掉，现在包裹在他腹部上的，是被割裂成条的干净棉T恤。

“你这是啥表情，没有纱布首领也没办法。首领说了，你要是不满意，就告诉你，这件衣服用的是‘XJ长绒棉’，你肯定很开心！”

“对了，‘XJ长绒棉’是什么？首领真的来自于天堂么？是天堂才有的东西？”

“你看过很多文学作品？都有什么？你上次说的那个‘变形金刚’是什么？一种变异兽么？我知道有一种变异兽也叫‘金刚’。”

“...”

寒猎额头青筋一跳，索性往床上一躺，闭眼装晕。

在这一刻，他和吴烬一样，也感受到了被气吐话唠支配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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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烬捧着猫球，眉头紧皱。 第五十章 华国血统的野望 “嘻”猫球懒洋洋地躺在他的掌心，眼睛半眯，鬼火明灭不定。

吴烬每次回到藏身处，猫球都会等在入口迎接。这次回来，吴烬并没有看到猫球的身影。

他没有在意，寒猎的情况紧急，他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寒猎的身上。

直到生火堆，给寒猎烧温水吃药，依旧没有看到猫球的影子，吴烬这才感到奇怪。

仔细寻找后，吴烬在储藏室找到了猫球，小家伙躲在最高处，缩成一团，眼睛半睁半闭。

要不是生了火堆，它在火光下现出身形，吴烬想找到它，还要花费更多时间。

“今天怎么这么能睡？有哪里不舒服么？”

“是不是吃了人类的罐头，所以不舒服了？人类罐头盐太多，以后还是让方糖给你吃新鲜的老鼠肉。”

吴烬仔细检查猫球身体。

猫球对他懒洋洋地“嘻嘻”了两声，摇了摇头。

吴烬愣了愣，不确定地问道：“真的不难受？”

猫球点点头，把头靠在吴烬的掌中，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吴烬仅盯自己掌心，逐渐皱起眉头。在他的掌心里，猫球睡的非常安稳，能看的出，这只诡猫对他十分信赖。

“是我多心了？猫球一直都很有灵性，对人类说的话也能做出正确反映。”

“但是...”

吴烬刚和人熊战斗过，对人熊超越普通变异兽的智商印象深刻。

尤其是他利用速度绕圈，偷袭人熊，人熊很快就想到对策，能想出原地起跳转身这办法，和人类比也不逞多让。

肉体这东西可以在短时间内迅速进化，但是智商...

人类能从所有动物中脱颖而出，以智力成为地球的主宰，大脑每一个进化的步骤都是以十万百万年计。

再加上各种巧合，对世界的了解逐渐加深，这才让各种科学技术在近现代以爆发式增长。

最终通过智慧弥补身体的不足，成为万物之灵。

“按寒猎所说，弃土存在不过一百多年，暗种吃了有害物质，大脑受到破坏，致力迅速退化很简单，但人熊这东西，为什么会变得这么聪明？”

“算了，不想了。寒猎已经醒了，等他再好一点，问他地下城有没有相关研究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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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火者的身体素质极好，只是吃了三顿消炎药，体内细菌得到控制，寒猎已经能自己起身，靠在床边和二人一起吃东西，

寒猎看向方糖，又看向吴烬，再低头看看喝肉汤的诡猫，默默在心里叹气。

他已经意识到，自己是被忽悠了。地表根本没有华国城市，只有一个自称华国人的首领，和他养的一人一猫。

“你身体还没好，不要吃油腻的东西。先喝点肉汤。”吴烬用罐头盒子调了一份秘制肉汤，递给寒猎，眼中带着期待。“尝尝看，我的手艺，好喝么？”

“谢谢！”寒猎接过肉汤，小饮一口，嘴中的肉汤又咸又甜，味道一言难尽。

“汤怎么样？你怎么不说话？”吴烬见寒猎面无表情，只是小口饮汤，表情认真地追问。

寒猎抬起眼皮，看吴烬满脸认真的样子，略一迟疑，还是没说假话：“可能是我刚退烧，味觉还没恢复。以后不用麻烦你帮我准备食物，我身体再好一点，我可以帮你们做饭。”

还是没等吴烬表态，方糖吐出嘴里骨头，嚷道：“你想都别想，烤肉是我的工作！你是俘虏，俘虏没权利制作食物！”

吴烬点头，这点他倒是不反对。和没太多生存知识的方糖相比，寒猎可是一个保有科学知识，而且还经过严格军事训练的军人。

让他制作食物，吴烬并不放心。

寒猎没再争取，他只是单纯地觉得吴烬和方糖糟蹋了这些食材。

“对了，你会用家用电器么？”吴烬眼前一亮。

“会，怎么？”寒猎站着肉汤，把属于他的那份大列巴吃光。

地下城的能源不足，平民区只会按时提供基础照明，贫民不准使用大功率电器，食物也是集中统一加工制作。

但是军队和机关部门的供电，还是能得到最大程度的保证。

寒猎出生军政世家，又一直在军队内任职，旧时代的家用电器他大多都会使用。

“电饭煲，电热灶，空气炸锅你都会用么？”吴烬满含期待。

“会，我在华部军队做过...”寒猎略一犹豫，如实说道：“炊事兵”。

见到方糖面漏疑惑，他解释道：“就是给其他士兵准备食物。”

方糖双眼放光，把寒猎上上下下打量好几遍：“看不出来啊地底人，你在地下城地位这么高。圣女城里只有地位很高的人才能给别人准备食物。”

吴烬也上上下下打量着寒猎。他倒是没想到，寒猎会是个炊事兵。

如果华部仍然遵循华国的军队制度，炊事兵为了给其他士兵准备食物，军事训练会相对减少，也是较安全的兵种。

“看来这个被抛弃的炊事兵，在地下城里还真有可能有点特殊。”吴烬当然不会把这话说出口。

“我不可能让你直接接触食物。但等你伤好了，你可以教方糖使用电炊具。”

“电炊具是什么？”

“你这里有电？”

寒猎和方糖一同开口。

“嗯，有电。我找到了光伏板和蓄电池，电饭煲也有一个。不过还没找到大米，我下次渡河日会注意收集米面。等你教会方糖，我们能吃的东西就多了。”

想到大米饭，吴烬的嘴中忍不住分泌唾液。连续吃了这么多天的罐装食品和烤肉，他也腻了。

至于吴烬为什么不自己教方糖...电动炸弹煲...算了，都是泪。

提到米面，寒猎野忍不住开始分泌口水，没有任何犹豫，果断点头同意。

地面之下光照不足，无法大面积种植旧时代的粮食作物，日常主食同样是蘑菇。就算是他，也只有在领导视察慰问的时候，才能吃到米面。

无论是可以学到新知识的方糖，还是两个口水直流的华国血统，这顿饭三人都吃的满含期待。

用餐完毕，吴烬把猫球抱入怀中。小家伙吃了点肉，又开始昏昏欲睡。

“寒猎，你们有变异兽的资料么？变异兽有几种进化方向？”

“我之前遇到了一头熊类变异兽，智商比普通变异兽要高很多，而且一些行为，非常像人类。” 第五十一章 三种进化方向 “进化的方向么？”寒猎靠在床边。他并没有吃饱，但也没有要求更多的食物。

方糖一边啃手指，一边满含期待地看向寒猎。圣女城的长老有教授变异动物的知识。

但是那些画在老鼠皮上的图画，实在是抽象，可能连长老自己也看不懂。

方糖和从小生活在圣女城的高等圣女不同，她在荒原真正生活过七年时间。一些和变异动物有关的知识错误，她早已经发现。

只是，她的年龄是个秘密，她不敢指出错误，以免引人关注。

方糖很想知道，在地底人的记录里，这些变异兽都是什么样子的。

和吴烬与地底人接触的越多，她对那些从长老处穴道的知识，就越感到怀疑。

“但是神是伟大的，是一定存在的，是不能被亵渎的！这绝不会错！”方糖又在心里加了一句。“一定是长老误解了神的意思！”

“地表最多的，是普通的变异动物。”寒猎整理思绪，看向跳跃的火光，娓娓道来。

“变异动物都是从光明时代存活下来的普通动物，因为某种特殊物质催化，肉体产生了快速进化，好更适应现在的环境。”

“族群整体进化的物种，都只是改变自身已有的种族特征，不会超过自身的种族范畴。”

“就像是老鼠，光明时代，就很适应黑暗环境，单独行动时很胆小，数量达到一定程度，连人类城镇都敢冲击。”

方糖打断寒猎：“怎么可能！城市有灯塔的领域保护，老鼠们根本无法靠近，就算有再多老鼠也不行！”

寒猎轻轻摇头：“我说的是旧时代的老鼠和旧时代的城市。两种东西还是有差别的，现在的变异老鼠有曾经的十几倍大，旧时代的城市也没有灯塔的，领域，或者说是，现实与虚幻的结合。”

“AR？”吴烬略一思考，给出猜测。

寒猎仔细想了半天，没理解这个词的意思，但这个词听起来，并不像地表人创造，更像是消失在旧时代的词语。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不过我们对高级燃火者的记录也不全面，你很强大，等你成为灯塔，可以自己体会。”

吴烬无奈叹息。华部毕竟不是华国，寒猎能与他流畅的日常交流，但在某些方面，依旧是一个弃土人。

见方糖和吴烬都不再开口，寒猎继续解释：“老鼠就算整体进化成变异老鼠，也不会整群长出虫子或者是海洋生物的特征，不会喷火不会飞。种族桎梏很难突破，所以和特殊变异生物比，老鼠只能在食物链最底层。”

“只是缩短了进化时间，把老鼠族群丢进现在的环境，就算没有那种特殊物质催化，几千上万年后也会变成现在的样子，进化出更适合在黑暗中探索的器官。”吴烬做出总结。

“对！”寒猎发现，他开始喜欢和吴烬交流，无论他说什么，吴烬都能理解。至于旁边那个地表人小女孩...算了，就当没看到。

“第二种，就是通过神之泪。”

“神之泪这种东西，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我们都没有放弃研究，只是没有任何成果。”

“吃了神之泪的变异动物，身体会在短时间内出现跨物种变异，这种变异是不可控的，可能一只老鼠会变得比山大，也可能长出满身触手。而且，也不是每种变异都是有益的，这些变异也无法遗传。”

“这种二次变异的动物，可能变成恐怖的杀戮机器，也可能非常适合养殖。”

方糖立刻嚷道：“这个我知道，长老说过，圣女城刚建立的时候，神曾丢下一颗神之泪，让一只变异动物吃了，以此赐下一座肉山。肉山上有割不完的肉，而且非常美味。只要给肉山吃苦苦草，肉被割掉了也能长出来。”

这次换无尽和寒猎用惊奇的目光看向方糖，让女孩骄傲地昂起下巴。

“那后来呢？肉山呢？”吴烬追问。

方糖叹息一声：“都是我们太贪婪，想要更多的肉。就拼命给肉山吃苦苦草，肉山长的越来越大，有一天突然就死了。长老说，那只肉山的肉长进了嘴里，没办法呼吸，只能死了。”

“不过死了的肉山座城肉干，也让全城人吃了好久。我要是能生活在那时候就好了！”

吴烬和寒猎面面相觑，他们自然能猜到这是怎么回事。

吴烬想起人熊，人熊的前之明显不符合正常进化方向，虽然能让人熊攻击力增加，但也让人熊前肢无法着地，行动速度变慢。

他之前救寒猎时解决的怪鸟也是，触手样的长脖子明显不符合空气力学，也没有了鸟类用来捕食的鸟喙。如果他那时面对的是一只正常的变异鸟，反而不会那么轻松。

阳光太刺眼，他没有看清其他鸟类样子。但如果按照寒猎所说，他想在灭世日外出寻找那种怪鸟大量猎杀，只能是异想天开。

“第三种方式，能让变异动物进化出高智慧？”吴烬轻轻抚摸着怀中猫球，猫球的耳朵一直在动，不知是在做梦，还是在听寒猎讲话。

“对，这种进化方式，和‘恶魔的诱惑’有关。”

吴烬皱眉，低头看向猫球。诡猫的叫声很奇特，又进化出能在黑暗视觉下隐身的能力，被地表人当作霉运象征，他并不感到意外。

吴烬可不相信地表人的那套鬼话，是诡猫诱惑人类从天堂堕落，会在深渊日带来恶魔的诱惑。

可是...他的藏身处的确出现了恶魔日的神恩点，难道是猫球和里面的物资接触过，又要变异了？

但他已经把食物储藏室封闭，猫球也很聪明，知道那些东西吴烬不希望它碰，从来都没有进入过那间房间。

“资源点有保护机制，变异动物不会轻易接近，只有人类和暗种会主动进入。”

“人类拿走物资，暗种不需要物资，只想吃拿物资的人类。”

“恶魔日的神恩点，无论是人类还是变异动物都不会接近，暗种自然也没兴趣。”

“所以智力能迅速进化的变异动物很少，除了意外，只能是人为创造。”寒猎皱眉“你详细说下那种人熊的样子。”

吴烬仔细描述人熊的外貌：“我见到它时，这东西刚吃了神之泪，外貌有很大变化。我也没看出，这东西原来是哪种生物。只是听地表人说，这是一种体型很小的变异熊。”

“体型很小？”寒猎眉头皱的更深：“我想到了几种可能。” 第五十二章 纷争（求读读～） “你说这东西黑白配色，和光明时代的熊猫相反。那这东西以前的确可能是熊猫。”

寒猎想起纪录片里那些憨态可鞠的熊猫，遗憾摇头。当时人类自身难保，就算熊猫是华国的国宝，华国也无法救助太多熊猫。

除了留下的几对熊猫，华国人也只能通过冷冻胚胎的方式，尽量保留熊猫基地里的熊猫基因。

有部分熊猫在地震中逃脱，野外也有部分野生的熊猫，这些熊猫也在随后的动物大变异中得到进化。

“只是，竹子灭绝，熊猫的食谱变成全肉食，而且黑暗时代的纪录片里，也保留有变异熊猫的样子。”想起那些变异熊猫的恐怖，寒猎无奈叹息。

“熊猫变成什么样了？”吴烬两眼发光。

“按照性别，皮毛完全黑化白话，体型非常巨大，对其他生物的攻击意图很强，气温寒冷时会冬眠，醒来需要很多肉食...”

尽管寒猎没把话说完，但吴烬也能猜到，变异熊猫需要的肉食，哪里最容易获取，他只能叹息。

“说不定就有一个熊猫族群，皮毛的进化颜色是黑白相反，体型也没有改变。”寒猎在心中加了句，只是同样爱吃人类。

“第二种，就是小浣熊，你说过人熊最明显的特征就是眼部的白眼圈。”

“的确，这东西就算变异了，体型也不会很大。”吴烬把人熊的样子和小浣熊做对照，确实有点相似。“小浣熊好奇心重，变异之后，遇到人类丢弃的恶魔日物资，好奇触碰，也是有可能的。”

寒猎点头。他现在已经相信，吴烬绝对不是华部的叛徒。

在华部里，每一个和吴烬这样博学的人都有名有姓，叛逃是重罪，如果曾有这样一个人叛逃，他不可能不知道。

“第三种就是老鼠。”寒猎耸肩。“老鼠的种群数量太大，而且地表人有个坏习惯，所有他们想用想吃，又不敢用不敢吃的东西，都喜欢先抓老鼠试验。”

“说不定就有哪个愚蠢的地表人，想要用老鼠试验‘恶魔的诱惑’，就把这东西喂给了老鼠。”

“老鼠，和熊...不对，的确有一种老鼠很像熊！而且这种老鼠的皮毛颜色多样，也有像熊猫的！”

吴烬想起从石城那里收缴的香水和杀虫剂。他说，这两种东西他试过，不喷在身上就会很安全，他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说，他抓了一只和人类体型相似的变异金丝熊，金丝熊的毛皮可不只有金色，吴烬就见过和熊猫很相似的配色。变聪明的金丝熊恨死了沙石据点，所以才盯着沙石据点报复？

那只根本就不是“人熊”，是一只“人金丝熊”？

会穿衣服也不难解释，既然已经变聪明了，和人类学习，和其他人熊学习，这反而不难。

吴烬越来越觉得，这才是“人熊”的真相。

“怪不得，那东西那么谨慎，胆子也小，一点都不敢拼命，哪里像是熊类。看来声波攻击也是来自虫类！”

听着吴烬喃喃自语，寒猎就知道，吴烬已经对人熊的来源有所猜测。

“相比于被变异动物误食，我更倾向是这些愚昧的地表人，竟然敢在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的情况下，做生化实验。”

方糖本来听的津津有味，听寒猎接连嘲讽地表人，她再也忍耐不住，满脸愤怒从地上跳起，把三人吃完整理好的垃圾丢像寒猎。她虽然没全听懂，但“愚蠢”“和愚昧”是什么意思，她可是懂的很。城里人在提到城外人时，也会用这些词。

“你说谁愚蠢，说谁愚昧！明明是你们地底人，为了安稳的生活，和魔鬼做交易，堵着天堂的入口，不让我们找到回去的方向！”

“如果你们让我们回到天堂，谁说我们不会找到天堂里的知识！”

“我们一直信仰神，是你们背叛了人类，去给魔鬼当仆人！明明是你们愚蠢，你们愚昧！”

方糖指着寒猎：“用老鼠试药怎么了？你知道有多少地表人，因为吃错药，死的特别凄惨？”

寒猎用手挡住扑面而来的垃圾，脸色很不好看。

“药品你们不懂，那你们总该知道‘恶魔的诱惑’不能随便用！为什么要喂给暗种？为什么要喂给老鼠？”

方糖得意一笑：“哼！你不是说了么，因为我们愚昧！我们看不懂文字，我们只能自己一点一点试验，你们地底人能看懂文字，为什么不告诉我们，还不是想要我们都死光，你们好独占神赐予的物资！”

寒猎哑然，女孩的这番话，他竟一时想不出该如何辩驳。

当年各国转移地下太过匆忙，不可避免会遗留下部分平民。这是为保存人类火种，所做出的最明智选择。

等地表动乱结束，地下联合议会重新探索地表，遗留下的人类已经完全忘记历史，只会盲目信仰神明。杀同类提升实力，制作暗种提取货币，高级燃火者已经重新出现，地下联合议会根本不敢靠近城市。

地下联合议会一致决定，地表人类已经丧失了人类的底线，无法被拯救，必须对地表人进行科技封锁，避免再次出现灭世危机。

地表人邪恶，但最先丢下地表人的地底人，又真的完全无辜？

寒猎看向吴烬：“我和她说不通，你来说。”

“好了，方糖你不要吵！”吴烬揉揉额角。

上次在火堆边，是方糖和阿灰争吵。方糖带着地表城中贵族的骄傲，嘲讽荒原流浪者阿灰。

事实证明，是阿灰挑衅在先，吴烬觉得麻烦，只是带着方糖离开。

他本是善心之举，想让阿灰留下沙子一起保护人饵，没想到反而加速了人饵的死亡。

现在呢，又是在火堆前，方糖带着地表人的愚昧与不甘，指责牢记人类文明的地底人寒猎。

吴烬本就怕麻烦，又有前车之鉴，更不敢随意做出决定。

他怎么就这么倒霉，捡了一个地表人，又捡了一个地底人，把这两个人放在一起，以后的麻烦不会少！

他现在只想回家！

“寒猎，你既然觉得地表人愚昧，你就试着把你知道的知识，不用那些科技知识，只要最基础的，能帮助地表人生存的常识教给方糖。”

“方糖是圣女城的候补圣女，认识文字，又是燃火者，在弃土上拥有崇高地位，她说的话，会有人相信！！联合议会只是限制了科技武器，没限制向地表人宣传人类荣光，对么？”

“方糖，你既然觉得地底人阻拦你找天堂，那你就学会地底人的知识，既然地底人能率先找到天堂，他们的知识就肯定有用”

“如果他们是因为魔鬼所以才不进入天堂，那你就不要被魔鬼诱惑，找到愿意相信你，和你一起找天堂的地表人，你们一同去找天堂！”

寒猎和方糖愣愣地看着吴烬。

好像...很有道理！

寒猎和方糖确认过彼此的眼神，心中已有决定。

吴烬松了口气，低头看向猫球，还是变异动物省心，又聪明又不会和人类一样，用语言攻击彼此，不爽就干！

“不过，猫球是在哪里接触到的恶魔的诱惑？还是很奇怪啊？”吴烬眯起眼睛，看向在场的另外两个人类。 第五十三章 吴烬的装备 吴烬把人熊的眼球拿到眼前，仔细端详。

这颗眼球整体黑色，像是一块纯黑色的宝石，但的确是有机物。

想要制作淬火装备，必须以无机物为基础，添加有机物成分，以体内火焰灼烧，让有机材料被装备吸收。

吴烬想起沙灰的眼球，心中闪过一种可能。

“他的左眼是人工义眼，至于是哪种有机材料，变异动物种类太多，无法确定。”

吴烬来到弃土后，身体产生变化，最初他并不清楚这叫燃火，但出于谨慎，他没有透漏自己的改变。

被卖进圣女城后，在圣女城的酒馆里，他得到了许多有用信息，尤其是与他身体改变相关的内容。

比如，只要成为燃火者，就可以放出火焰淬炼装备，淬炼装备的机会有限，每件装备被同一等级火焰淬炼的机会也有限，不存在无限淬炼装备的可能。

只是可惜，那时四周环境危险，根本不给他安心淬炼装备的机会。

燃火者可以把身体里的火焰能量分散，淬炼出数件装备，但每件装备的效果都不强大，也可以把火焰能集中到一件装备上，直到把这件装备培养到满。

每个等级的火焰，第一次淬炼装备，都有可能为装备生成一个新效果。但想要提升效果，必须找到和效果相符的有机材料。

没有安全的环境，又没有合适的材料，吴烬就算再神通广大，也没办法制出淬火装备。

吴烬的长杆，是她逃离圣女城后制作的第一件淬火装备。那时他的黑暗视觉还不够远，在黑暗中避免危险都勉强，更不要说寻找方向。

还没有完全适应黑暗弃土的吴烬，当时的第一想法，就是找到一件用来辨别方向的东西，指南针，或是其他类似的装备。

他找到这根长杆，最开始是用来当探索杖，就像正常世界里的盲杖。他又发现了一种软体变异虫，这种虫子没有眼睛，对近距离的物体没有反应，但总能找到远距离的东西。

吴烬把这种虫子捣碎，和长杆相结合，就诞生了现在的长杆。

只要是他明确知道位置的东西，都可以用长杆指引方向，如果他把长杆脱手，也会和长杆有所感应，能让他找到长杆。

这个能力，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非常实用。可以让他在长距离行动时，不会迷失方向。就算他不携带长杆，也可以把长杆留在藏身处作为定位。

“如果在圣女城时就有长杆，那该多好。就算被暗种群追赶，我也可以用长杆找回圣女城。”吴烬摇头，把注意力放到金属刺上。

金属刺是他给自己打磨的防身武器。他的近身格斗技巧，以灵巧飘逸、消耗敌人实力、最终一击必杀为主。

他想找到一把军用匕首档基础，但那种质量的武器，在弃土上非常珍惜，根本不是他短时内可以找到。

这根金属刺的原始材质只是普通建筑钢材，但在他的手里，杀伤力不比特质装备差。

“而且，经过淬火的装备都很难损坏，还带上了微弱的生物特性，金属刺用了这么久，尖端依旧锋利，硬度也有提升。”

吴烬想起寒猎的话，心中叹息。“如果不是副作用太大，这简直是材料学的奇迹。”

“我本来的想法，是优先把金属刺培养到满，剩下的火焰能再培养其他装备。还好捡到了寒猎，不然我冒然培养下去，说不定哪一天这玩意就会给我一刺。”

“不过现在想那些，太远了。寒猎说，那是灯塔之后才会发生的事。我还可以继续提升。”

金属刺的第一种特效，来源正是暗种牙齿。被暗种追了一路，吴烬也不是毫无收获。甩开暗种群大部队，解决身后的小猫两三只，对吴烬来说不是难题。暗种的牙齿，就是他那一战的收获。

吴烬把暗种牙齿上的唾液抹在金属刺上，金属刺的第一效果没有出乎他的预料，的确能让伤口流血增加。但是为什么会出现第二效果，吴烬也只是猜测。

“第二次淬炼时，我把指甲牙齿唾液都丢进了一个瓶子，唾液可能是被污染了。暗种的指甲，应该有吸收能量的作用。那么多暗种聚在一起，很难捕到足够的肉，他们一定有其他办法补充能量。”

“按计划，安息日到来时，我就会带方糖去圣女城。安息日时间不定，我没有足够时间寻找暗种。早知道就不把瓶子丢在下水道了，也不知瓶子还在不在。”

“先用这个眼球试试吧，这东西，可以用眼睛捕捉到火焰，和吸收火焰能也算有关联，反正失败了，也只是损失这一颗眼球。”

吴烬在挖掉人熊眼球时，就有这个打算。所以他才把眼球穿在金属刺上，一路带回藏身处。

寒猎和方糖已经开始切磋学识，虽然这两人达成共识，但偶尔的“神不会错！”、“愚昧的地表人！”，还是让吴烬头疼。他正好躲到杂物事淬炼武器。

吴烬直接把眼球穿在金属刺上，手指冒出火苗。火苗很稳定，像是虚幻，完全不会摇摆。

眼球在火焰灼烧下，逐渐干瘪，最终被金属刺完全吸收。吴烬闭着眼睛，仔细感受。

“不算浪费。第二效果没有提升，但产生了变化，具体效果，还是要在战斗里检验。”

---

黑暗中，吴烬准时睁眼，侧耳倾听。

溪流“叮咚”声环绕，今天刷新的，依旧是渡河日。

“是渡河日也好，再出去探索一次。现在多了寒猎，需要储存更多的饮水。”

吴烬从充当床板的木板上起身，整理好所有装备。

“辛苦了！”吴烬用手摸摸猫球的脑袋，猫球一直蹲在他身边，在他睡觉时为他警戒。

猫球“咯咯咯”几声，跳到杂物堆最高处，闭眼入睡。

“猫球，到底有没有产生智慧变异？”吴烬回头看了眼猫球，转身往藏身处外走。

“上次它对我的话，会点头摇头，怎么现在看起来，又和最初一样，只是一只聪明的猫？”

寒猎听到动静，也从折叠床上起身。他的伤口已无大碍，伤口处不断有麻痒感传出，如果不是吴烬刻意压制他的火焰，他伤口愈合速度可以更快。

方糖睡的香甜，这女孩说要监视寒猎，拖了块木板扑上衣服，就在寒猎不远处打地铺。

吴烬看着方糖，默默摇头。按方糖的警觉性，别说监视寒猎，寒猎现在如果想拧断她的脖子，她只会死的无声无息。

“小心，祝归来。”确认发出声音的是吴烬，寒猎对他颔首，躺回床上闭眼继续休息。

吴烬愣了愣，没想到在陌生的弃土上，也会收获熟悉的祝福。

他嘴角咧开笑容，转身往更深的黑暗中行去。 第五十四章 美食的灵魂 渡河日，微风，体感温度持续下降。

接连两天的雨已经停了，寒风吹过，带来满身凉意。

吴烬深吸一口寒气，用鞋子在地面上碾了几下，遗憾摇头。

“本来想骑车的，能带更多东西。但现在地面硬度不够，车轮痕迹会很明显。费心消除痕迹，太浪费时间。”

“还不如用脚跑，消除足迹更容易。”吴烬摸着绑在后背上的帆布，确认不会影响身体灵活。

“沙石据点的拉包，和三轮车相比，在黑暗中的确更好用。不过按照我现在的力量，不需要把物资拖在地上，有了这块帆布，可以把东西包好，直接扛回来。”

吴烬把藏身处挡板关好。用鼻子嗅嗅附近气味。

“也要找到新的粪便，重新遮盖气味。这场雨，把之前那些变异兽的粪便都冲散了。”

吴烬刚想向前奔跑，他耳朵一动，猛然转头，看向一旁的废墟。

从废墟上，有几颗小石子滚落。石子在建筑残骸间来回弹跳，声音分外明显。

吴烬保持高度戒备，凝神面对废墟。过了片刻，除了那几颗小石子，并没有其他声响。

“是我多心了？是风？”吴烬不再多停留，渡河日的食物，是弃土上所有人都会争夺的物资。每耽误一秒，他能收获的东西就越少。

吴烬把长杆点在水泥板上，用力一撑，借着力道，身体轻巧飞跃十数米远。

在落地的瞬间，他又找了一根被废墟掩埋一半的钢材，这根钢材突出废墟的部分，刚好可以让他借力。

脚尖一点，身体又窜出一段距离。

“应该可以了，近三十米，已经超过燃烛的视力范围。再注意躲避松软的地面，人和动物都很难追踪我的痕迹。”

吴烬回头凝视黑暗，刚刚那片废墟已经远离他的视野，他并不会大意地认为，石子一定是因为风才滚落，更大可能是隐藏在废墟中的变异兽。

吴烬一路向前搜寻，幸好雨已经停了，不然雨滴声干扰，对渡河日的搜索，也会是一个大麻烦。

“地下停车场就不用去了，那边人多，还刚有过冲突，往下水道那边去。”

吴烬在灭世日已经把附近的地形探索清楚，黑暗视觉也有极大提升。现在在这片三角区域里穿行，比之前快捷许多。

“有了！不知道今天能刷出什么，最好给我一个饮水站，再给我刷点火锅调料！不行，吃火锅气味太大，哎！”

听着耳边的水滴声，吴烬加快脚步，全身高度戒备。水流声逐渐加大，他渐渐接近神恩点。

“很好，没有暗种，也没有变异兽。不过，已经有人类来过。！”吴烬谨慎靠近，在地面上，他找到了三双脚印。“有通向神恩点的，也有离开的。”

“离开的脚印很深，应该带了不少东西。”尽管神恩点可能已经被搬空，吴烬还是打算进去一探。

三双脚印有大有小，吴烬把自己的脚印踩在最大的那双脚印中，顺着脚印的方向进入神恩点。如果三人去而复返，作为弃土人，他们很难提前察觉他的到来。

“粮油店！”吴烬眼前一亮。

这是一个小型神恩点，看着像是个露天粮油店。柜台上、货架上摆放着粮食与干货，已经被翻的乱七八糟。

不过最让吴烬欣喜的，是货架上那些品种繁多的调料。

“感谢国人，这竟然是个华国粮油店！”

华国的粮油店里有什么，当然满是华国美食的秘密！

“寒猎啊，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这么多调料，我虽然不能让你做，但是你可以教我呀！我看好你，只要你努力，你一定能教会我的！”

吴烬面带笑容，面对满架子调料并没失去理智，他还是先往堆着米面的区域而去。

“面粉都被拿走了？”吴烬看向一旁货架：“也没有面条？”

“弃土人这么喜欢吃面食么？吴烬有点疑惑，这么多大米杂粮，为什么没被拿走。”

吴烬没有多想，刚才离开的那几人随时都可能回来，如无必要，他不喜欢和人类起冲突。

确认这些物资上没有麝香味，没有被动过手脚，他挑了几袋大米，又混了一大包杂粮，加上一桶食用油放在一旁。

这些东西堆在一起，已经开始发出物资超载的提示音。吴烬置若罔闻，继续飞速挑选其他物资。

“大豆，干果？好东西！这么好的品质，居然没人拿？那就便宜我了！”

“干货，这个价签上写的干海带，已经被拿光了。银耳还有一点，都拿回去！”吴烬双眼发光，一脚踩在银耳包装上，跺了几脚，把银耳踩的粉碎，直接塞进衣服口袋里。

“盐和糖居然一点都没剩！”吴烬转向调料区，看着空了一片的货架，心中叹息。

“没了盐，又没了糖，食物会没有灵魂的！”

不过看到没被拿走的酱油醋，还有各种香料，吴烬又勾起嘴角。

...

等吴烬把所有物资打包好，帆布包已经快有一人高，正在疯狂发出水流声。

吴烬拍了拍裤子口袋，确认口袋拉链都已拉好。他的口袋里不仅装了几种干货碎块，还装了一堆火锅锅底。

“这里距离下水道很近，那个地方是我提供给沙灰，又刚起过冲突，沙灰肯定不会再去下水道。正好可以先让我藏物资。到时候让方糖和寒猎也出两个名额，把这些东西分批扛回去。”

“还没找到水，送回去，一来一回太浪费时间。”

吴烬用长杆定位方向，把帆布包扛在肩头，身体俯低，比了个百米赛跑的起步姿势。

冲刺，灵巧跳跃，每一脚都尽量踩在结实的建筑残骸上，黑暗中的变异兽只听到一串水流声，还没来得及反应，水流声就已经变小，消失在远方的黑暗中。

“这个沙灰！”吴烬站在下水道里，轻轻摇头。

下水道外本有一处三角形空间，算是下水道入口的标志。吴烬这次来，三角形空间已经坍塌，吴烬能想到的，就是沙灰不想让人再找到这处下水道，主动破坏。

如果不是吴烬早就把这片废墟摸熟，又有长杆定位，他想重新找到下水道，也会浪费不少时间。 第五十五章 雨后，故人？ 吴烬把食物分开摆放，迅速检查下水道。

在曾经分给阿灰的岔路，新出现了一个石堆。

这处巨大的石堆就取材于一旁的塌方，用碎水泥板石块和泥土堆砌，堆的匆忙，石堆下想要隐藏的东西，依旧漏出一角。

吴烬鼻翼抽动，不用检查，他也知道着下面藏的是什么东西。

经过几天的时间，石堆下隐藏的人心，已经发散出腐臭的味道。

“抱歉，我没问过你们的名字。”吴烬对石堆低头，默哀三秒，然后转身向下水道外走去。

对下水道口重新做好遮掩，吴烬把速度提升到极限，继续往更远的地方奔行。

灭世日时，吴烬探索过前方的区域，这片区域地势相对低洼，被雨水淋过后，附近的雨水都向这个方向集中，让附近的沙土变得松软。

如果不是这片区域足够开阔，能够快速搜寻，也没有建筑残骸，不容易隐藏变异兽，吴烬本不想进入这片区域。

“太容易留下痕迹了！回去时要多绕上几圈。”吴烬尽量挑平整的地面走，鞋子还是不可避免沾上污垢。

神恩点刷新地点随机，但依旧有迹可循。

只有附近有人类活动，在一定范围内才会刷出神恩点。这个范围刚好是人类步行往来用时一天的距离。

只是神当然不会那么仁慈。

神恩点内的物资有多有少，小型的，就和吴烬缸找到的那个粮油店一样，大约是一间铺面大小，内有的东西也和这间铺面相关。

中型的，就如他上次找到的毛熊超市相似。物资更多，物资品种也更多。

大型神恩点吴烬并没有见过，但从那些酒鬼的吹嘘里，吴烬或多或少也有所猜测。

“难道说，神是把旧时代的相关地点直接截取，转移到弃土上？”

“寒猎说，世界毁灭那天，所有的物资都一同消失。他没有说消失的细节，但看神恩点的样子，我不得不怀疑，这些就是那一天消失，本来就属于人类的物资！”

“神真是会玩弄人，把人类的东西拿走再还给人类，让人类感恩戴德。而且每次给的都很少，要让人类相互争夺！”

吴烬耳旁再次听到水声，他猛然停下脚步，皱眉，看向地面。

这声水声并非来自耳边，而是来自脚下。脚下的沙土已经变得非常湿润，鞋子踩踏上去，已经能踩出轻微的水声。

“不行，不能再往前走了，这样的路面很难奔跑，如果拿的物资太重，甚至可能让我的脚陷进泥里。”

吴烬偏转方向，继续往前。过了片刻，他耳边又听到滴水声。

这次的水声来自耳边，但吴烬依旧皱起眉头。

他前后左右走了几步，仔细分辨，水滴密集的方向，依旧指向那片泥淖。

“应该在里面不远。”吴烬略一犹豫，还是踏入这片区域。

随着时间越过越久，没被发现的神恩点就会越来越少，也更有可能遇到其他流浪者。既然神恩点就在眼前，吴烬还是打算一探。

他不断用长杆戳击面前地面，确认地面湿滑程度。

幸好，地面只是湿滑，并没有积水。不然趟辐射超标的污染水而过，绝不会让人愉快。

“等等，前面那些是什么？”吴烬停住脚步。

在他前方十余米的位置上，有一大片岩石。这些岩石大的如同磨盘，小的如同鹅卵石，出现在平坦的地面上，非常突兀。

在吴烬的注视下，这些石头正缓缓向前爬行，如果不细看，很难注意到它们在移动。

吴烬谨慎靠近，隔着十米距离，换了几个方位观察这些石头。

这些石头下方，都延伸出肉粉色果冻状的身体，正是这些粉色的肉，不断蠕动，带着石头向前移动。

石头爬行过的地方，都会留下一层粘液。小石头爬行在大石头留下的粘液上，速度刚好可以跟上大石头的步伐。

石头移动的方向和吴烬要去的方向并不相同。不过这些石头蠕动速度太慢，数量又太多，想等这群东西完全通过，不知要过去多久。

“迁徙中的变异蜗牛群！”吴烬倒吸一口冷气。

他在酒馆里听游商说过，荒原上的变异蜗牛群有多麻烦。这种东西移动速度慢，身体上的肉也足够多，但就连变异老鼠群，也不愿意招惹落单的变异蜗牛。

吴烬面漏苦笑。雨过天晴后，潮湿的地面上，有无数蜗牛爬行，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么？

“就不能换成其他变异兽？换成这么多老鼠多好，一个火球就吓跑了。这东西，我敢用火焰，简直是在找死！”

吴烬小心靠近，利用手中长杆，用巧力拨出一只最边缘的蜗牛，这只蜗牛不过巴掌大，在蜗牛群里毫不起眼。

蜗牛感受到危险，迅速把身体收缩进岩石中。过了片刻，确认没有危险，才重新探出身体。

蜗牛背后当然不是真正的岩石，只是一层像是岩石的伪装壳，只能帮他们在没有下雨时保持体内水分，根本无法抵抗攻击。

小蜗牛长触角摇摆，长触角上的眼睛没有发现不远处的吴烬。它十分疑惑，自己为何会脱离族群。

它又用短触角辨认空气中的水分，重新往蜗牛群里爬行。不过看它的速度，想要爬回去，还要很长时间。

“果然，这东西的眼神还是不好，没有进化出黑暗视觉。可能保留了对光线的辨别，但没用啊，就算星火和燃烛的火焰管用，这东西行动速度太慢，还没来得及跑，火焰时间就结束了。”

吴烬直挠头：“等这一大群过去，估计要明天了！”

吴烬又用长杆把这只小蜗牛拨出十几米距离，距离蜗牛群足够遥远，他自己也躲的远远的，在泥地里找出一块石子，向那只蜗牛丢去。

“砰！”

石子砸中蜗牛，蜗牛壳瞬间爆裂。声音不大，也没有燃起火光，一团团形状各异的东西向周围四散。

“果然，受到重力就会炸开，一只蜗牛炸开，附近能炸开一片。”

吴烬倒吸一口冷气，这只是一只巴掌大的蜗牛，但炸裂范围，足有几平方米大小。

看着那些在泥地里不断扭曲，形态品种各异，不断寻找新宿主的寄生虫，吴烬无奈苦笑。

“很难过去，只能找下一个神恩点。”

吴烬转身，准备离开这片泥淖。

一个头顶铁锅，肩上披了件雨披的人影，正在他身后，一边对他招手，一边微笑。

“卧槽啊！它什么时候来的！”

看着人熊微笑时，嘴里漏出的满口獠牙，吴烬只能无奈退向泥沼。 第五十六章 蜗坚强 身后是湿滑的地面，面前是微笑的人熊。

吴烬有几个选择，第一个是冒险从人熊前肢下冲刺而过，按照人熊前肢的攻击速度和锋利程度，绝对是碰之则伤，沾之则死。

第二选择，是横向侧方移动，和人熊比奔跑速度。别看人熊奔跑时转身困难，但直线冲刺速度并不慢，肉体素质也肯定超越吴烬，如果耐力也很好，那跑到疲乏的吴烬迟早会被他追上，片成生鱼片。

吴烬探索过的范围有限，敢在黑暗未知地带狂奔会有什么惊喜，从圣女城跑到这里，这一路上的经历，吴烬并不想体验第二次。

第三种选择，就是进入泥淖。

泥淖对吴烬灵活有影响，对人熊影响更大。

按照人熊的体重，在泥淖里，绝对是一脚一个坑，一定有机会让吴烬利用。

“这东西怎么想出来的，这口锅，是在模仿人类的头盔？”吴烬盯着人熊脑袋上的铁锅。

锅子被人熊切出一个缺口，大小刚好卡在脑袋上，缺口位置漏出它误伤的那只眼睛，受伤的那只，被铁锅护在下方。

人熊见吴烬盯着它，没有逃跑，它扭了扭屁股，用前肢拍了屁股一下。

“这是挑衅？”吴烬无语，这是和哪个人类学的，拍屁股挑衅？

“不对！它的意思是，它给菊花也做了防护，不怕我再来一次。”听着被人熊拍出金属敲击声的屁股，吴烬恍然。

“这东西的报复心也太强了，我就和它战斗了一次，它就跟着我，还把上次战斗里吃的亏都做了弥补，还特意展示给我看！”

吴烬想到从废墟上掉落的石子，很有可能从那时起，这东西就跟在它的身后。“藏身处已经暴露了！”

见吴烬理会了自己的意思，人熊又对他一笑，也迈步向泥淖中走来。

吴烬慢慢后退，等人熊真踩在泥淖上，他不由皱起眉头。

“只有表面一层是湿泥？”

人熊一步一个脚印，它的体重大，所有体重都加在两只后爪上，每一步都能踩进泥内数十公分，走的很稳。

反而是吴烬，身体重量不够，鞋子只能踩进泥巴最滑腻的一层。

“难道这东西，早就知道这片泥地情况，看我来这里，觉得是好机会，所以不继续跟踪？”

“用泥淖限制我的灵巧，后面还有蜗牛堵路。”

“该死的石城，我应该找到你的尸体，在上面捅两刀！”

吴烬不断后退，一直退到蜗牛群旁，再后退，就可能不小心踩踏到蜗牛，爆出漫天寄生虫。

人熊笑的更加灿烂，它的右眼刚长出三分之一，只要吃了这个可恶的人类，足够它长出新的眼球。

按照人熊的谨慎，它当然是先找上地下停车场。

只是它到的时候，停车场里已经一个人类都不剩，能带走的东西已经全都带走，雨水又把气味冲散，它根本无法追踪。

也是巧了，它在其他废墟里翻找流浪者，刚好就看到吴烬冒头。太开心，差点就被吴烬发现。

那片废墟建筑残骸太多，很容易被吴烬利用。吴烬又做了防范，人熊走了不少弯路，差点失去吴烬的气味。

不过人熊今天运气不错，就在它自己都打算放弃的时候，听道神恩点提示，追着声音找到神恩点，刚好吃到三块美味的小点心，让它眼球长出三分之一。

更好运的是，神恩点附近全都是吴烬的气味，简直是黑暗中的名灯，它顺着气味继续追踪，刚断绝气味，犹豫不决时，又见到吴烬从另一片废墟里走出。

它今天都这么幸运了，那它别无选择，当然是继续追踪。

想到这里，人熊舔舔牙齿，笑的更加灿烂。它的牙齿上还残留着三块小点心的肉沫。

果然，今天是它的幸运日，它竟然发现，这个人类尽然自己往泥淖里跑。

人熊当然知道这附近的情况，附近不远处就有一处洼地，每次下雨后就会积攒一片雨水，它只要小心不踩踏到蜗牛，就可以独自享用一池的雨水。

人熊讨厌蜗牛，那些东西里的小虫子，一旦沾染到身上就会往身体里钻，非常痒，非常烦人。

上次它不小心踩到蜗牛，一大团虫子钻进它的脚趾，它最后痒的实在受不了，只能把有虫的那段肢体咬下来吃掉。

人类和它不一样，人类没有大片甲壳保护，更害怕蜗牛，把人类逼进蜗牛里，等人类死了，它再捡尸吃。

多么完美，多么幸运，它的身体讨厌寄生虫，但它的消化系统可不怕那些寄生虫。

吴烬退无可退，人熊步步逼近。如果他再不想出办法，就只能在无法灵活躲避情况下，和这东西肉搏。

吴烬紧盯人熊，人熊没入泥地的脚，突然给了他灵感。

吴烬把长杆用力插进泥地，仔细感受。长杆插入地面十多公分，碰到的是硬质地面。

他把长杆搅了搅，泥巴下的地面很平整，很像是铺了一层石板。

按照他的体重，如果是用鞋子踩踏地面，只会陷入泥巴层，但用长杆扎入地面。。。

吴烬迅速转身，把长杆插进身后泥地，脚下用力，撑杆跳进蜗牛群。

人熊一愣，想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脸上笑容消失，立刻迈开步伐大步向前冲刺，脚下踢起一片泥水。

吴烬运气不错，第一下没有戳中蜗牛。在他身体飞跃最高处时，他用力一摆长杆，长杆向后发力，把他身体送出更远距离。他顺视拔出长杆。

吴烬低头寻找下一个着力点，进入蜗牛群内部，大小蜗牛更加密集。来不及找到空隙，他把长杆插向一只最小的蜗牛。

小蜗牛根本无法承受这么大的力道，瞬间爆开，无数大大小小的寄生虫飞射而出。

这些寄生虫一离开宿主，接触到其他蜗牛，立刻寻着蜗牛壳缝隙钻入新宿主体内。

不仅是这一只，旁边几只小蜗牛太过惊吓，纷纷主动爆裂，又是几片寄生虫飞溅而出。

爆裂一直蔓延，直到西瓜大的蜗牛才停止。

吴烬稳住心神，继续撑杆前跳。还好长杆有三米多长，被他刺进泥地里，依旧剩下三米长度。

他之前做过试验，大概估算出小蜗牛溅射范围，知道小蜗牛只会把虫子抛起一米高，按理说长杆有三米，他是安全的。

但是他没想道，这些东西太密集，会引起连锁反应。还好中等蜗牛很坚强，没被轻易吓到寻死，不然他这次会相当危险。

又撑杆跳了两次，吴烬平稳落地。落地瞬间，吴烬用最快速度远离蜗牛群。

“嗷嗷嗷！吼吼吼～”蜗牛群另一侧，人熊发出愤怒咆哮。

吴烬心中一沉，连忙把火焰运到头部，恢复清明。

“妈的，忘了这只熊有声波咆哮！蜗牛，你们一定不要进化出听觉，一定要坚强！” 第五十七章 你嫑过来啊 已经超出吴烬的视力范围，他凝神细听。

的确有蜗牛炸裂，但听声音，数量并不多。

蜗牛这东西，正常情况下视力和听力很弱，主要靠触角探知周围环境。

燃火者的火焰特性对它们效果不大，人熊的声波咆哮也同样没多大效果。

能听得出，人熊很愤怒，他发出咆哮后，又发出几声没有特殊效果的嚎叫。嚎叫声阴阳顿挫，吴烬总觉得这家伙是在骂人。

“这东西，在不断学习，不断思考。”

吴烬望向黑暗，深深皱眉。

不管这东西以前是不是金丝熊，但它现在的身体构造，肯定和以前的身体不同。

不能再把它当普通人熊来对待了。它和沙灰等人战斗，也是在不断观察学习适应新身体。

曾经它能学习的，只有荒原流浪者，学到的只是流浪者粗糙的战斗方式。

自从见到吴烬，这只人熊就像开发了新大陆。既然吴烬能利用它的弱点，那它就想办法弥补弱点。

既然吴烬能和其他人类配合，用诡计坑它，那它就和变异蜗牛配合，一起坑人类。

人熊心想，它现在可不是其他那些愚蠢的变异兽，它既然能想通这些事，那就要利用自己的优点。

只会用身体蛮干，那是低级变异兽才会做的事情。

“这东西，我要是在它面前配置火药，下次见他，这东西会不会也来个轰轰轰！”

吴烬深深皱眉，黑暗中传来奇怪声响。人熊好像又想到了新主意，正在不断折腾。

“一定要把它的命留下，不然后患无穷。”

吴烬伸手入怀，摸着怀中硬物。之前在沙家人类面前，他不好用这东西，免得和恶魔、魔鬼挂钩，但现在嘛...

吴烬环顾四周。他现在已经身处神恩点内，这依旧是一个小型神恩点。

变异动物很讨厌神恩点，蜗牛同样如此。迁徙中的蜗牛群被这处神恩点刷脸，移动速度太慢，无法躲避太远。

蜗牛群自动分开，一股向左一股向右，绕开神恩点后再重新合流。

现在这个神恩点就像一座孤岛，吴烬正站在岛上，四周是一条蜗牛组成的河流。

“奶站？”吴烬心中喜忧参半。

喜的自然是他找到了饮用水，这个神恩点被蜗牛群包裹，没有任何生物愿意靠近，整个神恩点的东西都属于他一个人。

忧的，自然是外面的人熊。这东西不知在干什么，但显然没走。如果吴烬扛着大包小裹，这东西绝对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吴烬也可以选择远离人熊的方向离开，但一他舍不得这些物资，二他也想借此机会一劳永逸。

吴烬找到几个兜网，挑了几个西瓜大的蜗牛，用长杆小心拨进网兜。

长杆穿进网兜一挑，把网兜投向人熊方向。

蜗牛炸裂，黑暗中传来人熊愤怒咆哮，还有手忙脚乱的声响。

吴烬又丢了一只蜗牛过去，这次不知是没有砸中，还是人熊又想通了什么，除了蜗牛炸裂声，人熊并没发出咆哮。

黑暗中不断传来响声，吴烬仔细倾听，似乎更远的地方也有蜗牛炸裂。

“这熊不会也学我，用前肢把蜗牛拨远，在给自己开路？”

“麻烦！还好这东西的前肢无法抓握，丢东西没准头，不然他也学我，往这边丢蜗牛，倒霉的肯定是我。”

想到这种可能，吴烬连忙把杆上的蜗牛放下，这只幸运蜗逃得性命，摇头摆尾一阵，又爬回族群，继续和大部队一同迁徙。

吴烬又把手摸入怀中，这次他把手枪掏出，解除保险，对准黑暗前方。

如非必要，吴烬并不想用手枪，他只有十二颗子弹。

手枪上并没有消音器，开枪后，声响能吸引附近所有生物的注意。

荒原流浪者，会把这当作魔鬼的咆哮，先会惊恐，发现枪声停息后，又会聚集到声音来源，看有没有便宜可捡。

普通变异兽没脑子，听道陌生的声音，判断这种声音并非所知的强大变异兽，就会直接被吸引到附近，寻找敢于在黑暗中如此嚣张、发出巨大声响的事物。

这支手枪，是吴烬给自己留的保命底牌。他即将去圣女城，如果提灯人没有防备，也会被他一击得手。

不过，现在他身处变异蜗牛群，这一切都不是问题。

吴烬静心凝神，不再有多余动作，安静等待人熊到来。

和燃烛打交道不止一次，人熊早就摸清，人类燃烛黑暗视觉范围。

一边抽动鼻子，用气味确认吴烬的距离方向，人熊一边小心前进。

它在黑暗中的感知范围，要比燃烛远。吴烬用小蜗牛做试验时，他就在泥淖外，观察吴烬的动作。

这个人类真聪明，虽然办法笨了点，但看人类的动作，聪明熊又学会一招。

用长东西，小心把蜗牛拨开，或者提前让蜗牛在远离身体的地方炸裂，它，聪明熊，只要多用些时间，完全可以进到蜗牛群深处，不用全身发痒，也能把人类逼出。

狡猾的人类往它的方向丢蜗牛，它前肢挥舞，把蜗牛切爆。一堆小虫子喷到身上。

还好，虫子覆盖的位置有一大块甲壳，它用前肢刮了半天，才把所有虫子清理干净。

“不能让人类知道我的位置。”人熊心想。

人熊决定加上自己领悟的一招，它不知道，人类把这招叫做声东击西。

它不用猜，就知道吴烬是通过倾听，确定它的位置。

它调整前进路线，再次把蜗牛拨开时，又特意把几只小蜗牛抛向蜗牛群其他方向，让小蜗牛在其他蜗牛身上炸裂，发出声响。

这一招它以前在别的人类身上用过，效果非常好。人类总会把注意力转移到声响发出的地方，反而忽略它的存在。

聪明熊很得意，这个人类肯定也一样，根本无法发现它真正过来的方向。

吴烬听了会黑暗中的动静，已经猜到人熊所想，无奈一笑。

这熊想的挺好，就是准头不行。它每次把蜗牛丢出，蜗牛都会在不同方向炸裂，吴烬只是最开始被干扰，很快就重新确定人熊方位。

“左面右面前面都有蜗牛炸开，就一个地方没有。你不在这，还能在哪？”

吴烬把手枪对准人熊，只等人熊出现。

第五十八章 熊吃熊 人熊也不知自己拨了多久，这活可真是累死个熊。

它身高五米，前肢不足两米，想在不弄死蜗牛的前提下把蜗牛弄走，它只能小心弯腰，用平生最温柔的动作开路。

它又拨开一片蜗牛，小心把脚踩到空地上。找了个倒霉蛋，挑飞出去，砸向远处大蜗牛，顺便直立起身，缓解腰背酸痛。

它以前能趴着走，现在能站着走，但还是第一次猫着腰走。

小蜗牛飞的太远，擦过大蜗牛，落进更远的蜗牛群中，在蜗牛群里炸开一片涟漪。

人熊嗅了嗅鼻子，咧嘴一笑。人类就在前方不远，正呆立在原地，没有动作。

聪明熊推测，人类一定是想装死躲避它的探测。当它还是一只普通变异兽时，它也用这招躲避过危险。

按照它的计算，它只要再走几步，人类的视觉就能看到自己，这次它做好准备，当人类看到它的瞬间，它就会用最快速度前扑，给人类一个大惊喜。

当然，它肯定会踩到蜗牛，身上会很痒，需要挖掉好几块肉。

但只要吃到这个人类，它的肉和眼球都能长回，一切都是值的。

想起它曾在这个人类身上看到的火焰，那团火是如此明亮，虽然大小依旧属于燃烛，但那种光亮，人熊只要想到，就口水横流。

“这人一定很好吃！”人熊吸溜着嘴里的口水，笑容灿烂。

人熊按照计划，扫开面前蜗牛，直立起身，活动过酸疼的腰身，大步向前。

一步跨出，人熊进入吴烬视力范围。

人熊脸上带着笑容，不打算给吴烬多惊喜的时间，迅速前冲。

刚冲两步，它就察觉不对，谨慎让它迅速刹车。

泥淖湿滑，它一步一个脚印行走还好，但奔跑起来，又有身体惯性，还是让它脚下一滑，身体踉跄，勉强稳住身形。

这个人类看到它，一点都不觉得惊讶，双手前身，动作依旧不变，脸上还带着和它同款的笑容。

“Bye～”

人类说了句它没听懂的话，人熊还没想明白这话的意思。

“砰！”

吴烬双臂前伸，左手托住枪拖稳定手枪，右手指按在扳机上，对准人熊残存的左眼，勾动手指。

手枪瞬间传来后坐力，吴烬仔细感受，微微点头。按照他现在的身体素质，以后单手持枪开枪不成问题。

枪声传出很远，最靠近吴烬的几之蜗牛受惊炸裂，吴烬小心后退，仔细查看这一枪的效果。

吴烬并非神枪手。每一个神枪手，除了需要大量子弹喂养，也需要天生的手感，不然狙击手也不会那样珍贵。

但他的枪法也属上乘，至少在手枪有效射程内，命中一只身高五米，眼大如柑橘的人熊，不成问题。

子弹精准从人熊左眼贯入，穿透人熊脑部，击上人熊脑后铁锅。

吴烬紧盯人熊反应，继续把手枪对准人熊，不敢松懈。他见到人熊身体不倒，逐渐皱起眉头。

“怎么回事？难道脑部真不是它的弱点？”确认并没有生命能入体，吴烬不知是否要在补上一枪。

人熊身体摇摆，一屁股坐到地上，被它挂在尾巴后的另一口铁锅发出闷响。

被人熊砸到，一片蜗牛炸裂，无数寄生虫飞射而出，顺着人熊甲壳护卫不到处，纷纷钻入人熊身体。

寄生虫入体，人熊身体颤抖，这种痒感让它难以忍耐，一边发出咆哮一边来回翻滚，试图用前之清理身上寄生虫。

它这一翻滚，又有更多蜗牛被它压爆，大片大片的小虫被喷射到人熊身上，痒感更剧。

“打穿脑袋，只是让他无法精准定位目标？！”

吴烬庆幸，还好这东西自己带了头盔，漏出一只能用的眼睛，它又习惯找弱点攻击。所以他在第一时间挑选的，就是人熊的左眼，而不是人熊受伤的右眼。

要是他只为爆头，挑了人熊的右眼，仍可视物的人熊，还有多少战斗力，还真不好说。

看着在蜗牛群中翻滚的人熊，吴烬很想上前补刀。

只是，不清楚人熊弱点，人熊身上还覆盖有大片甲壳，用手枪攻击，纯属浪费。

想用长杆跳到人熊附近，再近距离补刀，人熊身上爬满寄生虫，还把寄生虫扬的漫天都是，吴烬根本不敢。

这些寄生虫，对于人熊来说，可能只是让它痒，但对人类吴烬来说，不管是寄生虫入体破坏身体组织，还是寄生虫身上携带的病菌，如此数量，都会要了它的命。

吴烬燃起一团火球丢向人熊头部。

人熊还没做出反应，火球所过之处，大片大片蜗牛炸裂，以人熊为中心，被寄生虫铺满。

火球加身，人熊感受到疼痛，把脸插入泥地，在湿润的泥地里摩擦。

人熊能以燃火者为食，自然有和燃火者争斗的经验。它现在又进化出大片甲壳，这些甲壳并非可燃物。

吴烬的火球只是烧死一片寄生虫，不仅没让人熊受伤，反而帮人熊驱散头部虫子。

“不行，除非我能把所有虫子都烧死，不然放火球，是在给它帮忙。”

这下吴烬是真的犯难，打又没办法打，走又不放心走。

人熊等了很久，也没等到吴烬上前。

吴烬手里的东西它没见过，这东西的确厉害。速度太快，它根本无法躲避。

但这东西只会给它造成麻烦，损失眼睛，让它无法在近距离上，用眼睛捕捉吴烬的火焰，仅此而已。

它思考，用的可不是大脑。探索周围环境，也不是全凭眼睛。

人熊又等了一会，感受到吴烬站在原地，依旧没有靠近。

人熊知道，想让吴烬主动靠近，它再出其不意偷袭，今天是不可能了。

人熊一个打滚，滚到最近的蜗牛旁，一口把蜗牛咬进嘴里，在蜗牛炸裂前，就开始疯狂咀嚼。

真是痒死熊了！

人熊用前之把最痒的一块皮肤割掉，送进嘴里。

被人熊切掉的地方只流出少量黄色粘液，就迅速硬化。

一只寄生虫想趁机钻进肉里，硬化皮肤成了阻碍，它只来得及钻入一半，就连带着这块皮肤，又被人熊割下。

人熊把这块硬化皮肤送入嘴中。

这次，伤口在喷出少量体液后，新生的皮肤更硬，已经有它身上甲壳的雏形。

“我的天，这东西在吃自己！”吴烬目瞪口呆。自然界里，吃自己的生物不是没有，但他这是第一次亲眼所见。

“难道说，它身上的甲壳，都是这么来的？” 第五十九章 火辣弃土 看着生龙活虎吃自己的人熊，吴烬眉头拧成一团，心中暗呼侥幸。

如果他敢贸然靠近补刀，这头狗东西，肯定会趁机偷袭。

又观察一段时间，发现人熊只是在不断吃自己，吃蜗牛，皮肤可以再生，但眼睛没有要恢复的迹象，吴烬收枪，不再浪费时间。

吴烬拿下身后帆布，一边分神关注人熊，一边开始清点奶站里的物资。

奶站里有什么？

除了各种奶制品，货架上还有冷饮，矿泉水饮料小零食。吴烬竟然还找到了几盘鸡蛋。

能看得出，这家奶站前老板，很用心在经营自己的生意，经营自己的生活。

矿泉水饮料自然优先带走。鲜奶制品吴烬没有带太多，这东西不好携带也不好保存。

酸奶，奶片之类的吴烬倒是带了不少，又选了些小零食。

“哦～辣条，真够味～再加上粮油店里找到的老干妈、麻辣火锅底料，弃土都变得火辣了！”吴烬拆了包辣条，嘴里“嘶哈”，身上干劲十足。

“寒猎伤还没好，吃重口不利于伤口愈合！他的那份辣条我先替他保存！”

“也不能给方糖，小孩子当然要喝奶。方糖都十一岁了，看着才七八岁。这些奶片正好给她补钙。嘿嘿。”

物资整理的差不多，吴烬嘴里叼着一根雪糕，继续观察远方人熊。

奶站里有两个冰柜，一大一小。一个用来储藏鲜奶，一个用来储藏冷饮。

神恩点当然不会给冰柜供电，弃土现在体表温度缸过零度，雪糕只融化了表面一层。

“这只熊在偷偷移动？”吴烬看了一会，人熊一半身体已经爬出他的视野。

“看我给你加油。”

吴烬把小冰柜里的牛奶拿出，把冰柜在手上掂了掂，手感不错，按他现在的力气不成问题。

“我说人熊，别吃自己了，我请你吃冰啊！”吴烬对人熊喊，语气很像在招呼老朋友。

人熊嘴里叼着一只蜗牛，听他这话呆了呆，没理解吴烬的意思。一条红丝线状的小虫从他嘴角爬出，人熊连忙把这条虫子吸回嘴里。

“没听懂？你吃了就知道了！”

吴烬把手里小冰箱轮了一圈，冰箱划出一条完美的抛物线，刚好砸在人熊身上。

“嗷！”

人熊被砸的一声嚎叫，甲壳替他挡下冰箱攻击，表面出现细微裂痕。

甲壳破裂声让人熊一个激灵，不敢再磨蹭，一个懒熊打挺，叼着两只蜗牛，从蜗牛群的另一边消失不见。

吴烬倾听一阵，确认人熊已经走远，开始思考自己该如何离开。

奶站的东西被他装了不到五分之一，看这些蜗牛的行进速度，他完全有机会往返几次，把东西都搬到下水道里藏好。

身后背着一大包东西，再撑杆跳就太危险了。

从人熊离开的方向走也不行，谁知道这只熊会不会礼尚往来，也请他吃点好东西。

“那就只能这样了！”

吴烬万分心疼的把两桶奶倒掉，装奶的桶约到他膝盖高度，桶身宽大，筒口缩小，正好能让他把脚深进去，客串雨靴。

他又找了绳子，穿在桶的提手上，把桶在腿上固定牢靠，又用塑料把衣服缝隙尽量封闭。

扛起物资前，他灵机一动，又把刚才没用完的网兜也系在身上。

“开始行动！”

吴烬没从来时方向走，他选择从另一侧离开，绕一个大圈，从蜗牛群后方绕行。

选了一个幸运儿，从它开始，吴烬不断把蜗牛挑飞，丢进蜗牛群里。

“砰砰砰！啪啪啪！”

蜗牛不断炸裂，飞起漫天寄生虫。

吴烬又丢出数点星火，直奔前路上，一只磨盘大的蜗牛。

“轰！”

触角被火焰灼烧，大蜗牛的心里素质也不比小蜗牛好，直接原地爆炸。

看着飞起五米高，下雨一样落满地面的寄生虫，吴烬身上一阵恶寒。

等这些寄生虫都落到地上，在泥水里打滚，吴烬不再耽搁，抓紧时间往前赶。

桶底踩在地面上，踩碎大片虫子。每一只寄生虫感受到他的靠近，都拼命往桶身上爬行。

每过一会，吴烬就要从桶身上刮下一层虫子。地面非常湿滑，吴烬把长杆扎入泥水里，当手杖帮助稳定身形。

停停走走炸炸，等吴烬终于走出蜗牛群，额上已经满是冷汗。

吴烬连忙把包裹在身上的塑料拆掉，脱下奶桶，仔细检查全身。

在衣服的缝隙里，吴烬抓出一条扁圆形的虫子。这虫子指甲大小，肚皮干瘪，如果吸到他身上，至少能膨胀五倍体积。

吴烬丢掉虫子，一脚踩碎。他从身上摘下网兜，在蜗牛群里挑挑选选。

“就你们几个了！”

吴烬把这几只蜗牛弄进网兜，挑在长杆上，扛着物资往回走。

“要先回藏身处，穿上消防服再来。密闭的消防服，比我这种自制的，要安全太多！”

用长杆定位方向，吴烬走向未知的黑暗中。

蜗牛群前后长度约有一公里，按照蜗牛的行进速度，明天之内，这个奶站都会处于蜗牛群中，吴烬有充足的时间往返，把这个神恩点彻底搬空。

绕过蜗牛群，走出泥淖，吴烬重新踩在坚实的地面上。

脚踏实地的感觉非常美妙。吴烬保持警惕，开始小跑，逐渐把速度提高。

他没有把速度完全展开，给自己留有充分的反应时间。被他当登龙的蜗牛们在寒风中摇摆，感受到冷风，纷纷缩回壳内。

“来了！”吴烬耳朵一动，放缓步伐。

在开枪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肯定会有变异兽闻声而来。这些变异兽看到蜗牛群，大部分会退散，但也可能会有胆大的，在泥淖外徘徊。

吴烬的右侧，多了四道粗重的喘息。这四道喘息声的主人，正以和吴烬同样的速度，向前奔跑。

四道喘息感受到吴烬速度变慢，也随之降低速度。其中两道从后绕道他的另一侧，试图包抄。

吴烬选了一道断墙，停止前进，把肩上帆布包裹护在身后。帆布包正不断发出水流声。

神恩点会让变异兽厌恶，水流声再大，只要在神恩点内，就暂时安全。但物资一旦离开神恩点，再敢发出声响，就会成为变异兽、暗种、人类最好的目标。

“呼哧呼哧”

四肢生物见吴烬停止，立刻把吴烬为在中间。

在吴烬的视觉中，现出四条与他肩膀持平的身影。

“呼哧呼哧”四条身影吐着长舌，不断喘息，鼻吸喷吐，在不到5摄氏度的空气里，凝成一片白雾，长舌上粘液低落。 第六十章 不讲武德 看着这几条熟悉的身影，吴烬恍然，为何前几日他伪装变异犬，沙石据点的人没多怀疑。

原来这片区域，的确有变异犬族群生活。

“这是，小泰迪？不，这是大泰迪。”

看着和小牛一般大小，肌肉鼓胀，毛发卷曲，狗脸狰狞的变异犬，吴烬轻易就分辨出这些东西的品种。

毕竟，小泰迪们最强大的武器也经过变异，直挺挺的几乎拖到地上，一眼望去，差点以为这些狗长了五条腿。

“果然，正常变异进化的生物，都只会加强对生存繁衍有利的特征。”

“小狗狗们，听说你们怕长武器？丐帮高手武器都选打狗棒？”吴烬仔细观察几只变异犬，他从圣女城一路逃亡，也曾被变异犬追逐。

那时候他实力不足，没机会仔细观察变异犬。如果不是变异犬和暗种群咬到一起，他也无法顺利甩开大部队。

“很好，爪子依旧是狗爪，不方便爬墙。如果这招没用，有这片断墙在，能有回旋余地。”

变异犬喘息过后，一边低吼，一边向吴烬围来。

“你们真不怕？”吴烬把长杆在变异犬面前摇晃。

变异犬躲开摇晃的兜网，嗅了嗅鼻子。

“嗷呜？”领投的变异犬发出疑惑的叫声，谨慎后退，其他几只也随着它的步伐后退。

“你们认识就好，要不，我们打个商量，我不用蜗牛丢你们，你们也别跟着我，如何？”吴烬见变异犬认识这东西，嘴角勾起笑容。

这只是几只普通变异动物，没有开启灵智，当然不理解吴烬在说什么。

头领犬虽然闻出蜗牛的味道，但只有五六支蜗牛，数量不够，完全可以小心躲避，这人类闻起来又很可口，它实在不想放弃。

就在它犹豫不决时，吴烬无奈叹气。“谈判破裂，只能武力镇压！”

他只带了几只蜗牛做试验，试验证明，变异动物果然对这东西很忌讳，至少这附近的变异兽是如此。距离藏身处有段距离，他不想把体力和蜗牛，浪费在一波又一波的追兵身上。

四点星火闪烁，分别找上一只变异犬。变异犬被乱飞的火光吸引，分别看向不同方向。

不到几息时间，变异犬回神，立刻对吴烬发出愤怒咆哮，分三个方向向吴烬围来。

吴烬已经趁这几息时间，从长杆上摘下一个网兜，小心翼翼拿在手中。

“既然你最积极，那就选你吧！”吴烬看向最近一头变异犬，用巧力把网兜丢出。

变异犬往旁侧跳，灵巧躲过这只蜗牛，其他几只变异犬也连忙躲避。

“砰！”

蜗牛在地面炸裂，飞起大片寄生虫，吴烬也连忙闪身，躲到帆布包后。

“嗷呜嗷呜嗷呜呜～～”

其他三只变异犬还好，距离较远，身上只是溅到几条虫子，虫子上身，立刻拼命用后肢抓挠。

被吴烬选作目标的那条太倒霉，半边身体上，至少沾了二三十条虫子。这条狗连忙满地打滚，想把身上的虫子蹭下来。

“别怪我不讲武德，我先和你们商量过了，是你们自己不走！”

泰迪变异了，依旧是泰迪，身上毛发浓密，还打着卷。弃土上也不会有人给它们洗澡，身上很多毛发部位都脏污打结。

用爪子抓挠的那几只，不仅没把虫子从身上抓下，还把锋利的指甲缠在毛发上，扯下片片狗毛。虫子趁机贴上皮肤。

那只在地上打滚的，更凄惨，把毛发下的肉都蹭出血，也没弄掉几只虫子。

看着这几只变异犬的惨样，吴烬算是真切意识到，为什么如此弱小的变异蜗牛，能在弃土上繁衍出庞大的数量。

这些蜗牛选择和寄生虫共生，寄生虫没有食物时，蜗牛们就为它们提供维生的养料。

蜗牛群遇到危险，就会有部分蜗牛自爆，结束自己的生命，以自己生命终结为代价，把寄生虫抛向敌人，把敌人吓走。

这些蜗牛是选择用自己的生命，换来族群的延续。

如此一想，吴烬对这些没有智慧的蜗牛，肃然起敬。

“我来帮你们解除痛苦。”吴烬一手提着长杆，长杆上挂着蜗牛，一手紧握金属刺，慢慢靠近几只变异犬。

三只还能坚持的变异犬见他靠近，望向剩余的那几兜蜗牛目光惊恐，根本不敢和吴烬战斗。三只狗一边挠痒，一边“呜呜”乱叫，一蹦一跳飞速逃进黑暗中。

被选作目标的那只倒霉蛋，勉力起身，嘴里不受控制发出嚎叫。它的半边身体已经被虫子钻出许多洞口，虫子们吃肉的吃肉，喝血的喝血，想尽一切办法掠夺这只狗身上的营养，为产卵繁衍做准备。

看着身体不断抽搐，嘴里一直发出哀嚎的变异犬，吴烬小心上前，给它喉咙一刺。

变异犬完全没有反抗，吴烬攻击它时，它的眼中还带着解脱。

“这些虫子，有问题！”吴烬皱眉，盯着变异犬的尸体。

金属刺用人熊眼球淬炼过，第二效果发生变异。

在攻击敌人非要害部位时，额外吸收的生命能不变。攻击敌人要害时，就算无法造成敌人死亡，也会掠夺更多的生命能。

变异犬的咽喉，无疑是它的要害，但吴烬刚才这一刺，收获的生命能比没有第二效果，还要少很多。

“我以前试验过，和变异兽战斗，就算把变异兽肢体切割下来，最后收获的生命能也不会变。”

“添柴时获得的生命能，是这个生命的生命上限。只要上限不掉，比如燃火透支这种，无法用食物与能量补充，是不会发生这种事的。”

“就像游戏里的蓝条，蓝用光了，喝药水吃食物都能缓慢提升。添柴，是把其他生命的蓝条上限，转化成我的蓝条上限。就算对方的蓝也用光，是不会影响蓝条转化的。”

“对了，如果我的蓝不满，这个转化率就会变低，会额外分一部分帮我补蓝。”

只要蓝条上限积累到一定程度，会突破到下一个等级，获得新的能力。如果火焰消耗过度，损失上限过多，那是否也会降级。

吴烬凝神思索，并不急着走。

在黑暗中围观这场战斗的生物，都被他不讲武德的战斗方式吓到不敢上前，那几只逃跑的狗又蹦又跳又叫，吴烬听到，有很多喘息追着那些狗而去。

“所以说，这些虫子和金属刺一样，能够吃掉宿主的生命能上限。”

“寄生虫吃人熊生命能，人熊大量吃蜗牛和虫子补充生命能，还要进化皮肤，想维持平衡都难，根本不够让眼球再生。人熊想要恢复眼球，必须吃有大量生命能上线的东西，比如人类燃火者？”

“而且看那些狗的行为，完全违反黑暗生存法则，像是在主动吸引其他变异兽。”

吴烬低头看向变异犬不断鼓动的皮肉，缓缓后退。

“是在影响宿主，让宿主行为失常，宿主被其他生物吃掉，好把卵送进其他生物体内。”

吴烬摇头：“以前就知道，有的蜗牛被寄生后，会主动爬到树顶，吸引鸟类来吃。果然，弃土的寄生虫，这方面能力也得到了进化。”

“是极度的瘙痒么？很有可能。生物对痒的忍耐力，要比痛低。”

“很多生物在极度疼痛下，可以直接屏蔽痛觉神经，但对痒，就无能为力。”

“在黑暗弃土上，不需要完全控制宿主，只要能立刻让宿主瘙痒难耐，发出声响，这些虫子就成功了！”

“说不定我可以。。。”吴烬看向长杆尽头的蜗牛，眯起眼睛。 第六十一章 鼠吃虫 “这天气，是越来越冷了！”

吴烬慢跑在弃土大地上，在接近零度的天气下，头顶蒸腾起一片热气。

几只蜗牛灯笼随着他的步伐，在寒风中摇摇晃晃，早已缩在蜗牛壳里，像一块块真正的岩石。

路上又遇到两波变异兽，都是集群出现。吴烬对它们摇晃手里灯笼，不需多言，两波变异兽都仓皇逃窜。

“要是能遇到只落单的暗种就好了。不知暗种遇到寄生虫，会产生什么效果。”吴烬左右四望，已经几天没见到暗种。

自从她上次火烧暗种，这片区域内的暗种都无影无踪。

“难道说，暗种之间也有沟通方式，互相之间会聊天，宣传我的事迹？”

一路通畅，反而在靠近藏身处废墟前，又遇到拦路变异兽群。

“让一让！”吴烬摇晃蜗牛，变异老鼠们一阵骚动。

看着并没有退去的变异鼠群，吴烬很是疑惑。这些胆小的家伙，怎么反而很兴奋？

五十多只变异老鼠把吴烬围在中心，鼠群里走出一只老鼠。

这只老鼠和其他老鼠相比，又瘦又小，被驱赶出来时极不情愿。几只老鼠在它的身上连番啃咬，它这才走向吴烬。

“什么情况？和我谈判？”吴烬皱起眉头。这只老鼠就是最普通的变异老鼠，灰扑扑的，毛发和其他老鼠相比，凌乱干枯，有些地方还被同类撕咬脱落。

看这只老鼠的样子，不像是开启了灵智。

老鼠在发出一阵不甘的叫声后，把腿一蹬，向上跃起，主动撞向蜗牛。

“我勒个去，什么情况！”

吴烬连忙把长杆挪开，让蜗牛灯笼闪开老鼠扑击。

动作太猛，吴烬心一突，生怕蜗牛炸开。按照他现在和蜗牛的距离，要是炸了，他也不能幸免于难。

老鼠落在地上，“吱吱”乱叫几声，失去再次扑击的勇气，就算其他老鼠驱赶，依旧往鼠群后钻。

附近的老鼠毫不客气，一拥而上，在这只老鼠的哀嚎中，把这只老鼠撕成碎片。

“吱吱”，又是一只老鼠被驱赶出鼠群。

这只老鼠比之前那只略肥，但是鼠脸被其他变异兽撕咬过，一只耳朵连带着半张脸皮都不见踪影。

吴烬深深皱眉，看四周其它老鼠兴奋的模样，打起十二万分警惕。

这只老鼠同样后腿一蹬，飞扑向蜗牛群。

吴烬挪开蜗牛灯笼，一脚踢在这只老鼠身上。这一脚他用了巧力，只是把老鼠踢飞到鼠群后方。

老鼠落地，在地上打了一个滚，左右看看，见同类对它目漏凶光，连忙一溜烟跑进废墟，不见踪影。

又是第三只老鼠被驱赶出鼠群。

“不管你们打的什么主意，你们有完没完！”

吴烬失去耐心。以前，他不是没与变异鼠群战斗过，但老鼠们只要数量足够，都是一哄而上，谁先死谁倒霉。

如果最后剩下的是老鼠，老鼠们就可以享受他这份战利品。如果胜利的是他，老鼠们就会把同伴们的尸体吃掉，给自己一份安慰奖。

现在这种情况他也是第一次遇到，但一看就知，老鼠们是想牺牲最弱小的同伴，为自己争取最大利益。

“你们要是和蜗牛一样，我还敬你们是一条好鼠。你们不就是想要蜗牛炸裂么？我满足你们就是！”

数道星火乱舞，老鼠们被吸引，纷纷站起身，呆望天空。

吴烬也没客气，直接摘下一个蜗牛，丢入鼠群中。

六七只老鼠被寄生虫糊脸，这才回神，发出惊恐惨叫。

“总派最弱的多没意思，我看你们几只最肥美，寄生虫肯定更喜欢你们。”

其它老鼠也纷纷回神，不理翻滚惨叫的同类，第一时间扑击向满地寄生虫。

“这些老鼠喜欢吃寄生虫？”吴烬看着这些因争抢虫子撕打在一起的老鼠们，慢慢后退，远离战场。

虫子被争抢一空，地上只剩下几只翻滚惨叫的老鼠，每一只身上都或钻或吸着寄生虫。

几只老鼠上前，把这些倒霉蛋的四肢咬断，拖着这些老鼠们的尾巴，消失在废墟里。

“这些老鼠，不会是把同类，拖回去养寄生虫吧？”吴烬瞪眼，脑中突然冒出这个猜测。

“别说，人熊如果真是金丝熊，也属于老鼠。难道说，普通变异老鼠和人熊一样，也能通过吃虫恢复伤势？”

吴烬立刻摇头。他见过老鼠捕捉普通昆虫，吃虫时并没有那种效果。

“那就是只有吃寄生虫，才对这些老鼠有好处？有可能，寄生虫能吸收宿主的生命能，老鼠吃掉它们，有额外好处，也说得通。”

吴烬看向手中蜗牛灯笼，遗憾摇头。

他本是想，如果这些蜗牛对驱散变异兽有用，它就想办法，在藏身处附近养殖蜗牛，可能比大型变异兽粪便好用。

但现在，只要他敢把蜗牛放出去，老鼠们为了吃寄生虫，绝对会第一时间，把所有蜗牛都打爆，用牺牲同类生命的方式。

“不过，养一些蜗牛，还是有用的。”吴烬继续前进。

解决了这个小插曲，剩下的路程一帆风顺。

吴烬尽量隐藏痕迹，回到藏身处中。

猫球如同往常一样，他刚一挪开遮挡板，就扑出迎接。

“哈哈哈！”

猫球发出一声凄厉笑声，两团鬼火在空中转弯，直接折返窜回隔板内。

吴烬挠头，他的手上还拿着蜗牛灯笼，这小家伙一定是看到了蜗牛，反应才会这么大。

不用看，吴烬也知道，猫球现在肯定炸毛，正躲在哪个角落观望。

“你回。。。”方糖听到动静出来查看，看到吴烬带回如此多食物，面带笑容。

“嘎！”女孩的声音戛然而止，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尖叫，和猫球一样转身就跑。

吴烬看了眼挂在一旁的网兜，他又找到蜗牛一个新用法，可以防止方糖唠叨。

吴烬整在地下通道内选了个房间，简单清理，把蜗牛网兜放进里面，又用隔板做了防护。

“先这样，后面再想办法，多做几层隔离。”

见吴烬带回这么多物资，寒猎面上不显，心里也小小惊叹。

能否找到神恩点全凭运气，哪怕是它们十几个人的队伍，也很难一次性找到如此多物资。

执行任务这一路走来，它们的食谱和荒原流浪者，并没有太大区别。

“听说你带了蜗牛？这东西很危险，历史上有记录，有小型人类据点，就是因为寄生虫覆灭。”寒猎半靠在床上，面色严肃。

吴烬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道：“我看到了变异犬，你们没有训养变异犬？” 第六十二章 消失在黑暗中的宠物 “变异犬？你回来时有没有隐藏好气味？”

“这些东西嗅觉特别灵敏，还喜欢集群出现，报复心还重。放跑一只，藏身处不得安宁。”寒猎直起上半身，满脸警惕。

吴烬略一思考：“应该没问题，我是用蜗牛把它们吓跑的，其他变异兽也被那几条狗引走，就算这些狗侥幸活下来，只要蜗牛在手，它们不敢再招惹我。”

寒猎长吁一口气：“嗯，这办法不错。至于训养变异犬。。。”

“灾难刚发生的时候，抛开平民的宠物犬不谈，工作犬也都纷纷变异。”寒猎面色沉重。

“警犬、军犬、缉毒犬、导盲犬，等等。这些犬类经过严格训练，变异后比普通变异动物更聪明灵活，还懂得合作战斗。”

“最开始还好，这些变异犬和人类亲善，在黑暗刚降临时帮人类不少忙。”

“尤其是搜救犬，在那场大地震里，就算变得面目狰狞，还是尽职尽责地把人类从废墟里挖出来。”寒猎脸上逐渐浮现苦笑。

吴烬听到搜救犬，身体不由自主一震。

“然后，你说，人类在缺少食物的情况下，会做出什么事情？”寒猎沉默低头，等待吴烬回答。

吴烬冷笑一声：“我能猜到。人类饿极了，易子而食都是常态，不要说这些宠物，人类率先向这些宠物下手，造成了宠物暴动？”

寒猎点头：“是的。和野外那些疯狂攻击人类的野生变异兽比，信任主人的宠物们，成了主人最好的食物来源，更何况，那时的人类，也没有足够多的食物喂养宠物。”

“我看过一个纪录片，一个小女孩哭着求家长，不要吃她的狗。这条狗陪着她一起长大，是她的家人。那条狗以为有人要欺负小主人，把小主人护在身后，满脸警惕。”

“然后那个女孩的父母家人，亲戚邻居，不敢上前攻击那条狗，对了，那条狗看模样，就是普通的小土狗，变异后大小和旧时代野牛相仿。”

“女孩的父母劝小女孩，帮他们杀狗，小女孩不听，那对父母说，政府的配发粮根本不够吃，如果不吃狗，就把小女孩丢掉节省粮食。”

“旁边还有，可能是女孩老师的人，不断劝说，说主动奉献如何光荣，青少年是未来的希望，应该学习承担更多的责任，总结起来，就是女孩主动配合杀狗，才是优秀少年。”寒猎面带苦笑。

吴烬脑袋低垂，手上动作不停，码放物资，检查消防服，寒猎看不清他的表情。沉默片刻，吴烬问道：“后来呢？”他的声音发闷。

“后来，女孩还是哭嚎着不让杀狗，周围人不再忍耐，用各种东西攻击那条狗。那狗只是对女孩和女孩的家人有感情，对其他人类根本不会手下留情。”

“那些都只是平民，立刻死伤一片，是执法队赶来攻击，狗才受伤逃窜。”

“狗逃走的时候，直接把小女孩驼在被上带走，那对父母没有追。纪录片最后，那父母说女孩丢了也好，能省女孩和狗两份食物，不然这么大条狗放在旁边，狗又吃不饱，太吓人了。”

吴烬沉默点头。

“这个纪录片，记录的是第一个可查的御兽者。女孩的名字叫李巧，后来每次被人类观测到，她身边都有大量变异动物追随。”

“最后一次被联合议会记录，她已经超越灯塔，成了灯塔之上的存在。”

方糖一直躲在一旁，听完这段故事，双眼放光凑到二人面前。

“御兽者，我听过！在距离圣女城很远的地方，有一个御兽者的城市。”

“那个城市根本不欢迎流浪者加入，给再多暖石都不行。他们的能力都和变异兽有关，城市里面外面都有大量变异兽，根本没人敢招惹。”

寒猎搜索脑中资料：“是有这样一个城市，和你说的差不多。不过这个城市我们更难靠近，一点资料都没有。”

方糖昂起下巴，得意一笑：“我们叫这个城市‘野兽城’。”

“还真是，符合地表人的命名方式，真简单直白。”寒猎轻轻摇头。

方糖想了想，“简单直白”这词，不算太难听，决定不和寒猎计较。

“首领，为什么不能吃那条狗？变异动物养来，不就是为了吃的么？你养猫球，如果以后猫球不能给你抓老鼠，你会吃猫球么？”

“哈哈哈！”不知何时，猫球也凑到几人身边，偷听他们交谈。听女孩这样说，对女孩发出不满的笑声。

“不会，猫球是伴侣动物。是我的朋友。如果食物不够了，我会让它自己离开，不会吃它。你会吃你的朋友么？”

听他这么说，猫球凑到吴烬腿边，一边轻蹭吴烬的腿，一边发出“咯咯”声。

方糖疑惑不解：“可是，我的朋友是人类啊！如果我吃人类，我会变成暗种的！”

吴烬不再理她，整理好装备，继续问寒猎：“那工作犬呢？政府应该不会让平民吃军犬、搜救犬吧？”

寒猎总觉得，吴烬对工作犬特别关心，他没有隐瞒：“没有吃，这些工作犬一直战斗在抵抗变异动物的第一线。”

“只是，毕竟变异了，一旦战斗起来，沾染太多血腥，非常容易发狂。那个时候，很多人类战士，都不得不亲手送走自己的战友。”

“耗损率太高，环境本就恶劣，这种事情太频繁，一些士兵因此产生心理问题。”

“后来，高级燃火者不断出现，各国政府就放弃培养使用工作犬了。”

吴烬心中暗叹，在弃土大地上，这，或许已经是工作犬最好的结局。

吴烬带好全部装备，转身往外走。

“你还要出去？都这么久了，外面没物资了吧？”方糖语气疑惑，跟在吴烬身后：“你是首领，你不在，我们不能生火堆吃东西！”

自从审问寒猎时，方糖喊过吴烬首领，她再喊吴烬时，不会和以前一样，不带称呼，女孩自然而然的开始喊吴烬首领。

“饿了就先吃，不用等我，有一个资源点，里面还有东西。我要再去搬几次。剩下的东西我会藏一部分到其他地方。”

听说还有东西，方糖和寒猎，脸上都带上笑容，刚才因变异犬引发的沉闷气氛一扫而空。

“对了，我不在的时候，你们要小心戒备。方糖，就算听到隔板那有声，只要猫球不过去，你也不要靠近。”

“这个藏身处，可能被那只人熊盯上了，不过时间紧急，我先去搬物资，这事等我回来再说。” 第六十三章 灰烬是条狗 吴烬肩扛三蹦子，跳下废墟。

和漫无目的寻找不同，既然有了明确目标，需要尽快搬运物资，吴烬这次选择带车前去。

当然，在黑暗中，他不会发动车辆，只会用三蹦子的最基础功能，需要用时就登车。

吴烬也犹豫过，是否要把三蹦子的发声系统破坏，这车嗓门太大，“倒车请注意”，能把方圆一公里的变异兽都吸引到身边。

但是，这种穿越时空，与记忆里相同，来自祖国的声音，对吴烬这个独自在异世界奔跑的人来说，是最好的心理安慰。

不可否认，在面对这个空间里，疑似华国后裔的方糖与阿灰，还有一身华国军人做派的寒猎，吴烬都留有余情。

“哎，领导说过，我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会害死自己。借您吉言，我现在还活的好好的！”

吴烬扛着三蹦子，三蹦子上依旧插着蜗牛灯笼，这次不用他多做什么，只要不是老鼠，一路上的变异动物，都对他敬而远之。

“消防服只有一套，这是我目前找到最好的防护装备。能隔温抗磨损，也有一定防御力。不过一旦损坏，我没有任何办法修补如初。”

一路上吴烬小心戒备，不想与任何变异兽直接冲突。变异兽的进化方向千奇百怪，消防服毕竟只是平民能接触到的装备，无法抵抗太过剧烈的攻击。

“要不，等有时间，我把这件衣服淬火？可以试试，等找到防御力足够强悍的有机材料，就这么办！”吴烬边跑，边在脑中规划未来。

只是，刚刚对于变异犬的谈话，还是影响到了他的心情，他的狗，吐着舌头的笑脸，总会时不时在他眼前闪现。

“你在另一个世界还好么？”吴烬叹息，就算在另一个世界，和战车一样，他的狗也已永远离开他的身边。

不过和战车那狗东西不一样，他的狗可是寿终正寝。

记得那时候，第一个把他从废墟里挖出来，是他的狗。第一个帮他舔干净眼泪的，依旧是他的狗。

后来，他的狗退役了，在寻找社会面领养。他那时候，正好和刚结束训练的战车搭档，需要出长期任务，隐藏身份行走各国。

他只是试试，打了报告给领导。没想到，领导立刻批准，把狗送到他身边。

领导的批准理由是，带一条宠物狗，能更好帮他们隐藏身份，这条狗又经过严格训练，不会对他们造成麻烦。

“领导那个面瘫，我的资料就是他审核的，他怎么会不知道，这条狗对我的意义。”想起领导，想起狗，吴烬脸上逐渐露出笑容。

“那几年，有狗在身边，的确帮了不少忙，战车那时候菜的很，那蠢货，竟然会在任务里，把我名字叫成代号，要不是灰烬帮我响应，我俩的命，早就被他玩没了！”

是的，“灰烬”曾经是一条狗的名字。一条拉布拉多搜救犬。因为肚子上有一片毛发是灰色，像蹭了灰，所以训选员给它取名灰烬。

和吴烬一样，它身上，同样满是不会被同类记忆的功勋。

灰烬老了，带着一身伤残退役。它陪在吴烬身边走过很多国家，把自己吃成了一条拉布拉猪。

只要战车唠叨没完，吴烬觉得烦，灰烬就会假装咬战车的屁股，把战车赶走。

只要战车喊错名字，一喊吴烬的代号，灰烬又会摇着尾巴，第一时间跑去和战车玩耍，替二人解围。

“灰烬啊！”吴烬无声叹息。

在那次任务里，他和战车伪装成民间慈善家，带着物资配合维和部队进入战区，见到的，是不比弃土高尚的人间炼狱。

那时候的灰烬已经老了，已经脱离岗位多年，但见到那种场景，灰烬依旧牢记自己搜救犬的职责。

不顾爪子受伤，克服对火焰的恐惧，一爪一爪从倒塌的房屋里，把一个双腿被砸断的异国男孩刨出。

在小男孩哭泣时，又和当年一样，一点一点舔干男孩脸上的泪痕。

灰烬在曾经的工作中，留下太多伤病，最后走时，寿命比普通宠物犬短很多。

那时的吴烬已然经历太多，如非任务需要，他不会轻易表达内心的真实想法，更不会替自己落泪。

但那时吴烬哭了，灰烬依旧像他们最初相见时那样，想要舔净他脸上的眼泪。

只是灰烬太累了，已经没有力气，只能留给吴烬一个留恋的眼神，最后靠在吴烬肩头，永远闭上眼睛。

想起灰烬的眼神。。。

“不！不能继续想这些！”吴烬敏锐感受到自己情绪不对，立刻停止回忆。

“我现在要做的，是回到圣女城，拿回所有东西，包括灰烬和战车的骨灰！”

吴烬目光重新犀利，耳朵竖立

竖起，警惕捕捉黑暗中的每一丝声响。

有了车和消防服，从蜗牛群里搬运物资，变的方便。

吴烬按照老办法进出蜗牛群，把整理好的物资放在三蹦子上，来往两次，奶站里不急需的物资，都被他送回下水道藏好。

奶站里，现在只剩下，刚好能让他一人携带，不会发出流水声的物资，和一个大冰柜。

吴烬掂了掂大冰柜，他右臂小时受过伤，虽然早就痊愈，但他还是会下意识，少用右臂发力。

“如果装满东西，单臂挥舞稍显勉强，双臂托举又不太灵活。”吴烬摇头，放弃用这个冰箱当锤子的打算。

“还是用来养蜗牛吧，密闭性很好，稍微改造一下就行。”吴烬打定主意，背起物资，手提冰柜，走出神恩点。

有充足的时间，这个神恩点被他薅的一毛不剩。连货架，吴烬都没有给神留下。

挑选了半冰箱小蜗牛，吴烬骑车往回走。

他特意绕路，去之前的粮油店看了看，粮油店和奶站一样，也被洗劫一空。神恩点外，多了斑斑血迹。

吴烬懒得分辨，这些血迹属于人类还是变异兽，他蹬着车子，继续往藏身处走。

打开隔板，依旧是猫球第一时间冲出来迎接。这次诡猫学聪明了，先站在隔板后小心观望，确认吴烬手里的蜗牛已经不见，这才“咯咯咯”笑着，扑进吴烬怀里。

刚才回到废墟时，吴烬又被老鼠群打劫了。这次更夸张，一次性来了快二百只老鼠。

吴烬怀疑，只怕这片废墟里，上次灭世日被他杀过后，剩余的老鼠都聚集在他面前。

吴烬只能把所有的蜗牛灯笼都分散丢出，趁着混乱，才得以脱身。

吴烬把三蹦子藏好，把冰柜弄进藏身处，关好遮挡板，方糖这才小心冒头。

见到巨大的冰柜，方糖欢呼一声，在吴烬阻止前，已经把手伸向冰柜。

“哇，首领你好厉害，这么大的柜子，让我看看，里面装了多少好东西！” 第六十四章 非我族类 “小心！”吴烬刚把背后的帆布包卸下，一抬头，就看到方糖的小动作。

“啊！”方糖一声尖叫，甩开冰柜门，转身就跑。

吴烬连忙上前，小心扶稳摇晃的冰柜门，差点吓出一身冷汗。

冰柜门上，正爬着几只蜗牛，对吴烬摇晃触角。

吴烬小心合上冰柜，差点，就差一点，要是蜗牛爆炸，他身穿消防服还好，方糖和猫球，只怕就交代了。

远方传来女孩的惨叫。

“死猫，你又抓我头发，我又不是故意的！”

吴烬摇头，把冰柜放进养蜗牛的房间，小心用隔板挡好。

跳回上层，寒猎在方糖滔滔不绝的抱怨中，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你之前说，这里被人熊盯上了？”二人没理会方糖，直谈重点。

吴烬开始脱消防服：“是的，之前出去时，我怀疑有变异兽跟踪。在蜗牛群时，这东西突然跳出来，我和它战斗，就算用了手枪，也没杀掉它。”

“它的学习成长速度很快，一直在模仿我的战斗方式。下次遇到这东西，还不知道会多麻烦。”

寒猎眉头深皱：“你细说下战斗过程。”

吴烬把消防服折叠收起，拉过一把椅子，坐到寒猎对面。

吴烬尽量详细把外出过程讲给寒猎，一人智慧有限，他现在急需寒猎的建议。

“我也没有好办法，有记录的智慧进化兽，每一只都不同，性格喜好也不同。以前的经验只会害了你。”

“你找到的下水道，那里情况如何？”

“已经坍塌了，没办法通向其他地方。地下城的入口，通过下水道，和地下交通网络，可以找到？”

寒猎沉默，摇头。吴烬没再追问。

寒猎战斗服的左胸口上，有一个类似蜘蛛网的图案，和一串数字。数字可能代表部队番号，那蜘蛛网呢？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沉默片刻，吴烬决定，还是把选择权交到寒猎手中。

“我？选择？”寒猎一愣。

“是的，下个安息日，我和方糖会去圣女城，回来时间不定。我能提供的藏身点，除了这里，就只有下水道。”

“两个地方都有可能暴露，各有优劣，你自己选。”

寒猎拧眉：“不能带我一起去？”

“不行，这次去，我和方糖有事要办，需要隐藏。你的外貌和说话方式太明显，容易引起地表人关注。”

寒猎沉默，他说的是标准普通话，身高比地表男人高，行为举止也有差别，的确会引人关注。

“放心，我不会逃走，猫球也没办法进城，我需要你留下，替我照顾猫球。”吴烬面带恳切。

寒猎略一犹豫，点头应允。

“基本情况就是这样，两个地方都有充足的生存物资，能让你和猫球短时生活无忧。”

“下水道，沙灰，就是我抢药给你的据点首领，也知道那个地方，不过据我所知，他不会再去。人熊有可能也知道，但几率很小。”

“这里，肯定没有人类知道，但人熊，有九成可能已经盯上这个地方。”

“下水道的入口，易守难攻，人熊肯定进不去。但那里只有一个出入口，如果有大量人类进攻，或者人熊从哪个流浪者那里，学过烟熏老鼠的办法，那里无路可退。”

“这里，地下的入口太大，人熊可能钻进来。但上面还有一条紧急通道，情况紧急时，可以逃离。”

猫球跳到吴烬腿上，吴烬轻轻抚摸猫球看不见的毛发。

“两个地方，一旦遇到危险，猫球身体小，还能隐身，可能逃掉。但是你，会非常危险。”

“你的命运掌握在你自己手里，你自己选。”

方糖凑到吴烬身边，有些幸灾乐祸：“哎呀，这有什么好犹豫的，你是地底人，当然要选下水道。”

“放心吧，我和首领肯定会回来的，你要是遇到危险，我俩绝对会帮你收尸，如果你还有尸体的话。”

寒猎不理方糖，斟酌片刻：“我留在这里。你把下水道方位告诉我，如果遇到危险，我再转移到那边。”

吴烬点头，如果是他自己，他会选择寻找新的藏身处。不过现在时间来不及，如果必须二选一，他也会如此选择。

方糖觉得无趣，耸耸肩，走向火堆处：“我去生火，有这么多好吃的，我们吃顿好的！”

见方糖离开，寒猎望着她的背影，犹豫片刻，对吴烬招手，把手指放在唇边，比出禁声手势，又斜眼看了眼吴烬怀中猫球。

吴烬很疑惑，但还是拍了拍猫球：“去看着方糖，别让她偷吃。”

“嘎嘎嘎”猫球领命，从吴烬腿上一跃而下，直奔方糖头顶，仅抓方糖长发，方糖如何驱赶都不走。

“死猫你干嘛，我这次绝对不偷吃，你能不能下来！算了，你厉害，你想蹲就蹲，小心掉下来，烧死你！”

不理另一边的人猫大战，寒猎再次对吴烬招手。

吴烬皱眉，轻声走到寒猎身边。

寒猎指了指他的手，拉起他的手，指尖轻轻在他掌心划动。

吴烬当然不会以为，寒猎对他别有所图。他仔细分辨，寒猎在他手心所写文字。

“小心”

“方”

“污染食物”

“猫”

“变异”

寒猎一字一顿，用中文写完这些字，见吴烬皱眉思索，又加上几一句。

“非我族类。”

吴烬见寒猎没有更多想说，收回手，对他点头，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望着方糖忙碌的背影，眯起眼睛。

“我早就觉得，猫球像是智慧进化了。但一直想不通，它从哪里接触到的魔鬼的诱惑。”

“灭世日之后，所有暴露在光芒里的、神恩点里没有拿走的物资都会消失。从石城那里收缴的生化武器，我已经在灭世日的时候，拿到外面处理掉。”

“原来如此，方糖打扫被污染的食物，她说已经全部处理，我没有问，具体是如何处理的。”

“现在看，她怕是想把那些被污染的食物，喂给猫球。”

“猫球智商时高时低，难道和吃了间接沾染污染物的食物有关？”

“不过，寒猎的话也不能尽信。必须当场抓住方糖才行。”

吴烬心中暗叹，意外伤害，防卫反击，和主动伤害，这在人类的法律体系里，是完全不同的罪行。

“至于寒猎写的最后一句，哎。”

吴烬知道，他说的，不仅是混入其他血统的方糖，说的不仅是文明与野蛮的差距，说的，同样也是开启智慧的猫球。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族类，我都不确定，这里是否是我的世界。我和寒猎，真的是同一世界，同一民族么？这到底是我世界的未来，还是平行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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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堆前，吴烬、寒猎、方糖，还有一只变异兽，再次一同进食。